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当天，冷面团长祁朔接到紧急任务，连婚房都没来得及进，便匆匆归队。
直到临出发前，他看见结婚登记表上的新娘姓名，整个人瞬间愣住。
晏知微！
竟然是五年前那个冒着洪水救过他的姑娘！
他当即调转车头，连夜赶回婚房。
那一夜，他终于娶到了心心念念五年的人。
天未亮，他又匆匆奔赴任务，只留下一张字条：
【媳妇，等我回来，往后余生，我都陪着你。】
我原以为嫁给军官，注定要独守空房。
谁知再次见面，那个在部队里不苟言笑、令战士们闻风丧胆的冷面团长，竟将我堵在门口，红着耳根问：
“媳妇，今天能不能让我多抱一会儿？”
后来整个军区都知道，祁团长有个软肋。
那就是他娶回家的小媳妇。
1
1984年，北方军区。
祁朔奉命出发执行紧急任务时，婚房里的红烛才刚刚点燃。
他今年二十九岁，是军区出了名的冷面团长。
结婚是家里安排的。
对方是县卫生所的一名女医护员，性子温和，工作踏实。
祁朔没有反对。
他常年在部队，婚姻大事也确实该考虑了。
只是他没想到，刚领完结婚证，便接到了紧急任务。
下午四点，汽车已经停在团部门口。
通信员裴骁拿着一份文件跑过来。
“团长，政委让您签一下婚姻登记资料。”
祁朔接过文件，随手翻开。
下一秒，他的目光定住了。
配偶姓名：晏知微。
他盯着那三个字，手指猛地收紧。
“她叫什么？”
裴骁以为自己听错了。
“晏知微啊，县卫生所的晏同志。”
“多大？”
“二十二岁。”
“是不是五年前在北河救过人的那个姑娘？”
裴骁愣住。
“这我就不知道了。”
祁朔已经没有心思听他说话。
五年前，北河洪灾。
他带队救援时被洪水冲进河沟，左肩受伤，险些丧命。
是一个穿着蓝色碎花布衫的小姑娘冒雨将他拖进临时救护点。
她给他处理伤口，守了他整整一夜。
临走时，她将一根红绳系在他的手腕上。
“解放军同志，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他问她叫什么。
她说：
“晏知微。”
五年来，他一直记得这个名字。
任务结束后，他曾托人打听过她，却始终没有消息。
没想到，命运竟然让她成了自己的妻子。
祁朔猛地站起身。
“备车！”
裴骁愣住。
“团长，队伍马上就要出发了！”
“我回一趟家。”
“这可是紧急任务！”
祁朔看着他。
“我知道，任务不会耽误。立即向指挥部报告，我会在规定时间归队。”
他抓起军帽，大步走出办公室。
晚上十一点四十分。
婚房里，我已经困得睁不开眼。
桌上的饭菜凉了又热，红烛烧得只剩下一小截。
我叫晏知微，今年二十二岁，在县卫生所工作。
今天是我结婚的日子。
新郎祁朔却因为紧急任务，下午就离开了。
我原以为新婚第一晚只能独自度过。
就在我准备吹灭蜡烛时，院门忽然响了。
紧接着，房门被人推开。
男人穿着一身军装，肩上沾着夜露，眉眼间带着赶路的疲惫。
我愣愣地看着他。
“祁朔？”
他站在门口，目光落在我脸上，久久没有移开。
“知微。”
他叫得很轻。
我连忙站起来。
“你不是出任务了吗？”
“临走前看见了结婚登记资料。”
他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我才知道，新娘是你。”
我有些不明白。
“我们以前见过吗？”
祁朔抬起手腕。
一根褪色的红绳，静静系在那里。
我瞳孔微缩。
那是我五年前亲手系上去的。
“你是北河那个受伤的军人？”
“是我。”
他看着我，眼底有压抑了许久的情绪。
“知微，我找了你五年。”
我怔怔地看着他。
五年前那个受伤的军人，竟然成了我的丈夫。
祁朔伸手握住我的手。
“我明天凌晨必须归队。”
“我知道。”
“但今晚，我想陪你。”
他停顿了一下，认真地问：
“可以吗？”
我脸颊微红，轻轻点了点头。
“我们已经结婚了。”
他低头笑了一下。
那是我第一次见他笑。
他伸手替我摘下头上的红花，动作轻柔得不像一个常年在部队里发号施令的团长。
“知微。”
“嗯？”
“这一次，我不会再把你弄丢了。”
红烛摇曳。
那一夜，他终于娶到了寻找五年的姑娘。
凌晨三点半，祁朔轻轻起身。
他替我盖好被子，将散落在枕边的头发拨到耳后。
我睡得很沉。
他俯身亲了亲我的额头。
“媳妇，等我回来。”
随后，他穿好军装，拿起桌上的军帽，轻轻关上房门。
天亮时，我醒了。
身边已经空了。
枕头旁边放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
上面写着：
【知微，任务紧急，我先归队。桌上有钱和粮票，别省着花。等我回来，补你一个完整的新婚日。祁朔。】
我看着最后那句话，忍不住红了脸。
这个男人。
连哄媳妇都这么一本正经。
2
祁朔离开后的第三天，我正式搬进了军区家属院。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
我将他的军装挂进衣柜，又把自己的衣服放进另一边。
整理床铺时，我发现枕头下面还有一根红绳。
和他手腕上那根一模一样。
原来，他一直留着。
我将红绳小心收好，准备等他回来再问。
隔壁的葛春桃嫂子听说我是祁朔的新媳妇，特意端了一碗红糖水过来。
“知微，你一个人住还习惯吗？”
“习惯的。”
“祁团长这次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可别总惦记着。”
我笑着点头。
“我知道。”
葛春桃看着我收拾得整整齐齐的房间，忍不住感叹。
“你们家祁团长可是个有福气的，娶了这么勤快的媳妇。”
我有些不好意思。
晚上，我一个人吃饭。
桌上只有一碗面条和两个鸡蛋。
吃到一半，忽然听见外面传来邮递员的声音。
“晏知微同志，有你的信！”
我放下筷子跑出去。
信封上是祁朔的字迹。
我回屋拆开。
里面只有短短几行字。
【知微：
家里还好吗？
天气转凉，记得添衣服。
我已经完成第一阶段任务，暂时一切顺利。
你若想我，就给我写信。
还有，床头柜第二层有我留给你的钱，不够再告诉我。
祁朔。】
我将信看了好几遍。
最后忍不住笑了。
这个人，连写信都像在交代工作。
我拿出纸笔，认真回信。
【祁朔：
家里很好，槐树发芽了。
我也很好，你不用担心。
今天我做了面条，煎鸡蛋的时候不小心煎糊了。
等你回来，我再给你做一顿好吃的。
还有，我也想你了。
晏知微。】
写到最后一句时，我的脸热得厉害。
犹豫半天，还是没有把那句话划掉。
信寄出去后的第六天，我又收到了一封。
这一次，里面除了信，还有一张汇款单。
信上写着：
【我看见你信里说鸡蛋煎糊了。
以后等我回来，我教你煎。
你不用什么都会，我会的事情可以慢慢教你。
还有，我也想你。】
我看着最后五个字，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晚上睡觉前，我把信折好，放进抽屉。
那一夜，我第一次觉得，一个人的家也可以因为一封信而变得温暖。
3
祁朔离开的第二十七天，终于回来了。
那天下午，我正在厨房煮粥。
院门突然响了。
我以为是葛春桃，头也没抬。
“嫂子，今天我没多做饭，你要是想吃……”
话没说完，一道熟悉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
“我想吃。”
我猛地回头。
祁朔站在门口，军装笔挺，手里提着一个绿色行李包。
我愣了两秒。
随后直接跑过去。
“你回来了！”
他伸手接住我。
我扑进他怀里，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
祁朔明显怔了一下。
随即抬手，将我整个圈进怀里。
“想我了？”
我把脸埋在他胸前。
“嗯。”
他低低笑了一声。
“我也想你。”
我抱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松手。
“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想给你一个惊喜。”
“那万一我不在家呢？”
“我就等。”
他抬手替我理好被风吹乱的头发。
“等多久都行。”
我被他说得脸红。
“你先坐，我给你盛粥。”
他没有松开我。
反而低头看着我。
“先让我抱一会儿。”
我乖乖靠在他怀里。
过了很久，他才松开手。
晚上吃饭时，他把肉菜都夹到我碗里。
我看着自己碗里堆得高高的，忍不住提醒。
“你自己也吃。”
“我吃。”
他夹了一筷子青菜。
我皱眉。
“你怎么只吃青菜？”
“你喜欢吃肉。”
“那也不能全给我。”
祁朔看了我一眼，终于把肉夹回自己碗里。
吃完饭，我准备洗碗。
他却从我手里接过碗。
“我来。”
“你刚回来，休息一会儿。”
“在部队也要洗饭盒。”
他挽起袖子，认真地洗碗。
我站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
“团长，你这样让战士们看见，威严还要不要了？”
他头也不抬。
“回家以后，我只是你丈夫。”
我心里一甜。
那天晚上，我睡到半夜，感觉有人替我拉了拉被角。
迷迷糊糊睁开眼，正好对上祁朔的目光。
“怎么醒了？”
“你还没睡？”
“看你有没有踢被子。”
我忍不住笑。
“我又不是小孩子。”
他伸手捏了捏我的脸。
“在我这里，你可以当小孩子。”
我心里一暖，主动靠进他怀里。
祁朔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
“睡吧，媳妇。”
4
祁朔回来后的第二天，我趁他休息，拿出了那根红绳。
“祁朔。”
“嗯？”
“你为什么一直留着这个？”
他正在擦拭军用皮带。
看见红绳，动作停了一下。
“你还记得？”
我点头。
“当然记得。”
他接过红绳，放在掌心。
“北河洪灾结束后，我去县卫生所找过你。”
“可你已经调走了。”
我想起那年。
当时我刚从卫生学校毕业，被分到县卫生所实习。
洪灾救援结束后，我又被临时调去乡镇支援。
等我回来时，那批救援部队已经离开。
“原来你找过我。”
祁朔点头。
“后来我又托人打听过。”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他看着我。
“怕你不记得我了。”
我忍不住笑。
“怎么会？”
他明显一怔。
我认真说道：
“那年你伤得很重，我给你处理伤口时，你疼得额头全是汗，却一直不肯喊疼。”
“我怎么会不记得？”
祁朔眼底的情绪慢慢柔和下来。
“那时候我就觉得，你是个很特别的姑娘。”
我坐到他身边。
“所以，你这次知道是我，才连夜赶回来？”
“嗯。”
“那如果不是我呢？”
他想了想。
“我也会完成婚事。”
我有些不满意。
“这么说，我还不是最特别的？”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认真看着我。
“不是。”
“知微，我想说的是，如果不是你，我不会那么急着赶回来。”
我故意转过脸。
“算你会说话。”
他伸手将我拉进怀里。
“还生气？”
“没有。”
“那给我亲一下。”
我脸颊发烫。
“谁教你这么说的？”
“没人教。”
他低头，轻轻吻了吻我的唇。
“想亲自己的媳妇，还需要别人教？”
我被他逗得笑起来。
那天，我第一次发现，冷面团长私底下竟然这么会哄人。
5
祁朔回来后，我继续去卫生所上班。
卫生所新调来一名医生，叫陆明川。
他以前和我在县里共事过，知道我准备参加军区医院的护理培训，便主动借了几本教材给我。
“晏同志，这几本书你拿回去看，里面有些护理案例很适合考试。”
我接过书。
“谢谢陆医生。”
“以后别这么客气。”
正说着，卫生所门外传来一道声音。
“知微。”
我转头。
祁朔站在门口。
他今天提前结束了训练，特意骑车来接我。
我连忙走过去。
“你怎么来了？”
“接你回家。”
他看了一眼陆明川手里的书。
“这位是？”
我介绍道：
“陆医生，我以前的同事。”
陆明川笑着伸手。
“祁团长，久仰。”
祁朔与他握了一下。
“你好。”
回家的路上，祁朔一直很安静。
我坐在自行车后座，故意问：
“你今天怎么不说话？”
“没什么。”
“是不是不高兴？”
“没有。”
我笑了。
“那你为什么一路都不看我？”
他终于侧过脸。
“我一直在骑车。”
我忍着笑，伸手轻轻抱住他的腰。
“祁朔，你是不是吃醋了？”
他沉默了几秒。
“有一点。”
我没想到他会承认，忍不住笑出声。
“你怎么这么可爱？”
他耳根微红。
“以后不要总麻烦别人。”
我靠在他背上。
“我又没有麻烦别人。”
“那也不行。”
“为什么？”
他停下自行车，转过头看我。
“因为我会心里不舒服。”
我故意逗他。
“那以后我什么都找你？”
“可以。”
“书也找你借？”
他沉默片刻。
“我去给你买。”
我终于忍不住笑了。
祁朔看着我，忽然伸手捏了一下我的脸。
“笑什么？”
“笑我们团长吃醋了。”
他将自行车重新推起来。
“嗯，吃醋了。”
那天晚上，他真的去供销社给我买了几本护理教材。
回来时，还带了一盒红色发卡。
他说：
“看见这个，觉得适合你。”
我拿起发卡，在头发上比了比。
“好看吗？”
他看了我很久。
“好看。”
“发卡好看，还是我好看？”
他伸手替我把发卡别好。
“你最好看。”
我脸颊一下子红透了。
6
入秋后，北方的天气越来越凉。
那天我在卫生所值班，直到晚上八点才下班。
外面突然下起大雨。
我站在屋檐下，正发愁怎么回去，远远看见一道人影撑着伞走来。
是祁朔。
他穿着军装，裤脚已经被雨水打湿。
我连忙跑过去。
“你怎么来了？”
“怕你淋雨。”
他将伞往我这边倾。
自己半边肩膀却露在雨里。
我伸手把伞推回去。
“你也会淋湿的。”
“没事。”
我故意板起脸。
“你要是感冒了，我可不管。”
他低头笑了。
“那我就只能求媳妇管了。”
回家的路上，他一直牵着我的手。
到了院门口，我才发现他的军装肩头已经湿透。
“你怎么不穿雨衣？”
“忘了。”
“骗人。”
他没有解释。
我知道，他一定是担心我下班后没有伞，才匆忙赶过来的。
进屋后，我拿来干毛巾。
“坐好。”
他乖乖坐下。
我替他擦头发。
他闭着眼，任由我摆弄。
“祁朔。”
“嗯？”
“以后别这样了。”
“哪样？”
“为了接我，连自己都不顾。”
他睁开眼，看着我。
“知微，我不觉得辛苦。”
我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伸手握住我的手腕。
“以前执行任务时，我总觉得只要完成任务就好。”
“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我知道，家里有人在等我。”
我心里软得厉害。
晚上，我洗完澡出来，发现他已经烧好了热水。
“泡泡脚，今天淋雨了。”
我坐在椅子上，将脚放进木盆里。
水温正好。
祁朔蹲在旁边，替我拿来干净毛巾。
我看着他。
“团长，你会不会觉得我太娇气了？”
他抬头。
“不会。”
“我都结婚这么久了，还要你照顾。”
他握住我的脚踝，替我擦干水珠。
“知微，你不用在我面前什么都自己做。”
“你累了，就告诉我。”
“你想撒娇，也可以。”
我忍不住笑了。
“那我以后天天撒娇。”
“好。”
“还要你每天给我做饭。”
“好。”
“还要你每天抱我睡觉。”
他抬眼看我。
“这个不用你说。”
说完，他站起身，将我抱进怀里。
那一晚，外面的雨下了一整夜。
而我在他怀里睡得格外安稳。
7
护理培训班报名开始了。
这次军区医院只招十名学员，报名的人却有几十个。
我准备了很久。
祁朔知道我紧张，特意将自己的训练时间调整了一下。
每天晚上，他都会陪我复习。
我背护理知识，他就坐在旁边看军事资料。
有时候我背错了，他会提醒我重新来。
有一次，我连续做错了三道题，气得把笔放在桌上。
“我不想学了。”
祁朔放下手里的文件。
“怎么了？”
“总是记不住。”
他将题目拿过去看了一遍。
“不是记不住，是太累了。”
“可是考试快到了。”
他抬手摸了摸我的头。
“先休息十分钟。”
他去厨房给我煮了一碗鸡蛋羹。
端出来时，里面还放了几颗红枣。
我惊讶地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这个了？”
“问了葛嫂子。”
我尝了一口。
味道竟然不错。
祁朔坐在我旁边。
“好吃吗？”
我点头。
“好吃。”
他似乎松了一口气。
“那以后多给你做。”
我笑着靠在他肩上。
“祁朔，你对我这么好，我以后会不会被你宠坏？”
他低头看我。
“宠坏了也没关系。”
“为什么？”
“我娶媳妇回来，不是让她受委屈的。”
我心里一甜。
考试当天，他亲自骑车送我到考场。
临下车前，他将一支钢笔递给我。
“拿着。”
“这是？”
“我以前用的，写字很顺。”
我接过钢笔。
“你不怕我考不好？”
他看着我。
“考不上也没关系。”
“那你还给我送钢笔？”
“因为我知道你会努力。”
他替我整理好围巾。
“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那天的考试，我发挥得很好。
三天后，成绩公布。
我排在第一名。
拿到通知书的那一刻，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回家时，祁朔正在院子里修自行车。
我跑过去，将通知书递给他。
“祁朔，我考上了！”
他接过通知书，看了好几遍。
然后站起身，将我抱了起来。
“我媳妇真厉害。”
我笑得眼睛都弯了。
“你不是说考不上也没关系吗？”
“那是安慰你。”
“原来你也会骗人。”
他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
“只有这件事，我希望你赢。”
8
护理培训结束后，我正式进入军区医院工作。
生活越来越忙。
祁朔也经常需要外出训练。
我们见面的时间不算多，却总会尽量挤出时间陪彼此。
直到一个雪夜。
军区接到消息，附近山区发生塌方，有运输车辆被困。
祁朔带队前往救援。
医院也组织了医疗队。
我主动报名。
临出发前，祁朔看见我背着医疗箱，眉头皱了起来。
“你也去？”
“医疗队缺人。”
“山路危险。”
“我知道。”
他看着我。
我握住他的手。
“祁朔，你在外面救人，我在医院救人。”
“我们都在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他沉默片刻。
最后替我系紧围巾。
“跟紧医疗队，不许单独行动。”
我点头。
“听你的。”
救援现场非常混乱。
有伤员被困在车厢里，也有人被落石砸伤。
我们忙了整整一夜。
凌晨时分，祁朔带队从山坡撤下来。
我远远看见他，立即跑过去。
他的额头有血迹，左臂也被石块划开。
“祁朔！”
他看见我，第一句话却是：
“你怎么过来了？”
我眼眶一热。
“你受伤了！”
“只是小伤。”
我立刻拿出医药箱。
“坐下。”
他没有反抗。
我替他检查伤口，发现左臂有明显的肿胀。
“可能骨折了，必须固定。”
他点头。
我一边处理，一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等医生赶到后，祁朔被送往医院。
我守在病床旁，直到天亮。
他醒来时，第一眼便看见我。
“知微。”
我立即握住他的手。
“醒了？”
“嗯。”
他看着我红红的眼睛，轻轻皱眉。
“哭了？”
我摇头。
“没有。”
他抬手，替我擦掉眼角的泪。
“以后我会小心。”
我终于忍不住，低声说道：
“祁朔，你答应过我，要平安回来。”
他握紧我的手。
“我记得。”
“你不能骗我。”
“不会。”
他将我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亲了一下。
“媳妇，我还没陪你过够日子，怎么舍得出事？”
我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他看着我，眼底满是心疼。
“别哭。”
“我在呢。”
9
祁朔住院期间，我每天都会去照顾他。
给他送饭、换药、整理病房。
裴骁来看望时，正好看见我拿着勺子喂他吃粥。
他忍不住笑。
“团长，您这伤可真值。”
祁朔抬眼。
“有话直说。”
“以前您受伤，谁劝都不肯休息。现在嫂子在，您连药都按时吃了。”
病房里几个战士都笑了。
祁朔淡淡道：
“笑什么？”
大家立即安静。
裴骁却不怕。
“团长，您以前不是最不喜欢儿女情长吗？”
祁朔看了一眼正在给他整理被子的我。
“以前没有家。”
“现在有了。”
裴骁愣了一下。
随后笑着竖起大拇指。
“明白了。”
祁朔出院后，我重新回到医院工作。
却没想到，家属院里有人开始议论。
说我整天忙着工作，不顾丈夫。
还有人说，我能考进军区医院，肯定是祁朔在背后帮忙。
葛春桃听不下去，替我争辩。
“知微是自己考进去的，你们别乱说。”
可那些话还是传到了祁朔耳朵里。
第二天，他在家属院碰见几位议论的军嫂。
他停下脚步。
“各位。”
众人立即安静。
祁朔神色严肃。
“我爱人的工作，是她自己考出来的。”
“她每天在医院忙到很晚，救治病人，照顾伤员，比任何人都辛苦。”
“我娶她回来，是希望她过得好，不是让她放弃自己的理想。”
他顿了顿。
“家里的事情，我也有责任。”
“以后谁再拿她的工作说闲话，可以直接来找我。”
说完，他转身回家。
我正在厨房切菜。
看见他回来，笑着问：
“听说你今天在院子里替我说话了？”
他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我。
“嗯。”
“是不是很凶？”
“还好。”
我故意转过身。
“那你抱抱我，安慰一下被议论的媳妇。”
他低头笑了。
“好。”
随后真的将我抱进怀里。
我靠在他胸前，听着他平稳的心跳。
“祁朔。”
“嗯？”
“有你真好。”
他低头吻了吻我的发顶。
“我也是。”
10
结婚一周年快到了。
祁朔最近神神秘秘的。
每天训练结束就急着回家，有时还会和裴骁说悄悄话。
我问他，他只说没什么。
直到结婚纪念日前一天，我在衣柜里发现了一个红色布包。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银色戒指。
戒指不算昂贵，却做工精致。
旁边还有一张纸条。
【第一次结婚太匆忙，没能好好准备。
这一次，想让你知道，我很认真地爱你。
祁朔。】
我看着纸条，心里又甜又酸。
第二天，祁朔带我去了军区礼堂。
里面挂着红色横幅，摆着鲜花和喜糖。
葛春桃、裴骁，还有许多熟悉的人都在。
我一下子愣住。
“这是……”
祁朔穿着军装走到我面前。
手里拿着一束红色山茶花。
“知微。”
“当初结婚那天，我因为任务没能陪你走完仪式。”
“新婚夜虽然赶回来了，却又在天亮前离开。”
“我一直觉得欠你一个完整的婚礼。”
他将花递给我。
“今天，我想补给你。”
我眼眶慢慢红了。
他从盒子里拿出戒指，替我戴在手上。
“晏知微同志，你愿不愿意继续做祁朔的妻子？”
我笑着点头。
“愿意。”
礼堂里响起掌声。
裴骁带头起哄。
“团长，亲一个！”
祁朔耳根微红，却还是低头吻了下来。
这一次，没有紧急命令。
没有匆忙离开。
他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所有人面前，告诉他们：
这是他的妻子。
是他放在心尖上的姑娘。
仪式结束后，祁朔带我去了附近的河边。
他说，那是他第一次救援结束后经过的地方。
我看着河面。
“你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根红绳。
“想让你看看，我一直戴着。”
我伸手摸了摸。
“这么多年，都没换过？”
“没有。”
他看着我。
“因为我知道，总有一天，我会找到你。”
我靠在他肩上。
“现在找到了。”
他握住我的手。
“以后也不会放开。”
11
婚后第二年，我的工作越来越顺利。
我通过了医院的考核，成为正式护士。
祁朔也获得了晋升机会。
只是他的工作越来越忙，有时一走就是十几天。
我们开始学会在分别时互相照顾。
每次他出任务，我都会提前替他收拾行李。
药品、备用衣物、针线包，一样样放好。
祁朔则会在出门前，替我把煤炉检查一遍，把家里的灯泡换好。
有一次，他临走前发现我正在给他缝衣服。
他走过来，从我手里接过针线。
“我来。”
我笑了。
“你会吗？”
“学过。”
他坐在灯下，笨拙地穿针。
我看着他那双平时握枪、写文件的手，此刻却因为一根细细的针而皱起眉头，忍不住笑出声。
“团长，还是我来吧。”
他没有松手。
“以后我不在，你也能自己缝。”
我心里一软。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任务结束就回来。”
他替我把衣服上的最后一颗扣子缝好。
“这次回来，我带你去看电影。”
我眼睛一亮。
“真的？”
“真的。”
“还要吃烤红薯。”
“好。”
“还要买一条新围巾。”
他低头看我。
“都买。”
我笑着扑进他怀里。
“祁朔，你真好。”
他抱住我。
“只对你这样。”
他离开后，我每天都期待他回来。
半个月后，果然收到他的信。
信里说任务顺利，预计三天后归队。
最后还特意写了一句：
【围巾看见了两条，不知道你喜欢哪一条。等我回来，你自己挑。】
我把信放在枕头旁。
三天后，他真的回来了。
手里提着两条围巾、一袋烤红薯，还有一张电影票。
我看着他，笑得合不拢嘴。
“你怎么真的买了？”
他将东西放在桌上。
“答应你的事情，当然要做到。”
晚上，我们去看电影。
电影院里人很多。
祁朔将我的手握在掌心。
电影演到一半，我偷偷靠在他肩上。
他低头问：
“困了？”
我摇头。
“没有。”
“那怎么不看电影？”
我小声说：
“想靠着你。”
他没有再问。
只是将我的手握得更紧。
散场时，外面飘起了雪。
祁朔把新买的围巾围在我脖子上，又将我的手塞进他的大衣口袋。
“冷不冷？”
“不冷。”
“真的？”
“真的。”
他忽然低头，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
“那回家。”
那晚我走在他身边，觉得自己拥有了全世界最好的礼物。
12
三年后。
我已经成为军区医院的骨干护士。
祁朔也从团长晋升到了更重要的岗位。
生活依然忙碌。
他依然会执行任务，我也依然要轮班。
但每次他离开，我都会送他到门口。
每次他回来，我都会为他留一盏灯。
某个冬天的晚上，我刚下夜班回家。
推开门时，屋里亮着灯。
祁朔坐在桌边看文件。
听见声音，他立即抬头。
“回来了？”
我有些惊讶。
“你不是说明天才回来吗？”
“任务提前结束了。”
他起身接过我的包。
“吃饭了吗？”
我摇头。
他转身进厨房。
“给你留了饭。”
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
这么多年，他一直这样。
在外面是冷面团长。
回到家，却会记得我几点下班，几点吃饭，怕我着凉，怕我累着。
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祁朔。”
“嗯？”
“你怎么总是对我这么好？”
他关掉火，转过身。
“因为喜欢你。”
我笑了。
“都结婚这么多年了，还喜欢？”
他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
“越来越喜欢。”
我伸手抱住他的腰。
“那你以后也不许变。”
他握住我的手。
“不会。”
“无论多忙，都要记得回家。”
“好。”
“无论去哪里，都要平平安安。”
“好。”
我抬头看他。
“祁朔，我有时候还会想起新婚那天。”
他眼神柔了下来。
“我也是。”
“那天我醒来，你已经走了。”
“对不起。”
我摇头。
“我不是怪你。”
“我只是想告诉你，那时候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连夜赶回来。”
他认真地看着我。
“那现在呢？”
我笑着回答：
“现在我知道了。”
“因为你找了我五年。”
祁朔将我搂进怀里。
“是。”
“那你现在还找吗？”
他低头，轻轻碰了碰我的鼻尖。
“每天都找。”
“找什么？”
“找你在哪里。”
“明明我就在家里。”
“所以我每次回来，都要先看看你。”
我忍不住笑了。
窗外又下起了雪。
屋里热气腾腾，桌上摆着他给我热好的饭菜。
我忽然想起五年前那个洪水漫天的夜晚。
那时我只是救了一个受伤的军人。
没想到五年后，他竟然会成为我的丈夫。
而那个曾经在新婚夜连夜赶回来的冷面团长，如今已经学会了所有温柔的表达方式。
他会记得我喜欢吃什么，会在我生气时哄我，会在我疲惫时替我按摩肩膀，也会在每次出任务前认真地告诉我：
“媳妇，等我回来。”
我伸手抱紧他。
“祁朔。”
“嗯？”
“我也离不开你了。”
他低头笑了。
“那正好。”
“我这辈子都不打算让你离开。”
他将我抱起来，走向温暖的卧室。
窗外雪落无声。
而屋内，有人相拥，有人相爱，有一盏灯永远为彼此亮着。
五年前，她让他活着回来。
五年后，他用一生兑现了那个承诺。
他曾经找了她五年。
后来，他用了余生，把她宠成了最幸福的军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