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走了？”
陆澈不自觉地提高音量。
“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沈晏问了一句。
前台摇摇头。
“只让我们帮她叫车去了高铁站，别的我就不知道了。”
林溪拽了拽陆澈的衣角。
“陆澈哥哥，你先别急。说不定柠柠只是先回家了。”
哥哥姜川拿出手机，翻出家里的号码。
“对，她肯定回家拿护照了，我给家里打电话。”
姜川把电话贴在耳边，脚下来回踱步。
“妈，柠柠回家了吗？”
听筒那边沉默片刻，才反问道：“柠柠不是和你们在一起吗？”
手机开着免提。
几个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姜川咽了一下口水。
“她提前走了，说要回去办出国手续。”
“什么出国手续？”
“她说，她不和我们一起去南城上学了，她要出国留学。”
妈妈愣了几秒。
“她不是早就拒绝那所国外大学了吗？”
“什么叫早就拒绝？”
“之前她拿到录取通知书，说你们几个都决定留在国内，她不想一个人走，所以准备放弃。”
电话那头的呼吸乱了。
“出发第一天晚上，她还给我发消息说想回家。”
陆澈想起那天的事。
从下高速开始，姜柠就一直闷闷不乐。
所有人都觉得她没事。
没人问她为什么不开心。
妈妈的声音也急了起来。
“出门前你说过会照顾好妹妹的，怎么现在连她人都找不到了？”
“行了，妈。现在最要紧的是联系上柠柠，你先别急着说我了。”
“你放心，她不是冲动的人，不会有事。”
挂了电话，四个人许久都没开口。
回到房间，陆澈在姜柠住过的卧室里反复翻找，试图找出有关她行踪的蛛丝马迹。
可她什么都没留下。
就好像从没来过一样。
姜川手里攥着手机，一遍遍拨打她的号码。
听到的只有重复的提示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沈晏的手指快速敲击屏幕。
“柠柠，你去哪儿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出国的事不能再商量一下吗？”
“你一个人在国外不安全，赶快回来。”
“姜柠，别闹了。你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把所有人都丢下。”
一条条信息发过去，仿佛石沉大海，无人回应。
林溪愣愣地看着不再围着她转的三个人。
“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惹柠柠不高兴了？”
姜川心不在焉地安慰她。
“别多想，柠柠不是小心眼的人。”
沈晏赞同道：“对，这么多年，你还不了解她吗？”
陆澈也说：“嗯，别多想。”
这次，他们终于不再说林溪没有做错任何事。
也不再说姜柠是矫情的人。
林溪低头抹着眼泪。
“对不起，是我没照顾好柠柠。”
姜川连忙抽出纸巾，帮她擦眼泪。
“小溪，你别哭。我们再想办法联系，肯定能联系上柠柠。”
沈晏拍了拍她的后背。
“现在柠柠要出国了，你就别跟着让我们操心了。”
林溪愣了一下，止住哭声。
陆澈什么也没说。
他弯腰从垃圾桶里拿出那双白色鞋子。
鞋面上有一大片血迹，已经干涸变色。
他记得。
出发那天，姜柠穿的就是这双鞋。
后来，她穿着这双鞋走了三公里。
“那天，她受伤了。”
沈晏和姜川同时转过头。
他们的目光落在那块干涸的血渍上。
姜川替林溪擦眼泪的手停在半空。
沈晏也收回了手。
“我们是不是对柠柠太过分了？”
没人回答。
因为答案已经摆在他们面前。
他们让姜柠替林溪排了三个小时厕所。
又把她一个人扔在高速公路上。
他们吃光了所有食物，喝光了所有水。
把最拥挤的位置留给她。
把她当成笑话。
拿走她的东西。
更改她期待已久的行程。
她穿着拖鞋爬山，淋着雨跑下山，凌晨发着高烧向他们求助。
他们却怕吵醒林溪。
现在，她不要他们了。
也不再为了他们，放弃自己想去的地方。
陆澈握紧那双染血的鞋。
“她不能走。”
沈晏抬头看向他。
“她连录取都确认了，我们有什么资格让她不走？”
“那我就去找她。”
陆澈转身往外走。
姜川跟了两步，又停下来。
他们连姜柠什么时候拿到录取通知书都不知道。
更不知道她要去哪个国家，哪座城市，哪所学校。
他们一直以为，她会永远跟在身后。
所以从没想过，有一天，她会走向一个他们完全不知道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