“啪！”
婆婆甩了我一个耳光，
“搬出去，小浩结婚要用房子！”
小叔子狠狠地推了我一把，我重重摔倒在地，
“大哥宠你，我可不会，你啥也不是……”
老公优雅地切着牛排，那块牛肉，比我的脸更值得他重视。
这是我婚前的全款婚房，我曾经以为会是温暖的港湾。
但我以为的避风港，全是漏风的墙。
我捂着满是鲜血的头，指着大门，吼道，
“滚！”
01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餐厅里回荡。
我被打得偏过头去，耳朵里嗡嗡作响，半张脸瞬间麻木，紧接着是火辣辣的疼。
“苏栀，我跟你说话呢，你装什么死？”
婆婆刘春花站在桌边，右手还保持着扇人的姿势，三角眼里满是戾气。
我捂着脸，慢慢转过头，看着桌上还没动几口的牛排。
今天是我的结婚三周年纪念日。
为了这顿饭，我特意提前下班，亲自下厨做了顾辰最爱吃的黑椒牛排，还开了瓶五千块的红酒。
可现在，红酒瓶被刘春花扫到了地上，暗红色的液体在地毯上蔓延，像极了一滩干涸的血。
“妈，你这是干什么？”
我声音有些发颤。
“干什么？我告诉你苏栀，顾浩下个月就要结婚了，女方那边说了，没房子不办事。”
刘春花双手叉腰，唾沫星子横飞，
“这套房子地段好，又是学区，正好给顾浩当婚房。你明天就去把东西收拾了，搬到外面租房住。”
我气极反笑,
“搬出去？妈，你是不是忘了，这房子是我爸妈全款买给我的陪嫁房，房产证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
“你一个人的名字怎么了？”
刘春花眼珠子一瞪，理直气壮地嚷嚷，
“你嫁到了我们顾家，你的东西就是顾家的！
顾浩是顾辰的亲弟弟，你当嫂子的，供出一套房子怎么了？再说了，你这肚子三年没动静，
占着这么大的房子不下蛋，你不嫌臊得慌，我还嫌丢人呢！”
我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坐在主位上的顾辰。
从刘春花进门闹事到现在，他一直低头切着盘子里的牛排，仿佛那块肉比他老婆的脸还重要。
“顾辰，你也是这么想的？”
我盯着他，指尖死死掐进掌心。
顾辰终于放下了刀叉。
他拿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抬头看着我，眼神里透着一种让人心寒的无奈。
“苏栀，妈也是为了顾浩好。顾浩这辈子就这一次大事，咱们当哥嫂的，能帮就帮一把。”
他叹了口气，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房子只是个住的地方，咱们先搬出去租两年，等我明年升了职，咱们再买一套大的，到时候写你的名字，行吗？”
我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心里像被塞了团烂棉花，堵得发慌。
三年前，顾辰还是个连房租都快交不起的穷小子。
我看中他上进、体贴，不顾父母反对，带着这套全款婚房嫁给了他。
这三年，他的工资大半都寄回了老家，家里的开销、物业费、甚至他身上穿的西装，哪一样不是花我的钱？
现在，他竟然要我把父母给我的保障，拱手让给他那个游手好闲的弟弟？
“不行。”
我吐出两个字，斩钉截铁。
“你说什么？”
刘春花尖叫起来，“你个没良心的小婊砸，你再说一遍！”
“我说，不行。”
我站起身，直视着她，“这房子是我的，谁也别想动。”
02
一直蹲在沙发边抽烟的小叔子顾浩突然站了起来。
他把烟头往地板上一扔，大步冲到我面前，满脸横肉都在抖。
“苏栀，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哥惯着你，我可不惯着你！”
他猛地推了我一把，
“这房子我住定了！你今天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我没防备，被他推得踉跄后退，后脑勺重重撞在了餐边柜的角上。
“砰”的一声。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我眼前黑了一阵，温热的液体顺着脖颈流进了衣领。
我摸了一把，满手是血。
“顾浩！你干什么！”
我尖叫道。
顾浩被血吓了一跳，但随即又梗起脖子，
“活该！谁让你嘴硬！”
顾辰终于站起来了，但他没有过来看我的伤口，而是拉住了顾浩，低声斥责，
“你怎么能动手呢？”
转过头，他又对我说，
“苏栀，你看你把顾浩气成什么样了？你先去医院处理一下，房子的事，咱们回头再商量。”
“商量？”
我抹掉眼角的血，冷冷地看着他们一家三口，
“没什么好商量的。顾辰，带着你妈和你弟弟，现在就滚出我的房子。”
“苏栀，你疯了？”
顾辰眉头紧锁，“大半夜的，你让他们去哪儿？妈身体不好，你非要闹出人命才甘心吗？”
“人命？”
我伸出沾满鲜血的手，“已经要闹出人命了！”
顾辰抿着唇不说话，脸色阴沉。
我指着大门，“滚！”
刘春花见我态度强硬，索性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哭嚎起来，
“哎哟喂！没法活了呀！儿媳妇要杀婆婆了呀！老顾家造了什么孽啊，娶了这么个丧门星……”
顾辰脸色难看至极，他走过来想拉我的手，
“苏栀，别闹了，先给妈道歉。”
我一把甩开他的手，力气大得连自己都惊讶。
“道歉？她扇我耳光，你弟弟打得我满头是血，你让我道歉？”
我看着顾辰，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虚伪得让我作呕。
“顾辰，你是不是觉得，我这辈子非你不可了？”
顾辰愣了一下，眼神闪烁，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一家人应该和和气气的……”
“和气是吧？”
我点点头，拿出手机，
“行，那咱们报警，让警察来看看这家人有多和气。”
一听说要报警，刘春花的哭声戛然而止。
顾浩也缩了缩脖子，嘴硬道，
“报就报，谁怕谁啊！家务事警察管得着吗？”
顾辰赶紧按住我的手机，语气软了下来，
“苏栀，别冲动。这样，我先带妈和顾浩去酒店住一晚，你冷静冷静，行吗？”
他一边说，一边给顾浩使眼色。
顾浩骂骂咧咧地扶起刘春花，临走前还不忘顺手抓走桌上那瓶没喝完的红酒。
“苏栀，你等着，这事儿没完！”刘春花在门口吐了口唾沫。
大门“砰”地一声关上。
屋子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我脱力般地滑坐在地上，额头的伤口还在一抽一抽地疼。
这就是我经营了三年的婚姻。
我以为的避风港，其实全是漏风的墙。
我自嘲地笑了笑，撑着身体站起来，走进浴室处理伤口。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惨白，额头的伤口还在渗血，半张脸肿得老高。
真丑。
03
顾辰的手机落在床头柜上，屏幕亮了一下。
我本没打算看，但那条消息的预览内容，却像一根毒针，瞬间扎进了我的眼睛。
【林薇：阿辰，宝宝今天踢我了，他是不是也想爸爸了？[图片]】
我颤抖着手拿起手机。
顾辰的密码一直没变，是我的生日。
以前我觉得这是浪漫，现在我觉得这是讽刺。
点开微信，置顶的那个头像是一朵清纯的白莲花。
林薇。
顾辰的大学初恋，那个他口中“早就断了联系”的白月光。
我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
【顾辰：薇薇，再忍忍，房子的事快办好了。等苏栀把房子让出来，我就把那套房卖了，换个离你近的别墅。】
【林薇：可是苏栀会同意吗？毕竟那是她的陪嫁房。】
【顾辰：她那个恋爱脑，我哄两句就找不着北了。放心，我的钱就是你的钱，我的孩子，绝不能住在出租屋里。】
再往下，是一张超声波照片。
胎儿已经成型，旁边标注着日期：孕24周。
六个月了。
原来，在我为了这个家拼命加班的时候，在刘春花逼我喝那些苦得发黑的“转运汤”的时候，顾辰已经在外面给他的私生子筑巢了。
甚至，他连怎么卖掉我的房子都计划好了。
我握着手机，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愤怒，极致的愤怒，反而让我冷静了下来。
顾辰，顾浩，刘春花。
你们想要这套房子是吧？
好，我给你们。
我关掉手机，放回原位，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既然你们想玩，那我就陪你们玩场大的。
半小时后，顾辰推门进来了。
他脸上带着疲惫和愧疚，手里还提着一盒药膏。
“苏栀，睡了吗？我给你买了药。”
他走到床边，声音温柔得让人想吐。
我背对着他，闭上眼睛，声音闷闷的，
“放那儿吧，我累了。”
“还在生气？”
他坐下来，想伸手摸我的头发，
“妈那个人就是脾气急，我已经说过她了。房子的事，你要是不愿意，咱们再想别的办法，好吗？”
我忍着恶心，轻轻应了一声：“嗯。”
“我就知道你最通情达理了。”顾辰松了口气，去浴室洗澡了。
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我睁开眼，目光冰冷地盯着天花板。
我拿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备注为“中介小王”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了。
“苏小姐，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我压低声音，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王经理，之前你问我那套房子卖不卖，我现在改主意了。”
“啊？那太好了！那地段可是抢手货，您打算出什么价？”
“市价打八折，我只要现金，而且要求买家必须在三天内完成过户并收房。”
电话那头愣住了，
“八折？苏小姐，这可是上百万的差价啊，您确定？”
“我确定。”
我看着浴室门上透出的灯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但我有一个附加条件。”
“您说。”
“买家必须是那种……不怎么讲道理的，最好是有职业收债背景的，或者家里兄弟多的。”
“这……苏小姐，您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我轻声说，“我只是想给这房子找个‘镇得住’的新主人。”
04
挂断电话，我点开了家里的监控APP。
为了防保姆偷懒，我在客厅的隐蔽处装了摄像头，这件事顾辰一直不知道。
我调出刚才刘春花扇我耳光、顾浩推我的视频，点击了备份。
顾辰洗完澡出来，从背后抱住我。
“苏栀，咱们以后好好过日子，等顾浩结了婚，咱们就清静了。”
他在我耳边呢喃，手不安分地往我睡衣里钻。
我强忍着想吐的冲动，翻了个身，躲开了他的触碰。
“我头疼，睡吧。”
顾辰有些扫兴，但也没坚持，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我听着他的鼾声，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顾辰还没起床，我就接到了中介的电话。
“苏小姐，买家找到了。
对方姓龙，做建材生意的，手底下几十号工人，正愁没地方安置家属呢。
他说了，只要产权清晰，今天就能签合同付定金。”
“好。”
我起身，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顾辰，
“半小时后，民政局旁边的咖啡馆见。”
签完合同，拿到了定金，我去了公司。
顾辰也在同一家公司，他是市场部的副经理，我是公关部的组长。
刚进办公室，我就感觉到气氛不对。
几个平时跟我关系不错的同事，看我的眼神都带着几分同情和躲闪。
“苏栀，你来一下。”
经理把我叫进办公室，脸色有些难看。
“苏栀，顾辰刚才来找过我，说你最近家里出了点事，情绪不太稳定，想给你请几天假。”
经理顿了顿，看着我额头的纱布，
“他还说，你因为房子的事跟婆婆闹得很凶，甚至还动了手？”
我气笑了。
顾辰这招先发制人玩得真溜。
他这是想在公司把我的名声搞臭，好让我不得不依赖他？
“经理，他说我动手了？”
我拿出手机，翻出昨晚的监控视频，直接推到经理面前。
视频里，刘春花那一记耳光响亮无比，顾浩推我撞墙的动作清晰可见。
经理看完，脸色从难看变成了震惊。
“这……这是他妈和他弟？”
“是。”我平静地收回手机，
“经理，我没打算请假。相反，我有一份关于顾辰挪用公款的举报材料，想请您转交给高层。”
经理的眼睛猛地瞪大：“你说什么？”
我从包里拿出一叠打印好的银行流水。
这是我昨晚黑进顾辰电脑找出来的。
这三年，他利用职务之便，把公司的推广费转进了几个空壳账户，最后都流向了林薇的卡里。
总额，两百四十万。
“苏栀，你这是要毁了他啊。”
经理声音都在抖。
“不是我要毁了他。”
我淡淡一笑，“是他自己选的路。”
走出经理办公室，我正好撞见顾辰。
他手里拿着两杯咖啡，笑得一脸灿烂，
“苏栀，我帮你请好假了，咱们下午去医院复查一下……”
我没理他，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苏栀！”
他拉住我，压低声音，“你别给脸不要脸，在公司闹起来对谁都没好处。”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顾辰，你刚才说，房子的事听我的？”
顾辰以为我服软了，赶紧点头，
“当然，只要你高兴，怎么都行。”
“好。”
我笑了，笑得格外灿烂，
“那咱们今晚叫上妈和顾浩，回大房子吃顿好的，我有件大事要宣布。”
顾辰大喜过望，
“行！我这就给妈打电话！”
看着他兴冲冲离去的背影，我嘴角的笑意一点点冷了下去。
是该宣布了。
宣布你们这家人，正式破产。
05
晚上七点，顾家三口整整齐齐地坐在餐厅里。
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刘春花笑得满脸褶子，顾浩更是直接开了一瓶茅台。
“哎呀，苏栀啊，妈就知道你是个懂事的。”
刘春花拉着我的手，亲热得仿佛昨晚那个耳光不是她打的，
“这房子顾浩住进去，肯定能给你带个大胖侄子回来！”
顾浩一边喝酒一边嚷嚷，
“嫂子，我那婚车的事儿，你也顺便给解决了吧？我看中那辆宝马五系……”
顾辰坐在旁边，一脸欣慰地看着我，
“苏栀，谢谢你。”
我看着他们贪婪的嘴脸，慢慢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
“这是什么？房产证？”
刘春花眼睛发光，伸手就要抢。
我避开她的手，把信封里的东西抽了出来。
不是房产证。
而是一张房屋成交确认书，和一份搬迁通知。
“苏栀，这是什么意思？”
顾辰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意思很简单。”
我站起身，把那张纸拍在桌子上。
“这房子，我已经卖了。全款到账，手续办结。”
我指了指大门的方向。
“新房主已经在楼下了，他们带了专业的拆迁队。”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粗暴的敲门声。
“开门！收房！”
刘春花愣住了，顾辰猛地站起来，脸色惨白，
“苏栀，你疯了？你把房子卖给谁了？”
“卖给了一个道上的大哥。”
我笑了笑，拎起早就收拾好的小行李箱。
“哦对了，那大哥脾气不太好，他手下那帮兄弟，最讨厌别人占着他的地盘不走。”
大门被“轰”地一声撞开。
十几个纹着花臂的壮汉鱼贯而入，领头的男人满脸横肉，手里拎着一把巨大的扳手。
“谁是顾辰？谁是刘春花？”
龙哥冷笑一声，指着满桌的饭菜。
“给你们一天时间，带着你们的垃圾，滚出我的房子。”
“否则，我就把你们当成垃圾，一起扔出去。”
刘春花尖叫一声，两眼一黑，直接瘫在了地上。
我绕过乱成一团的客厅，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大门。
电梯下行的时候，我接到了顾辰的电话。
他的声音听起来近乎崩溃，
“苏栀！你到底想干什么！妈晕倒了！顾浩跟人打起来了！你快回来！”
“回去？”
我看着电梯镜子里那个额头贴着纱布的女人，轻声说道：
“顾辰，这只是个开始。”
“你想知道林薇那个孩子是谁的吗？”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
我挂断电话，顺手拉黑了所有的号码。
顾辰涨红了脸，护在刘春花身前，还想维持他那副职场精英的体面。
龙哥根本没废话，直接把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购房协议甩在他脸上。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房子现在的产权人是谁。”
龙哥冷笑一声，指着身后两个花臂壮汉，
“我这帮兄弟今天没地方住，打算就在这儿安家了。你们是自己滚，还是我帮你们滚？”
顾辰看着那张协议文件，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呆立当场。
刘春花反应过来，拍着大腿就要坐在地上撒泼，
“哎哟喂！没天理了！儿媳妇卖婆家的房子，这是要遭雷劈的啊……”
话还没说完，龙哥身后的一个壮汉直接拎起茶几上的酒瓶子，反手砸在地上。
“砰！”
酒香四溢，玻璃渣子溅了刘春花满身。
“再嚎一声，老子把你舌头拔了。”
那一刻，刘春花的哭声像被掐断的鸡脖子，戛然而止。
顾浩这个平时横行霸道的混混，此时缩在角落里，连个屁都不敢放。
“一天时间，不搬的话，我亲自来给你们搬！”
06
看着监控里他们狼狈的身影，我仰头喝了一口酒。
爽。
真特么爽。
放下酒杯，我点开了手机银行。
这三年，我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冤大头。
我给顾辰办了张额度二十万的信用卡副卡，借口是让他应酬。
给刘春花办了一张五万额度的，说是让她买点营养品。
甚至连顾浩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我都给他开通了亲情付。
我翻开账单。
【6月15日，香奈儿专柜消费：28800元。】
【6月18日，蒂芙尼专柜消费：15000元。】
【昨天，也就是纪念日当天，顾浩在金店消费：12000元。】
每一笔，都是我的血汗钱。
而顾辰，拿着我的钱，给林薇买包买首饰。
刘春花拿着我的钱，给顾浩攒彩礼。
顾浩拿着我的钱，去给赌桌送人头。
我指尖微颤，深吸一口气，直接点开了挂失和停卡页面。
“滴，滴，滴。”
三声清脆的系统音。
断供。
我倒要看看，没了我的钱，你们那点所谓的“自尊”和“和气”，能维持多久。
刚操作完，顾辰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是他的小号。
我直接挂断，然后按了静音。
一个，两个，三个。
他像疯了一样，不间断地打过来。
接着是短信。
【苏栀！你到底在干什么？你引了活闹鬼进来，妈和顾浩现在只能睡在大马路上！】
【你把卡停了干什么？妈刚才在药店买药刷不出来，急得心脏病都快犯了！】
【苏栀，做人不能这么绝！你赶紧回来把事情解释清楚，否则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看着这些文字，我只觉得好笑。
不原谅我？
顾辰，你是不是还没意识到，现在是谁求着谁？
我打开微信，翻出昨晚备份的林薇那张超声波照片。
照片上的胎儿已经六个月了。
算算时间，正好是我最忙的那段时间，顾辰说要出差半个月，其实是陪着林薇去国外待产了吧？
我冷笑一声，给顾辰回了一条消息。
【苏栀：既然老太太心脏病犯了，那就送医院。哦，对了，顾浩那辆宝马五系的定金，你应该还没付吧？正好省下来交医药费。】
发完这条，我直接关了机。
世界清静了。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酒店前台的电话叫醒的。
“苏小姐，楼下有一位林小姐找您，她说她是您的朋友。”
林小姐？
林薇？！
我勾了勾唇角。
来得真快。
我换了一身利落的小西装，补了个大红唇。
额头的纱布被我拆了，贴了个精致的装饰贴。
走进酒店大堂的时候，林薇正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真丝孕妇裙，外面披着浅粉色的羊绒开衫，长发披肩，看起来柔弱又清纯。
手里还拎着一个爱马仕的铂金包。
如果我没记错，那是顾辰上个月刷我的卡买的。
看见我，林薇扶着腰慢慢站了起来，脸上带着一抹胜券在握的笑。
“苏栀姐，好久不见。”
我径直走到她对面坐下，双腿交叠，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
“林薇，挑衅这种事，发微信就行了，挺着这么大个肚子跑过来，万一有个闪失，顾辰不得心疼死？”
林薇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料到我会这么直接。
她摸了摸肚子，笑得更甜了，
“阿辰确实很紧张这个孩子，他说这是顾家的长孙，一定要平平安安地生下来。”
“哦？长孙？”
07
我挑了挑眉，“顾辰是这么跟你说的？”
“苏栀姐，我知道你心里难受。”
林薇叹了口气，一副悲天悯人的语气，
“阿辰跟我说了，这三年你确实很辛苦。
但感情这种事是勉强不来的，他不爱你，就算你守着那套房子也没用。”
她从包里掏出一叠照片，推到我面前。
照片里，顾辰正温柔地搂着她的腰，两人在婴儿用品店挑挑拣拣。
每一张，顾辰的眼神都充满了爱意。
那种眼神，我从未在他脸上见过。
“阿辰说，他已经把你们的房子要过来了，以后那儿就是宝宝的房间。”
林薇低头看着肚子，语气里满是炫耀，
“苏栀姐，你已经输了。
阿辰之所以还没跟你提离婚，只是觉得亏欠你，想给你留点面子。
你要是识相，就自己把离婚协议签了，别闹得太难看。”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这个女人有点可怜。
顾辰大概没告诉她，那套房子已经姓龙了。
也没告诉她，他挪用公款的事情已经被我举报了。
“林薇，顾辰有没有告诉你，他昨晚睡在哪儿？”
我笑着问。
林薇脸色僵了僵，
“他昨晚在陪妈。”
“陪妈？”
我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监控剪辑。
画面里，顾辰正蹲在马路牙子上，刘春花坐在马路牙子上哭，顾浩在旁边跟几个小混混争吵。
由于卡被停了，他们连快捷酒店都住不起。
林薇看着视频，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这……这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就是我把房子卖了，顺便把顾辰所有的卡都停了。”
我收回手机，身体前倾，盯着她的眼睛，
“现在的顾辰，不仅是个没房没车的穷光蛋，还欠着公司两百多万的公款。”
“你觉得，他拿什么养你，拿什么养这个‘长孙’？”
林薇猛地站起来，由于动作太快，她晃了一下。
“不可能！阿辰说他很有钱，他说那房子是他的……”
“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我冷笑一声，“林薇，你也是个聪明人。你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为了顾辰才留下的吗？”
林薇眼神闪躲了一下，手下意识地抓紧了包带。
“你……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我站起身，理了理衣领，
“我只是想提醒你，顾辰这种男人，能背叛我，就能背叛你。
等他进去坐牢的时候，你这个‘顾太太’的位置，恐怕没那么好坐。”
我转身欲走，林薇突然在背后尖叫道：
“苏栀！你别得意！
我怀的是顾辰的孩子，妈说了，只要有这个孩子在，我就能进顾家的门！”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林薇，你确定，这孩子是顾辰的？”
林薇脸色大变，整个人僵在原地。
我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径直走出了大堂。
刚走出酒店，我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是公司经理发来的信息。
【苏栀，高层已经介入调查了，顾辰被停职了。他现在在公司大闹，说这些都是你伪造的证据。你最好过来一趟。】
我冷笑一声。
伪造？
顾辰，你对我的力量，真是一无所知。
08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公司。
刚进公司大厅，就听见一阵嘈杂的争吵声。
“苏栀呢！让她滚出来见我！”
顾辰完全没了往日的儒雅，他头发凌乱，西装皱巴巴的，正对着保安咆哮。
刘春花坐在大厅的地上，拍着地板哭喊，
“大家快来看啊！这个女人心肠黑透了！她不仅要把婆婆赶出家门，还要毁了老公的前途啊！”
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同事。
我从人群中走出来，步履从容。
“顾辰，你找我？”
顾辰看见我，像疯了一样冲过来，手还没碰到我，就被旁边的保安拦住了。
“苏栀！你到底往公司交了什么！那些流水是假的！是你陷害我！”他眼眶通红，咬牙切齿。
“陷害？”
我拿出手机，接通了大厅的大屏幕。
这是我之前跟公关部同事打过招呼的。
屏幕上，出现了一份清晰的银行转账记录。
每一笔，都从顾辰负责的项目费里流出，转入一个叫“薇薇一笑”的账户。
最后一笔，时间是昨天。
刚好是顾辰给林薇交私立医院预定费的日子。
全场死寂。
顾辰的脸色从愤怒变成了死灰。
“顾辰，挪用公款两百四十万，这是刑事犯罪。”
我平静地看着他，“警察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刘春花一听“警察”两个字，哭声戛然而止。
顾辰瘫坐在地上，目光呆滞。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顾辰，你以为你娶了个恋爱脑，其实你只是娶了个能送你进监狱的人。”
刘春花见状，眼珠子一转，突然往地上一躺，浑身抽搐起来。
“哎哟……我不行了……心脏病犯了……”
又是这一招。
我看着周围议论纷纷的同事，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不用管她，她装的。”
刘春花的抽搐瞬间停了，她猛地坐起来，指着我大骂，
“苏栀！你非要逼死我们才甘心吗！”
“逼死你们？”
我冷笑一声，
“不，我只是想让你们知道，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我们走！”
顾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怨毒。
我无所谓地耸耸肩。
处理完这一切，我回到办公室，刚坐下，桌上的内线电话就响了。
是经理办公室。
“苏栀，来一下，有人想见你。”
有人想见我？
我走进总经理办公室，推开门，看见沙发上坐着一个陌生的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气质清冷，手里正翻着顾辰的那份举报材料。
看见我进来，他抬起头，露出一张极具侵略性的脸。
“苏栀小姐？”
男人的声音低沉好听，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是林薇的‘亲戚’。”
他把一张纸推到我面前。
那是林薇孩子的真正基因鉴定报告。
我看清上面的结论，呼吸猛地一滞。
“这孩子，确实不是顾辰的。”
男人勾了勾嘴角，眼神里透着一股狠戾。
西装男江先生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发出一声闷响。
我接过那份报告，翻到最后一页。
【排除顾辰为生物学父亲。】
09
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顾辰啊顾辰，你挪用两百四十万，背负上一辈子的前途，竟然只是为了给别的男人养孩子？
“林薇的前男友，是个职业赌徒。”
江先生靠在沙发背上，语气冷淡，
“这女人想找个接盘侠，顾辰是她名单里最蠢的一个。”
“为什么帮我？”
我抬眼看他。
“不算帮。”
江先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褶皱，
“林薇那个前男友欠了我的钱，我只是不想让我的债主绝后，顺便……我挺看好苏小姐的办事风格。”
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
“顾辰现在还在审讯室里叫嚣，说你诬告。那份DNA报告，你可以留着当杀手锏。”
我握紧了报告，指节泛白。
“多谢。”
走出老总办公室，我直接打车回了那套陪嫁房。
龙哥的人守在门口，见我过来，客气地打了个招呼,
“苏小姐，拿东西？”
“嗯，最后一点私人物品。”
我推门进去，屋里一片狼藉。
刘春花、顾浩，还有脸色惨白的顾辰，正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看见我，刘春花第一个跳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
“你个丧门星！你还敢回来！你把卡停了，想饿死我们是不是？”
我没理她，径直走进卧室收拾东西。
“苏栀！”
顾辰冲进来，一把拽住我的手腕。
他眼眶猩红，声音沙哑,
“你非要把事情闹到这一步吗？两百四十万……只要你肯撤诉，说那笔钱是你同意转的，我就能没事。”
我甩开他的手，反问,
“我凭什么要救一个出轨的罪犯？”
“我是为了这个家！”
顾辰低吼，神情扭曲，
“林薇怀孕了，那是我的骨肉！你生不出孩子，难道还不准我给顾家留个后吗？”
我看着他这副理直气壮的嘴脸，心里只觉得恶心。
“顾辰，你确定那是你的后？”
顾辰愣了一下，随即冷笑,
“你少在这儿挑拨离间。薇薇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是第一次，她绝不会骗我。”
我从包里抽出那份报告，在他眼前晃了晃。
“想看吗？”
顾辰下意识要抢，我缩回手，塞进了包里。
“现在还没到时候。”
我拎着行李箱往外走，刘春花在大厅拦住我，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不准你走！你把卡给我开了！
我孙子还要吃燕窝，顾浩还要买烟，你今天不给钱，就从我老太婆身上踩过去！”
顾浩也凑了过来，满脸横肉在抖,
“嫂子，别给脸不要脸。我那辆宝马的尾款还没付呢，你赶紧转二十万给我，不然别怪我拳头不长眼。”
我看着这一家子吸血鬼，气极反笑。
“顾浩，你还想要钱？”
我拿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
画面里，顾浩偷偷溜进我的衣帽间，轻车熟路地撬开了保险柜，把我的几条钻石项链和一只劳力士表塞进了兜里。
那是半个月前的事，隐蔽摄像头拍得清清楚楚。
顾浩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脚下虚浮地退后了一步。
“你……你监控我？”
“这叫安全防范。”
我盯着他，
“那些首饰价值三十多万，够你在里面蹲几年的了。顾浩，你要是现在敢动我一下，我就立刻报警。”
顾浩怂了，缩到刘春花身后，不敢再吭声。
刘春花见硬的不行，开始哀嚎,
“哎哟……没法活了呀！儿媳妇要送小叔子坐牢啊！顾辰，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
顾辰深吸一口气，强压着怒火走过来。
“苏栀，算我求你。先把卡开了，妈还没吃饭，有什么话我们坐下来好好说。”
“没饭吃？”
我指了指角落里的垃圾桶，
“昨晚剩下的外卖在那儿，想吃自己翻。”
10
“你……”
顾辰气得浑身发抖。
“对了。”
我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这房子，我已经正式过户给龙哥了。刚才那是他给我的最后期限，半小时后，他的搬家公司就到。”
顾辰脸色大变,
“什么？你真的卖了？”
“合同已经签了，房款也到账了。”
我晃了晃手机，
“顾辰，从现在起，你们每在屋里多待一秒，都是在非法侵占他人财产。”
“苏栀！你疯了！这是顾家的房子！”
刘春花尖叫着扑过来，想抢我的行李箱。
龙哥的一个手下直接推门进来，黑着脸挡在我身前。
“老太太，手别乱伸。”
刘春花被吓得一激灵，跌坐在地。
我头也不回地走出家门。
电梯下行的时候，我接到了中介的电话。
“苏小姐，买家龙先生已经到楼下了，他问您还有没有什么要求。”
我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
“按规矩办事就行。那家人如果不肯走，不必客气。”
“明白。”
出了单元门，我看见三辆大卡车正轰鸣着开进来。
十几个穿着黑色短袖的壮汉从车上跳下来，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专业的撬锁工具和编织袋。
刘春花瘫在地上，死死抱着大门不撒手。
“我看谁敢动！这是我儿子的房！你们这是抢劫！”
顾浩躲在刘春花身后，脸色惨白，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偷来的打火机。
他们对面，站着五个黑衣壮汉。
领头的男人剃着寸头，脖子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正是龙哥。
龙哥叼着烟，斜眼看着刘春花，吐出一口烟圈，
“老太太，我再说最后一遍。这房子，苏小姐已经过户给我了，手续齐买卖合法。 ”
“我不信！苏栀那个贱人，有什么权利卖我儿子的房子。”
刘春花撒泼打滚，“警察呢？我要报警！”
“报警？”
龙哥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叠文件，直接甩在刘春花脸上，
“看清楚了，这是房产证复印件，这是购房合同。房子已经过户给我了。
警察来了，也得让你们滚。”
刘春花抓起文件，手抖得像筛糠。
“顾辰！你说话啊！你不是说这房子是咱们的吗？”
顾辰缩着脖子，声音发颤，
“妈……，这房子……是苏栀一个人名字……”
“没用的东西！”
刘春花反手给了顾浩一个耳光。
“结婚三年都没有把你的名字加上去！”
龙哥没耐心了，把烟头往地上一扔，踩灭。
“兄弟们，干活。把里面的垃圾都清出来。”
“是！”
四个壮汉直接冲了上去。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刘春花被两名壮汉像拎小鸡一样拎了起来，直接扔到了马路牙子上。
顾浩想跑，被龙哥一把揪住领子，像扔垃圾袋一样甩了出去。
“砰！”
顾浩重重砸在垃圾桶旁，疼得半天没爬起来。
顾辰站在一边，瑟瑟发抖，看到龙哥的人过来，自己抱着东西就往外跑。
紧接着，屋子里传来了乒乒乓乓的声音。
顾辰的西装，刘春花的旧衣服，顾浩的球鞋，还有他们收集的破烂，被一件件从二楼窗户扔了下来。
“哗啦！”
顾辰最心爱的那个青花瓷花瓶，在水泥地上摔成了粉碎。
“我的东西！那都是钱啊！”
刘春花疯了一样想冲回去，被龙哥一脚踹在门槛上。
“再往前一步，老子让你下半辈子在轮椅上过。”
龙哥眼神阴狠。
刘春花僵住了，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苏栀！你这个丧门星！你不得好死！”
刘春花指着我咒骂。
我看着满地的狼藉，看着那些曾经压得我喘不过气的东西被当成垃圾处理，心里竟然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刘春花，这房子是我父母全款买的。这三年，你们住我的，吃我的，用我的，最后还要打我。”
我蹲下身，看着她的眼睛，
“现在，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这叫天经地义。”
“你……你把我们赶出来，我们住哪儿？”
刘春花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顾辰还在里面，顾浩还没结婚，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住哪儿？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至于顾辰，240万公款，够他住免费的公房了。”
“还有顾浩，拿了我三十万的首饰不还，那就去陪他哥去吧。”
我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向车子。
身后，是刘春花绝望的哭喊声和顾浩的求饶声。
车子发动，我靠在真皮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三年前，我满心欢喜地嫁给顾辰，以为找到了避风港。
结果，这港湾里全是吸血的蚂蟥。
11
林薇的电话紧跟着追到了酒店。
她的声音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清纯柔弱，带着一种狗急跳墙的疯狂。
“苏栀！你到底跟顾辰说了什么？他刚才发疯一样让我去医院做检查！”
“怎么，怕了？”
我淡笑。
“你少血口喷人！孩子就是顾辰的！你就是嫉妒我！”
“林薇，别演了。”
我打断她，
“你的底细我都知道了。
你那个赌徒前男友，现在正满世界找你吧？要是让他知道你怀了他的种，还想赖给别人，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林薇压低声音，语气阴森，
“苏栀，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的很简单。”
我看着窗外的江景，一字一顿，
“我要顾辰净身出户，我要他亲眼看着自己护着的‘骨肉’，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你……”
我挂断了电话。
一群贱人，死到临头了还不自知。
晚上，我收到了龙哥发来的一段视频。
视频里，顾辰一家三口被扔在马路牙子上。
刘春花抱着一床破被子在骂街，顾浩蹲在路灯下抽烟，顾辰则像个木头人一样盯着被锁死的防盗门。
他们的行李被像垃圾一样堆在花坛边。
顾辰的手机屏幕亮着，他在不停地拨打我的电话。
他的电话早被我拉黑，包括小号，他当然打不通的。
就在这时，我的微信弹出一跳新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个模糊的男背影，很有质感。
验证信息只有三个字：【看戏吗？】
是江先生。
我通过了申请。
他发来一个定位，是本市最有名的私立妇产医院。
【江：林薇正在办住院手续，打算连夜把孩子做掉。】
我瞳孔缩了缩。
为了掩盖真相，她竟然连六个月的孩子都不要了？
我立刻翻身起床，随手抓起一件风衣披在身上。
“想跑？没那么容易。”
我冲出房间，直奔电梯。
刚出酒店大门，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就稳稳地停在我面前。
后座车窗滑下，露出江先生那张清冷的脸。
“上车。”
他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带你去现场看一场好戏。”
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像一头黑色的猎豹，没入夜色之中。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灯火，心跳微微加快。
顾辰现在应该还不知道林薇在医院。
如果他赶过去，正好撞见林薇要打掉他的“长孙”……
那场面，一定很精彩。
车内很安静，江先生突然开口，
“苏小姐，你比我想象的要狠。”
“狠吗？”
我自嘲地笑笑，
“被吸了三年的血，要是再不狠一点，我就该死在手术台上了。”
江先生没说话，只是递给我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一个名字和电话。
“这是林薇前男友的联系方式。”
他看着我，眼神幽深，
“他已经在医院门口等着了。”
我接过纸条，看着那个号码，嘴角缓缓上扬。
林薇，顾辰。
既然你们这么想要“惊喜”，那我就送你们一份大的。
12
车子很快抵达了医院。
刚下车，我就看见顾辰正跌跌撞撞地往住院部跑，手里还拎着刘春花平时最宝贵的那个鸡汤罐子。
看样子，是刘春花逼着他来献殷勤的。
我看了江先生一眼，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大步跟了上去。
手术室门口，林薇正躺在平车上，脸色惨白地跟护士争执着什么。
“快点！我现在就要手术！”
“林小姐，您这是引产，手续不全我们不能做……”
“我有钱！我有的是钱！”
林薇尖叫着，从包里掏出一叠现金往护士脸上砸。
“薇薇！”
顾辰的吼声在走廊尽头响起。
林薇的身子猛地僵住，像见鬼一样转过头。
我站在阴影里，看着这一幕，悄悄按下了录音键。
好戏，正式开场了。
“薇薇，你疯了？那是我们的孩子！”
顾辰一把夺过林薇手中的手术单，撕得粉碎。
手术室门口，林薇脸色惨白，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掉。
她死死盯着顾辰，眼里没有半点温情，只有快要溢出来的惊恐。
“顾辰，你放开我！这孩子不能留，他现在就是个祸害！”
“祸害？”
顾辰拔高了音调，手里那个原本准备装鸡汤的罐子“咣当”一声砸在地上，浓郁的汤汁溅了他一裤腿，
“这是顾家的长孙！我就指着他翻身呢！”
我站在转角的阴影里，看着这对昔日的“真爱”在走廊里歇斯底里。
顾辰还做着美梦呢。
他以为只要孩子生下来，他妈刘春花就能更有底气地闹，以为有了这个孩子，他就还是那个有后、有责任感的“好男人”。
却不知道，他护着的，是别人的种。
林薇正要尖叫，目光突然扫向走廊另一头。
一个穿着连帽衫、满脸胡渣的男人正晃晃悠悠地走过来。
那男人眼神阴鸷，手里还颠着个打火机，目光在林薇肚子上转了一圈，露出一口黄牙。
林薇浑身剧烈颤抖了一下，猛地缩到顾辰身后，连头都不敢抬。
那是她的赌徒前男友。
顾辰没发现异样，还以为林薇是怕手术，搂着她安慰。
“薇薇别怕，有我在，谁也动不了咱们儿子。”
我在暗处冷笑一声，悄悄退场。
又在公司辛苦地做了一天牛马，下班回到酒店。
我刚进房间，就发现门开着一条缝。
我没惊慌，反而放慢了脚步。
果然，卧室里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
“房产证呢？死婆娘到底藏哪儿了？”
顾辰压抑的声音从里屋传来。
可以啊，竟然找到这里来。
这酒店看样子也不能住了，安全措施这样差。
我抱着胳膊站在门口，看着他趴在床底下，像条丧家犬一样乱翻。
“找这个？”
我从包里慢悠然地掏出一本红通通的房产证，在手里拍了拍。
顾辰猛地回头，动作太快，头直接撞在了床沿上，“咚”的一声，听着都疼。
他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脸上堆起一抹虚伪到极点的笑，
“苏栀，你回来了。
我……我是来看看你，怕你一个人住酒店不安全。”
“是看我不安全，还是看房产证不安全？”
我冷冷看着他。
顾辰搓了搓手，眼底闪过一抹贪婪，
“苏栀，既然你都卖给那个龙哥了，那房款肯定在你手里吧？你看，我那两百四十万的缺口……只要把这房子抵押给银行，做个经营贷，钱就能补上。
等我渡过难关，我加倍还你。”
我看着他这张脸，只觉得恶心透顶。
“抵押？顾辰，你是不是忘了，这房子现在已经不是我的了。”
“你少骗我！苏栀，别玩了，那就是你找人，来吓唬我妈的，对不对？”
顾辰急了，一步跨到我面前，
“再说，过户哪有那么快？你手里这本肯定是原件！
给我，只要给我，咱们还是好夫妻，林薇那边我会断干净，真的！”
他甚至想伸手来抢。
我侧身躲过，把房产证塞回包里，故作疲惫地叹了口气，
“顾辰，你让我考虑考虑。毕竟三年的夫妻，我也不想看你坐牢。”
顾辰眼里瞬间迸发出狂喜，
“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有我！苏栀，你放心，只要拿到钱，我立刻跟林薇断了！”
“行了，你先走吧。”
我摆摆手。
顾辰千恩万谢地走了。
他不知道，我包里那本房产证，是我花五十块钱在路边办的假证。
真的那本，早就锁在江先生公司的保险柜里了。
13
顾辰前脚刚走，刘春花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用的也是新号码，顾辰全家的号码我都拉黑了。
他们也真有韧劲，不停地换新号码。
她的声音竟然破天荒地带了点讨好，虽然那股子刻薄劲儿怎么也藏不住，
“苏栀啊，还没睡呢？妈今天想通了，前两天是妈不对，妈给你赔个罪。”
我挑了挑眉，
“赔罪？”
“哎呀，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明天晚上，你回顾家老宅一趟，妈亲自下厨，咱们全家吃个团圆饭。顾辰也去，咱们把房子的事儿，还有往后的日子，好好合计合计。”
我握着手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团圆饭？
怕是“鸿门宴”吧。
顾辰刚在我这儿吃了瘪，刘春花就跳出来当和事佬。
不用想也知道，他们肯定是准备好了什么合同或者转让协议，想趁着吃饭的时候逼我签字。
“好啊。”
我轻声答应，“明天晚上七点，我准时到。”
“哎！好孩子！那妈等你！”
刘春花喜滋滋地挂了电话。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公司。
顾辰没来上班，听说是在到处筹钱。
江先生又来了，真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出入我们公司总经办如无人之境。
若不是我知道总经理是谁，我都要怀疑他就是我们总裁，要对我玩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游戏了。
江先生把我叫进办公室，递给我一份文件，
“顾辰挪用公款的证据链已经闭环了，财务那边也查出了他几个虚假的报销项目。苏栀，你准备什么时候收网？”
“今晚。”
我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今晚这顿饭吃完，他就该去他该去的地方了。”
江先生点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欣赏，
“需要我派人跟着你吗？”
“不用。”我笑了笑，“对付这几只吸血鬼，我一个人够了。”
晚上六点五十。
我准时出现在顾家老宅门口。
这房子是顾辰以前买的二手老破小，地段偏，采光差。
推开门，屋里竟然难得地热闹。
刘春花在厨房里忙活着，排场摆得挺大。
小叔子顾浩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个崭新的打火机，看见我进来，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
“哟，大嫂回来了？我还以为你现在住酒店住得心野了，不认这个家了呢。”
顾辰从里屋走出来，换了一身干净西装，看起来人模狗样的。
“苏栀，坐。”
他殷勤地帮我拉开椅子。
餐桌上摆了六菜一汤，甚至还有一瓶红酒。
刘春花端着最后一盘菜走出来，笑得满脸褶子,
“来来来，苏栀，坐下吃。妈今天特意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我坐下来，看着这一家子各怀鬼胎的脸，心里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
饭吃到一半，刘春花给顾辰使了个眼色。
顾辰放下筷子，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推到我面前。
“苏栀，这是我起草的一份协议。
你看，咱们现在困难，只要你把房子转给顾浩，我名下那辆车就归你。另外，我再给你写一张一百万的欠条，等我公司分红下来，立刻给你。”
顾浩在一旁接话,
“是啊嫂子，我这结婚急着用房。你反正有钱，就当帮帮亲弟弟了。咱们签了字，以后你还是我亲嫂子。”
刘春花也凑过来，拉住我的手，语气虚伪,
“苏栀，妈求你了。你就拉顾辰一把吧，他要是坐了牢，你名声也不好听啊。”
我看着那张所谓的“协议”，忍不住笑出了声。
用我的全款房，换一辆开了五年的二手车，外加一张废纸一样的欠条？
这算盘珠子都崩到我脸上了。
14
“房子已经卖了。”
我面无表情地道。
“你就是找人来吓我们，那是你的陪嫁房，你怎么舍得卖！”
顾浩一脸不信。
“你还知道是我的陪嫁房，我的房子我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你又来凭什么伸手呢？”
顾浩一滞， 刘春花连忙陪笑起来，
“那不是一家人嘛，还分什么你的我的……”
“呵呵，……”
我冷笑起来。
“苏栀，你笑什么？”
顾辰眉头一皱，语气冷了下来，“我是跟你商量，别给脸不要脸。”
我慢慢止住笑，从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拍在桌上。
顾家三口人的眼睛瞬间亮了，死死盯着那个信封。
“房产证……是不是房产证？”
刘春花声音都在抖。
顾浩更是直接伸手想去抓。
我按住信封，看着顾辰，一字一顿地问，
“你确定要看？”
“苏栀，快给我！”
顾辰急不可耐地站起身，
“只要签了字，咱们以后好好过日子！”
我松开手，任由顾辰疯了一样拆开信封。
顾浩和刘春花也顾不上吃饭了，全都挤过去看。
信封拆开，里面确实是一叠厚厚的文件。
顾辰看清第一页内容的瞬间，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这……这是什么？”
他的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
刘春花也傻眼了：“儿啊，怎么了？这不是房产证吗？”
我拿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红酒，看着他们这副表情，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
“顾辰，看清楚了吗？”
我放下酒杯，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不是房产证，那是房屋买卖合同，和他挪用公款的犯罪证据。”
顾辰猛地抬头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谁啊？大晚上的，催命呢！”
刘春花骂骂咧咧地去开门。
门一开，三名穿着制服的警察站在门口，
“顾辰在吗？”
领头的警察出示了证件，声音冷硬得像冰。
顾辰手里的信封“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我在……警察同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顾辰扶着桌子站起来，腿肚子都在转筋。
“误会？”
警察冷笑一声，
“顾辰，你涉嫌职务侵占、挪用公款，数额巨大。这是逮捕令，跟我们走一趟吧。”
冰冷的银手铐“咔嚓”一声，扣在了顾辰的手上。
“苏栀！你报的警？”
顾辰猛地转头看向我，眼神从惊恐变成了扭曲的恨意，
“你这个贱人，你竟然真的要把我往死里整？”
我慢条斯理地叠好餐巾，抬头看着他，
“顾辰，路是你自己选的。挪用公款给林薇买包买车的时候，你怎么没想到会有今天？”
“苏栀，你不能这样！”
刘春花疯了一样扑上来，想要撕扯警察，
“我儿子是冤枉的！肯定是这个女人陷害他！警察同志，你们抓她，她卖了家里的房子，她是贼！”
“老太太，请配合工作。”
警察推开刘春花，眼神凌厉，
“房产证上的名字是苏栀，她有权处置自己的财产。倒是你儿子，挪用的那两百四十万，证据确凿。”
顾辰被带走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几乎是被人拖出门口的。
顾浩躲在沙发后面，连个屁都不敢放，手里那个新买的打火机被他捏得咯吱响。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刘春花瘫在地上，拍着大腿号丧。
我看着这满桌子冷掉的菜，心里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痛快。
15
其实顾辰今天下午还在职场上给了我“最后一击”。
下午三点，公司的小会议室。
顾辰的铁哥们、财务部的王主管，当着几个同事的面，把一叠文件摔在我面前。
“苏栀，你负责的那个项目，报销流程有问题。
两万块的差旅费对不上，如果解释不清楚，你今天就得卷铺铺盖走人。”
周围几个平时跟顾辰走得近的同事，立马开始了冷嘲热讽。
“哟，苏栀，平时看你挺老实的，手脚不干净啊？”
“怪不得顾辰要跟你闹离婚，这种女人谁敢要？”
我看着王主管那张写满“我是故意的”脸，笑了。
“王主管，这两万块钱，是顾辰让我帮他走账的。
他说那是给客户买礼品的费用，发票也是他给我的。”
王主管嗤笑一声，
“证据呢？没证据就是你贪污。”
我没说话，直接拨通了江先生的内线。
两分钟后，法务部的人走了进来。
王主管还想邀功，
“苏栀贪污公款，我正要处理……”
“王主管，你的辞退信已经在打印机里了，一会人事会和你谈话。”
法务看都不看他，转头对我点了点头。
那一刻，全办公室的人都傻了。
谁都不敢相信，我的底牌突然就这么强大了。
他们不知道，这半个月来，我每天加班到深夜，不是在补报销单。
而是在江先生的支持下，把顾辰和王主管这三年来所有交叉作案的账目全部理了一遍。
顾辰以为他在职场上能只手遮天，却不知道，他每一个虚假的报销项目，每一笔挪用的资金流向，都被我做成了完美的证据链。
甚至，连王主管收受回顾的银行流水，我都拿到了。
“苏栀，你……你阴我？”
王主管脸色惨白。
“这叫清理门户。”
我把那份真正的审计报告拍在桌上，
“王主管，警察应该已经在等你了。”
回忆收拢。
我看着老宅里一片狼藉，刘春花还在地上打滚，
“苏栀，你这个丧门星！你害了我儿子，我跟你拼了！”
她猛地跳起来，抓起桌上的红酒瓶就朝我砸过来。
我侧身躲过，酒瓶砸在墙上，红酒像血一样溅了一地。
“够了！”
我厉喝一声。
刘春花被我这一嗓子吼得愣住了，缩了缩脖子。
“刘春花，顾辰这辈子算是毁了。两百四十万，判个十年八年不成问题。”
我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还有顾浩，你以为你偷我首饰的事儿就这么算了？”
顾浩脸色一变，手里的打火机掉在了地上。
“那三十万的首饰，我已经在警察局备案了。”
我冷冷扫了他一眼，
“只要我一个电话，你马上就能进去陪你哥。”
顾浩吓得“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声音发抖，
“嫂子……不，姐姐，我错了！我那是鬼迷心窍，我把东西还你，你别报警！”
“还？你拿什么还？早就当了去赌了吧？”
我冷笑一声，转头看向刘春花，
“明天中午之前不把偷我的东西还我，监狱里有的是地方。”
“你……你这个毒妇！”
刘春花咬牙切齿，“我没钱！你是要我死！”
“死？死也要另找个地方死。”
我环顾四周，
“刘春花，你可能还不知道。顾辰为了补公款的窟窿，早就把这房子的产权抵押给了高利贷,很快收房的人就会到了。”
刘春花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大，整个人像中风了一样抽搐。
“不可能……我儿不会瞒着我……”
“他不仅瞒着你，还把那笔抵押款给了林薇。”
我补上最后一刀。
刘春花终于承受不住，两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16
我走出那间充满腐朽味道的老破小，深吸了一口外面的冷空气。
手机响了。
是江先生发来的短信，
“顾辰已经入库，林薇那边有动静了，她正准备带着剩下的钱跑路。”
随着短信还有一个音频文件，
音频里，顾辰的声音听起来极度憔悴，带着哭腔，
“薇薇，救救我……苏栀那个疯子把我告了，公司要我赔两百四十万。你手里不是还有我给你的那笔钱吗？先拿出来帮我垫上，等我出去了，我一定加倍补偿你……”
沉默。
长达十秒的沉默。
然后，是林薇冷冰冰的声音，带着一丝嫌恶，
“顾辰，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顾辰愣住了，
“薇薇，你说什么？”
“我说，你现在是个强奸犯嫌疑人，还是个挪用公款的罪犯。你觉得我还会跟你在一起？”
林薇嗤笑一声，
“那笔钱？那是你自愿赠予我的，凭什么要我拿出来还债？”
“薇薇！那是我的救命钱啊！你肚子里还有我的孩子……”
“孩子？”
林薇打断他，语气里满是嘲讽，
“顾辰，你真以为这孩子是你的？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这种凤凰男，除了那点偷来的钱，还有什么值得我图的？”
“你……你说什么？”顾辰的声音在发抖。
“我说，这孩子跟你没关系。以后别再给我打电话了，晦气。”
“嘟——嘟——嘟——”
录音结束。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霓虹灯，突然笑出了声。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顾辰啊顾辰，你机关算尽，最后竟然栽在了你最爱的白月光手里。
林薇想跑？
拿了我的钱，还要害了我的命，想跑？
有那么容易的事吗！
此时的林薇，正拖着行李箱，神色慌张地走进机场大厅。
她不停地回头张望，直到确认没有人跟踪，才松了一口气。
“只要出了国，谁也找不到我。”
然而，就在她准备走向安检口时，一个满脸横肉、浑身酒气的男人，突然拦在了她面前。
男人扭动着手腕，笑得阴森恐怖。
“薇薇，怀了老子的种，又拿了那个冤大头的钱，就想这么走了？”
林薇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难看。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男人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将她拖向旁边的洗手间。
“有个大人物说了，让我好好‘照顾’你。”
林薇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却被淹没在嘈杂的广播声中。
我坐在酒店的露台上，摇晃着杯中的红酒。
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匿名短信：【货已截获。】
我抿了一口酒，辛辣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顾辰，林薇，你们不是相亲相爱嘛，那就锁死在一块吧，继续难舍难分。
17
第二天清晨，我还没起床，手机就炸了。
公司的内网论坛，还有本地的几个大群，突然流传出一篇小作文。
题目叫《毒妇苏栀：卖房弃婆、构陷亲夫，职场心机女的上位史》。
文章里配了几张模糊的照片。
有一张是我和江先生在咖啡厅密谈的背影，还有一张是我昨天离开老宅时，刘春花瘫在地上哭天喊地的惨相。
文字描述极其煽情，把我写成了一个为了勾搭公司高层，不惜卖掉祖宅、把重病婆婆赶出家门、还报警抓了亲生丈夫的现代潘金莲。
不到一个小时，评论区已经全是骂声。
“卧槽，这女人太狠了吧？虎毒还不食子呢，这可是亲丈夫啊！”
“看她长得挺清秀，心肠竟然这么毒？”
“啧啧，想入豪门，心机婊上位，贵圈水很深啊。”
我坐在酒店的露台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着网上的谩骂，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顾辰，你以为你进去了，找几个水军发发小作文就能翻盘？
这篇东西，恐怕是林薇那个女人临走前的最后一搏吧。
她想利用舆论压力逼我撤诉，或者干脆搞臭我的名声，让我没法在职场混下去。
我放下杯子，拨通了公司的公关部电话。
“苏小姐，总经办交代了，一切听你安排。网上的舆论需不需要我们现在就压下去？”
公关经理的声音很恭敬。
“不，不用压。”
我看着远处的江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
“让他们闹，闹得越大越好。顺便，帮我找几个大V，给这把火再添点柴。”
“苏小姐，您这是……”
“我要让这把火，把顾家和林薇，彻底烧成灰。”
我刚挂断电话，刘春花的电话就又打了进来。
这次，她的声音又变得嚣张起来，甚至带着一种变态的兴奋，
“苏栀！你看网上的消息了吧？你这个不要脸的贱货！
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是什么样了！你赶紧给我去警局撤诉，再赔我一百万精神损失费，不然我就去你公司楼下上吊！”
“上吊？”
我轻笑一声，“刘春花，你舍得死吗？”
“你别以为我不敢！我现在就在你公司大门口！横幅我都拉好了！”
我挑了挑眉，走到窗边。
虽然看不清公司门口的情况，但我能想象到那副泼妇闹街的场景。
“行啊，刘春花。”
我声音平静得可怕，“你就在那儿待着，千万别走。我马上就到。”
我换上一身利落的职业套装，化了一个精致的浓妆。
镜子里的女人，额头上的伤口已经愈合，只剩下一道极浅的粉色痕迹，像是一枚勋章。
我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个红色的U盘。
里面，装着顾家三年来所有的丑态。
包括刘春花打我的视频，顾辰和林薇在客厅沙发上的调情录音，还有顾浩偷东西的监控。
18
我走进公司大厅的时候，门口已经围了一大群人。
刘春花穿着一身破烂的衣服，头发乱得像鸡窝，
她身后拉着一条巨大的白底红字横幅：【丧尽天良！儿媳苏栀私卖住宅，抛弃重病婆婆，害亲丈夫入狱！】
她一边哭一边对着围观群众喊：
“大家快来看啊！就是这个女人！她为了钱，把我儿子送进监狱，还把我这个老婆子赶到大街上住啊！天理何在啊！”
几个保安想拉她，却被她直接躺在地上打滚给吓退了。
“苏栀来了！”
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
所有的镜头和目光，瞬间汇聚到我身上。
“苏栀，你这个没良心的毒妇！你不得好死！”
刘春花看见我，眼底闪过一抹得逞的精光，随即哭得更凶了，拍着大腿号啕大哭，
“大家快来看看啊！就是这个女人！她逼着我儿子挪用公款给她买包，转头就把我儿子举报了，还把我们全家赶到大街上住！我老太婆一身的病，她这是要逼死我啊！”
我停住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刘春花，房产证上写的是谁的名字，你忘了？”
刘春花愣了一下，随即哭声更大了，
“顾家的房子，写谁的名也是顾家的！你这个不下蛋的母鸡，你凭什么卖房！”
“苏姐，你可算来了。”
助理小王急匆匆跑过来，脸色惨白，把手机递给我，
“顾辰在网上发了小作文，现在已经冲上同城热搜了。”
我接过手机，扫了一眼。
标题很煽情：【我把心掏给她，她却想要我的命。】
文章里，顾辰把自己包装成了一个为了家庭拼命工作、却被虚荣妻子逼入绝境的深情男。
他说挪用公款是为了给“患癌”的母亲治病，说我因为不满他家里穷，背着他把婚房卖了，还联合外人设局害他。
文章末尾还配了一张他面容憔悴、眼眶通红的照片。
评论区已经沦陷了。
“这种女人建议直接浸猪笼。”
“心疼博主，遇到这种极品女，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人肉她！让她在职场混不下去！”
我冷笑一声。
顾辰啊顾辰，看来你们早有准备啊。
一边花言巧语哄我，一边又准备了恶毒的舆论攻击，还真是小看了你了。
“苏栀，你过来一下。”
人事部的张经理沉着脸出现在门口。
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苏栀，公司现在的口碑因为你的私事受到了严重影响。”
张经理把一叠打印出来的投诉信摔在桌上，
“各大合作方都在问，我们公司的中层管理是不是真的存在道德瑕疵。老板压力很大。”
我坐在对面，脊背挺得笔直，
“张经理，顾辰挪用公款是事实，审计报告已经交上去了。”
“那是法律层面的事。现在是舆论层面的事。”
张经理打断我，
“刘春花在楼下闹，顾辰在网上发声。如果你处理不好，公司只能请你‘暂时休息’了。”
所谓的暂时休息，就是变相劝退。
我站起身，理了理裙摆上的褶皱，
“给我一个小时，我会处理好。”
“一个小时？”
张经理怀疑地看着我，“外面现在可是有记者和网红的，你确定？”
“确定。”
19
我走出办公室，迎面撞上了几个平时就不对付的同事。
“哟，这不是‘毒妇’苏栀吗？怎么，还没被开除呢？”
“人家本事大着呢，连婆家的房子都能卖，咱们哪比得了啊。”
我斜了她们一眼，
“有时间操心别人的私事，不如想想怎么把那个拖了三个月的方案做出来。毕竟，公司不养闲人，也不养长舌妇。”
那几个人脸色一青，悻悻地闭了嘴。
我走进洗手间，锁上门。
从手包的暗层里，我摸出了那个红色的U盘。
里面，存着我三年来备份的所有录像。
有刘春花进我房间偷拿首饰的画面，有顾浩对着我拳打脚踢的尖叫，还有顾辰在书房里跟林薇视频，承诺要把我的房子卖掉换别墅的录音。
原本，我是想在法庭上给他们最后一击。
既然他们想玩大的，那我就陪他们玩到底。
我拨通了江先生的电话。
“江先生，可不可以帮我联系几家影响力最大的直播媒体，就说我苏栀，在公司楼下正面回应一切。”
电话那头，江先生轻笑一声，
“很乐意为你效劳。”
声音充满磁性，我的心莫名一乱。
四十分钟后。
江氏集团楼下，长枪短炮已经架好。
刘春花见阵仗这么大，以为自己赢定了，甚至还在几个网红的镜头前装起了晕倒。
“大家快看，苏栀出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我走到刘春花面前。
她正躺在地上哼唧，见我过来，下意识想往后缩。
“苏……苏栀，你别想抵赖！大家伙都看着呢！”
我没理她，直接走向中央的直播镜头。
“各位，我是苏栀。”
我的声音清冷，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广场。
“关于这两天网上的传闻，以及顾辰先生发的‘小作文’，我只回应三点。”
我从兜里掏出那个红色的U盘，在高倍镜头前晃了晃。
“第一，关于顾辰挪用公款。我手里有他给林薇买名牌包、付五星级酒店房费、甚至给林薇前男友转账的全部流水。”
“第二，关于刘春花女士口中的‘祖宅’。房产证写的是我的名字，是我父母在婚前给我的陪嫁房。
顾家三年来不仅没出过一分钱房款，还把这儿当成了他们的免费旅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我顿了顿，眼神冰冷地扫向瘫在地上脸色惨白的刘春花。
“大家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卖房，为什么要报警吗？”
我举起U盘，对着直播间几十万观众，一字一顿地说道：
“因为，这三年来，我不是顾家的儿媳，我是他们的奴隶，是他们的提款机。”
“而现在，我要请大家看一场戏。”
我转过身，示意助理将U盘插进广场巨大的LED外墙屏。
刘春花像是想起了什么，尖叫着扑上来：“不准放！那是假的！苏栀你个小贱人，你敢害顾家！”
保镖眼疾手快，直接将她拦在几米开外。
屏幕亮起。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我对着镜头微微一笑，
“大家请看，这就是顾辰口中，那个‘患癌’需要治病的婆婆，在家里时的样子。”
画面上，黑暗中闪烁起红点。
那是三年来，顾家人从未发现过的，藏在吊灯里的监控死角。
我看着屏幕，手心微微出汗，但这绝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兴奋，和恨！
顾家，林薇。
你们以为道德绑架能杀了我？
不。
它只会成为，送你们上绝路的最后一道催命符。
20
广场巨大的LED屏幕闪烁了两下，画面定格。
刘春花尖叫着扑向操控台，却被保镖像拎小鸡一样挡开。
“不准放！那是合成的！苏栀你害我们顾家，你会遭报应的！”
我站在镜头前，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声音平淡，
“是不是合成，警察会鉴定。大家请看第一段。”
屏幕上，画面亮起。
那是两年前的一个深夜。
刘春花趁我加班没回家，鬼鬼祟祟地溜进我的衣帽间。她手里拿着个黑塑料袋，把我的名牌首饰一把把往里塞。
一边塞，她还一边对着空气啐了一口，
“死丫头，买这么多好东西也不说孝敬我，反正也是顾家的钱，我拿去给浩子还赌债怎么了？”
广场上响起一阵倒抽凉气的声音。
直播间弹幕炸了。
【卧槽，这是‘重病’婆婆？这手脚利索得能去偷电瓶车吧？】
【听听，‘反正也是顾家的钱’，这脸皮是防弹衣做的吧？】
刘春花瘫在地上，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那是……那是我拿去洗！苏栀你血口喷人！”
“洗？”我冷笑一声，
“洗到典当行去了？那几张当票，我可都留着呢。”
画面一转。
是我额头受伤那天。
监控里，顾浩满脸戾气，指着我的鼻子骂，
“苏栀，你别给脸不要脸！这房子我结婚用定了，你不搬也得搬！”
我还没说话，顾浩猛地推了我一把。
砰！
我整个人撞在坚硬的红木桌角，血瞬间顺着额头流了下来，染红了半边脸。
顾辰，那个在小作文里自称“深情”的丈夫，就坐在一旁的优雅地享用着牛排。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淡淡地说了一句，
“苏栀，你就帮帮小弟吧，非要把家里闹得鸡犬不宁吗？”
画面里的我，捂着伤口，眼神空洞得让人心疼。
广场上一片死寂。
原本那些指责我是“毒妇”的网红和记者，此刻都放下了手机，眼神变得复杂。
“这……这是家暴啊。”
“丈夫就在旁边看着？这还是人吗？”
我看着屏幕，手心微微发烫。
顾辰，你以为躲在看守所里发个小作文就能反杀？
还没完。
画面最后，是顾辰和林薇的视频通话录音。
顾辰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薇薇，别急，等我把那个废物的房子弄到手卖掉，咱们就换大别墅。她那点存款我也动得差不多了，那240万够咱们花一阵子了。”
林薇在镜头那头撒娇，
“阿辰，你真厉害。那苏栀要是发现了怎么办？”
“发现？”
顾辰嗤笑，
“她那个恋爱脑，我说什么她信什么。等她没利用价值了，我就让她净身出户。”
录音播放完毕。
全场哗然。
我转过身，面向镜头，从包里抽出厚厚的一叠银行流水复印件。
“顾辰说挪用公款是给母亲治病。”
我把流水摊开在镜头前，一页页翻过去。
“大家请看。这240万，有60万买了这只爱马仕包，送给了林薇。
有100万转给了一个叫‘大龙’的赌徒，也就是林薇的前男友，帮他平账。
剩下的钱，全部变成了顾辰名下的理财产品。”
“刘春花女士，你所谓的‘患癌’，是在哪家医院确诊的？是顾辰给林薇买包的那家商场吗？”
我每说一个字，刘春花的脸就白一分。
她突然眼珠一转，猛地往地上一躺，四肢抽搐,
“哎哟！我不行了！杀人啦！苏栀要气死我这个老太婆啊！”
她这招百试百灵。
可惜，今天江先生请来的，不仅仅是媒体。
“警察同志，就是这里。”
人群散开，几名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过来。
21
领头的警察看了一眼躺在地上装死的刘春花，又看向我，
“苏女士，你刚才提交的监控视频和流水单据，我们已经初步核实。顾浩涉嫌寻衅滋事和故意伤害，顾辰涉嫌职务侵占，请配合我们回局里协助调查。”
刘春花一听警察要抓顾浩，立马不抽抽了，一咕噜爬起来死死抱住警察的大腿。
“警官警官，不能抓我儿子！
都是苏栀这个贱人害的！她额头那是自己撞的，跟我儿子没关系！”
“老太太，监控拍得清清楚楚。”
警察嫌恶地推开她，
“放手。”
刘春花见硬的不行，眼一闭，又要往地上倒。
“哎哟，我心脏病犯了……我快死了……”
旁边一名随行的医护人员走上前，翻了翻她的眼皮，又掐了下她的人中。
刘春花疼得一哆嗦，眼珠子乱转。
医护人员站起身，对着警察摇了摇头，
“正常的不能再正常。老太太，你这脉搏跳得比年轻人都稳，装得有点过了。”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
“哈哈，影后啊！”
“这演技，不去演反派可惜了。”
顾浩当时就在人群后面想溜，被几名辅警一把按住。
“放开我！我没偷东西！那是顾家的东西！”
顾浩歇斯底里地大喊，甚至试图去咬警察的手。
咔哒。
银色的手铐直接锁住了他的手腕。
“顾浩，你不仅涉嫌伤害，还涉嫌入室窃取价值三十万的首饰。监控都录下来了，回局里说吧。”
顾浩整个人瘫软在地上，一股臊臭味从他裤裆里传了出来。
他竟然吓尿了。
刘春花看着心爱的小儿子被带上警车，发疯一样冲过去拍打车窗，哭天抢地。
我站在台阶上，冷眼看着这闹剧般的一幕。
张经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出来，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语气变得异常客气，
“苏栀，这……这真是一场误会。我就知道你是个优秀的员工，公司一定会支持你的。”
他的目光不住地瞟向旁边一辆黑色迈巴赫。
我没理他，径直走向那辆车。
江先生降下车窗，递给我一叠文件。
“顾辰在里面已经招了。他以为只要把钱补上就没事，结果发现林薇把钱全转走了。”
我接过文件，那是起草好的离婚协议书，以及一份刑事附带民事赔偿的诉状。
“林薇呢？”
我问。
江先生勾了勾嘴角，
“在机场被她那个赌徒前男友堵住了。那200多万，现在估计已经进了赌场。”
我打开离婚协议书，翻到最后。
上面写着：
顾辰需归还所有挪用资金及婚内转移财产，总计三百二十万。若无法归还，将面临最高十五年的有期徒刑。
我拿起笔，在原告人那一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顾辰。
你不是爱演深情吗？
这次，你就在牢里演个够吧。
22
看守所的铁门沉重地合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隔着厚厚的玻璃，顾辰的头发凌乱，眼眶通红，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看到我坐下，他猛地扑到玻璃前，抓起电话，声音近乎哀求。
“苏栀？你快救救我，我那是被林薇骗了！我是爱你的，房子我不要了，你快撤诉，咱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顾辰，看新闻了吗？”
那边沉默了一秒。
“噢，我忘记了，你看不到。”
“你的小作文写得不错。可惜，我的监控拍得更清晰。”
“苏栀！你不能这么绝！我是你老公！”
顾辰在对面咆哮，“你非要毁了我才甘心吗？”
“毁了你的不是我，是你的贪心。”
我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
“离婚协议书已经送过去了。签了，我或许会考虑在刑事谅解书上留点余地。不签……”
我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顾辰打断，
“苏栀，求求你，撤诉吧！那钱我会想办法还，我把老家的房子卖了还你行不行？只要你撤诉，我马上签字离婚，我净身出户！”
我看着他，有点想笑。
“老家的房子？顾辰，你是不是忘了，那房子已经被你抵押给高利贷，钱全给林薇了。”
顾辰的表情僵住了，半晌才颤抖着开口：“薇薇……薇薇会把钱还回来的，她是为了保住孩子，她不是故意的。”
“保住孩子？”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都要上手术台打掉孩子了，还说什么保住孩子，太可笑了。
“你最好快点把离婚协议签了，彼此都不麻烦。不然的话……”
“你就等着在里面，慢慢看林薇是怎么带着你的钱，和别的男人快活吧。”
“你什么意思？薇薇她怀着我的孩子！”
“你的孩子？”
我合上文件夹，眼底闪过一抹讥诮。
“顾辰，你真以为，这世界上只有你一个人会玩信息差吗？”
我把一份文件贴在玻璃上，正对着他的眼睛。
“这是林薇在机场被截获时掉出来的产检报告。顾辰，你睁大眼睛看清楚，那是基因比对初筛。”
顾辰死死盯着那张纸，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
“不……这不可能！二十四周，日子对得上，那是我的孩子！”
“日子是对得上，但血型对不上。”
我收回文件，语气平静，
“林薇的前男友大龙，那个赌徒，才是孩子的亲生父亲。
你挪用的那两百四十万，有一大半都进了大龙的腰包。你以为你在养儿子，其实你在帮别人养老婆孩子，顺便还债。”
顾辰的脸色瞬间从惨白变成了死灰。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像是一条缺水的鱼。
顾辰瘫坐在地，眼神涣散。
他精心构筑的深情幻象，在这一刻被林薇亲手撕碎。
他为了这个女人背叛婚姻、挪用公款、甚至要逼死发妻，到头来，只是一场滑稽的骗局。
“我签……”
顾辰低着头，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我签离婚协议。我净身出户。我认罪。”
他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丝精气神，整个人佝偻下去。
24
法官宣读判决书的那一刻，我感觉到压在胸口三年的大石，终于彻底粉碎。
顾辰涉嫌职务侵占罪，数额巨大，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他名下的所有资产，包括那点可怜的理财和老宅的剩余价值，全部用于抵扣挪用的公款。
而我，作为受害方，拿回了本就属于我的一切。
走出法院大门时，天阴沉沉的，细密的雨丝飘落下来。
江先生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站在那辆迈巴赫旁，正静静地看着我。
“结束了？”他问。
“结束了。”我接过伞，深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
“苏栀！苏栀你等等！”
身后传来凄厉的喊叫声。
顾辰在被押上警车前，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挣脱了法警，猛地冲向我。
砰！
他重重地跪在潮湿的水泥地上，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听得人心惊。
“苏栀，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顾辰隔着几米远，疯狂地扇着自己的耳光。
“是那个贱人骗我！我是被蒙蔽了！
苏栀，看在三年夫妻的情分上，你帮我求求情，你认识江总，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我不想坐牢，我真的不想坐牢啊！”
刘春花也冲了过来，想抓我的裙角，被江先生的保镖挡住。
她换了一副嘴脸，哭得老泪纵横,
“栀栀啊，妈给你磕头了！顾辰他是一时糊涂，你是咱们顾家的媳妇，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浩子已经进去了，顾辰要是再出事，我可怎么活啊！”
我停住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雨里的顾辰。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混合着悔恨的泪水流下，让他看起来像极了一只落水狗。
“苏栀，求求你，等我出来咱们复婚好不好？
我以后一定对你好，我给你当牛做马……”
顾辰还在语无伦次地哀求。
我笑了。
那是这三年来，我笑得最轻松的一次。
“顾辰，你是不是记性不太好？”
我指了指额头上那个已经结痂的伤疤。
“这道疤，是你弟弟打的，是你冷眼看着的。
你让我为了顾家去租房住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夫妻情分？”
“你给林薇买名牌包，转账给那个赌徒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咱们的家？”
顾辰的动作僵住了。
“至于复婚……”
我撑着伞，转身走向迈巴赫，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
“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里。你要是实在想找人复婚，去牢里找林薇吧，我想大龙应该很乐意在外面等你们。”
“苏栀！你这个狠心的毒妇！你不得好死！”
刘春花在身后尖叫谩骂。
25
我拉开车门，坐进宽敞安静的车厢。
江先生发动汽车，黑色的迈巴赫平稳地驶入雨幕中。
后视镜里，顾辰被法警强行拖上警车，刘春花瘫坐在积水里拍大腿哭嚎，像极了一场滑稽的谢幕演出。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银行发来的短信，卖房的尾款和追回的补偿金已经全部到账。
那一串长长的零，看着真顺眼。
“接下来去哪？”
江先生目不斜视地问。
“去看看新房子。”
我关掉手机，靠在柔软的皮椅上，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城市灯火。
“顺便，我要换一个新的号码。”
车子转过街角，那些喧嚣与肮脏被彻底甩在身后。
迈巴赫停在一栋闹中取静的江景大平层楼下。
“这里的物业是江氏旗下的，安保一级，顾家人进不来。”
江先生推开车门，动作优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去看看你的新起点。”
我深吸一口气，踏进了这栋属于我自己的房子。
三百平的大平层，全落地窗设计。
推开门的瞬间，滚滚江水与两岸霓虹尽收眼底。
这里没有婆婆的叫骂，没有小叔子的偷窃，更没有丈夫的虚伪。
空气里，只有淡淡的冷杉香气。
晚风拂过耳畔，吹动了我的发丝。
我站在三百平的大平层里，看着脚下奔流不息的江水，和两岸璀璨如昼的灯火。
曾经那些憋屈、愤怒、隐忍，都随着那阵风彻底消散。
不属于我的垃圾，清理掉就好了。
我对着镜子，理了理领口。
镜子里的女人，额头的伤疤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凌厉与从容。
“新房的露台很漂亮，适合开一瓶 82 年的拉菲。”
边上传来江先生低沉而磁性声音，
还有红酒的醇香。
江景真香。
生活，也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