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把男同事父女偷偷迁进我家户口本，户主写的是我。
我去给刚满月的儿子落户，工作人员指着系统说名下已有学龄儿童。
手机震动，一小校董发来照片。
老婆正拿着我的房产证原件，给男同事的女儿办尖子班入学。
我撕碎出生证明复印件，拨通法务部电话。
既然你们想共用一个户口本，那就去监狱里做连体婴。
【第一章】
窗口内的办事员把户口本推了出来。
先生，你这套文瀚府的房子，六年内只有一个对口实验一小的学位。前天刚被占用，系统已经锁死。
我低头看着怀里襁褓中的儿子。
小家伙刚满月，正闭着眼睛吐泡泡。
怎么可能？我是文瀚府独家产权人，今天是我第一次来办新生儿落户。
办事员敲了两下键盘，转过显示器。
你自己看。三天前，你妻子薛蓉带着委托书，把你表弟周绍及其女儿周思思迁进了户口本。今天上午九点，周思思已经拿着这套房的学籍指标，去实验一小现场确认了。
屏幕上的户籍明细清楚地显示着。
户主，沈淮。
家庭成员那一栏，除了我和薛蓉，多出了两行陌生的名字。
周绍，关系：表弟。
周思思，关系：外甥女。
我从来没有什么叫周绍的表弟。
这个周绍，是薛蓉供职那家外资投行的项目总监，也是她逢人便夸的年轻骨干。
手机在口袋里猛烈震动。
发信人是实验一小的副校长陈树，也是我大学同寝室的兄弟。
照片一张接一张弹出来。
学校综合楼报名处，薛蓉穿着干练的高定小西装，正俯身把一本暗红色的房产证递给招生办老师。
在她身旁站着一个西装革履、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手里牵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
男人嘴角挂着如释重负的笑意，右手虚揽在薛蓉的腰后。
薛蓉神情专注，正指着申请表上的名字跟老师沟通。
陈树发来一条语音：
淮哥，薛蓉拿着你家房本原件给别人办入学，这女孩根本不是你儿子，怎么回事？我卡着没盖章，你赶紧过来！
我盯着那张男人揽着薛蓉腰部的照片。
指节压在办事窗口的大理石台面上，骨节泛白。
麻烦打印一份现在的户籍底册给我。
办事员打印出来，递过纸张：
先生，六年一学位的政策是铁律。现在周思思的名字只要录进教体局系统，你儿子六年内绝对进不了一小。
我接过盖着鲜红印章的纸张，折好放进内衬口袋。
抱稳怀里的孩子，转身走出政务大厅。
门外热浪扑面。
我把儿子安置在后座的安全座椅上，系紧卡扣，随后拨通薛蓉的电话。
响了七八声，对面才接通。
背景音嘈杂，隐约能听到学校广播播放的校歌声。
沈淮，什么事赶紧说，我正忙着呢。
薛蓉的嗓音透着一贯的不耐烦。
你在哪？
在公司开早会，今天有个大项目路演，午饭不用等我了。
她面不改色地撒谎。
我看着车窗外刺眼的阳光，语气平静：
咱儿子的落户材料，你放哪了？
薛蓉顿了顿，语气有些躲闪：
落户急什么？孩子才满月，过几个月办也一样。行了，我进会议室了，挂了。
别挂。
我踩下油门，车辆汇入主干道车流。
我刚从政务大厅出来。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下来。
薛蓉的呼吸声加重，过了足足五秒，她才拔高音量：
你去查户口了？
周绍是谁？周思思又是谁？
你查我？
薛蓉的声音在扬声器里撕裂开来：
沈淮，你能不能别这么小肚鸡肠？周绍是我的合伙人，也是我们团队的顶梁柱！他女儿今年要是进不了一小，他就得离职回老家，我手里几千万的项目全得黄！
所以你就把我全款买的学区房，塞进两个外人？
什么外人！
薛蓉理直气壮地反驳：
我是你老婆，这房子虽然是你婚前买的，但我现在住着，我借用一下名额怎么了？你儿子才刚满月！他上小学是六年后的事情！周绍答应了，三年后他就买房把户口迁走，根本耽误不了儿子上学！
一小的政策是六年一名额，周思思今年入学，学籍锁死到她小学毕业。
我打断她：
六年内，这套房子不能再有第二个孩子以直升资格入学。
那又怎样？
薛蓉的声音冷了下来：
大不了六年之后儿子上普通公立，或者去私立学校！周绍的事情迫在眉睫，人命关天！做人不能太自私，沈淮，你现在马上把手里的委托撤诉申请撤了，要是周绍女儿今天报不上名，我跟你没完！
车子在实验一小大门外的减速带前停稳。
透过挡风玻璃，我一眼就看到了校门口停着的那辆黑色奔驰。
薛蓉、周绍，还有那个小女孩，正站在门卫室旁边的大伞下，有说有笑地喝着奶茶。
我推开车门，迈步走了过去。
薛蓉，回头。
校门口的女人握着手机，下意识转过身。
四目相对。
薛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中的塑料杯捏变了形。
【第二章】
周绍顺着薛蓉的视线看过来。
他收起脸上的笑意，扶了扶金丝眼镜，整了整西装领口。
沈淮，你怎么阴魂不散的？
薛蓉踩着高跟鞋迎上来，伸手就要推我出校门：
这里是学校重地，你在家闹就算了，跑来这里丢人现眼干什么？赶紧回去！
我避开她的手，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周绍身上。
周绍主动走上前，伸出右手，嘴角噙着客套的笑：
沈先生是吧？经常听蓉蓉提起你。今天这事确实仓促了点，但我也是没办法，为了思思的前途，借用了你家的名额。你放心，这份人情我周绍记下了，改天在金茂摆一桌，单独给你敬酒赔罪。
姿态摆得很高，话里话外却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施舍感。
我低头看了看他伸出的手，没有动。
我跟你很熟吗？
周绍的手停在半空，脸色微微变了变。
薛蓉立刻炸了毛，一把拍开周绍停在半空的手，挡在周绍身前：
沈淮，你吃枪药了？周绍好声好气跟你说话，你摆什么臭架子？没有周绍在投行帮我拉业务，你以为你那点死工资能支撑家里现在的开销？
我看着薛蓉涨红的脸：
家里的开销，哪一笔是用你的工资支出的？月子中心八万八是我付的全款，家里的阿姨是我托人请的，你身上背的爱马仕，刷的是我给你的副卡。
那是夫妻共同财产！
薛蓉毫无愧色：
你婚前买这套房，本来就没写我的名字，我为这个家生了儿子，用一下这房子的学区指标怎么了？你现在当着外人的面下我的面子，你算什么男人？
周绍把小女孩拉到身后，叹了口气，摆出一副深明大义的模样：
蓉蓉，别跟沈先生吵了。既然沈先生格局不够，容不下我们父女，那就算了。思思，把房产证还给叔叔，我们去读工读子弟小学，爸爸没本事，耽误你了。
小女孩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扯着周绍的裤腿不放。
薛蓉的眼睛瞬间红了，转头恶狠狠地瞪着我：
沈淮！你看看你干的好事！连个小女孩你都要逼死！今天这字我签定了，名我也报定了，有本事你把我们全赶出去！
周绍从公文包里拿出那本暗红色的房产证，递给薛蓉，眼神里闪过挑衅。
薛蓉把房产证抓在手里，转身就往学校教务处走。
我一步跨上前，伸手扣住她的手腕。
拿来。
放手！你弄疼我了！
薛蓉拼命挣扎，高跟鞋在地砖上踩出刺耳的声响。
我手腕发力，硬生生把房产证从她掌心里抽了出来。
沈淮，你敢动手？
周绍面色一沉，跨步上前抓住我的肩膀，企图反剪我的胳膊：
当众家暴，信不信我报警抓你？
他的手指刚搭上我的肩胛骨，我侧身下沉，反手扣住他的小臂，猛地往下一折。
骨节发出脆响。
周绍倒吸一口凉气，身子不受控制地弓了下去，嘴里发出吃痛的闷哼。
沈淮！你疯了！
薛蓉尖叫着扑上来抓我的脸。
长长的指甲划过空气，我抬起左臂挡开，右手松开周绍，顺势一记耳光抽在周绍脸上。
啪！
清脆的声音响彻校门口。
周绍的金丝眼镜飞出两米远，砸在水泥台阶上粉碎。
他整个人踉跄着撞在铁栅栏上，半边脸瞬间红肿，嘴角渗出血丝。
这一巴掌我替你爸打的。
我把房产证揣进怀里，居高临下看着倒在地上的周绍：
三十好几的人，靠钻别人家户口本给孩子蹭学上，装什么受害者？
你敢打人？
薛蓉蹲在周绍身边，手忙脚乱地掏纸巾给他擦血，转过头看我时，眼神里全是怨毒：
沈淮，你完了！周绍是英国海归，我们公司的合伙人，社会地位比你高一万倍！你今天动了他，我让你把牢底坐穿！
周绍捂着脸，咬牙切齿地摸出手机：
报警！蓉蓉，现在就叫物业和保安！通知法务部，我要验伤，我要让他倾家荡产！
校门轰然打开。
副校长陈树带着四个保卫处干事快步走出来。
陈树看了一眼地上的周绍，又看了一眼我，面色铁青地指着门外：
这里是学校，大吵大闹成何体统？
薛蓉像是见到了救星，一把拽住陈树的袖子：
陈校长！你来得正好！我是文瀚府的业主，来给孩子办入学！这个男人当众行凶，抢夺我的报名材料，还打伤了学生的家长！你们学校管不管？赶紧叫保安把他抓起来！
陈树把袖子从薛蓉手里抽出来，眼神极度冰冷。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复核表，当着所有人的面刺啦一声撕成两半。
薛女士，你可能搞错了两件事。
陈树的声音通过校门口的扩音器传出老远：
第一，文瀚府的独家产权人是沈淮先生，学校的直升资格只认房屋所有权人的亲生子女。
第二，实验一小南校区的新建实验楼，是沈淮先生去年以个人名义捐建的。他是我们学校的名誉董事。
【第三章】
周绍刚掏出来的手机滑落在地上，屏幕亮起，屏幕裂成了蛛网。
薛蓉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凝固成了滑稽的惊恐。
名誉董事？
她死死盯着陈树，又转头看向我：
不可能！沈淮就是个在设计院画图的，一个月拿死工资两万块！他拿什么捐实验楼？陈校长，你是不是收了他的好处帮他做戏？
闭嘴！
陈树厉声呵斥：
沈先生两年前就持有江城科创园区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实验一小的整体规划扩建，就是沈先生主导落地的高新区配套工程！捐赠证书现在就挂在校史馆第一排，需要我带你进去参观吗？
周绍瘫坐在地上，嘴唇剧烈哆嗦，甚至忘了去捡手机。
薛蓉的脸色由白转青，胸口起伏不定。
她看着我，眼神从陌生变成了某种被欺骗的恼怒：
沈淮，你瞒着我？你有这么多钱，你一直瞒着我？
我看着她，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我瞒你什么了？
结婚时我全款买下文瀚府，车位写你的名字。你弟创业亏损，我拿了八十万平账。你说你要独立女性的人设，要去投行打拼，我动用关系把你塞进现在的公司。这些，哪一样不是我给你的？
我迈步走到周绍面前，脚尖踢了踢那部摔碎的手机。
而你，拿着我的资源，背着我把我全款买的房子挂上别的男人和野种的名字。薛蓉，你脑子里装的全是泔水吗？
小女孩被吓得嚎啕大哭。
周绍捂着脸，不敢抬头看我，只是死死抓着水泥地的缝隙。
沈淮……
薛蓉眼眶里泪水打转，声音放软了下来，试图来拉我的衣角：
我们是夫妻啊，我做这一切也是为了我的事业。周绍的项目只要做成，我能分到几百万的分红，到时候我也会拿来贴补家里的。你既然这么有能耐，打个招呼让一小破例多给一个指标不就行了？何必把事情闹得这么绝？
陈树在旁边冷笑一声：
破例？教体局的阳光招生系统全省联网，一个房产编码对应一个学籍锁。周思思今天要是录进去，沈淮自己的亲生儿子就得被踢出本区，去二十公里外的乡镇小学摇号！
薛蓉被呛得哑口无言。
我退后半步，避开她的手。
通知招生办，注销周思思的预审信息。
我对陈树交代了一句。
陈树点头：
放心，材料根本没进内网，我现在就让档案室拉黑这个名额。
沈淮！你不能这样！
薛蓉尖叫起来：
思思没有其他学校可以去了！她今天报不上名就要回老家读村小，你这是毁了一个孩子的一生！
毁她一生的，是她那个没本事还想走捷径的爹，还有你这个不知廉耻的蠢货。
我收起房产证，转身朝车子走去。
薛蓉踩着高跟鞋在后面追：
沈淮！你给我站住！你把话说清楚！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拉开车门，回头冷冷看了她一眼。
回家把你和你妈的东西收拾干净。
今天日落之前，从我的房子里滚出去。
车门关上，将薛蓉凄厉的叫喊声彻底隔绝在车窗之外。
回到文瀚府，阿姨正抱着儿子在客厅轻摇。
见我进门，阿姨小声说：
沈先生，老太太刚才来过一趟，翻箱倒柜的，把您书房里锁着的几个文件盒拿走了。
我眼神骤冷。
老太太，就是薛蓉的母亲王翠萍。
书房的门虚掩着，原本锁着的实木抽屉被暴力撬开，里面的房产原件虽然被薛蓉拿走了，但我存放在里面的护照、几家离岸公司的公章，还有最重要的房屋契税发票全都不翼而飞。
桌上留着一张纸条，字迹歪歪扭扭：
想要公章和发票，拿两百万现金来换！不然我全撕了扔马桶！
我拿出手机，直接调出家里的高清监控回放。
半小时前，王翠萍带着一个戴鸭舌帽的年轻男人进了书房。
那个年轻男人不是别人，正是薛蓉那个烂赌成性的弟弟，薛磊。
薛磊一边翻找，一边对着电话冷笑：
姐，拿到了！沈淮这孙子果然留了底，不仅有发票，还有几份股权代持协议！周哥说了，只要把这些东西抵押给高利贷，能套现三百万！今天不让他脱层皮，我就不姓薛！
【第四章】
我靠在书桌边，静静把整段监控视频下载备份，同步上传到私有云端。
随后，我给小区的物业主管打了个电话。
刘经理，文瀚府六栋三单元顶层的门锁，我现在授权你们直接更换。
电话那头的刘经理有些迟疑：
沈先生，更换主锁需要房屋共有产权人或者配偶同意，薛女士那边……
房本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单身购买凭证在房管局有备案。
我打断他：
今天下午五点之后，除了我和育儿嫂，任何试图进入这套房子的人，按非法侵入住宅处理，直接报警。另外，带四个保安上来，把客房里所有不属于我的衣物行李，全部清理到地下车库垃圾分类点。
刘经理听出了我语气里的森冷，立刻应声：
明白了沈先生，半小时内处理完毕。
挂断电话，我抱着儿子坐在阳台的藤椅上。
小家伙吃饱了奶，正抓着我的食指咿咿呀呀。
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是沈氏法务部的首席律师宋哲发来的消息：
沈总，调阅了政务大厅的流转底册。薛蓉三天前利用你的身份信息和伪造的亲属证明，买通了高新区户籍科的一个协警，违规办理了挂靠落户。我们已经向市局督察支队实名举报，材料已经递交进去了。
办得好。
我单手敲字回复：
查一下周绍最近的流水，特别是他和薛蓉共同经手的离岸信托基金。
五分钟后，宋哲发来一串财务简报。
文字触目惊心。
周绍在澳门欠了六百多万的高利贷，追债的人上周已经堵到了他们投行江城办事处的门口。
而薛蓉作为项目助理，利用职务之便，私自给周绍挪用了一笔两千万元的项目保证金作为过桥垫资。
还款期限，正是今天下午三点。
如果下午三点这笔钱堵不上，投行内部审计程序一旦启动，薛蓉和周绍不仅要被行业除名，还得背上职务侵占的刑事责任。
难怪他们这么急着要把周绍的女儿塞进一起。
周绍答应过薛蓉，只要女儿落户成功，他老家的拆迁款就能拿到抵押资质，贷出钱来填补亏空。
而薛蓉更狠，不仅想抢我儿子的学区，还纵容她妈和弟弟来抄我的家，企图拿我的资产去填周绍的无底洞。
门铃突然被按得震天响，伴随着砸门的巨响。
开门！沈淮你个缩头王八，给老子开门！
是薛磊的声音。
接着是王翠萍那尖锐如夜枭般的叫骂：
姓沈的！你敢打我女婿，你反了天了！今天不把周绍的名额办妥，再赔偿五十万医药费，我让我儿子一把火烧了你这破房子！
阿姨吓得抱紧了孩子，脸色发白：
沈先生，这……
带孩子进主卧，反锁房门，戴上隔音耳机。
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指关节。
等阿姨进了主卧，我走到玄关，透过智能猫眼的显示屏看着外面。
门外不仅站着王翠萍和薛磊，薛蓉也赶回来了。
她身边还站着两个穿着花衬衫、手臂上满是刺青的彪形大汉，眼神凶狠，手里拎着沉重的扳手。
开门啊！有种你在学校打人，现在躲在里面当缩头乌龟？
薛蓉在门外拼命砸门，妆容哭花了一半，显得格外狰狞：
沈淮，把门打开！周绍的法务团队已经到了，你涉嫌故意伤害！现在你把公章签了，同意把这套房子的百分之五十产权过户给周绍做资产背书，这事就算扯平！不然今天这两位龙哥的兄弟，可没那么好说话！
原来打的是吃绝户的主意。
不仅要学区，还要套走我半套房子的产权，去填周绍在境外的赌债。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两点五十分。
距离投行的对公账户审计截点，还有十分钟。
我伸手拉开了防盗门的大锁。
门刚裂开一道缝，薛磊就急不可耐地一脚踹在门板上，带着浑身的烟酒气冲了进来：
狗东西，非得老子动粗才……
话音未落，我已经一步上前，右手如同铁钳般扣住他的衣领，猛地往下一拽。
右膝顺势狠狠撞在他的腹部。
【第五章】
薛磊整个人蜷缩成一只虾米，胃酸混合着未消化的酒精瞬间喷涌在地板上。
他痛苦地捂着肚子，连惨叫都发不出来，直接跪倒在地。
儿子！
王翠萍尖叫一声，张牙舞爪地朝着我的眼睛抓过来：
小畜生，你敢打我儿子！老娘跟你拼了！
我侧步闪开，反手扣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拧。
老太太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干嚎，身子不受控制地歪倒在玄关的鞋柜旁，撞落了一地的花瓶摆件。
瓷器碎裂的清脆声响在大理石地面上炸开。
那两个花衬衫打手脸色一变，拎着扳手就要往里冲：
操，练过？一起上，废了他！
站在最前面的壮汉抡起扳手朝着我的太阳穴砸过来。
动作凶狠，毫无顾忌。
我没有退，迎着风声抬起左臂硬架开他的手腕，右手顺势抄起玄关旁的一柄实木换鞋凳，狠狠砸在壮汉的胸口。
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肋骨断裂的脆响。
壮汉闷哼一声，魁梧的身躯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走廊的消防栓铁门上。
另一个打手见状，脚步猛地刹住，手里的扳手僵在半空，眼神里全是骇然。
我扔掉碎裂的木凳腿，拍了拍袖口上的木屑，抬眼看向缩在门口的薛蓉。
薛蓉脸色惨白如纸，踩着高跟鞋连连后退，后背死死贴着走廊冰冷的墙壁。
沈淮……你，你别乱来，杀人是犯法的！
她声音颤抖，再没有了刚才在校门口的嚣张气焰。
躺在地上的薛磊还在吐血沫子，王翠萍坐在碎片堆里拍着大腿哭天抢地：
杀人啦！救命啊！入室行凶啦！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刘经理带着六名全副武装的特保队员冲了出来，身后还跟着四名身穿制服的民警。
不许动！全把手举起来！
警察厉声喝道，当场将那个持械的打手按在地上，反将双手铐住。
薛蓉见到警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手脚并用地爬过去喊道：
警察同志！抓他！他把我弟弟打吐血了，还打伤了老人！他是暴力狂！
为首的刑警队长根本没理她，径直走到我面前敬了个礼：
沈先生，接到市局督察支队转交的特急协查通报。您报案的伪造公文、非法落户，以及重大职务侵占案件，我们已经正式立案。
他转过身，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盖着鲜红印章的拘留证，展现在薛蓉面前：
薛蓉女士，你涉嫌职务侵占、伪造国家机关公文印章罪，请跟我们走一趟。
轰的一声。
薛蓉整个人如遭雷击，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什么……职务侵占？
她嘴唇青紫，拼命摇头：
不对！那笔两千万的项目保证金，周绍说今天下午三点前一定会还回去的！周绍在处理！你们抓错人了！
刑警队长冷漠地看着她：
就在十分钟前，周绍试图从江城机场乘坐私人包机出境，已经被边控人员在登机口当场截获。
他指了指手腕上的表：
两千万元没有到账，投行亚太区总法律顾问亲自出面报案。周绍已经全招了，他说挪用公款的主谋是你，伪造户口本挂靠也是你一手策划，目的是帮他洗钱逃避境内债务。
不可能！周绍爱的是我！他答应过要娶我的！
薛蓉彻底疯了，披头散发地尖叫起来：
是他让我转账的！是他逼我的！沈淮，你救我！你跟投行的大股东认识对不对？陈校长说你有股权，你帮我把那两千万垫上啊！
我站在玄关的高处，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同床共枕了三年的女人。
两千万？
我扯起嘴角，露出一抹毫无温度的冷笑：
薛蓉，你直到现在都不知道，你拼死拼活要效忠的那家外资投行，背后的最大有限合伙人是谁。
我从怀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刚刚收到的邮件抄送，递到她眼前。
那是投行董事会刚刚全票通过的撤资决议书。
最下方的出资人签名栏上，赫然印着两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沈淮。
【第六章】
那家投行，是我五年前在开曼群岛设立的离岸母基金控股的下属机构。
我看着薛蓉迅速涣散的瞳孔：
你在投行拼死拼活争取的每一个大项目，都是我签字放行给你的资源。周绍那个所谓的金牌总监头衔，也是我为了让你在团队里过得顺遂，默许人事部门给他抬的轿子。
你以为你是靠自己的能力扶摇直上？
你以为周绍看上的是你的人？
他看上的，是我放在你副卡里的授信额度，是我随手划给你的产业分红，还有我这套价值三千万的顶级学区房！
沈淮……
薛蓉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嗬嗬声。
她伸出血肉模糊的双手，想要抱住我的皮鞋，却被两名女警一把架住胳膊，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锁死了她的手腕。
我不知道……沈淮，我真的不知道那家公司是你的！我被周绍骗了！他跟我说你在外面养了小三，说你给儿子买的学区房以后根本不会留给我！他说只要把资产转出去，我们就能去澳洲重开天地！
她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拼命挣扎着往我脚边蹭：
沈淮！看在儿子的份上！儿子才刚满月啊！他不能没有妈妈！你撤诉，求求你撤诉！我净身出户，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
儿子？
我眼神森冷地盯着她：
你拿着房产证去给野男人女儿办入学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刚满月的儿子？
你让你妈带着地痞流氓来砸我家大门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儿子就在屋里？
你儿子差点因为你，连江城的公立小学都进不去，沦落到要去乡镇摇号！
带走。
我挥了挥手，连多看她一眼都觉得肮脏。
女警面无表情地架着薛蓉朝电梯走去。
薛蓉一路凄厉惨叫，鞋子掉了一只，像一条丧家之犬般被拖进了电梯轿厢。
走廊里只剩下地上的血迹和满地的狼藉。
王翠萍看着被铐走的女儿，又看了看被打断肋骨的打手和瘫在地上吐血的儿子，终于彻底崩溃了。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碎瓷片上，膝盖被扎得鲜血淋漓也顾不上，拼命朝我磕头：
女婿！沈淮！千错万错都是妈的错！发票和公章都在薛磊兜里，我们一张都没敢动啊！你放过薛磊吧，他才二十五岁，他不能坐牢啊！
薛磊兜里的几个文件夹被警察搜了出来，恭恭敬敬地递还到我手上。
王翠萍见状，爬过来想要扯我的裤脚：
沈淮，就算薛蓉千不对万不对，那也是你明媒正娶的老婆！你们是一家人啊！两千万对你来说就是拔根汗毛，你把钱垫上，把他们捞出来，以后薛家全听你的，我天天给你端洗脚水！
一家人？
我后退一步，冷眼看着这个贪婪的老太婆：
薛磊持械入室抢劫，故意伤害，涉案金额巨大。你作为同谋，教唆抢劫，一个都跑不了。
警察同志，笔录和监控都在这里。
我把备份好的移动硬盘递给刑警队长：
依法严惩，我沈淮绝不和解。
王翠萍两眼一翻，直接吓昏在走廊冰冷的地砖上。
救护车的警报声在楼下尖锐响起。
物业保洁迅速进场，将走廊里的血迹和污秽冲洗得干干净净。
换锁工人动作利索地换上了最高规格的防爆指纹锁。
房门重新关上。
喧嚣散尽，主卧里传来婴儿清脆纯净的啼哭声。
我走进房间，从阿姨怀里接过儿子，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小家伙闻到了熟悉的气息，渐渐止住了哭泣，在我的臂弯里沉沉睡去。
窗外的夕阳正缓缓沉入地平线。
金色的余晖洒在婴儿娇嫩的脸庞上，宁静而肃穆。
【第七章】
三天后，看守所会见室。
厚重的防弹玻璃背后，周绍剃光了头发，穿着灰色的囚服，戴着手铐脚镣坐在铁椅上。
曾经意气风发的金牌总监，此刻眼眶深陷，眼角那道被我撕裂的伤口已经结成了暗红色的硬痂。
看到我坐下，周绍惨笑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沈总，好手段。藏得够深的，整个投行圈子里，没人知道背后的大金主竟然是个每天骑电动车上下班的工程师。
我把手里的保温杯放在桌上，淡淡开口：
周绍，你输不是因为我藏得多深。
是你太蠢。
蠢？
周绍突然激动起来，锁链在铁板上撞出刺耳的脆响：
我蠢？我从农村考上顶尖大学，一路拼到海外名校，凭什么我辛辛苦苦打拼十几年，在江城连一套像样的学区房都买不起？凭什么我女儿要回农村读泥巴地小学，而你的儿子一出生就躺在三千万的豪宅里？薛蓉那个蠢女人随便露一点，就够我少奋斗二十年！我只是在拿回属于我应得的东西！
属于你应得的？
我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发狂：
你所谓的打拼，就是在赌场里一夜输光父母的养老金？就是在投行里做假账，把烂账甩给信任你的下属？
你甚至连自己亲生女儿的未来，都能拿来当作逼迫薛蓉给你套现的筹码。
周绍脸色一白，胸口剧烈起伏。
你女儿周思思，昨天已经被她母亲接回老家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因为你涉嫌职务侵占和洗钱，名下所有的非法所得全部被追缴冻结。你老家那套所谓的拆迁房，根本就是小产权违章建筑，昨天上午已经被依法强拆。你现在不仅一分钱拿不到，还欠了赌场六百八十万高利贷。
高利贷的人找不到你，每天都去你老家门口泼红油漆。
周绍整个人瘫在铁椅上，眼神空洞得可怕。
他嘴唇颤抖着，喃喃自语：
强拆了……全完了……
薛蓉把一切都供出来了。
我拿出一份由市第一看守所转交的口供复印件，按在玻璃上：
从你引诱她挪用公款，到伪造亲属公证，再到策划今天抢夺房产，所有的微信记录、通话录音，她全都交给了检察院。她甚至指控你对她进行了精神控制和商业诈骗。
周绍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歇斯底里地吼道：
那个贱人！是她主动勾引我的！是她说你是个窝囊废，天天在家里只知道带孩子，连床都不让她上！是她说只要把学区房弄到手，就把你扫地出门！
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来，刺耳而丑陋。
那是你们两个人的狗咬狗，跟我无关。
我收起文件，站起身整了整领带：
今天来看你，只是替实验一小通知你一声。周思思的学籍档案已经被教育局全省通报注销，因涉及严重违规挂靠，她五年内不得在江城任何公立学校借读。
你亲手毁了你女儿的前途，周绍。好好在里面踩缝纫机，你下半辈子，就在监狱里慢慢偿还吧。
沈淮！你不得好死！你毁了我的一切！
周绍疯了一样撞向防弹玻璃，被身后的两个管教反剪胳膊狠狠按在铁桌上。
沉重的金属撞击声被隔绝在厚重的铁门之内。
走出看守所大门，外面的阳光白晃晃地刺眼。
宋哲已经在车旁等候多时。
沈总，薛蓉的起诉状已经递交法院了。重婚罪虽然证据不足，但职务侵占和伪造公文罪名落实，数额特别巨大，刑期保底十年起步。另外，离婚诉讼和财产分割也已经立案，她转移婚内财产证据确凿，依法应当净身出户。
嗯。
我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薛磊和王翠萍那边呢？
薛磊涉嫌寻衅滋事和敲诈勒索，批捕通知书昨天已经下来了。王翠萍因为涉案金额巨大且教唆犯罪，同样被采取了刑事强制措施。
宋哲合上文件夹，推了推眼镜：
他们一家，整整齐齐，一个都没漏掉。
【第八章】
六个月后，江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第三法庭。
阳光从高高的穹顶窗户斜射进来，照在庄严的国徽上。
被告席上，薛蓉穿着暗黄色的看守所号服，整个人瘦得脱了形。
曾经精心保养的波浪卷发被剪成了齐耳短发，面颊凹陷，眼神浑浊无光。
当审判长宣布全体起立时，薛蓉的身子晃了晃，几乎要靠身旁的法警搀扶才能站稳。
……被告人薛蓉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五十万元；犯伪造国家机关公文、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追缴所有涉案赃款，发还被害单位。
准予原告沈淮与被告人薛蓉离婚。婚生子沈子安由原告沈淮抚养，被告人薛蓉不享有探视权，并承担相应的抚养费清偿责任。
因被告人存在隐匿、转移、变卖夫妻共同财产的严重过错，驳回其对婚前房产及婚后股权的分割请求，依法判定被告人净身出户。
法槌重重落下。
清脆的声音在肃穆的法庭内回荡。
薛蓉身子一软，彻底瘫倒在被告席的木栅栏旁。
她抬起头，隔着空旷的法庭，绝望地看向坐在原告席上的我。
沈淮……
她嘴唇颤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在灰色的号服上砸出深色的圆点：
让我看一眼子安……求求你，让我看一眼儿子吧……哪怕是一张照片……
我面无表情地将面前的文件收进公文包，甚至没有把视线落在她身上哪怕一秒钟。
法警上前，将她从地上拖起来，带向羁押室。
薛蓉发疯般地扒住门框，指甲在木质漆面上划出刺耳的抓痕：
沈淮！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如果当年我没有贪心，如果没有去招惹周绍，我们一家三口该多好啊！
这套学区房是我们的家啊！我怎么这么蠢……我怎么会把自己的家亲手砸了啊！
凄厉的哭嚎声渐渐远去，最终被厚重的铁门彻底阻隔。
我提着公文包，迈步走出法院大楼。
阶梯下，薛家的几个远房亲戚缩在角落里，手里攥着薛磊的判决书，连看我的勇气都没有，灰溜溜地钻进出租车落荒而逃。
人心不足蛇吞象，世事到头终有报。
走出法院广场，陈树的车已经在路边等候。
车窗摇下，陈树扔过来一盒口香糖：
走吧，沈董。今天实验一小南校区落成典礼，教体局的几位领导都在，就等你这位大功臣剪彩了。
我坐进副驾驶，系上安全带：
子安的学籍手续办妥了？
陈树笑了笑，一踩油门：
放心吧，户籍早就干干净净了。今天剪彩仪式结束后，我亲自把子安的名字录进第一小学的核心名册，直接锁定义务教育九年一贯制的最高序列。谁来也动不了你儿子的位置。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宽阔的滨江大道上。
江风透过车窗吹进来，带着初秋特有的清爽与凉意。
路过高新区核心地段时，文瀚府那栋高耸的红色建筑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那里的每一块砖，每一扇窗，都属于我和我的孩子。
没有任何宵小之徒能够染指。
手机响了一声，是阿姨发来的一段小视频。
半岁大的小家伙坐在地毯上，正抓着一只红色的拨浪鼓摇得不亦乐乎，对着镜头露出两颗刚萌出的小乳牙，笑得格外灿烂。
我指尖划过屏幕，嘴角微微扬起。
生活拨乱反正，所有的阴霾与肮脏都被碾碎在尘埃里。
前路开阔，阳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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