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八十年代，我是刚回城的知青。
表姐一家正为那个天生痴傻的侄子争家产，撕得头破血流。
我意外发现，我能听到这小屁孩的心声。
他内心疯狂吐槽：囤国库券啊！两年翻十倍！
我拿着仅有的三百块去倒腾国库券。
几年后，表姐一家还在为几斤猪肉打架。
我已经是京城第一批身家百万的倒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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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1980年秋天，我从火车上下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二十个小时的绿皮车，人挤人，站票，脚肿得像发面馒头。
我叫张远，二十六岁，刚从黑龙江农场回城。
提着一个破行李箱，里面装着两件打补丁的衣服，三本泛黄的书，还有攒了五年的三百块钱。
这三百块，是我全部家当。
出了火车站，秋风刮在脸上，带着煤烟味。
街上到处是自行车，叮铃铃的铃声此起彼伏。
我深吸一口气。
回来了。
终于回来了。
我直奔表姐家。
父母去世得早，表姐张秀兰算是我唯一的亲人。
她嫁给了国营机械厂的工人王建国，日子过得还算体面。
走到小区门口，老远就听见吵架声。
“凭什么给他！这房子是我们两口子挣的！”
“妈偏心眼，从小就护着二房！”
“小宝是个傻子，活不了几年，留给他有什么用！”
我皱起眉头。
这是表姐的声音。
推开虚掩的门，屋里站满了人。
表姐张秀兰，四十出头，烫着卷发，脸涨得通红。
她老公王建国，叼着烟，一脸不耐烦。
对面坐着王建国的弟弟王建军一家。
中间坐着个六岁左右的小男孩，低着头，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
那就是王小宝。
王家人都说他天生痴傻，脑子不好使。
“张远！”表姐看见我，眼睛一亮，“你可算回来了！快来评评理！”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她拉到一边。
“你说说，这公平吗？老太太要把家里那套老房子留给小宝！那可是两居室！在东城！”
表姐的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
“小宝是个傻子，要房子干什么？将来还不是便宜了老二一家？我们大房辛辛苦苦伺候老太太这么多年，凭什么？！”
王建军冷笑一声：“大嫂，话可不能这么说。小宝虽然有点毛病，但也是王家的孙子。妈心疼孙子，给他留套房子养老，怎么了？”
“养老？他能活到养老？”表姐刻薄地说，“指不定哪天发病就没了！”
“你！”王建军的媳妇站起来，“你怎么说话呢？咒我儿子是不是？”
屋里又吵成一团。
我站在门口，头疼得要命。
刚回来就碰上这种破事。
正想找个借口溜走，突然——
【婶娘真是蠢，争什么争！】
一个稚嫩的声音在我脑子里炸开。
我愣住了。
【再过两年，那片老城区要拆迁，这破房子根本不值钱！】
【现在国库券才几毛钱一张，囤它啊！1988年能涨到八块！翻十倍不香吗？】
【还有君子兰，囤君子兰啊！明年一盆能卖十几万！】
我猛地转头。
声音来自那个流着口水的小男孩。
王小宝。
他依然低着头，傻乎乎的样子。
但我脑子里，他的声音清晰无比。
【这群蠢货，为了一套破房子吵成这样，真是穷疯了。】
我倒吸一口凉气。
这小子——
不是傻子？
还能听到他的心声？
我试探性地盯着他看。
【咦？这个叔叔一直看我干什么？】
【不会发现了吧？】
【不可能，我演得这么好，爸妈都被骗了。】
我心跳加速。
真的。
我真的能听到他的心声。
“张远！张远！你听见没有！”表姐拍了我一下。
我回过神，“啊？什么？”
“你说，这房子该归谁？”
我看了眼还在争吵的众人，又看了眼角落里的王小宝。
“表姐，”我说，“房子的事我管不了。我刚回城，还得找工作，先住你这儿几天行吗？”
表姐愣了一下，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点头，“行吧，你先住着。不过我跟你说，家里地方小，你得打地铺。”
“没事，我不嫌。”
我放下行李箱，找了个角落坐下。
眼睛，却一直盯着王小宝。
国库券。
君子兰。
1988年。
这些信息，在我脑子里疯狂打转。
我重生了？
不对。
我没有重生。
我只是回城了。
但这小子——
他好像知道未来。
【第二章】
当天晚上，表姐一家还在为房子的事争论不休。
我躺在客厅的地铺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王小宝的心声。
国库券。
我在农场的时候听说过，国家发行的一种债券，可以买卖。
现在好像是几毛钱一张。
如果真能涨到八块——
我坐起来，摸出枕头下的存折。
三百块。
这是我五年攒下的全部家当。
如果全拿去买国库券——
不行。
万一那小子是在胡说八道呢？
万一我听错了呢？
我躺回去，盯着天花板。
黑暗中，表姐和王建国还在小声争吵。
“那房子要是给了老二，咱们亏大了。”
“你少说两句，妈主意正着呢。”
“我不管，那房子必须是咱们的！小宝一个傻子，要房子有什么用！”
我闭上眼睛。
算了。
明天再说。
第二天一早，我被一阵吵闹声吵醒。
王小宝的妈妈，也就是王建军的媳妇李红，正在门口和表姐吵架。
“张秀兰，你昨天说的那些话，我们可都记着呢！你咒我儿子死，这事没完！”
表姐叉着腰，“我说的是实话！你儿子就是个傻子！全家人都知道！”
“你——”
两个女人扭打在一起。
我赶紧起来拉架。
好不容易把她们拉开，李红抹着眼泪走了。
表姐气呼呼地坐在凳子上，“什么玩意儿！自己生了个傻子还不让人说！”
我没接话，洗了把脸，准备出门。
“你去哪儿？”表姐问。
“找工作。”
“哦，那你早点回来。晚上还得吃饭。”
我点点头，出了门。
街上人来人往。
我在路边站了会儿，最终还是决定去银行。
反正我现在一无所有。
赌一把。
如果王小宝说的是真的，我能翻身。
如果是假的，大不了再去工地搬砖。
进了银行，我直接走到柜台前。
“同志，我要买国库券。”
柜台里的女工作人员抬起头，打量了我一眼。
“买多少？”
“全买。三百块。”
我把存折递过去。
女工作人员愣了一下，“全买？”
“对。”
她狐疑地看着我，“同志，国库券要三年才能兑现，你确定？”
“确定。”
“行吧。”
她接过存折，开始办理。
十分钟后，我手里拿着一沓国库券走出银行。
手在抖。
三百块。
我全部家当。
如果王小宝说的是假的——
我深吸一口气。
算了。
赌了。
回到表姐家，已经是中午。
屋里静悄悄的，表姐不在。
我走进客厅，看见王小宝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流着口水。
我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他抬起头，傻乎乎地看着我。
【这个叔叔又来了。】
【他一直盯着我，不会真发现了吧？】
【不可能，我演得这么好。】
我盯着他的眼睛，“小宝。”
他没反应。
【叫我干什么？装傻，继续装傻。】
“你不傻，对不对？”
【什么？！】
【他怎么知道？！】
【完了完了，暴露了！】
王小宝的眼睛瞪得滚圆，口水流得更多了。
但我能清楚地听到他内心的惊慌。
“你别装了，”我说，“我知道你不傻。”
【这人有病吧？我不傻谁傻？】
【等等——】
【他该不会也是重生的吧？】
我心头一震。
重生？
“你重生了？”我问。
王小宝浑身一僵。
【靠！真被发现了！】
【他也是重生的？】
【怎么办怎么办？】
我站起来，“你别怕，我不会说出去。但我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国库券，真的会涨到八块吗？”
【他怎么知道我昨天想的事？！】
【难道他能听到我的心声？！】
王小宝彻底慌了。
我看着他惊恐的表情，心里反而平静下来。
看来，是真的。
我真的能听到他的心声。
而他，真的重生了。
【第三章】
我拉了把椅子坐下，和王小宝面对面。
“你别紧张，”我说，“我不是来揭穿你的。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王小宝依然保持着傻子的样子，口水流个不停。
但我能听到他内心的声音。
【这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能听到我的心声？】
【我上辈子根本不认识他啊！】
“国库券的事，是真的吗？”我又问了一遍。
【他真的能听到！】
【完蛋了，我的金手指被别人知道了！】
【不行，不能承认，绝对不能承认！】
我叹了口气，“你不用回答。我已经买了。”
【什么？！】
【他买了？】
【买了多少？】
“三百块，全买了。”
【疯了吧！把全部家当都投进去？】
【不过——】
【也算他有胆子。】
【国库券确实会涨，1988年能到八块一张。】
我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
真的。
是真的。
“谢了。”我站起来，准备离开。
【等等！】
【这人既然能听到我的心声，说不定能利用一下。】
【反正我现在是个六岁小孩，很多事情做不了。】
【如果他能帮我——】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你想让我帮你？”
王小宝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靠！真的能听到！】
“可以，”我说，“但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你把未来会发生的事告诉我，我帮你做。赚到的钱，五五分。”
【五五分？】
【凭什么？这些信息都是我的！】
“凭你现在六岁，什么都做不了。”我直截了当地说，“你一个小孩，去倒腾国库券？去炒股？去倒卖君子兰？谁信你？”
王小宝沉默了。
【他说得对。】
【我现在确实什么都做不了。】
【而且爸妈都把我当傻子，根本不会给我钱。】
【如果能有个合作伙伴——】
“行，”我说，“你考虑清楚了告诉我。”
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王小宝的心声。
【等等！】
【我答应！】
【但不是五五分，四六！我六你四！】
我嘴角勾起一个笑容。
成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每天都去表姐家。
名义上是来蹭饭，实际上是和王小宝“交流”。
交流的方式很简单。
我问，他在心里回答，我听。
就这样，我知道了很多信息。
1982年，君子兰会疯涨，最高一盆能卖十几万。
1984年，深圳要搞特区，地皮便宜得跟白送一样。
1986年，股票开始发行，认购证一张难求。
1988年，国库券会暴涨，还会出现价格双轨制，可以套利。
每一条信息，都是未来的金矿。
我把这些全记在心里。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国库券。
我已经投进去三百块，只能等。
等三年。
这三年，我得先活下去。
第五天，我在劳务市场找到了一份工作。
装卸工。
每天扛麻袋，一天两块钱。
活儿累，但能糊口。
晚上回到表姐家，她正在厨房做饭。
“张远，你找到工作了？”
“嗯，装卸工。”
“那行，以后每个月给我十块钱伙食费。”
“行。”
我洗了把脸，走进客厅。
王小宝坐在角落里，依然是那副傻样。
我走过去，小声说：“我找到工作了。再攒点钱，咱们就开始下一步。”
【下一步是君子兰。】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得等到1982年春天。】
【到时候去东北收君子兰，一盆几块钱，拉回来能卖几千上万。】
“明白。”
我坐在他旁边，“对了，你上辈子是怎么死的？”
【你管这个干什么？】
“好奇。”
【…我上辈子活到2020年。】
【结果出车祸死了。】
【醒来就回到1980年，变成六岁小孩。】
“那你为什么装傻？”
【不装傻怎么办？】
【我要是表现得太聪明，我爸妈肯定觉得我有问题。】
【万一被送去医院研究，我还怎么发财？】
我点点头。
有道理。
“那你打算装到什么时候？”
【等我十岁左右，再慢慢‘康复’。】
【到时候就说是奇迹，我爸妈肯定高兴坏了。】
我笑了，“你还挺能算计。”
【那是。】
【我可是活了四十年的人，这点心机还是有的。】
就在这时，表姐突然从厨房冲出来。
“张远！你在跟谁说话？！”
我愣了一下。
糟了。
刚才说话声音太大了。
“我，我自言自语。”
表姐狐疑地看着我，“你该不会也傻了吧？”
“没有没有，我就是太累了，自己念叨念叨。”
表姐翻了个白眼，“行了，吃饭了。”
我松了口气。
看来以后得小心点。
【你差点暴露。】
“知道了。”我小声回应。
吃完饭，我躺在地铺上。
三百块的国库券，已经锁在我的箱子里。
接下来，就是等。
等三年。
等1982年的君子兰。
等1988年的暴涨。
我闭上眼睛。
这辈子，我一定要翻身。
【第四章】
1981年春节前，表姐家的争产风波终于告一段落。
老太太做了决定，把东城的老房子留给王小宝。
表姐气得三天没吃饭，但也无可奈何。
我依然每天去工地扛麻袋。
两块钱一天，一个月六十块。
除去给表姐的十块伙食费，剩下的我全攒着。
目标很明确。
1982年春天，去东北收君子兰。
这段时间，我和王小宝的“合作”越来越默契。
他在心里告诉我各种未来的信息，我负责执行。
比如，他告诉我，1981年夏天，京城会有一场大暴雨，很多人家的粮食会被淹。
到时候粮价会涨。
我立刻开始囤粮。
每个月攒下的钱，除了留一部分当本金，剩下的全拿去买玉米、面粉。
表姐看我往家里扛麻袋，以为我疯了。
“张远，你买这么多粮食干什么？吃得完吗？”
“能吃完。”我敷衍道。
她摇摇头，“你这人真怪。”
7月，暴雨如期而至。
京城内涝严重，很多粮库被淹。
粮价一夜之间翻了三倍。
我囤的那些玉米和面粉，全部出手，赚了两百多块。
加上之前攒的钱，我手里已经有五百块了。
表姐这才知道我在囤粮。
“你怎么知道会涨价？”她惊讶地问。
“猜的。”
“猜的？”
“对，运气好。”
表姐半信半疑，但也没再多问。
这天晚上，我又和王小宝“交流”。
“君子兰什么时候开始？”我问。
【1982年3月。】
【到时候去东北，哈尔滨、长春那边，君子兰便宜。】
【一盆几块钱，拉回京城能卖几千。】
“几千？”我倒吸一口凉气。
【对，1982年下半年开始疯涨，1984年到顶峰。】
【到时候一盆品相好的君子兰，能卖十几万。】
十几万。
我咽了口唾沫。
“那我得准备多少钱？”
【至少一千。】
【去东北收君子兰，还得包火车皮运回来，都要钱。】
一千块。
我现在手里只有五百。
还差一半。
“行，我知道了。”
接下来的几个月，我拼了命地赚钱。
白天扛麻袋，晚上去夜市摆地摊。
卖什么呢？
我想起王小宝之前说的，这几年流行喇叭裤和蛤蟆镜。
我拿着一百块钱，去广州进了一批货。
喇叭裤，一条三块钱进，十块钱卖。
蛤蟆镜，一副五毛钱进，三块钱卖。
每天晚上，我在夜市摆摊到深夜。
生意好得出奇。
年轻人抢着买，尤其是那些喇叭裤，根本不够卖。
两个月下来，我赚了四百多块。
加上之前的五百，我手里已经有九百块了。
距离一千，只差一百。
这天晚上，我正在夜市摆摊，突然来了一群人。
为首的是个光头，叼着烟，一脸横肉。
“哟，新来的？”
我抬起头，心里一沉。
地痞。
“大哥，我是正经做生意的。”我赔笑道。
“正经做生意？”光头蹲下来，拿起一副蛤蟆镜，“这玩意儿多少钱？”
“三块。”
“三块？”他冷笑一声，“我看你是不想在这儿混了吧？”
“大哥，您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光头把蛤蟆镜扔在地上，踩碎，“在这儿摆摊，得交保护费。一个月二十。”
二十块。
我攥紧拳头。
这是我两个月的伙食费。
“大哥，能不能少点？”
“少点？”光头一脚踢翻我的摊子，“你是不是没听懂？”
喇叭裤散了一地。
蛤蟆镜碎了一片。
周围的摊主都低着头，不敢出声。
我咬着牙，站起来。
“大哥，我给。”
“这才对嘛。”光头伸出手，“拿来。”
我从口袋里掏出二十块钱，递过去。
光头接过钱，拍了拍我的脸，“以后每个月这个时候，我来收。别想跑。”
说完，他带着人走了。
我蹲下来，默默收拾地上的东西。
很多喇叭裤被踩脏了，蛤蟆镜碎了十几副。
算下来，损失了五十多块。
我深吸一口气。
没事。
还能赚回来。
回到表姐家，已经是深夜。
我躺在地铺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那个光头的脸。
【那人是地痞，专门收保护费的。】
【你别硬碰硬，惹不起。】
王小宝的声音突然出现。
我转过头，他正坐在沙发上，睁着眼睛看着我。
“你还没睡？”
【睡不着。】
【你今天被欺负了，我看见了。】
“看见了还不提醒我？”
【我怎么提醒？我只是个六岁小孩。】
我叹了口气，“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你现在手里有多少钱？】
“八百八。刚才被讹了二十，又损失了五十多。”
【还差两百。】
【算了，我帮你。】
“你帮我？”我愣住了，“你一个小孩，哪来的钱？”
【我藏了点。】
【上次我妈给我的压岁钱，我偷偷藏起来了，有一百多。】
【你拿去用。】
我坐起来，“真的？”
【真的。】
【反正放在我这儿也没用，不如给你。】
“那咱们的分成——”
【还是四六。】
【这一百块算我的本金。】
我笑了，“行，谢了。”
第二天，王小宝“不小心”把他的压岁钱“弄丢”在客厅。
我捡起来，揣进口袋。
一百二十块。
加上我的八百八，正好一千。
够了。
【第五章】
1982年3月，我辞掉了装卸工的工作。
表姐很不理解。
“你疯了？好好的工作不干，要去东北？”
“我去收点货，很快回来。”
“收什么货？”
“君子兰。”
“君子兰？”表姐皱起眉头，“那玩意儿能赚钱？”
“能。”
“我看你是被骗了。”她摇摇头，“算了，你自己的事，我管不着。”
我背上行李，踏上了去东北的火车。
这次，我带了一千块钱。
目标是哈尔滨和长春。
根据王小宝的心声，那边的君子兰便宜，品相也好。
火车开了两天两夜，终于到了哈尔滨。
下车的时候，我差点冻僵。
三月的东北，还是冰天雪地。
我裹紧了军大衣，开始挨家挨户敲门。
“大哥，您家有君子兰吗？我收。”
“有，你出多少？”
“五块一盆。”
“五块？”对方摇摇头，“太少了，我这盆养了三年。”
“那您要多少？”
“至少十块。”
我咬咬牙，“行，十块。”
就这样，我在哈尔滨收了三天，收了五十盆君子兰。
花了五百块。
剩下的钱，我去了长春。
长春的君子兰更便宜，一盆三到五块。
我又收了八十盆。
手里的钱，只剩下一百多块了。
我用这一百多块，包了一节火车车厢，把这一百三十盆君子兰全部运回京城。
回到京城的时候，已经是4月初。
我租了一个小院子，把君子兰全部搬进去。
然后，开始等。
王小宝说，1982年下半年，君子兰会开始涨价。
我得等到那个时候再卖。
这几个月，我每天给君子兰浇水、施肥，照顾得跟祖宗一样。
表姐来看过一次，看到满院子的君子兰，惊呆了。
“你真收了这么多？”
“对。”
“能卖出去吗？”
“能。”
她半信半疑，“那你可得小心点，别亏了。”
“不会。”
7月，君子兰的价格开始上涨。
一盆普通的君子兰，已经能卖到五十块了。
我没急着出手。
王小宝说，要等到1984年，价格才会到顶峰。
但我等不了那么久。
8月，我开始小批量出货。
一盆一百块，品相好的两百。
很快，就有人上门收购。
是个中年男人，穿着中山装，一看就是有钱人。
“小伙子，你这君子兰多少钱？”
“一百到两百，看品相。”
他走到一盆叶子肥厚的君子兰前，蹲下来仔细看。
“这盆不错，两百我要了。”
“行。”
他一口气买了十盆，给了我一千五百块。
我数着钱，手都在抖。
一千五百。
这是我在工地扛麻袋两年才能赚到的钱。
接下来的几个月，我陆陆续续卖掉了五十盆君子兰。
总共赚了七千多块。
剩下的八十盆，我留着。
王小宝说，1984年价格会涨到十几万一盆。
到时候，我只要卖掉几盆，就能发大财。
这天晚上，我去表姐家。
王小宝还是坐在沙发上，傻乎乎的样子。
我走过去，小声说：“赚了七千。”
【不错。】
【按照约定，我拿四千二，你拿两千八。】
“行。”
【但钱先放你那儿，我现在拿不了。】
【等我大一点，再分。】
“没问题。”
【对了，1983年，你可以开始准备国库券的事了。】
【1988年会暴涨，到时候卖掉能赚十倍。】
“我知道。”
【还有，1984年，深圳要搞特区，地皮很便宜。】
【你要是有钱，可以去买地。】
“买地？”
【对，一块地几千块，几年后能涨到几百万。】
我倒吸一口凉气。
几百万。
“那得多少本金？”
【至少两万。】
两万。
我现在手里加上君子兰，也就一万出头。
还差一半。
“行，我再想办法。”
接下来的一年，我继续倒腾君子兰。
1983年，君子兰的价格继续上涨。
一盆普通的，已经能卖到五百块。
品相好的，能卖到两三千。
我手里剩下的八十盆，陆陆续续卖掉了四十盆。
总共赚了五万多块。
加上之前的七千，我手里已经有六万块了。
这个数字，在1983年的京城，已经是天文数字。
表姐知道后，整个人都傻了。
“你，你真赚了六万？”
“对。”
“你是怎么做到的？”
“运气好。”
她瞪大眼睛，“运气好？你这是踩了狗屎运吧！”
我笑了笑，没说话。
这天晚上，我又去找王小宝。
“现在手里有六万，下一步怎么办？”
【先别动。】
【1984年，君子兰会到顶峰，到时候再卖掉剩下的。】
【然后拿着钱去深圳买地。】
“买多少？”
【能买多少买多少。】
【1990年代，深圳房价会暴涨，到时候你就是亿万富翁了。】
亿万富翁。
我深吸一口气。
行。
就按这个计划来。
【第六章】
1984年春天，君子兰的价格彻底疯了。
一盆品相好的，能卖到十几万。
甚至有人为了买君子兰，卖了房子。
整个京城都陷入了君子兰的狂热。
我手里剩下的四十盆，成了抢手货。
每天都有人上门，开出天价。
“小伙子，你这盆多少钱？”
“十五万。”
“十五万？”对方倒吸一口凉气，“这么贵？”
“不贵，你去外面打听打听，这个品相的君子兰，没有低于十五万的。”
他咬咬牙，“行，我买了。”
就这样，我陆陆续续卖掉了三十盆君子兰。
总共赚了三百多万。
剩下的十盆，我留着没卖。
因为王小宝告诉我，1985年，君子兰会崩盘。
到时候价格会跌到几十块一盆。
【赶紧出手。】
【最晚不能超过1984年底。】
“知道了。”
10月，我把剩下的十盆全部出手。
总共卖了一百二十万。
加上之前的三百多万，我手里已经有四百多万了。
这个数字，在1984年的中国，简直是天文数字。
我成了京城第一批百万富翁。
但我没有张扬。
我租了一个小院子，把钱全部藏起来。
然后，按照王小宝的计划，我开始准备去深圳。
1985年初，我带着两百万现金，坐上了去深圳的火车。
深圳当时还是个小渔村，到处都在搞建设。
我找了个当地的中介，开始买地。
“同志，我想买地。”
“买地？”中介打量了我一眼，“你要买多少？”
“能买多少买多少。”
他愣了一下，“你有钱吗？”
我拍了拍背包，“两百万，够吗？”
中介的眼睛瞪得滚圆，“两，两百万？”
“对。”
“够！够！绝对够！”
他立刻带我去看地。
罗湖、福田、南山，到处都是待开发的荒地。
一块地，几千到几万不等。
我一口气买了二十块地，花了一百八十万。
剩下的二十万，我留着当生活费。
办完手续，拿到地契的那一刻，我长长地松了口气。
成了。
按照王小宝的心声，这些地在1990年代会暴涨。
到时候，我就是真正的亿万富翁了。
回到京城的时候，已经是1985年底。
我去表姐家，想看看王小宝。
一进门，就看见表姐正在哭。
“表姐，怎么了？”
“小宝，小宝他——”
我心里一紧，“他怎么了？”
“他突然开口说话了！”
“什么？”
“他今天突然开口叫妈，还说饿了要吃饭！”表姐哭得稀里哗啦，“医生说这是奇迹！他的病好了！”
我愣住了。
小宝“康复”了？
我走进屋，看见王小宝正坐在沙发上，不再流口水，眼睛也不再呆滞。
他看见我，嘴角勾起一个笑容。
【终于可以不用装了。】
【从六岁装到现在，快累死我了。】
我走过去，小声说：“你终于不装了？”
他点点头，小声说：“演了五年，够了。”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他真正的声音。
稚嫩，但很清晰。
“接下来呢？”我问。
“继续，”他说，“1988年，国库券会暴涨。你手里还有三百块的国库券，到时候能卖三千。”
“三千？”
“对，但那不是重点。”他压低声音，“重点是1990年代的股票。”
“股票？”
“对，1990年，上海和深圳会成立证券交易所。到时候买股票，能赚上百倍。”
我深吸一口气。
上百倍。
“那我现在要做什么？”
“继续低调，”他说，“别让任何人知道你有多少钱。”
“我知道。”
“还有，”他看着我，“咱们的分成，该结算了。”
“行。”
我从怀里掏出一个存折，递给他。
“这里面有一百万，是你的分成。”
他接过存折，眼睛亮了。
“够意思。”
“应该的。”
我们握了握手。
从1980年到1985年，五年时间。
我从一个穷知青，变成了百万富翁。
而这一切，都要感谢这个“傻侄子”。
【第七章】
1985年底，表姐一家因为王小宝“康复”的事，闹得沸沸扬扬。
老太太逢人就说这是菩萨保佑，王建军夫妇高兴得合不拢嘴。
表姐虽然嘴上说着恭喜，但我看得出来，她心里不是滋味。
毕竟当初她没少骂王小宝是“傻子”“累赘”。
现在人家好了，她尴尬得要命。
这天，我去表姐家吃饭。
饭桌上，表姐突然问我：“张远，听说你在深圳买地了？”
我夹菜的手顿了一下，“嗯，买了点。”
“花了多少钱？”
“不多。”
“不多是多少？”王建国也插话了，“你一个穷知青，哪来的钱买地？”
我放下筷子，“我这几年倒腾君子兰，赚了点钱。”
“赚了多少？”表姐追问。
“够花的。”
她不满地看着我，“你这孩子，怎么什么都不跟我说？我是你表姐，你赚了钱，怎么也得分我点吧？”
我笑了，“表姐，我每个月都给你伙食费。”
“伙食费才几个钱？”她撇撇嘴，“你在深圳买地，少说也得几万吧？我们家这么照顾你，你就不能帮衬帮衬？”
王建国也点头，“是啊，张远。你表姐说得对。”
我看着他们，心里一阵恶心。
这就是亲情？
我穷的时候，你们让我打地铺，收我伙食费。
我富了，你们就想分一杯羹？
“表姐，”我说，“我这些年赚的钱，都是我自己拼出来的。跟你们没关系。”
“你说什么呢？”表姐脸色一变，“我们收留你这么多年，你就这么跟我说话？”
“收留？”我冷笑一声，“表姐，这五年，我每个月给你十块伙食费，一共给了六百块。我睡客厅地铺，吃你们剩下的饭菜。这叫收留？”
“你——”
“行了，”我站起来，“我以后不来了。谢谢你们这些年的‘照顾’。”
说完，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表姐的骂声。
“白眼狼！养不熟的东西！”
我头也不回。
从此以后，我再也没去过表姐家。
但我和王小宝的联系，一直没断。
1986年，他告诉我，深圳和上海开始试点股票。
“你去弄点认购证，”他说，“1990年能涨上百倍。”
“认购证？”
“对，就是买股票的资格。现在一张三十块，以后能卖三万。”
我立刻动身去深圳。
当时深圳刚开始搞股票认购证，很多人都不懂这是什么玩意儿。
我找了几个黄牛，收了一千张认购证。
花了三万块。
回到京城，我把认购证全部锁进保险柜。
然后，继续等。
1988年，国库券如期暴涨。
我当年买的三百块国库券，卖了三千块。
虽然不多，但也算是个小确幸。
这一年，我三十四岁。
手里有两百多万现金，深圳二十块地，还有一千张认购证。
我在京城买了一套四合院，过起了低调的生活。
没人知道我有多少钱。
也没人知道，我在等一个更大的机会。
1990年。
股票市场。
这天，王小宝突然来找我。
他已经十六岁了，长成了一个机灵的少年。
“张叔，”他说，“1990年快到了。”
“我知道。”
“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他点点头，“到时候，咱们就是亿万富翁了。”
我笑了，“你小子，有什么打算？”
“我？”他想了想，“我想读书。上大学，学金融。”
“为什么？”
“因为我想靠自己的本事赚钱，”他说，“重生是运气，但我想证明，就算没有重生，我也能成功。”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有志气。”
“你呢？”他问我，“你以后打算干什么？”
我看着窗外，想了很久。
“我想做点实事，”我说，“帮一帮那些像我当年一样的人。”
“什么意思？”
“我想办个工厂，招一些下岗工人，让他们有口饭吃。”
王小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张叔，你变了。”
“怎么？”
“变得有人情味了。”
我也笑了。
是啊，这十年，我确实变了。
从一个只想发财的穷小子，变成了一个想做点事的人。
【第八章】
1990年春天，深圳证券交易所正式开业。
我带着那一千张认购证，坐上了去深圳的火车。
这次，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到了深圳，整个城市都疯了。
到处都是排队买股票的人，黄牛把认购证炒到了三万一张。
我找了个靠谱的经纪人，把手里的一千张认购证全部出手。
总共卖了两千八百万。
加上之前的两百万，我手里已经有三千万了。
这个数字，在1990年的中国，已经是顶级富豪的级别。
但我依然很低调。
回到京城后，我把钱全部存进银行。
然后，开始筹备工厂。
我在京城郊区买了一块地，建了个服装厂。
专门招收下岗工人和返城知青。
工资给得很高，每月五百块，还包吃住。
消息一出，应聘的人挤破了门槛。
我一个个面试，最后招了两百人。
工厂开业那天，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些工人进进出出，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这就是我想做的事。
让那些和我一样，曾经在底层挣扎的人，能有一口饭吃。
工厂的生意很好。
我们生产的服装，质量好，价格低，很快就在京城打开了市场。
第一年，工厂就赚了五百万。
第二年，赚了一千万。
到了1995年，工厂已经是京城最大的服装厂，年营收过亿。
我成了真正的亿万富翁。
但我还是住在那套四合院里，穿着普通的衣服，过着普通的生活。
没人知道，这个看起来普通的中年男人，身家已经过亿。
这天，王小宝来找我。
他已经从大学毕业，在一家证券公司上班。
“张叔，”他说，“我要结婚了。”
“哦？”我笑了，“恭喜啊。姑娘是哪里的？”
“南方的，我大学同学。”
“不错。”
“对了，”他说，“我爸妈最近总念叨你。”
“念叨我？”
“对，他们说你当年倒腾君子兰的时候，肯定赚了不少钱。想让你借点钱给他们。”
我冷笑一声，“借钱？”
“我没答应，”他说，“我跟他们说了，你的钱是你自己赚的，跟他们没关系。”
“你爸妈怎么说？”
“他们骂我白眼狼。”
我摇摇头，“你表姐也一样。这些年，她没少在外面说我的坏话。”
“别理他们，”王小宝说，“对了，我这次来，是想跟你说声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当年信我，”他说，“如果不是你，我也没法翻身。”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谁跟谁啊。”
“还有，”他从包里掏出一张支票，“这是我这些年赚的钱。五百万。我想投资你的工厂。”
我愣住了。
“你不是在证券公司上班吗？”
“我想自己创业，”他说，“但我不想做金融。我想做实业，就像你一样。”
我接过支票，看着他认真的眼神。
“行，”我说，“欢迎入伙。”
【第九章】
1998年，我四十四岁。
工厂已经发展成了一家集团公司，业务涵盖服装、房地产、金融投资。
年营收超过十亿。
我成了京城最低调的富豪之一。
但我从来没有忘记当初的承诺。
工厂依然优先招收下岗工人和困难家庭。
每年，我都会拿出一千万，资助贫困学生。
王小宝成了公司的副总，负责金融投资板块。
他的妻子在公司做人事总监，两人生了一个儿子。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有一天，表姐找上门来。
她已经五十多岁了，头发花白，脸上全是皱纹。
“张远，”她站在我办公室门口，哭得稀里哗啦，“你得帮帮我。”
我抬起头，“表姐，什么事？”
“建国出事了，”她说，“他在厂里贪污，被抓了。现在家里欠了一屁股债，我实在没办法了。”
我放下手里的文件，“他贪污了多少？”
“五十万。”
“然后呢？”
“然后法院判他十年，还要赔偿五十万。”她跪下来，“张远，你帮帮我，就当我求你了。”
我看着她，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表姐，”我说，“当年我穷的时候，你怎么对我的？”
她愣住了。
“我给你伙食费，睡你家地铺，你有一句好话吗？”
“我，我——”
“我赚钱的时候，你说我是白眼狼。现在你老公出事了，你又来找我？”
“张远，我，我知道错了。”她哭得更凶了，“我当年不该那么对你。你原谅我，帮帮我吧。”
我叹了口气。
说到底，她还是我表姐。
“五十万是吧？”我说，“我可以给你。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从此以后，我们两清。”
她愣住了，“两清？”
“对，”我说，“我给你五十万，但以后你别再来找我。”
她咬着嘴唇，最后还是点了头。
我让秘书开了张支票，递给她。
她接过支票，又哭又笑，“谢谢，谢谢你。”
“走吧。”
她走到门口，突然转过身，“张远，你真的赚了这么多钱？”
“嗯。”
“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看着她，“运气，加上努力。”
她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你比我强。”
说完，她走了。
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她。
后来听说，王建国出狱后，他们搬去了南方，再也没回过京城。
而我，继续经营着我的公司。
2000年，公司在香港上市。
市值突破五十亿。
我成了真正的富豪。
但我还是住在那套四合院里，每天早上去公园遛弯，晚上回家看新闻。
生活平淡，但很充实。
王小宝有时候会问我：“张叔，你现在这么有钱，怎么还过得这么简朴？”
我笑了，“钱够花就行。”
“那你的梦想呢？”
“我的梦想？”我想了想，“我的梦想，早就实现了。”
“什么梦想？”
“活得像个人。”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啊，对于一个从底层爬上来的人来说。
活得像个人，就是最大的梦想。
【第十章】
2005年，我五十一岁。
公司已经发展成了一家跨国集团，业务遍布全球。
我依然是董事长，但日常管理都交给了职业经理人。
王小宝接手了大部分业务，干得风生水起。
这天，我坐在办公室里，翻看着这些年的照片。
1980年，我从火车上下来，提着破行李箱。
1982年，我在哈尔滨的雪地里收君子兰。
1985年，我在深圳买地。
1990年，我在证券交易所门口。
1995年，工厂开业。
2000年，公司上市。
这二十五年，像一场梦。
从一个穷知青，到亿万富翁。
如果没有王小宝，如果我没有听到他的心声。
我现在可能还在工地搬砖，或者在某个小工厂里当工人。
想到这里，我拿起电话，拨通了王小宝的号码。
“喂，张叔？”
“小宝，有空吗？来我办公室一趟。”
“好，我马上过去。”
十分钟后，王小宝推门进来。
“张叔，找我什么事？”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他。
“这是什么？”他翻开一看，愣住了。
“股权转让书？”
“对，”我说，“我把我手里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转给你。”
“张叔，你这是——”
“我老了，”我说，“公司以后靠你了。”
“张叔，你才五十一，哪里老了？”
我笑了，“老了。这些年，我累了。想休息了。”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说：“张叔，谢谢你。”
“别谢我，”我说，“这是你应得的。如果不是你，我不可能走到今天。”
他红了眼眶，“张叔，其实我应该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相信我，”他说，“那年我六岁，装傻了五年，没人相信我。只有你，听到了我的心声，相信了我。”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谁跟谁啊。”
他笑了。
我也笑了。
这二十五年，我们一起走过。
从八十年代的贫穷，到新世纪的富裕。
从一个傻侄子和一个穷知青，到两个亿万富翁。
这一切，都像一场梦。
但这梦，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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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2008年，我五十四岁。
我把所有的股份都转给了王小宝，自己彻底退休。
我在郊区买了个小院子，种花、养鱼、写写字。
偶尔，我会去工厂看看。
那些工人，有些已经退休了，有些还在坚守岗位。
他们看见我，都会热情地打招呼。
“张总！”
“张总好！”
我笑着回应。
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平淡，充实，有意义。
有时候，我会想起1980年的那个秋天。
我从火车上下来，穷困潦倒，前途未卜。
如果时光能倒流，我还会做同样的选择吗？
会。
因为这二十八年，是我活得最精彩的二十八年。
我不后悔。
也不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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