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是金莲嫂子！”
牛满仓听到那声惊呼，头皮一紧，脚下已经蹿了出去。
“金莲嫂子你往哪儿躲，让我摸一把怎么了？”
“你这寡妇守了三年也该痒了吧，哥哥今天帮你止止痒。”
“你放开我，救命，救命啊。”
“喊什么喊，这鬼地方谁听得见，你闺女我看着呢，乖乖听话。”
牛满仓三步并作两步冲过乱石堆，一眼就看见礁石后面一个肥壮男人正把胡金莲按在石壁上。
男人一只手攥着胡金莲的手腕，另一只手正往她胸口摸。
胡金莲的女儿小花蹲在旁边沙地上吓得哇哇直哭，小脸煞白。
牛满仓认得那男人，是镇上收海货的王海生，三十多岁满脸横肉，在码头上出了名的混账东西。
礁石外头的浅滩上还站着好几个赶海的渔民，手里拎着桶和网兜，一个个伸着脖子往这边看，却谁也没敢往前凑。
一个老汉张了张嘴，被旁边的人拽了一下袖子，又闭上嘴缩了回去。
王海生是镇上收海货的大户，村里人打上来的鱼虾蟹贝都得经他的手才能卖出去，得罪了他往后海货烂在手里都没人要。
众人只能干看着，有人低着头假装翻石头，有人牵着孩子往远处挪了几步。
“王海生你给老子住手。”
牛满仓大吼一声蹿过去。
王海生一回头看见是牛满仓，嘴角一咧，压根没当回事。
“哟，牛家那窝囊废啊，滚远点，别搅了老子的好事。”
牛满仓一个字都懒得回，飞起一脚踹在王海生后腰上。
王海生整个人往前一扑，一头栽进旁边的海水里，噗通一声溅起一大片水花。
浅滩上那几个渔民全愣住了，手里的桶差点掉地上。
“满仓这小子疯了吧，那是王海生啊。”
“完了完了，往后咱们村的海货卖给谁去。”
“这王海生手底下可有人，满仓要吃亏了。”
胡金莲赶紧跑到小花身边把闺女搂在怀里，浑身抖得像筛糠。
王海生从水里扑腾着站起来，海水呛得他直咳嗽，脸上全是水。
“你个狗东西敢踹老子，老子今天弄死你。”
王海生骂骂咧咧从水里爬出来，弯腰抄起靠在礁石边的一根扁担，双手抡圆了就朝牛满仓脑袋上砸。
浅滩那边有人喊了一声满仓快跑，声音都在打颤。
牛满仓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右手探出去一把抓住扁担中间，掌心一攥。
王海生猛地往后一拽，扁担纹丝不动。
王海生脸涨成猪肝色，使了吃奶的劲又拽了两下，还是拽不动。
牛满仓手腕一翻，扁担从王海生手里脱出来，劈手夺过。
王海生手里一空整个人往后趔趄了好几步，差点又一屁股坐进水里。
牛满仓反手一扁担抽在王海生腿弯上，啪的一声脆响。
王海生嗷一嗓子单膝跪了下去，疼得脸都扭曲了。
牛满仓第二下又抽在他肩膀上，王海生另一条腿也软了，扑通跪在沙地上。
浅滩上的渔民一个个瞪圆了眼珠子，谁都不敢相信刚才看见的。
“满仓把王海生给揍了。”
“那扁担，那扁担他一把就攥住了。”
“这小子啥时候练的这身手。”
王海生双手抱头缩成一团，嘴里连声求饶。
“别打了别打了，哥我错了，我真错了。”
牛满仓把扁担往地上一杵，弯腰揪住王海生的脖领子把人拎起来。
“王海生我告诉你，你再敢碰金莲嫂子一下，我就打断你的狗腿，我说到做到。”
“不敢了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王海生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金莲嫂子以后就是我姐，我碰她我就是畜生，哥你饶了我吧。”
牛满仓盯着他看了三秒，松开手。
王海生连滚带爬站起来，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秤和袋子，拔腿就想跑。
“站住。”
牛满仓喊了一声。
王海生身子一僵，回头哆哆嗦嗦看着牛满仓。
“哥，还有啥事？”
“收鲍鱼不？”
王海生愣了一下，脸上的惊恐慢慢变成疑惑。
“鲍鱼？”
浅滩上那几个渔民也互相看了一眼，忍不住往前凑了几步。
“满仓你说啥呢，咱这片哪有鲍鱼啊。”
“就是，鲍鱼得往深海那边去才有，咱这浅滩捞的都是指甲盖大的，晒干了才有人要。”
“你小子不会是饿昏头了吧。”
王海生也连连点头。
“哥，我知道你日子难过，这样吧，我身上带了十块钱，你拿着先应应急，鲍鱼就算了。”
他平时就是这么敲诈别人的，以为牛满仓也想敲诈自己，干脆掏钱破财免灾。
牛满仓摆摆手，一把拽住王海生的胳膊就往前拖。
“你跟我走，我真有鲍鱼，就在前面。”
王海生将信将疑地跟着走。
浅滩上那几个渔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拎着桶跟了上来。
一行人绕过乱石坡来到崖顶，牛满仓蹲下来把藏在石缝旁边的鲍鱼和生蚝扒拉出来。
满满当当铺了小半片石面，黑压压一片全是巴掌大的鲍鱼，壳面粗糙纹路清晰，肥得往外鼓着。
王海生的眼珠子当时就直了。
他蹲下去拿起一个翻了翻，又拿起一个掂了掂，手都哆嗦了。
“我操，这是五头鲍，全是五头鲍，这品相这个头，拿到城里去酒楼抢着要。”
后面的渔民全挤了上来，一个个伸着脖子瞪着眼。
“啥玩意儿五头鲍，啥意思啊？”
王海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沙子，一脸兴奋。
“一斤五个就是五头鲍，你们看看这个头，一个快二两了，城里大饭店就收这种，新鲜的比干货贵好几倍。”
“那多少钱一斤。”
一个渔民咽着口水问。
王海生伸出两根手指头。
“十八，一斤十八块。”
哗的一声，人群炸了。
“十八块钱一斤，这不抢钱吗。”
“我打一天鱼才卖几块钱，这一个鲍鱼就顶我半筐鱼了。”
“满仓你小子从哪儿弄的，这崖底下。”
牛满仓咧嘴一笑，伸手指了指下面的海水。
“就下面那片礁石缝里抠的，翻石头就能看见，密密麻麻全是。”
众人探头往下看，崖壁陡峭，底下海水黑沉沉的一眼看不到底，浪头拍在礁石上轰隆作响，碎沫子溅起老高。
“这下面水得有好几丈深吧。”
“满仓你疯了吧，这底下有暗流的，下去就上不来了。”
“你小子是真敢啊，不要命了。”
牛满仓挠了挠后脑勺，笑得有点憨。
“我现在一穷二白的，连个锅都没有，不冒点险怎么行，我还得养媳妇呢。”
旁边一个老汉拍了拍牛满仓肩膀。
“满仓啊，你可悠着点，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媳妇可就改嫁了。”
牛满仓扭头瞪他一眼。
“去你妈的，少说这种晦气话。”
众人哄堂大笑。
王海生已经把秤拿出来了，蹲在鲍鱼堆旁边开始过秤。
“哥你这鲍鱼个头匀称，我来给你称称。”
王海生一边称一边报数，五斤，八斤，十二斤，旁边的人围了一圈看得眼热。
最后一共五十六斤。
王海生抬头看着牛满仓。
“哥，五十六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