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修仙界第一大宗门灵山门的杂役大总管。
宗门内卷极其严重。
剑修为了突破，三天三夜不合眼劈剑十万次。
丹修为了炼极品神丹，不眠不休找天材地宝。
甚至连墨镜宗的卧底，为了冲业绩都要一天勾引八个外门弟子。
这能行？
上任第一天，我立马贴出大字报：
“即日起，取消宗门早课，实行朝九晚六，周末双休。”
“凡有加班修仙者，扣除当月灵石发放，私自卷境界者，逐出师门！”
长老怒喝：“荒谬！修仙逆天改命，怎能贪图安逸！”
我不听。
我严格执行。
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不休息那能行？
他们眼神逐渐奇怪。
直到半年后，隔壁宗门打过来了。
1.
我叫苏照雪，穿书三年，成功从一个外门炮灰混成了灵山门杂役大总管。
我管着宗门里三千多个杂役弟子，负责打扫、种药、喂灵兽、修屋顶、通马桶……以及阻止那群修仙狂魔把自己卷死。
灵山门什么都好，就是太卷了。
这是三年前我就发现的事，这回上任，我要严抓内卷。
第一天正式上任，我便贴出大字报。
红纸黑字，明晃晃打脸。
内容一共五条：
一、取消早课。卯时之前起身者，罚抄《清心咒》一百遍。
二、朝九晚六。辰时上工，酉时收工，午休一个时辰。超时者扣灵石。
三、周末双休。逢五逢十休沐，不得以任何理由加班修炼。
四、禁止内卷。私自加练、偷练、暗中突破者，逐出师门。
五、身体是修仙的本钱。不会休息的人，不配修仙。
最后还有一行字：本规定即日起执行，最终解释权归本人所有。
告示贴出去不过半炷香，执法长老李道陵就杀过来了：“荒谬！”
他指着我的鼻子骂：“修仙逆天改命，怎能贪图安逸！你这妖女，是不是隔壁派来祸害我灵山门的？”
我掏了掏耳朵。
“长老，您上次闭关七天七夜，出来就吐血三升，灵丹妙药花了宗门三万灵石，这笔钱，够给全体杂役弟子发半年工资了。”
他脸色一僵。
“还有，”我掰着手指头数，“上个月剑修堂有十七人练到晕厥，医药费四万二千灵石；丹修房有二十三人熬夜爆肝，补品费五万八千灵石。宗门财政赤字，再这么卷下去，下个月大家连灵米都吃不上。”
“额……这……”李道陵支支吾吾。
我拍拍他的肩，语重心长：“所以，为了宗门可持续发展，我责任重大，必须改革。”
他说不过我，甩袖离去，丢下一句：“我看你能撑多久！”
我撑了半年。
2.
这半年里，灵山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早上九点，钟声敲响，弟子们才慢悠悠起床，打着哈欠去练功。
下午六点，钟声再响，所有人必须收工，多练一刻钟就要扣灵石。
周末双休，宗门里空荡荡的，弟子们要么去后山钓鱼，要么在屋中睡懒觉，要么下山逛街。
起初他们不适应。
剑修堂首席弟子张卓元，出了名的卷王，连续七天在六点零一分还在劈剑，被我抓个正着，扣了当月全部灵石。
他冷着脸找我理论：“苏总管，我多练一会碍着谁了？”
我翻了个白眼：“碍着我了。你练到猝死，谁负责？宗门还得给你办丧事，浪费钱，你要知道，宗门没钱了，不省点，哪能养活众多弟子，所以，一分一毫都不能浪费。”
他沉默了片刻，笑道：“行，听你的。”
从那以后，他成了最守规矩的那个。
丹修房的乔若瑶，天才女丹修，曾经为了炼一炉九转金丹三天没合眼，被我强制锁了丹炉，她气得三天没跟我说话。
后来她发现，睡饱了之后，炼丹成功率反而从三成提高到了七成。
她开始逢人就夸：“苏总管说得对，休息好了，脑子才清楚。”
至于那个墨镜宗卧底……我假装不知道他是卧底，给他调整了工作时间，让他一天最多勾引两个其他宗门弟子，还给他发了加班补贴。
他感动得热泪盈眶，偷偷跟我交代了底：“苏总管，你比墨镜宗宗主有人性多了，我觉得弃暗投明，想待在咱们灵山宗了。”
我说：“别急，等你们宗主找来的时候，你可以阵前倒戈，这样更涨我灵山宗气势。”
他：？？？
半年后，隔壁宗门打过来了。
玄天宗，号称修仙界第二大宗门，一直对灵山门虎视眈眈。
那天是个周末，早上九点，钟声刚刚敲响。
灵山门弟子们慢悠悠地起床，吃着早饭，讨论今天要去哪里玩。
突然，山门警报大作。
“敌袭！玄天宗打过来了！”
所有人都愣了。
那张卓元放下手里的灵米粥，擦了擦嘴，率先开口：“苏总管，今天算加班吗？”
我点头：“算，三倍灵石。”
他笑了，拔出长剑：“那行，兄弟们，干完这票，周末还能休一天。”
剑修堂的弟子们齐齐起身，精神饱满，眼神锐利。
丹修房的乔若瑶默默掏出几瓶丹药：“这是我上周炼的，一人一瓶，别客气。”
墨镜宗卧底举手：“我……我可以去劝降对面灵剑阁的二弟子，我认识他。”
我拍拍他的肩：“去吧，若成功了，算你绩效。”
3.
玄天宗的人冲上山时，傻眼了。
他们想象中的灵山门：长老和高阶弟子们闭关修炼，宗门无人防守，剩下几个杂役外门不堪入目。
实际上的灵山门：弟子们精神抖擞，配合默契，剑修冲锋，丹修辅助，连杂役弟子都拿着扫帚在后面补刀。
张卓元一马当先，剑光如虹，一个人砍翻了玄天宗三个长老。
他越打越兴奋，回头冲我喊：“苏总管！这比平时练剑爽多了！”
我在后方附和：“别太兴奋，注意安全，受伤了医药费自负。”
他：……
墨镜宗卧底屁颠屁颠跑去劝降了，对面那二弟子当场泪崩：“兄弟，灵山门福利这么好？我们简直比不了。”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
玄天宗全军覆没。
战后，灵山门开庆功宴。
长老们围着我，表情复杂。
李道陵端起酒杯，犹豫了半天：“苏总管，老夫承认，之前是我太固执了。”
我故作不知：“哦？李长老何出此言？”
他叹了口气：“这半年，宗门弟子突破率涨了三成，丹药产量翻了一倍，连杂役弟子的身体素质都好了不少，苏总管功不可没。”
其他长老也纷纷点头。
张卓元坐在我旁边，一边吃菜一边说：“苏总管，下周双休，我约了几个剑修去后山野炊，你来不来？”
我瞥他一眼：“你怎么开始搞团建了？”
他笑了笑：“劳逸结合嘛，你说的。”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响起。
【恭喜宿主，成功改变灵山门内卷现状，达成隐藏成就：修仙界第一次双休革命。】
【奖励：解锁终极技能：“反内卷光环”，范围覆盖整个修仙界。】
我愣了愣，还有这好事？
山门外传来嘈杂的声音。
我走出去一看，玄天宗近两百个弟子们跪在山门前，举着横幅：
“求灵山门收留！我们也想朝九晚六！”
“双休万岁！”
“苏总管，收我们吧！”
我：……
身后的长老们：……
张卓元笑出了声：“苏总管，你这是要统一修仙界啊。”
我看了看长老们，李道陵朝我点了个头。
我深吸一口气：“行吧。”
“不过先说好。”我大手一挥，“进灵山门，就得守灵山门的规矩。”
“朝九晚六，周末双休，若遇不可避免的加班，有三倍灵石，卷王逐出师门。”
“能接受的，排队登记。”
话音刚落，周围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4.
玄天宗弟子跳槽的事，三天之内传遍了整个修仙界。
我原本以为这只是个例，结果第四天早上，山门外又跪了一批人。
穿着万剑阁的弟子服，一百多号人，领头的是个女剑修。
“灵山门苏总管在上，万剑阁内门弟子赵惊鸿，携同门一百一十七人，求入灵山门。”
她中气十足，声音在我脑中回荡了一圈又一圈。
我走出去，打量了她一眼。
赵惊鸿，万剑阁阁主的关门弟子。
据说天赋极高，但性格执拗，是那种“不突破毋宁死”的究极卷王。
她曾为了冲击剑圣境界，在万剑峰顶连续劈剑二十一天，最后力竭，不仅没练成，还躺了一个月。
我问：“为什么来灵山门？”
赵惊鸿抬头，眼眶微红：“因为万剑阁不把我们当人。”
她身后的弟子们纷纷点头。
“阁主说，不练到吐血不准休息。”
“连续三个月每天只睡两个时辰，我师兄已经疯了，现在见人就喊‘我是剑’。”
“我师妹练到手指变形，握不住剑，阁主说她心志不坚，把她逐出师门了。”
赵惊鸿深吸一口气：“苏总管，我们听说灵山门朝九晚六，周末双休，还能按时吃饭，我们……我们想活着修仙。”
我沉默了片刻。
我回头冲乔若瑶喊：“若瑶，把登记册拿来，再搬几张桌子，今天要登记的有点多。”
赵惊鸿眼睛亮了：“你答应了？”
我点头：“规矩都知道吧？朝九晚六，周末双休，若遇……”
“知道！”
我话还没说完，她便打断我。
“那就排队，一个一个来。”
5.
万剑阁阁主找上门了。
背着手站在山门前，脸色铁青，身后跟着两个长老，杀气腾腾。
“苏照雪！你拐我弟子，挖我墙脚，今日不给个说法，我万剑阁与你灵山门势不两立！”
我走出山门，手里拿着我让赵惊鸿的辞职申请书。
“阁主，您看看这个。”
他扫了一眼，脸色更黑了。
“赵惊鸿亲笔写的，您弟子自愿脱离万剑阁，加入灵山门，上面还有她的手印和一百一十七名弟子的联名签字。”
“她说您不把他们当人看，师兄疯了，师妹被逐出师门，阁主，您这管理方式，是不是该反思一下？”
万剑阁阁主气得发抖：“修仙本是逆天而行，不拼命怎么突破？你一个杂役总管，懂什么修仙！”
我笑了。
“我不懂修仙，但我懂人。”
“万剑阁去年弟子流失率四成，医药费支出占宗门总收入六成，弟子突破率不足一成。您拼命卷，卷出什么结果了？”
“再看看灵山门，改革半年，弟子突破率涨了三成，丹药产量翻倍，玄天宗两百弟子跳槽过来，万剑阁一百一十七人投奔，阁主，您说，到底谁不懂修仙？”
万剑阁阁主一时无言以对。
他身后一个长老小声嘀咕：“阁主，其实……其实我觉得苏照雪说的有几分道理……”
阁主回头瞪他，长老闭了嘴。
我趁热打铁：“阁主，要不这样，您进我们灵山门参观一天，看看我们怎么运作的。要是看完您还觉得您那套对，我亲自把赵惊鸿送回去。”
他犹豫了半天，点了头。
6.
万剑阁阁主在灵山门待了一天。
早上九点，他看见弟子们慢悠悠起床，打着哈欠去食堂吃早饭。
“这么晚才起？早课呢？”
我解释：“没有早课，睡饱了才有力气练功。”
他皱着眉，跟着弟子们去了剑修堂。
十点，张卓元带着剑修们开始练剑，精神饱满，剑光凌厉，练一个时辰休息一刻钟，喝水聊天，有说有笑。
万剑阁阁主看了一会儿，问：“他们不练到力竭？”
张卓元回头看他：“力竭了明天还能练吗？保持最佳状态，效率才高。”
万剑阁阁主若有所思。
中午十二点，食堂开饭，弟子们排队打饭，有荤有素，还有灵果甜点。
万剑阁阁主看到赵惊鸿端着餐盘，跟同门有说有笑，面露惊讶。
下午两点，丹修房。
乔若瑶正在炼丹，行云流水间，一炉丹药便成了型。
“你炼一炉丹要多久？”
乔若瑶道：“以前在别的地方，三天三夜不睡才出一炉，成色还看运气。现在每天只炼四个时辰，两天一炉，成功率七成以上。”
万剑阁阁主若有所思。
下午六点，钟声敲响。
所有弟子放下手里的活，收工回屋。
剑修收剑，丹修封炉，杂役弟子放下扫帚，三三两两往食堂走。
万剑阁阁主站在练功场上，看着夕阳，沉默许久。
晚上，我请他喝茶。
他捧着茶杯，叹了口气：“苏总管，老夫……老夫承认，我错了。”
“我一直以为，修仙就是拼命，不拼命就不配修仙。可我忘了，弟子们也是人。”
他眼神疲惫：“万剑阁这十年，弟子死了十七个，疯了九个，退出的不计其数。我以为是他们心志不坚，现在想想，是我把他们逼太紧了。”
他站起身，朝我拱手：“苏总管，老夫有个不情之请。”
“您说。”
“万剑阁……能不能也搞朝九晚六？”
我笑了。
“可以，不过得交加盟费。”
他：……
7.
万剑阁成了第二个改革宗门。
短短三个月，又有五个宗门派人来灵山门考察，四个当场决定加盟，剩下的一个说要回去开会研究研究。
灵山门从一个普通的大宗门，变成了修仙界改革示范单位。
我每天忙着接待各地来参观的宗门代表，签合作协议，制定行业标准，还要抽空处理宗门日常事务。
张卓元成了我的副手，帮我跑腿传话，顺便负责剑修堂的接待演示。
他每次演示完都会跑到我面前邀功：“苏总管，我刚才那一剑帅不帅？”
我点头：“帅，帅得我其他人都是都看不下去了。”
他哈哈大笑，热情地给我倒茶。
乔若瑶升任丹修房总管，负责给加盟宗门培训丹修，她发明了一套“八小时炼丹法”，被修仙界丹修奉为圭臬。
墨镜宗卧底正式改名“刘正道”，当了外事堂总管，专门负责跟其他宗门对接。
他业务能力极强，毕竟当年当卧底时把各家宗门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现在搞起外交来如鱼得水。
半年后，修仙界十二大宗门，有八个加盟了灵山门的“双休联盟”。
剩下的四个，两个在观望，一个在硬撑，还有一个……
是玄天宗。
8.
玄天宗宗主周天行，修仙界出了名的狠人。
当年为了突破化神境，他在雷劫里站了三天三夜，被劈了九九八十一道天雷，愣是没退一步。
他不仅对自己狠，对弟子更狠。
玄天宗弟子每天只睡一个时辰，其余时间全在修炼。
宗门里常年弥漫着一股焦糊味，那是弟子们练功练到身体冒烟的味道。
上次偷袭灵山门失败后，周天行丢了两百个弟子，他不仅没反思，反而变本加厉。
他把其他弟子的修炼时间又延长了一个时辰，美其名曰“雪耻训练”。
结果半年内，玄天宗有六十多个弟子走火入魔，二十多个跑路来了灵山门。
周天行气得砸了宗主大殿的桌子，扬言要亲自来灵山门“讨个说法”。
我说：“行，让他来，我请他喝茶。”
周天行带了五百个弟子。
阵仗很大，气势很足。
李道陵把这事交给我负责，我只带了张卓元和刘正道两个人。
周天行看着我，冷笑一声：“苏总管，好大的本事，半年挖走我玄天宗两百多弟子，今天不给个交代，我踏平你灵山门。”
我笑了笑：“周宗主，您先别急着踏平，我给您看个东西。”
我掏出一本册子，递给他。
他皱着眉翻开，里面是灵山门弟子的体检报告。
“这是灵山门剑修堂弟子的身体数据，半年前，他们平均每天只睡三个时辰，浑身是伤，经脉紊乱，突破率不到两成。”
“这是半年后的数据，每天睡足七个时辰，受伤率下降七成，突破率涨到五成以上。”
“还有这个，”我又掏出一本，“这是从玄天宗跳槽过来的弟子，在我们这里调养半年后的对比数据。周宗主，您看看，他们在您那儿练了三年没突破，来我们这儿半年就突破了，您说，这是为什么？”
周天行脸色铁青，一页一页翻着。
我继续说：“周宗主，我知道您对自己狠，您能在雷劫里站三天三夜，您是天才，您扛得住。可您的弟子不是您，他们扛不住。”
“您有没有算过，玄天宗这十年，有多少弟子因为过度修炼而死？”
他翻册子的手停住了。
“有四十三个，”我看着他，“周宗主，您记得他们的名字吗？”
他沉默了很久。
身后的五百弟子也沉默着。
风吹过山门，卷起几片落叶。
周天行合上册子，抬起了头。
“周宗主，进来坐坐吧，我们慢慢聊。”
周天行接受了我的邀请。
张卓元在我耳边小声说：“苏总管，第九个了。”
我笑了笑：“不，是第十个。”
他疑惑地看我。
我指了指远处。
那里站着墨镜宗的宗主，正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墨镜宗一直靠卧底偷学别家功法，现在别家都双休了，他们派出去的卧底全跳槽了，宗主亲自来了。”
张卓元笑出了声：“你这是把整个修仙界都端了啊。”
我摇头：“不，我是在救他们，合作才能共赢。”
10.
第十一个加盟宗门是灵兽山庄。
灵兽山庄以驭兽闻名，弟子们每天跟灵兽同吃同睡，修炼方式就是跟灵兽对打。
庄主叫万兽鸣，听说双休联盟的事之后，拍着桌子叫好，跑来签了加盟协议。
结果第三天就出事了。
万兽鸣哭丧着脸来找我：“苏总管，出大事了。”
“说。”
“弟子们倒是高兴了，朝九晚六，到点就走。可灵兽不干啊！”
我：？
“灵兽们习惯了每天跟弟子打架，现在弟子六点就收工，灵兽们精力没处发泄，晚上在庄里到处乱窜，把兽栏拆了，把灵田拱了，还跑到隔壁村子偷鸡吃。”
“昨天一头烈焰狮半夜跑出去，在镇上溜达了一圈，把人家客栈的招牌烧了。今天早上又有一群风灵猴爬到房顶上，把瓦片全掀了，说要‘找弟子玩’。”
我沉默了一会儿。
“万庄主，你的意思是……灵兽也需要双休？”
他猛点头：“我琢磨着，是不是也给灵兽排个班？弟子们双休，灵兽也得双休啊，不然它们闹起来比弟子还凶。”
我在脑中盘算了片刻。
“行，这样，你回去给灵兽们也排个作息表。每天跟弟子对练四个时辰，中午休息一个时辰，下午到点就收工。周末灵兽也休息，安排弟子轮流值班喂食就行。”
万兽鸣眼睛一亮：“这能行？”
“行不行试试不就知道了？”
一周后，万兽鸣满脸喜色来了。
“苏总管，神了！灵兽们有了作息表之后，白天对练时精神百倍，晚上乖乖睡觉，连偷鸡的毛病都改了。那头烈焰狮现在到点就回兽栏，赶都赶不走。”
我点点头：“那就好。”
“还有，”他搓着手，“隔壁御兽门听说我们搞灵兽双休，也想加盟，托我来问问……”
我笑了：“让他们来。”
11.
灵兽山庄的事解决之后，我本以为能消停一阵子。
可我还是低估了联盟。
这日，刘正道急匆匆跑进来：“苏总管，出大事了。”
“怎么了？”
“联盟里有四个宗门吵起来了。”
“吵什么？”
“万剑阁和玄天宗在争‘双休联盟’的盟主位置，都说自己加盟早、贡献大。灵兽山庄说灵兽也该有投票权，被万剑阁阁主骂了一顿，现在要退出联盟。还有清风谷，说我们只关注剑修和丹修，没考虑他们符修的需求，要搞个‘符修特别委员会’。”
我揉了揉太阳穴。
“把他们都叫来，开个会。”
第二天，十几个宗门的代表挤在灵山门的议事厅里，吵成一锅粥。
万剑阁阁主拍桌子：“我们万剑阁第一个响应改革，一百多弟子集体跳槽，盟主理应由我们当。”
玄天宗宗主周天行冷笑：“你们跳槽是因为你们弟子快被你们练死了，跟改革有什么关系？我们玄天宗五百弟子主动留下，才是真心拥护改革！”
灵兽山庄庄主万兽鸣插嘴：“灵兽也是联盟成员，凭什么不能投票？”
清风谷谷主悠悠道：“我们符修修炼方式跟剑修丹修不同，需要更多休息时间，现有制度不合理。”
“……”
我听着他们吵了半个时辰，头都大了。
我敲了敲桌子：“都说完了？”
安静了。
“万剑阁主，您说您贡献大，您弟子跳槽来的时候，一百一十七人里有一百多个身体有伤，医药费是我灵山门出的，这笔账要不要算？”
他噎住了。
“周宗主，您说您弟子主动留下，您上次带五百人来闹事，最后是我苦口婆心把您劝回去的，这算主动拥护？”
周天行脸色一红。
“万庄主，灵兽确实辛苦，但灵兽的作息表是你们自己排的，联盟没有干涉内政，灵兽投票权的事，可以商量，但不能由你们单方面宣布。”
万兽鸣挠了挠头。
“清风谷谷主，符修需要更多休息时间，这个可以提方案，但你不能因为没满足就退群，联盟是大家的，有问题解决问题。”
他点点头。
我站起身，提高音量：“联盟成立是为了让修仙界更好，不是为了争权夺利。谁再搞内讧，我直接取消他的加盟资格，回去继续每天睡两个时辰。”
议事厅里鸦雀无声。
周天行叹了口气，朝我拱手：“苏总管，是我格局小了。”
万剑阁阁主也站起来：“苏总管说得对，联盟是大家的。”
万兽鸣举手：“那灵兽投票权的事……”
我白他一眼：“再说。”
12.
修仙界格局基本定了。
十二大宗门全部加盟，剩下的小宗门也纷纷跟风，灵山门从一个普通宗门变成了实际上的修仙界管理中心。
可是，有人不乐意了。
上界仙庭里的保守派。
那天，山门外突然降下一道金光，压得整个宗门喘不过气。
张卓元第一个冲出去，拔剑挡在山门前。
我走出去一看，半空中悬着三个人，金纹白袍，浑身散发着傲慢的气场。
为首的上仙面容冷峻，手里拿着一卷金色帛书。
“灵山门苏照雪，接上界法旨。”
我仰着头，眯着眼看他：“你谁啊？”
他眉头微皱：“吾乃上界仙庭督察使，奉仙庭之命，下界巡查。尔等灵山门私自修改修炼规矩，扰乱修仙秩序，特来问责。”
我笑了：“问什么责？”
他展开帛书，朗声念道：“灵山门废除早课，实行朝九晚六，周末双休，致使弟子修炼时间大幅缩短，突破效率不升反降，此乃扰乱修仙根本，罪责当诛。”
我掏了掏耳朵。
“你那个帛书上写的‘突破效率不升反降’，数据哪来的？”
他顿了一下：“仙庭测算。”
“测算错了。”我从袖中掏出一摞册子，扔给他。
“这是灵山门近一年弟子突破率统计，改革前不到两成，改革后五成以上。”
“这是各加盟宗门的突破率数据，全部上升三成以上。”
“这是弟子走火入魔率统计，改革后下降七成。”
“这是弟子寿命统计，改革后平均延长了四十年。”
“督察使大人，您那个‘仙庭测算’，是拿脚算的吧？”
他脸色一变，身后的两个随从也面面相觑。
我继续说：“上界派你来巡查，你连基础数据都不核对就念问责书？你们仙庭的办事效率，比我们灵山门的杂役还不如。”
督察使脸色铁青：“放肆！你一个下界杂役，竟敢质疑仙庭！”
我笑了：“我不是质疑仙庭，我是质疑你。”
“你叫什么名字？”
他挺直腰板：“吾乃上界督察使，秦无渊。”
“秦督察使，我问你，你上一次睡觉是什么时候？”
他愣了一下。
“昨天？前天？还是你已经记不清了？”
他沉默了。
“你看，你自己都卷成这样，还来问责我们双休的？你回上界之后，要不也试试朝九晚六？”
“你大胆！”
13.
我和秦无渊一阵理论。
他最后还是进来了。
他站在大殿中，盯着对面的我，表情复杂。
张卓元站在我身后，手按在剑柄上，警惕地盯着他。
秦无渊道：“苏照雪，你说的那些数据……都是真的？”
我点头：“白纸黑字，你自己看到了，若还不信，大可去问，去查。”
他似有感慨：“我在上界，已经三百年没有好好睡过一觉了。”
张卓元和我对视一眼。
秦无渊继续说：“上界比下界卷得更厉害。仙庭规定，仙人每天必须修炼十二个时辰，不达标者贬为散仙。我为了升督察使，连续三百年没有休息，每天只睡一炷香的时间。”
“我的同僚，有的修炼到吐血，有的直接魂飞魄散。仙庭说这是‘修仙必经之路’，我们也都信了。”
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
“直到今天，我看见你们灵山门的弟子，中午有说有笑地吃饭，下午六点就收工，周末还能去钓鱼，苏照雪，你是怎么想到这个方法的？”
“秦督察使，物极必反。你想想，上界有多少仙人，是被‘修仙必经之路’逼死的？”
他不语。
“你回去之后，可以把今天看到的、听到的，原原本本报给仙庭。如果他们不信，让他们自己下来看。”
“如果他们要问责，让他们来找我，绝对不会连累到您的。”
秦无渊看着我，眼神渐渐清晰，他缓缓露出一个笑容：“受教了。”
他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去。
张卓元问：“你觉得他能改变上界吗？”
我想了想：“不知道。”
“但至少他今晚会睡个好觉。”
14.
秦无渊回去之后，上界安静了三个月。
第四个月，仙庭派了一支“纠察队”下界。
三百多个金甲仙人，把灵山门围了个水泄不通。
领头的是一老者，穿着紫金袍，头戴七星冠。
“灵山门苏照雪，本座乃仙庭执法长老，紫霄真人。”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秦无渊擅自修改仙庭法度，已被撤职查办。你妖言惑众，扰乱修仙秩序，本座奉仙庭之命，将你缉拿归案。”
我看了看他，叹了口气。
“紫霄真人，您大老远从上界下来，就为了抓我一个小小的，杂役总管？”
他冷哼一声：“你蛊惑人心，祸害修仙界不够，还妄想动摇仙庭根基，罪不可赦。”
“动摇仙庭根基？”我笑了，“仙庭的根基是什么？是仙人。仙人是什么？是人。人需要什么？休息。”
“您自己看看，上界的仙人被你们逼成什么样了。每天修炼十二个时辰，不达标就贬为散仙，你们管这叫‘修仙’，我看叫‘修死’算了。”
紫霄真人脸色铁青：“放肆！”
他抬手一道金光朝我打来。
张卓元拔剑挡在我面前，剑光与金光相撞，震得他后退了三步。
“苏总管，这老东西有点厉害。”
我拍拍他的肩：“没事，我早有准备。”
我转身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举在手里。
那张纸上面写满了字，盖着联盟宗门大印。
“紫霄真人，这是灵山门弟子联合签署的请愿书，十二大宗门全部盖章，请求仙庭废除十二时辰修炼制度，改为朝九晚六。”
“您要抓我，先问问下界十万修仙者答不答应。”
紫霄真人愣住了。
他身后的三百金甲仙人面面相觑。
我继续说：“秦无渊把灵山门的改革方案带回上界之后，上界已经有很多仙人在偷偷实行双休了，您知道吗？”
“您大张旗鼓来抓我，抓完之后呢？把上界仙人全抓起来？”
“紫霄真人，您执法的依据是仙庭法度，可仙庭法度是谁定的？是人定的。人定的东西，就能改。”
紫霄真人脸色变了又变。
他身后的金甲仙人里，突然有人小声说了一句：“其实……其实我觉得双休挺好的……”
紫霄真人回头瞪了一眼，但更多的金甲仙人开始交头接耳。
“我三个月没睡了……”
“我也是，上次差点走火入魔。”
“听说灵山门弟子每天睡四个时辰，突破率还比我们高。”
紫霄真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时，天边又降下一道金光。
这次来的是一道金色法旨，悬在半空，自动展开。
“仙庭谕令：即日起，废除十二时辰修炼制度，改为每日八个时辰，每月休息四天。灵山门改革方案，着令仙庭各部研究推广。”
紫霄真人脸色煞白。
“另，紫霄真人执法不当，撤去执法长老之职，由秦无渊接任。”
法旨消失的瞬间，秦无渊一身金光出现了。
我朝他笑了笑。
“秦长老，以后上界的双休，就靠你了。”
紫霄真人灰溜溜地走了。
秦无渊站在我旁边，感慨道：“苏总管，现在我才明白，你们这样才叫活着。”
我笑了笑：“秦长老，你可要严格遵守法旨，松弛有度，别又卷回去了。”
他笑了：“放心。”
16.
那天之后，下界十二大宗门全部加盟双休联盟。
上界仙庭颁布新规，三界之内，所有修仙者实行八小时工作制。
灵山门从一个普通的杂役管理机构，变成了三界管理圣地。
我一个普普通通的炮灰，摇身一变成了修仙界改革第一人。
张卓元问我：“苏总管，你当初为什么要搞这些改革？”
我笑了笑：“因为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不休息，怎么修仙？”
他认真地看着我：“可你了不起，改变了整个修仙界。”
我摆摆手：“别给我戴高帽，我只是个杂役大总管。”
他笑了：“那我这个剑修首席，配得上你吗？”
我愣了一下，只听见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恭喜宿主，触发隐藏感情线：张卓元好感度满级。】
【是否接受？】
我看着张卓元，他眼神明亮，笑容温暖。
我点了点头。
“行，不过先说好，约会归约会，可不能以公谋私。”
他大笑：“遵命，苏总管。”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