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教室里静得能听见空调滴水的声音。
周野的直播间先炸了。
弹幕一条压着一条往上刷：
“顶刊？班长是真学霸啊！”
“所以全班就他一个干净的？”
“刚才喊着要人肉他的，出来挨打。”
周野手一抖，手机差点砸在讲台上。
他嘴角抽了两下，硬是挤出一个笑：
“哇哦，隐藏款大佬，班长你这是扮猪吃老虎，玩我们呢？”
没人接他的梗。
江天第一个冲到我桌前，脸涨得通红：
“许知寒，你早就毕业了，为什么一声不吭？”
“你就看着我们一个个往坑里跳？”
我抬头看他：
“早上十点，我让周野收回那句话。”
“十点四十五，我让冯老师签调档单，是陆悦拦下的。”
“你写我名字的时候，我就坐在你对面。”
江天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高敏一脚踹翻了椅子：
“那你也该说你学位到手了啊！你早说，我们还会跟着悦姐瞎写？”
我把那张写着“代写狗”的纸条推到他面前：
“我早说，你们就会信？”
他盯着那三个字，脸一阵青一阵白。
冯副院长把三十一份情况说明一张一张摊在讲台上。
“既然说到这儿，我把话讲清楚。”
“许知寒的原始数据，学校三月份就逐组复核过，每一组都有门禁记录和仪器日志。”
“他那份，从来轮不到别人处理。”
他的手指重重敲在那一排签名上：
“你们三十一个人，白纸黑字写着，数据是别人统一处理的。”
“那就等于亲笔承认，自己论文里的数据，是别人做的。”
教室里有人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三十一份东西，现在就是学术不端的自认材料。”
“延毕是轻的，学术委员会定性之后，取消学位授予资格，记入档案。”
江天腿一软，跌坐回椅子上：
“我......我可以撤回吗？我是被逼的......”
冯副院长看着他：
“签字的时候，有人拿刀架在你脖子上吗？”
江天不说话了。
陆悦一直站在讲台边，脸白得像纸。
她忽然开口，声音发哑：
“冯老师，这些说明是我让大家写的，跟他们没关系......”
“那你更跑不了。”
冯副院长把周野那本空白记录本塞进证物袋，封口的胶条撕得刺啦一声响。
周野终于慌了，关掉直播往陆悦身后钻：
“悦姐，我那本......我那本你说你帮我补好了的啊......”
陆悦猛地甩开他的手。
可这句话，全屋子的人都听见了。
秦教授把录像机的镜头转了个方向，对准了他们两个。
走廊里的门被拍得哐哐响，有人在外面喊：
“延毕到底谁负责？给个说法！”
冯副院长拉开门，外面三百多张脸挤成一片。
他只说了一句：
“今年生科院学位全部暂缓，原因，等学术委员会的调查结果。”
骂声潮水一样涌进来，砸向周野，也砸向挡在他前面的陆悦。
我拎起包往外走。
路过陆悦身边时，她一把攥住我的手腕，指节发白：
“你早就知道他那本是空的。”
“你故意交U盘，故意提调档，你一直在等今天。”
我低头看着她的手。
上辈子，就是这只手拉开冷库的门，把我推了进去。
我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
“陆悦，今天这个结果，是你们一笔一笔，亲手签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