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陷阱边上，拿树枝戳了戳那个脏兮兮的团子。
“喂，活的死的？”
那团东西猛地抬头，一双眼睛亮得吓人，直勾勾盯着我手里的烧饼，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活像我家后院那条三天没吃饭的老黄狗。
我乐了，把烧饼丢下去。他接住就往嘴里塞，连泥带土嚼得嘎嘣响。
“得，白瞎我二两银子的好肉。”
正要走，忽然瞥见他腰上挂着块玉佩。虽然糊满了泥，可那水头、那雕工——我爹在朝中管了十几年礼部，我打小在库房里翻东西玩，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是宫里出来的物件，还是御赐的规格。
我蹲下来，盯着他的眼睛。
他也盯着我，眼神里藏着血。
那一刻我就知道——这人，不简单。
【第一章】
我蹲在陷阱边上，拿树枝戳了戳那个脏兮兮的团子。
“喂，活的死的？”
那团东西猛地抬头。
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瞳孔紧缩，死死盯着我手里的烧饼，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野兽护食前的警告。
我乐了。
把烧饼往下一丢。
他伸手接住，连泥带土就往嘴里塞，嚼得嘎嘣响，腮帮子鼓起来，喉结上下滚动，吞得急，噎得直翻白眼。
“得，白瞎我二两银子的好肉。”
我拍拍手上的土，准备走。
这城外荒地我设了好几个陷阱，本想逮头野猪回去给我爹炖汤，结果逮了个人。晦气。
刚转身，余光瞥见他腰上挂着的东西。
我顿住了。
那是块玉佩。
虽然糊满了泥，边角都磕出了缺口，但那水头、那雕工——
我眼皮跳了跳。
我爹在礼部当了十几年侍郎，专管祭祀典礼，皇家的东西经他手过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我打小就爱往库房里钻，翻那些金银玉器玩，什么成色什么规格，闭着眼睛都能摸出来。
这玉佩，是宫里出来的。
而且不是一般的赏赐。
这雕的是蟠龙纹，龙爪五趾，龙头朝上——这是太子才能用的规格。
我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蹲下来，盯着他。
他也盯着我。
眼神警惕，手按在腰间，指节泛白，像随时准备动手。
我笑了笑，伸手指了指他腰上的玉佩。
“这哪儿来的？”
他没吭声。
只是把玉佩往怀里塞，动作护得紧，眼神更狠了。
我啧了一声。
“行，不说拉倒。”
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
“不过你这样子，在外面活不过三天。”
他喉咙里发出低吼。
我转头看他，挑了挑眉。
“跟我走，管饭。”
他愣住了。
眼神闪了闪，像在判断我这话是真是假。
我也不催他。
从怀里摸出块糕点，慢悠悠啃着，一边啃一边说：“你要是不走，我现在就报官，说你偷了宫里的东西。”
他瞳孔骤然收缩。
手按在玉佩上，指尖都在颤。
我笑了。
“放心，我不是好人，但也不至于害你。就问你一句——跟不跟？”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
最后，慢慢点了点头。
我把绳子扔下去，拉他上来。
他爬上来的时候，我看见他手腕上全是伤疤，新伤旧伤叠在一起，有刀伤、鞭伤，还有烫伤。
我没吭声。
只是把他带回了城。
路上他一句话都没说，就低着头跟在我后面，走路的姿势有点怪，像是腿受过伤，又刻意在掩饰。
到了城门口，守卫拦住了我们。
“顾公子，这是？”
我随口道：“捡的，拿回去养着。”
守卫愣了愣，看了看那人，又看了看我，最后憋出一句：“您可真有闲心。”
我笑了笑，没接话。
带着人进了城。
一路上，街上的人都朝我们指指点点。
“哎呀，顾家小公子又搞什么幺蛾子了。”
“这次是捡了个乞丐？”
“啧啧，不愧是纨绔。”
我充耳不闻。
反正这些年，京城里的人说我什么的都有，我早习惯了。
到了府门口，门房老张看见我，眼睛都直了。
“少爷，您这是……”
“捡的，安排个厢房，给他洗洗。”
老张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咽下了话。
“是。”
我把人交给下人，自己回了院子。
刚进门，就看见我爹坐在书房里，正在写东西。
我敲了敲门。
“爹。”
他头都没抬。
“回来了？”
“嗯。”
我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
“我捡了个人。”
他手一顿。
抬起头，看着我。
“什么人？”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腰上挂着太子玉佩的人。”
他脸色瞬间变了。
手里的毛笔掉在桌上，墨汁溅了一桌。
他猛地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声音压得极低：“你说什么？”
我把玉佩的样式描述了一遍。
他听完，整个人都僵住了。
好半天，才哑着嗓子说：“你……你确定？”
“确定。”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眼眶都红了。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点头。
“知道。”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最后苦笑了一声。
“你跟你娘一样，心软。”
我没说话。
他转过身，背对着我，声音有些飘。
“三年前，太子一族一夜之间被灭门。朝堂上的人都说是谋反，但我知道，那是江家动的手。”
我心里一紧。
江家。
江晏清。
当朝首辅之子，我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
“江家为什么要对太子下手？”
我爹摇了摇头。
“因为太子挡了他们的路。先帝在世时，太子深得宠爱，朝中大半势力都站在太子一边。江家虽然权倾朝野，但先帝在，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可先帝一死，新帝登基，江家就动手了。”
我攥紧了拳头。
“所以太子一族被灭，是因为江家想扶持新帝？”
“不止。”
我爹转过身，眼神复杂。
“新帝是江家的棋子。江家真正想要的，是掌控朝政，架空皇权。太子不死，他们的计划就无法实施。”
我脑子里嗡嗡作响。
“那现在这个人……”
“如果他真是太子，那他就是江家的眼中钉。”
我爹走到我面前，按住我的肩膀。
“闲鱼，你救了他，就等于站在了江家的对立面。你可想清楚了？”
我抬起头，看着我爹。
“爹，您想清楚了吗？”
他愣住了。
我继续说：“这些年您在书房里叹气，我都听见了。您心里惦记着老太子的恩情，可又不敢轻举妄动。现在机会来了，您敢不敢赌一把？”
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松开了手，转身走到窗边。
“我老了，赌不起了。”
“那我赌。”
我站起来，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我赌他是太子，赌他能翻盘，赌咱们顾家，能在这场风暴里活下来。”
我爹背对着我，肩膀微微颤抖。
好半天，他才哑着嗓子说：“你真是……不怕死。”
我笑了。
“怕啊，但更怕一辈子窝窝囊囊活着。”
【第二章】
那人在厢房里洗了整整两个时辰。
下人换了三缸水，才把他身上的泥垢洗干净。
我站在院子里等着，手里捏着块糕点，啃得心不在焉。
老张走过来，压低声音说：“少爷，这人身上伤太多了，有些伤口还在化脓，怕是要请大夫。”
我点了点头。
“去请吧，记住，别声张。”
老张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厢房的门终于开了。
一个年轻人走了出来。
我愣住了。
洗干净之后，他跟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身形挺拔，五官凌厉，眉眼间有股子凛然的气势，像刀锋一样锐利。头发还没干，湿漉漉地搭在肩上，水珠顺着脖颈滑下去，没入衣领。
他穿着我给他准备的衣服，青色长衫，有点宽，袖口挽起来，露出手腕上纵横交错的伤疤。
他站在那儿，抬眼看我。
眼神依旧警惕。
我咳了一声，走过去。
“好点没？”
他点了点头。
我指了指旁边的石凳。
“坐。”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了。
我也坐下，从怀里摸出那块玉佩。
刚才下人洗澡的时候，我让人把玉佩拿了出来，洗干净了。
现在看，更确定了。
蟠龙纹，五爪朝天，龙头衔珠——这是太子玉佩，错不了。
我把玉佩递给他。
他接过去，指尖在玉佩上摩挲，眼神有些恍惚。
“这是你的？”
他没说话。
我也不急，就这么看着他。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声音很哑，像生锈的刀刃摩擦石头。
“你想要什么？”
我挑了挑眉。
“什么？”
“你救我，想要什么？”
他抬起头，眼神直勾勾盯着我，像在审视，又像在试探。
我笑了。
“我要你的命。”
他瞳孔一缩。
手按在腰间，身体绷紧，随时准备动手。
我摆了摆手。
“别紧张，我不是现在要。”
他皱起眉。
我靠在柱子上，懒洋洋地说：“我赌你是太子，赌你能活下来，赌你能翻盘。如果你真能翻盘，到时候，你欠我一条命。”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
最后，缓缓松开了手。
“你不怕我杀了你？”
我笑了。
“怕啊，但我更怕错过这个机会。”
他沉默了。
我继续说：“你现在这样子，在外面活不过三天。江家的人满京城找你，你能躲到哪儿去？不如留在我这儿，我给你提供庇护，你给我一个翻盘的机会。”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玉佩。
好半天，才哑着嗓子说：“我叫萧珩。”
我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萧珩。
先帝长子，前朝太子。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激动。
“我叫顾闲鱼。”
他抬起头，看着我。
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温度。
“多谢。”
我摆了摆手。
“别谢得太早，咱们这是合作。”
他点了点头。
这时，老张带着大夫进来了。
大夫是我家的老人，嘴严，我爹信得过。
他给萧珩检查了伤口，一边检查一边啧啧摇头。
“这伤得有些日子了，好些伤口都感染了，得好好养。”
说着，开始上药。
萧珩一声不吭，任由大夫摆弄，眉头都没皱一下。
我看着他，心里莫名有些难受。
这人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能把痛忍到这个地步？
大夫上完药，开了几副方子，叮嘱了几句，就走了。
我让下人准备晚饭，自己陪着萧珩坐在院子里。
夜色渐深，月亮爬上了枝头。
萧珩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像尊石像。
我看了他一会儿，忍不住问：“你这三年，是怎么过来的？”
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缓缓开口。
“躲。”
我等着他继续说。
他低着头，声音很轻。
“灭门那天，我从密道逃出去，身上中了三刀，差点死在城外。后来被一个樵夫救了，养了半年伤，伤刚好，江家的人就找上门来了。”
他顿了顿。
“我杀了他们，连夜逃走。这三年，一直在逃，一直在躲。江家的人像疯狗一样追着我，我不敢在一个地方待超过三天。”
我听得心里发紧。
“那你为什么会掉进我的陷阱？”
他苦笑了一声。
“因为我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体力不支，没注意到陷阱。”
我沉默了。
这人，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在我这儿，没人能动你。”
他抬起头，看着我。
眼神里有些复杂的情绪，像是感激，又像是怀疑。
我笑了笑。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可不是什么好人。我救你，是为了我自己。”
他点了点头。
“我知道。”
这时，下人端着饭菜进来了。
一桌子菜，色香味俱全。
萧珩看着那些菜，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招呼他坐下。
“吃吧，别客气。”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
咀嚼了两下，动作突然顿住了。
我看见他眼眶红了。
他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我没说话。
只是默默给他倒了杯酒。
他端起酒杯，一口闷了。
然后继续吃。
这顿饭，他吃得很慢，很安静。
但我知道，他心里在翻江倒海。
吃完饭，我让下人收拾了桌子，自己陪着他在院子里坐着。
月光洒在地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突然开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他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活下去。”
我笑了。
“就这？”
他转过头，看着我。
“活下去，然后让江家付出代价。”
我眼睛一亮。
“这就对了。”
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顾家的客人。我会护着你，给你提供一切你需要的。但作为交换，你要听我的安排。”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
最后，点了点头。
“好。”
我伸出手。
“那咱们就算合作了。”
他站起来，握住我的手。
手心粗糙，布满老茧，力道很大。
我笑了。
“合作愉快。”
他也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笑。
笑得很淡，但眼神里有光。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这一把，我赌对了。
【第三章】
萧珩在我府里住下了。
我给他安排了最偏僻的院子，平时很少有人过去，安全。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他的身份，怎么解释？
京城里的人都认识我，都知道我是个纨绔子弟，成天瞎混。突然多了个人，难免会引人注目。
我琢磨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就去找我爹商量。
我爹正在书房里批阅文书，看见我进来，头都没抬。
“想好怎么安排他了？”
我在他对面坐下。
“我想让他当我的书童。”
我爹手一顿。
抬起头，看着我。
“书童？”
我点头。
“对，书童。我这些年在外面晃荡，府里也没个跟班的，突然多个书童，别人不会多想。”
我爹沉思了一会儿。
“倒是个办法。不过他那气质，不像书童。”
我笑了。
“那就让他装。反正京城里的人都觉得我是个废物，我的书童能好到哪儿去？”
我爹叹了口气。
“你这主意……倒也行。”
说着，他放下笔，看着我。
“不过你要记住，江家的人遍布京城，你得小心。尤其是江晏清，他从小就精明，别让他看出破绽。”
我点了点头。
江晏清。
我的发小，我最好的朋友。
也是我现在最大的敌人。
想到这儿，我心里有些复杂。
我跟江晏清从小一起长大，一起读书，一起玩闹，关系好得穿一条裤子。
但三年前太子被灭门之后，我就察觉出不对劲了。
江晏清变了。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爱笑，也不再跟我一起瞎混，整天待在江府里，跟他爹江首辅学习治国之道。
有一次我去找他，正好听见他在书房里跟他爹说话。
“父亲，太子余孽还没找到，得加紧搜查。”
我当时站在门外，手脚冰凉。
江晏清，真的参与了灭门案。
从那天起，我就再也没去找过他。
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在京城里当我的纨绔子弟，继续吃喝玩乐，继续让所有人觉得我是个废物。
因为只有这样，江家才不会注意到我。
只有这样，我才能保护我爹，保护顾家。
现在，萧珩出现了。
我知道，这是个机会。
一个扳倒江家，为太子复仇的机会。
但同时，这也是个死局。
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我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
“爹，我知道该怎么做。”
我爹看着我，眼神复杂。
“你长大了。”
我笑了笑。
“我早就长大了，只是您一直没发现。”
说完，我转身走出了书房。
回到院子里，萧珩正在练剑。
他手里拿着一把木剑，动作凌厉，每一剑都带着杀气。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身体还没好利索，就开始练了？”
他收剑，转过身，看着我。
“不练不行，江家随时可能找上门来。”
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在我这儿，江家的人进不来。”
他看着我，眼神有些复杂。
“你就这么信我？”
我笑了。
“不是信你，是信我自己的眼光。”
他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我拿出一套衣服，递给他。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书童。记住，在外人面前，你得装得像一点。”
他接过衣服，看了看，眉头皱了起来。
“书童？”
我点头。
“对，书童。这样别人不会怀疑。”
他盯着那套衣服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
“行。”
他换上衣服，站在我面前。
我上下打量了一番，点了点头。
“还行，就是气质差点意思。”
他皱眉。
“怎么个差法？”
我想了想。
“你太凶了，得温和一点。还有，别总绷着脸，笑一笑。”
他试着笑了笑。
我打了个哆嗦。
“算了算了，你还是别笑了，太渗人了。”
他脸一黑。
我哈哈大笑。
“行了，跟我出去一趟，我带你熟悉熟悉京城。”
他点了点头。
我们出了府门，往街上走去。
京城的街道很热闹，两边都是店铺，吆喝声此起彼伏。
萧珩走在我身后，低着头，不说话。
我带他转了几条街，买了些东西，然后带他去了一家茶楼。
茶楼里人不多，我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让萧珩坐在我旁边。
小二端上来茶水和点心，我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待会儿可能会有人过来，你别说话，听我的就行。”
萧珩点了点头。
果然，没过多久，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哟，这不是顾公子吗？”
我抬起头，看见江晏清走了上来。
他穿着一身白色长袍，腰间佩着玉，手里拿着折扇，温文尔雅，像个谪仙。
我笑了笑，招呼他过来。
“晏清，好久不见。”
他走过来，在我对面坐下，目光在萧珩身上扫了一圈。
“这位是？”
我随口道：“新来的书童，叫阿珩。”
江晏清挑了挑眉。
“书童？你什么时候这么上进了，还找书童了？”
我打了个哈欠。
“我爹非让我找的，说是得有个人督促我读书。”
江晏清笑了笑，目光又落在萧珩身上。
“这书童长得倒是不错。”
萧珩低着头，没说话。
我看出他身体绷紧了，手按在桌子上，指节泛白。
我心里一紧，连忙岔开话题。
“对了，你今天怎么有空出来？”
江晏清收回目光，看向我。
“父亲让我出来办点事，正好路过，就上来看看。”
他顿了顿，笑着说：“听说你最近在城外打猎？”
我心里咯噔一下。
表面上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点了点头。
“是啊，闲着没事，就去逮了几只野兔。”
江晏清眯了眯眼睛。
“就逮了野兔？”
我笑了。
“不然呢？我还能逮到什么？”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最后笑着摇了摇头。
“也是，你就是个闲人，能逮到什么？”
说完，他站起来。
“我还有事，先走了。”
我点了点头。
“慢走。”
他转身下了楼。
我看着他的背影，手心全是汗。
刚才那一瞬间，我感觉他快要看穿我了。
萧珩也松开了手，深吸了一口气。
我转过头，看着他。
“怎么样，吓到没？”
他摇了摇头。
“他是江晏清？”
我点头。
“对，就是他。”
萧珩眼神冷了下来。
“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他。”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会有那一天的，但不是现在。现在咱们得忍，得等。”
他点了点头。
我们坐了一会儿，喝完茶，就起身回府了。
路上，我一直在想刚才江晏清的表情。
他肯定是在怀疑什么。
我得更小心才行。
回到府里，我爹已经在书房等着了。
看见我进来，他开口问：“江晏清找你了？”
我点了点头。
“在茶楼碰见的。”
我爹皱起眉。
“他说什么了？”
我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我爹听完，脸色有些凝重。
“他在试探你。”
我点头。
“我知道，所以我得更加小心。”
我爹叹了口气。
“这局，越来越难了。”
我笑了笑。
“难才有意思，不是吗？”
我爹看着我，摇了摇头。
“你这性子，真是随你娘。”
说完，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江家最近在朝堂上动作频繁，怕是要有大动作了。你得盯紧了。”
我点了点头。
“我会的。”
【第四章】
接下来的几天，京城表面上风平浪静，但暗地里却暗流涌动。
江家的人开始频繁出入各大府邸，明显是在拉拢势力。
我爹每天回来都愁眉苦脸，显然朝堂上的局势不容乐观。
而萧珩，则一直待在府里，白天练剑，晚上看书。
我给他找来了这三年朝堂上的变动资料，他每天都在研究，眼神越来越冷。
有一天晚上，我去他院子里，看见他正在烛光下看着一份名单。
那是当年参与灭门案的人员名单。
我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看这个，有用吗？”
他头都没抬。
“有用。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我看着名单上的名字，心里发沉。
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几十个名字，都是朝中重臣，江家的心腹。
“你打算怎么办？”
他抬起头，看着我。
眼神里有股子狠劲。
“一个一个，慢慢来。”
我心里一跳。
“你想复仇？”
他点头。
“血债血偿，天经地义。”
我沉默了一会儿。
“那得先活下来。”
他看着我，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我会活下来的，然后看着他们一个个跪在我面前求饶。”
我看着他，心里有些复杂。
这人，心里得有多大的恨，才能说出这样的话？
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老张跑了进来，脸色发白。
“少爷，不好了，江家的人上门了！”
我腾地站起来。
“什么？！”
萧珩也站了起来，手按在腰间。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慌乱。
“别慌，你先躲起来，我去应付。”
萧珩盯着我。
“我跟你一起去。”
我摇头。
“不行，你现在不能露面。相信我，我能应付。”
他犹豫了一下，最后点了点头。
我转身跑出院子，往前院赶去。
到了前院，就看见江晏清站在那儿，身后跟着十几个侍卫。
我爹也在，脸色很难看。
我走过去，笑着打招呼。
“哟，晏清，今天怎么这么大阵仗？”
江晏清看着我，笑得温和。
“闲鱼，我今天是奉父亲之命，来搜查可疑人员的。”
我心里一紧。
表面上却装作不解。
“搜查？搜什么？”
江晏清走到我面前，声音很轻。
“听说你前几天在城外捡了个人回来？”
我心脏狂跳。
但脸上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是啊，捡了个书童，怎么了？”
江晏清眯了眯眼睛。
“我想见见他。”
我皱起眉。
“一个书童，有什么好见的？”
江晏清笑了。
“那就让我见见，证明他确实只是个书童。”
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最后，点了点头。
“行，你等着，我去叫他。”
转身往后院走去。
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
江晏清肯定是在怀疑什么，但他没有证据，所以才要见萧珩。
只要萧珩能装得像一点，应该能瞒过去。
到了萧珩的院子，他正站在门口等我。
我走过去，压低声音说：“江晏清要见你。记住，你就是个普通的书童，什么都不知道。”
他点了点头。
“我知道。”
我看着他，忍不住又叮嘱了一句：“千万别露出破绽。”
他看着我，眼神很平静。
“放心。”
我们一起往前院走去。
到了前院，江晏清正站在那儿，看见我们过来，目光立刻落在了萧珩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走到萧珩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
萧珩低着头。
“阿珩。”
“哪里人？”
“城外村子里的。”
“为什么要来顾府？”
“家里穷，活不下去了，正好顾公子需要书童，就来了。”
江晏清盯着他看了很久。
萧珩一直低着头，没有抬眼。
我站在旁边，手心全是汗。
过了很久，江晏清突然笑了。
“抬起头来，让我看看。”
萧珩顿了顿，慢慢抬起头。
两个人对视。
我看见江晏清眼神闪了闪，像是在回忆什么。
我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就在这时，萧珩突然开口。
“大人，小的脸上有什么不对吗？”
声音怯怯的，完全不像他平时的样子。
江晏清愣了一下。
然后摇了摇头。
“没什么。”
说完，他转过身，看着我。
“看来确实只是个书童。”
我松了口气。
“我就说嘛，我能捡到什么大人物？”
江晏清笑了笑。
“那就不打扰了。”
说完，他带着人离开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远，这才敢大口喘气。
回过头，看见萧珩还站在那儿，脸色苍白。
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差点就露馅了。”
我笑了笑。
“但我们撑过来了，不是吗？”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些复杂的情绪。
“你就不怕我连累你？”
我摇了摇头。
“怕，但更怕错过这个机会。”
他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说：“谢谢。”
我摆了摆手。
“别谢，咱们是合作。”
说完，我转身往书房走去。
我爹还在那儿，脸色很难看。
看见我进来，他叹了口气。
“今天真是险。”
我点了点头。
“是啊，差点就暴露了。”
我爹看着我。
“江家已经开始怀疑了，你得更小心。”
我点头。
“我知道。”
我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闲鱼，你真的想好了吗？这条路，很难走。”
我看着他，笑了。
“爹，我从把他带回来那天，就想好了。”
我爹叹了口气。
“那就走下去吧。”
【第五章】
江晏清的试探之后，我变得更加小心。
萧珩也很少出门，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院子里。
但我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江家迟早会再次找上门来。
我得想个办法，彻底打消江家的怀疑。
想了几天，我终于有了个主意。
那天晚上，我去找我爹商量。
我爹正在批阅文书，看见我进来，头都没抬。
“又有什么主意？”
我在他对面坐下。
“爹，过几天不是中秋宴吗？”
我爹手一顿。
抬起头，看着我。
“你想带他去？”
我点头。
“对，带他去。江家肯定也会去，到时候让江晏清再见一次萧珩，彻底打消怀疑。”
我爹皱起眉。
“这太冒险了。”
我摇头。
“不冒险。越是躲着，江家越会怀疑。倒不如大大方方带他去，让江家的人看个够。只要他装得像，就不会有问题。”
我爹沉思了很久。
最后，点了点头。
“也行。不过你得提前跟他说清楚，别出岔子。”
我点头。
“我会的。”
回到院子里，我把这个计划告诉了萧珩。
他听完，沉默了很久。
最后，抬起头看着我。
“你确定？”
我点头。
“确定。这是唯一的办法。”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最后点了点头。
“行，我听你的。”
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始教萧珩怎么在宴会上表现。
怎么站，怎么走，怎么说话，怎么倒酒。
萧珩学得很快，但气质还是有些不对。
他太凛然了，像刀锋一样锋利，一眼就能看出不是普通人。
我想了想，突然有了主意。
“你得学会低眉顺眼，学会畏畏缩缩，学会像个真正的书童一样。”
萧珩皱起眉。
“我做不到。”
我笑了。
“你得做到。这是你活下去的唯一办法。”
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我试试。”
接下来的几天，萧珩开始刻意收敛自己的气势。
他走路的时候不再昂首挺胸，而是微微弓着背；说话的时候不再直视对方，而是低着头；就连眼神，也变得躲闪起来。
我看着他，心里有些难受。
这人，为了活下去，连尊严都可以放下。
中秋宴那天，我带着萧珩出发了。
宴会设在宫里，皇上亲自宴请朝中重臣。
我们到的时候，宴会已经开始了。
大殿里灯火通明，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我带着萧珩走进去，立刻引来了不少目光。
“哎呀，顾公子也来了。”
“这是谁啊？新书童？”
“长得倒是不错。”
我充耳不闻，找了个位置坐下，让萧珩站在我身后。
没过多久，江晏清也来了。
他一进来，大殿里的气氛立刻变了。
所有人都站起来打招呼，恭恭敬敬的。
江晏清笑着回应，然后走到我旁边坐下。
“闲鱼，又见面了。”
我笑了笑。
“是啊，又见面了。”
他目光落在萧珩身上，眼神闪了闪。
“你这书童，倒是挺尽职的。”
我随口道：“还行吧，就是有点笨。”
萧珩低着头，没说话。
江晏清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最后收回了目光。
宴会进行得很顺利。
皇上坐在上首，笑着跟大臣们寒暄。
我端着酒杯，装作很投入的样子，实际上一直在观察周围的人。
江家的势力果然很大。
大殿里大半的人都在跟江首辅敬酒，巴结讨好。
我爹坐在角落里，脸色有些难看。
我知道，他在朝堂上的处境很艰难。
正想着，突然听见有人喊我的名字。
“顾公子，过来敬杯酒。”
我抬起头，看见江首辅正笑眯眯地看着我。
我心里一紧。
但还是站起来，端着酒杯走过去。
“江大人。”
江首辅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
“好小子，好久不见，越来越像你爹了。”
我陪笑道：“哪里哪里，我就是个闲人。”
江首辅哈哈大笑。
“闲人好啊，闲人自在。”
说着，他目光落在萧珩身上。
“这是你新收的书童？”
我点头。
“是啊，前些天捡的。”
江首辅眯了眯眼睛。
“长得倒是不错。”
我笑了笑，没接话。
江首辅盯着萧珩看了很久，突然开口：“过来，让我看看。”
萧珩顿了顿，慢慢走过去。
江首辅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伸手捏住萧珩的下巴，抬起他的脸。
我心脏狂跳。
萧珩的手在颤抖，显然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江首辅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
最后，松开手，笑了。
“确实是个好苗子。”
说完，他转过身，继续跟其他人寒暄去了。
我松了口气，连忙带着萧珩回到座位上。
萧珩坐下的时候，我看见他手心全是血。
是指甲嵌进肉里留下的。
我心里一紧，压低声音说：“没事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宴会一直持续到深夜。
等我们回到府里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萧珩一回到院子里，整个人就瘫坐在地上。
我蹲在他面前，看着他。
“今天辛苦你了。”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
“我差点就忍不住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但你忍住了，这就够了。”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我发誓，总有一天，我要让江家所有人跪在我面前。”
我看着他，点了点头。
“会有那一天的。”
【第六章】
中秋宴之后，江家果然没再找我们麻烦。
看来江首辅已经相信萧珩只是个普通的书童了。
我松了口气，但也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江家的野心越来越大，迟早会出事。
果然，没过多久，朝堂上就传来消息。
江首辅提议立新储，而且暗示新储应该从江家血脉中选。
这话一出，整个朝堂都震动了。
皇上虽然没表态，但脸色很难看。
我爹回来的时候，脸色铁青。
我在书房里见到他，问：“爹，怎么了？”
他坐下，叹了口气。
“江家这是要造反了。”
我心里一跳。
“立储？他们这是想把皇位传给江家人？”
我爹点头。
“就是这个意思。皇上现在没有子嗣，江家就想趁机把自己人推上去。到时候，整个朝廷就是江家的天下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
“那皇上会同意吗？”
我爹摇头。
“不会。但江家现在势大，皇上也没办法。”
我想了想，突然有了个主意。
“爹，如果这时候太子出现，会怎么样？”
我爹愣住了。
抬起头，看着我。
“你想让萧珩露面？”
我点头。
“对。江家想立新储，就是因为皇上没有子嗣。但如果太子还活着，那江家的计划就全盘皆输了。”
我爹沉思了很久。
最后，摇了摇头。
“太冒险了。现在露面，萧珩必死无疑。”
我笑了。
“不一定。只要时机对，他不仅不会死，还能翻盘。”
我爹看着我，眼神复杂。
“你这主意……太疯狂了。”
我耸了耸肩。
“不疯狂，怎么赢？”
我去找萧珩，把这个计划告诉了他。
他听完，沉默了很久。
最后，抬起头看着我。
“你确定？”
我点头。
“确定。这是最好的机会。”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最后点了点头。
“行，我听你的。”
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始筹划。
首先，我得找到证据，证明萧珩就是太子。
玉佩虽然是太子的，但江家可以说是萧珩偷来的。
我得找到更有力的证据。
我想了想，去找我爹。
“爹，当年太子被灭门的时候，有没有什么东西被留下来？”
我爹愣了一下。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看着他。
“我需要证据，证明萧珩的身份。”
我爹沉默了一会儿，最后站起来，走到书架前，从一本书后面取出一个木盒。
他打开木盒，里面放着一块令牌。
“这是当年太子给我的，让我保管。他说，如果有一天他出事了，这块令牌可以证明他的身份。”
我接过令牌，仔细看了看。
令牌是金质的，上面刻着太子的名字和先帝的印玺。
这是先帝亲手赐给太子的，假不了。
我握紧令牌，深吸了一口气。
“有了这个，就够了。”
接下来，我开始布局。
我先放出消息，说太子还活着。
这消息一出，整个京城都炸了。
江家的人立刻开始四处搜查，想找到太子的下落。
我却不慌不忙，该干嘛干嘛。
半个月后，朝堂上再次议论立储的事。
江首辅信心满满，觉得这次势在必得。
就在这时，我站了出来。
“江大人，立储之事，怕是还得从长计议。”
江首辅愣了一下。
转过头，看着我。
“顾公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笑了笑。
“因为太子还活着。”
这话一出，整个大殿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盯着我，像在看疯子。
江首辅脸色一沉。
“顾公子，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点头。
“当然知道。太子不仅活着，而且就在京城。”
江首辅冷笑一声。
“那你倒是把人带出来让大家看看。”
我转过身，看向殿外。
“阿珩，进来吧。”
萧珩从殿外走了进来。
他换上了一身太子的服饰，腰间佩着玉佩，手里拿着令牌。
整个人气势凛然，像一把出鞘的剑。
大殿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江首辅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你……你是……”
萧珩走到大殿中央，单膝跪下。
“草民萧珩，参见陛下。”
皇上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颤抖着伸手扶起他。
“你……你真的是太子？”
萧珩抬起头，眼眶通红。
“正是。”
皇上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好……好啊……你还活着……”
大殿里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首辅脸色铁青，手指着萧珩，声音都在颤抖。
“你……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萧珩转过头，看着他。
眼神冰冷，像在看死人。
“江首辅，当年灭门案，是你动的手吧？”
江首辅脸色一变。
“你胡说！”
萧珩冷笑一声。
“胡说？那我倒要问问，当年太子府被灭门的时候，你在哪里？”
江首辅语塞。
萧珩继续说：“当年我从密道逃出来的时候，亲眼看见你站在太子府门口，看着大火烧起来。”
江首辅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你……你……”
萧珩从怀里取出一份名单。
“这是当年参与灭门案的所有人。江首辅，你的名字排第一。”
说着，他把名单递给皇上。
皇上接过去，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江卿，这是怎么回事？”
江首辅跪了下来，声音颤抖。
“陛下，臣冤枉啊！”
萧珩冷笑。
“冤枉？那你敢不敢当着所有人的面，发誓你没有参与灭门案？”
江首辅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皇上看着他，眼神冰冷。
“来人，把江首辅押下去，严加审问！”
侍卫立刻冲上来，把江首辅押了下去。
江首辅挣扎着喊：“陛下！陛下饶命啊！”
但皇上充耳不闻。
大殿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盯着萧珩，眼神里满是震惊。
皇上走到萧珩面前，扶起他。
“太子，这些年，你受苦了。”
萧珩眼眶通红。
“多谢陛下。”
皇上拍了拍他的肩膀。
“从今天起，你就是储君。”
萧珩跪了下来。
“臣领旨。”
大殿里响起一片跪拜声。
“参见太子殿下！”
我站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幕，心里松了口气。
终于，赌对了。
【第七章】
萧珩身份公开之后，整个京城都震动了。
江家一夜之间从权倾朝野的世家变成了人人喊打的叛党。
江首辅被关进大牢，等待审判。
江晏清也被软禁在府里，不得外出。
我去看过他一次。
他坐在书房里，脸色苍白，眼神空洞。
看见我进来，他苦笑了一声。
“你赢了。”
我在他对面坐下。
“我没有赢，只是赌对了。”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就在算计我？”
我摇了摇头。
“我没有算计你。我只是在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叹了口气。
“如果当年我没有听我父亲的话，会不会不一样？”
我看着他。
“会不一样。但没有如果。”
他闭上眼睛，眼泪流了下来。
“我后悔了。”
我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晚了。”
说完，我转身离开了。
走出江府，我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局，终于结束了。
回到府里，萧珩正在院子里等我。
他现在已经是太子了，但还是住在我这儿。
看见我回来，他站了起来。
“怎么样？”
我笑了笑。
“他后悔了。”
萧珩沉默了一会儿。
“后悔有用吗？”
我摇了摇头。
“没用。但至少他知道错了。”
萧珩看着我，眼神有些复杂。
“如果不是你，我早就死了。”
我摆了摆手。
“别这么说，咱们是合作。”
他摇了摇头。
“不只是合作。你救了我的命，这恩情，我一辈子都记着。”
我笑了。
“那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他想了想。
“等我登基了，封你个官？”
我连忙摆手。
“别别别，我不想当官，太累了。”
他哈哈大笑。
“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了想。
“我就想安安稳稳过日子，吃吃喝喝，逗逗鸟，挺好。”
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感慨。
“你这人，真是……奇怪。”
我耸了耸肩。
“奇怪才有意思，不是吗？”
【第八章】
江家的案子审了半个月。
最终，江首辅被判斩首，江家满门抄斩。
江晏清因为年轻，又没有直接参与灭门案，被判流放。
行刑那天，满城百姓都去围观。
我也去了。
站在人群中，看着江首辅被押上刑场。
他跪在那儿，脸色灰败，已经没有了当年的意气风发。
刽子手举起刀。
刀光一闪。
人头落地。
人群中爆发出欢呼声。
我转过身，离开了刑场。
心里没有痛快，也没有悲伤。
只有一种说不出的空荡。
这一局，终于彻底结束了。
回到府里，萧珩已经搬进宫里了。
我爹升了官，当上了吏部尚书。
顾家也算是苦尽甘来。
那天晚上，萧珩派人来请我进宫。
我换上官服，进了宫。
到了大殿，萧珩正坐在龙椅上，批阅奏折。
看见我进来，他站起来，走下来。
“你来了。”
我行了个礼。
“太子殿下。”
他皱起眉。
“别叫我殿下，叫我萧珩就行。”
我笑了。
“那不合规矩。”
他叹了口气。
“规矩规矩，烦死了。”
我哈哈大笑。
他拉着我坐下，亲自给我倒了杯酒。
“这些天，多亏了你。”
我端起酒杯。
“别这么说，咱们是合作。”
他也端起酒杯。
“合作？”
我点头。
“对，合作。”
他看着我，突然笑了。
“好，那就合作。”
我们碰杯，一饮而尽。
萧珩放下酒杯，看着我。
“闲鱼，我想让你当我的国师。”
我愣住了。
“国师？”
他点头。
“对，国师。我需要一个我信得过的人在身边。”
我连忙摆手。
“别别别，我不行，我就是个闲人。”
他摇了摇头。
“你不是闲人。这一局，如果不是你，我早就死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
“我真的不想当官。”
他看着我，眼神认真。
“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了想。
“我就想跟我爹好好过日子，吃吃喝喝，逗逗鸟。”
他叹了口气。
“行，那我就不勉强你了。不过以后如果有需要，你得帮我。”
我点了点头。
“没问题。”
我们又喝了几杯酒，聊了很久。
最后，我起身告辞。
萧珩送我到殿外。
“闲鱼。”
我转过头。
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感激。
“谢谢你。”
我笑了。
“别谢，咱们是朋友。”
他愣了一下。
然后也笑了。
“对，朋友。”
【第九章】
萧珩登基那天，整个京城都在庆祝。
我站在人群中，看着他坐上龙椅。
心里莫名有些感慨。
当初在陷阱里捡到他的时候，我怎么都没想到，他真的能走到这一步。
登基大典结束后，萧珩大赦天下。
除了江家的人，其他所有犯人都被释放了。
我爹也正式成为了吏部尚书，位高权重。
顾家终于熬出头了。
那天晚上，我爹在府里设宴，庆祝这一切。
宴席上，我爹喝得有些多，拉着我的手，眼眶通红。
“闲鱼，你长大了。”
我笑了笑。
“我早就长大了。”
他摇了摇头。
“不，你真的长大了。这一次，如果不是你，咱们顾家早就完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爹，别这么说。咱们顾家，本来就不该倒。”
他点了点头。
“对，咱们顾家，不该倒。”
宴席一直持续到深夜。
等客人都走了，我回到自己的院子里。
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
心里突然有些空荡。
这一局，终于彻底结束了。
接下来，我该干什么呢？
正想着，萧珩突然从墙头跳了下来。
我吓了一跳。
“你怎么来了？”
他拍了拍身上的土，在我旁边坐下。
“出来透透气。”
我笑了。
“你现在是皇帝了，还能随便出来？”
他耸了耸肩。
“皇帝怎么了？皇帝就不能出来透气了？”
我哈哈大笑。
我们坐在那儿，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萧珩突然开口。
“闲鱼，这些年，谢谢你。”
我摆了摆手。
“别老谢来谢去的，听着烦。”
他笑了。
“行，那我以后不说了。”
我们又坐了一会儿。
萧珩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该回去了。”
我点了点头。
“慢走。”
他跳上墙头，回过头看着我。
“闲鱼，以后有空常来宫里玩。”
我笑了。
“一定。”
他转身离开了。
我坐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心里突然有些不舍。
但我知道，他有他的路要走，我有我的生活要过。
我们的故事，到这里，就该结束了。
【第十章】
萧珩登基之后，朝堂局势彻底稳定下来。
他重用老太子的旧臣，清除江家余党，短短半年时间，就把朝政理得井井有条。
我爹在吏部干得风生水起，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而我，依旧是那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每天吃吃喝喝，逗逗鸟，日子过得悠哉。
但京城里的人看我的眼神变了。
以前是嘲笑，现在是敬畏。
毕竟，我是帮着皇上夺回皇位的人。
虽然我一再声称自己什么都没做，但没人信。
有一天，我在街上闲逛，突然被几个年轻人拦住了。
“顾公子，能不能教教我们，怎么才能像您一样厉害？”
我愣住了。
“啊？我哪里厉害了？”
那几个年轻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异口同声道：“您都帮皇上夺回皇位了，还不厉害？”
我哭笑不得。
“那是误打误撞，不是我厉害。”
他们不信，非要缠着我。
我没办法，只好随口敷衍了几句，然后赶紧溜了。
回到府里，我爹正在书房里看书。
看见我进来，他抬起头。
“又被人缠上了？”
我点了点头。
“是啊，现在走到哪儿都有人问东问西的，烦死了。”
我爹笑了。
“这是你自己造成的，怪不得别人。”
我叹了口气。
“我就是想安安稳稳过日子，怎么就这么难呢？”
我爹放下书，看着我。
“闲鱼，你已经不是以前的你了。”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他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现在是皇上的心腹，是朝中举足轻重的人物。就算你什么都不做，也不可能再过以前那种日子了。”
我沉默了。
我知道我爹说的是对的。
但我真的不想卷入朝堂纷争。
我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
那天晚上，萧珩又翻墙进了我的院子。
我看见他，没好气地说：“你一个皇帝，能不能别老翻墙？”
他嘿嘿一笑。
“走正门太麻烦了，还是翻墙快。”
我无语了。
他在我旁边坐下，拿起我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最近过得怎么样？”
我撇了撇嘴。
“还能怎么样？走到哪儿都被人围观，烦死了。”
他哈哈大笑。
“这是名人的烦恼。”
我白了他一眼。
“我不想当名人。”
他笑了笑，没说话。
我们坐了一会儿，他突然开口。
“闲鱼，我想让你帮我个忙。”
我警惕地看着他。
“什么忙？”
他看着我，眼神认真。
“我想让你当我的左膀右臂。不用入朝当官，就在暗地里帮我。”
我愣住了。
“暗地里？”
他点头。
“对，暗地里。朝堂上的事我能应付，但暗地里的事，我需要一个我信得过的人。”
我沉思了一会儿。
“你想让我当密探？”
他摇了摇头。
“不是密探，是智囊。我需要有人帮我出谋划策，帮我看清局势。”
我看着他。
“为什么是我？”
他笑了。
“因为你聪明，而且我信得过你。”
我沉默了很久。
最后，叹了口气。
“行吧，谁让咱们是朋友呢。”
他眼睛一亮。
“你答应了？”
我点头。
“答应了。不过我有个条件。”
他连忙说：“什么条件你说。”
我看着他。
“我还是要过我的日子，该吃吃，该喝喝，不能让人觉得我变了。”
他哈哈大笑。
“没问题。”
我们又聊了一会儿，他就走了。
我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
心里突然有些释然。
或许，这就是我的命吧。
明明想当个闲人，最后还是被卷进了这场风暴。
但也没什么不好的。
至少，我还活着。
而且，我身边还有我信得过的人。
这就够了。
三年后。
我依旧是那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每天在京城里晃荡，吃吃喝喝，逗逗鸟。
但暗地里，我帮着萧珩处理了无数棘手的事。
平定叛乱，铲除奸臣，稳定民心。
朝堂越来越稳，百姓越来越安。
萧珩成了一代明君。
而我，还是那个闲人。
有一天，我在街上买烧饼，突然听见有人在议论。
“听说了吗？皇上又下旨减免赋税了。”
“是啊，咱们皇上真是好皇上。”
“要我说，这都是顾公子的功劳。”
“顾公子？那个纨绔？”
“你懂什么？人家那是扮猪吃虎。听说皇上好些政策，都是顾公子出的主意。”
我听着这些话，嘴角勾起一个笑。
扮猪吃虎？
也行吧。
反正我也懒得解释。
拿着烧饼回到府里，我爹正在院子里晒太阳。
看见我回来，他笑着招呼我过去。
“买烧饼了？”
我点头。
“给您带了一个。”
他接过烧饼，咬了一口。
“还是这个味儿好。”
我在他旁边坐下，也啃起了烧饼。
父子俩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吃着烧饼。
日子平淡，但很踏实。
我突然想起当初在陷阱边上捡到萧珩的那天。
如果时光倒流，我还会做同样的选择吗？
我想了想。
会的。
因为这就是我。
顾闲鱼。
一个喜欢赌的闲人。
【亲~能在评论区给本故事打个分吗？用十分制的方式，求求了，喜欢这类的点点关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