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沈砚吵到第三轮时，他把结婚照摔在茶几上。
喊这日子过不下去，要离婚。
我擦了擦溅在手背上的玻璃碴，说行，明天民政局见。
他张着嘴愣在原地，半天没憋出下一句话。
我没跟他算这三年他偷偷给刘淼转的账，也没再给他发过一条消息。
半个月后共同朋友组局吃烧烤。
邻桌客人见刘淼自然接过沈砚剥的虾，笑说你们两口子真恩爱。
我举着烤串跟着笑，说可不是嘛，天生一对。
沈砚手里的虾滑滚落到盘子里，脸瞬间白得像桌上的蒜片。
他不知道，我攒的那十八万，根本不是准备拿来给他换车的。
...............
1 摊牌逐渣男
烧烤店门外的晚风透着一股股凉意。
刘淼踩着马丁靴，横跨一步挡住了我的去路。
她嚼着口香糖，扬起下巴一脸挑衅。
“嫂子，砚哥就给我剥个虾，咱们十几年的铁哥们，你吃这干醋就没意思了吧？”
风吹过。
刺鼻的男士香水味扑面而来。
那是沈砚最常用的牌子。
我扫了眼她脖子上的宝格丽项链。
上周沈砚套现信用卡，理由是“部门聚餐先垫付”。
“没吃醋。”
我把大衣领口拉高，挡住冷风。
“他就算把虾嚼碎了喂你，我也只会祝你们百年好合。”
刘淼脸色微变。
她眼角余光瞥向后方，立马换了副委屈腔调。
“砚哥，嫂子说话真难听，搞得我像小三上位一样。”
沈砚大步冲了出来。
一把死死扣住我的手腕。
力道极大，骨头被捏得生疼。
“林舒，你闹够没有？”
沈砚压着嗓子，满眼暴躁。
“刚在饭桌上我忍着没发作，你现在发什么疯？”
我用力挣脱，揉着通红的手腕冷眼看他。
“你既然喜欢伺候兄弟，搬去跟她过日子就行了。车库里你那些破烂，我都打包好了。”
沈砚脸色铁青。
“为了那十八万，你非要离婚？”
他咬着牙，满脸写着不可理喻。
“钱放在卡里只会贬值，我拿去换辆牧马人充门面，以后谈下大项目，受益的还不是咱们这个家？”
我死死盯着他。
“钱是你挣的吗？”
这三年，他天天泡在咖啡馆里跟人高谈阔论谈千万项目。
房贷、车贷、水电开销，全靠我熬夜接私活一笔笔填坑。
那十八万。
是我妈拿命换来的最后理赔金。
沈砚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
“夫妻共同财产，分那么清干嘛？淼淼也说，男人没好车，出去谈生意都没人拿正眼看你。”
我又看向旁边假装玩手机的刘淼。
觉得无比荒谬。
“她这么懂你，那以后你的车贷房贷，还有她脖子上的宝格丽，全都让她掏钱买单。”
说完，我转身拉开路边出租车的车门。
“林舒！你敢走，以后求我都没门！”
沈砚在背后暴跳如雷。
砰。
我重重关上车门。
车子驶入主干道。
后视镜里，刘淼顺势挽住了沈砚的胳膊。
他在无能狂怒，她在贴身安抚。
绝配。
我靠着椅背，点开微信。
将沈砚的头像直接拖进黑名单。
屏幕上方弹出一出消息。
中介：“林小姐，那间核心地段的商铺房东松口了，很多人在抢，您这边能随时定下吗？”
我打字回复：“明早九点，带全款签合同。”
这十八万。
一分钱都不会花在废物身上。
这是我重启人生的底牌。
2 防狗公证杀疯
第二天一早，防盗门被砸得震天响。
沈砚的母亲王翠兰带着满身菜市场的鱼腥味，蛮横地撞开门。
“林舒！你发什么疯，凭什么把我儿子的东西扔楼道里？”
她手指险些戳到我鼻尖，唾沫星子乱飞。
“真当这房子姓林了？我儿子也有份！”
我靠在沙发上，咽下最后一口温水，将玻璃杯重重搁在茶几上。
玻璃碰撞大理石，发出一声脆响。
“首付我爸妈掏的，三年房贷我熬夜接单还的。”
我掀起眼皮打量着她。
“沈砚这三年在这个家，除了制造垃圾，还干过一件人事吗？”
王翠兰倒吸一口凉气，双腿一弯，顺势瘫坐在地板上开始拍大腿。
“没天理了啊！恶毒媳妇要赶我们孤儿寡母出门啊！”
沈砚从门外黑着脸大步跨进屋。
“林舒，你闹脾气也该有个限度！”
他弯腰去拽王翠兰的胳膊，满脸写着烦躁。
“我妈有高血压，气出好歹你拿命赔？”
“有病就去挂专家号，跑我这里撒什么野。”
我走到玄关处，拎起手提包。
“离婚协议在你的邮箱里躺了一整晚了，赶紧签字。”
沈砚动作僵住了。
他原本以为我昨晚只是吃醋闹脾气，是在拿离婚逼他放弃买牧马人。
“动真格的？”
沈砚挺直腰板，冷嗤出声。
“行，离就离。房子一人一半，还有你妈留的那十八万理赔金，全算共同财产。”
听到这话，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连隔夜饭都快吐出来。
我从包里抽出一份折叠整齐的A4纸，直接拍在玄关柜上。
“看清楚这是什么。”
白底黑字，鲜红的公证章。
“婚前财产公证书。这套房子，连块地砖都不姓沈。”
沈砚脸色唰地白了。
他猛地扑过来抓起那张纸，死死盯着上面的字据和签名，指关节因为用力泛起青白。
“你三年前就算计老子？”
他猛地抬头，咬牙切齿地瞪着我。
“这就叫算计？”
我冷眼看着他破防的模样。
“这是防狗，事实证明，我防对了。”
王翠兰一听房子没他儿子的份，骨碌一下从地上爬了起来。
“那怎么行！我儿子白陪你睡了三年？”
她冲上来死死攥住沈砚的袖口。
“儿子，不能便宜了这个扫把星！”
“嫌亏了？”
我冷笑着扫过这对母子。
“要不要我把这三年你们白吃白喝的伙食费，还有我的保姆费拉个Excel表格发给你们？”
沈砚胸膛剧烈起伏，深吸了好几口气。
他将那张复印件死死攥成一团。
“房子我可以不要。”
他死死盯着我，理直气壮地开了口。
“但那十八万你必须转给我。耽误我三年青春，总得给点精神补偿费吧。”
听到这句话，我实在没忍住，当着他们母子的面大笑出声。
3 入室撒野报警
沈砚被我的笑声刺痛，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死要面子地强撑着那点可笑的自尊，硬生生摆出一副施舍的姿态。
“只要你把钱打过来，下午我就去民政局。”他扯了扯起皱的衬衫领口，“你也别怪我狠心，哪个男人受得了你这么强势？”
看着他那副理直气壮的嘴脸，我恨不得将早餐吐出来。
“钱没有。”我打断他的自我陶醉，“一分都没有。”
沈砚表情瞬间僵住，整张脸因暴怒而扭曲。
“林舒你别给脸不要脸！”
他猛地跨前一步，高高扬起右手。
我连躲都没躲，微扬起下巴，冷冷地迎着他的目光。
“你打。这巴掌要是落下来，我保证让你净身出户，还要进去蹲几天。”
沈砚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吃我的喝我的，在外人面前装老板，内里早就成了一个欺软怕硬的空壳。他清楚我绝不是在开玩笑。
“好，你狠。”他咬着牙，恨恨地放下手，“我看你卡里那点钱能守到什么时候！”
王翠兰还在一旁骂骂咧咧，被沈砚硬拽了出去。防盗门被摔得震天响。
我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吐出一口浊气。
下午我去见了商铺房东，把那十八万理赔金，全款砸进了半年的租金和装修首付。
位于市中心CBD地下一层的独立工作室。我筹备了半年的烘焙品牌，终于落地。
这几天我泡在店里盯装修，懒得搭理那对母子，早就把家里的智能锁密码改了。
直到那天晚上回到家。
我看着防盗门上被暴力拆卸的面板，和一个劣质的新机械锁，静静地站了一分钟。
拿出手机，拨通开锁公司的电话。
门开后，客厅里一片狼藉。
我妈生前留给我的那套紫砂壶，碎得满地都是。
刘淼正坐在我的布艺沙发上，手里拿着我那只崭新的爱马仕口红涂涂抹抹。
沈砚瘫在旁边打游戏，连头都没抬。
刘淼慢条斯理地抿了抿嘴唇，把口红随手扔在茶几上，转过头一脸无辜地看着我。
“林舒姐，这色号太老气了，砚哥非说我涂着好看要送我。你平时不用，我拿来玩玩没关系吧？”
我踩着一地的碎瓷片，径直走到沙发前。
拿出手机，按下110。
“喂，我要报警……。”
沈砚终于扔下了游戏手柄，猛地站起身。
“你发什么神经？换个锁而已，这里也是我家！”
“入室破坏他人财物。”
我指着地上的紫砂壶碎片。
“这套壶涉案金额超过五万。够你们俩进去住一段日子了。”
沈砚这才看清地上的碎片，脸色唰地白了。
刘淼还在旁边火上浇油，满不在乎地翻了个白眼。
“不就破壶吗？砚哥赔你就是了，吓唬谁呢？”
“赔？”
我冷冷扫过沈砚那身廉价起球的家居服。
“沈砚，你现在把你所有银行卡翻出来，凑得够五百块钱吗？”
4 拒复合打醒他
“警察同志，这真是我家，我们夫妻吵架而已。”
沈砚急出一脑门白毛汗，拼命想把事情定性为家庭纠纷。
刘淼缩在他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喘。
我把房产证和婚前协议的复印件拍给民警。
“这房子是我的个人财产，目前我们正在走离婚程序。”
我指着满地紫砂壶碎片。
“这套壶有拍卖行鉴定证书，价值六万八。她未经允许损坏我的财物，我要求立案。”
民警核对完材料，眼神冷厉地盯着刘淼。
“东西是你摔的？”
刘淼双腿一软，死死揪住沈砚的衣摆，哭得楚楚可怜。
“砚哥你快跟警察解释啊！明明是你带我回来的，这破茶壶我碰都没碰……”
沈砚骑虎难下，狠狠瞪向我。
“林舒，你非要把事情做绝是不是？”
“做绝的是你。”
我面无表情。
“马上带着这个女人滚出我的房子。明天带上证件去民政局，否则法庭见。”
最终，为了保下刘淼，沈砚咬牙签下了一张六万八的欠条。
两人灰溜溜地滚出房子，我眼皮都没抬一下。
第二天，我们在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
一个月冷静期。
我把所有时间砸在工作室上。
店铺装修收尾，营业执照顺利挂墙。
沈砚那边彻底断了供。
没了我的钱，他车贷逾期，信用卡连最低还款都凑不出来。
就在我新店试营业的前一天。门前风铃突兀地响起，打断了烤箱运转的嗡鸣。
我抬起头。
沈砚站在门口。
他满脸憔悴，下巴蓄满青色胡渣，，身上那套订制西装皱得像咸菜干。
他捏着一张银行卡，强行摆出一副施恩的姿态，大步跨进店里，努力挺直佝偻的脊背，装出以前那副高高在上的做派。
他清了清嗓子。
“林舒，我考虑过了，你折腾这个小店，不就是想证明给我看，想让我多在乎你点吗？”
他把银行卡拍在收银台上。
“这是我的工资卡，以后归你管。买车的事我也不提了。”
他死死盯着我，像是在赐予我天大的恩惠。
“明天冷静期结束，我们不去领离婚证了。你把你那十八万拿出来，把我的信用卡补上。以后这店算我们夫妻合开，我来当老板，你安心搞烘焙。”
我看着台面上那张满是划痕的银行卡。
只觉得可笑。
我扯过纸巾擦掉手上的面粉，走到收银台前。
我没理会那张破卡，抬手敲了敲墙上的营业执照。
“沈砚，你出门没戴眼镜吗？”
迎着他错愕的目光，我一字一顿。
“睁大眼睛看清楚，法人代表那一栏，只有我林舒一个人的名字。”
5 爆转账记录
沈砚顺着我的手指看过去。
视线触及营业执照上的名字和注册资金，他整个人僵硬在原地，死死盯着那一串数字。
“十……十八万？”
他喉结剧烈滚动，声音发着抖。
随后猛地转过头，死死咬着牙看我。
“你把那笔钱，全投进这个破店里了？！”
因为极度震惊，他的音调尖锐刺耳。
我随手将擦干水的纸巾扔进垃圾桶。
“我的钱，我乐意怎么花就怎么花。需要向你一个快拿离婚证的人申请？”
沈砚胸膛剧烈起伏。
他引以为傲的掌控权，碎了一地。
他原以为那十八万全在我的银行卡里。
只要他稍微放低姿态，给个台阶，我就会像过去三年那样，把钱双手奉上替他填坑。
“林舒你疯了！”
他手掌重重拍在收银台上，眼珠子因为极度用力而微微凸起。
“你知不知道我现在信用卡全面逾期了？催收电话一天打八百个到我公司！”
他双手薅住头发，声音嘶哑。
“你把钱全砸在这个连个鬼影都没有的破店里，非要逼死我才甘心？！”
我静静欣赏着他的歇斯底里。
真是可笑至极。
“你信用卡逾期，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声音极冷。
“是你给刘淼买宝格丽刷爆了卡，还是你打肿脸充胖子请狐朋狗友吃饭透支了额度？”
沈砚的脸瞬间涨成紫红色。
他根本没料到，我早把他的底细查得一清二楚。
“那是正常的商务应酬！”
他拔高嗓门强词夺理，底气却虚得发飘。
“反正这钱是夫妻共同财产！你背着我转移财产，我要去法院起诉你！”
“你去告。”
我拉开抽屉，抽出一份厚厚的文件，直接砸在他胸口。
“顺便让法官好好看看。这三年，你给刘淼转账五十二笔，合计十三万四千块钱。”
我倾身向前，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算不算婚内转移财产？”
沈砚手忙脚乱地接住散开的银行流水。
视线扫过上面被我用红笔圈出的转账记录，他彻底哑火了。
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沈砚，我早就该让你带着那个女人滚蛋了。”
我指了指大门。
“拖到现在，不过是为了把你从我身上吸走的血，一笔一笔连本带利算清楚。”
“那张六万八的欠条还在我手里。明天上午十点，民政局门口见。”
我看着他渐渐灰败的脸色。
“你敢不来，刘淼明天就会准时收到法院的传票。”
沈砚双腿一软，后背重重砸在门框上，整个人彻底颓了。
他死死盯着我，眼里满是陌生和惊恐。
最终，他连一句狠话都没敢撂下，抓起桌上那张空荡荡的工资卡，连滚带爬地逃出大门。
我看着门外刺眼的阳光。
好戏，现在才刚开场。
6 反传锤死造谣
第二天，沈砚准时出现在民政局门口。
他眼底布满红血丝，下巴冒出一层青黑胡茬，整个人透着股灰败的死气。
见我走近，他视线躲闪，立刻移开目光。
离婚手续办得很快。
钢印重重落下。
这段荒唐了三年的婚姻，彻底画上句号。
推开大厅玻璃门，阳光有些刺眼。
“林舒。”沈砚在背后喊出声。
我脚步不停。
他快步追上来，声音沙哑，带着警告的意味：“离婚就离婚，做事别太绝。那十三万的事，你给我烂在肚子里。圈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大家都留点脸。”
我转过身，打量着他这副死要面子的做派。
“六万八的欠条还清，我自然闭嘴。”我扬了扬刚到手的离婚证，“沈砚，你最好祈祷刘淼真是你嘴里清清白白的‘铁哥们’。”
说完，我拦下出租车，直接关上车门。
回到店里，我立刻扎进后厨。
“舒卷”烘焙工作室正式挂牌营业。
靠着积攒的私域客源和独家配方，单子多得做不过来。
连轴转了半个月，大学室友周妍突然打来电话。
“舒舒！你和沈砚到底怎么回事？朋友圈都在传你出轨被抓包，还卷走他的创业资金跑路了！”
周妍语气急躁。
我关掉打蛋器，脸色彻底沉下来：“他们怎么造的谣？”
微信提示音连续响起，周妍甩来几张群聊截图。
沈砚在几个大群里大倒苦水，声称自己创业失败全是后院起火，字里行间都在暗示我嫌贫爱富、卷钱跑路。
刘淼紧跟着在群里拱火：“砚哥太惨了，创业资金全被林舒套去开了那个破烘焙店。她现在拿着砚哥的血汗钱吃香喝辣，砚哥连房租都交不起，大家有资源的帮衬一把吧。”
下面跟风的群友骂得很难听，全在声讨我不知廉耻。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文字，冷笑出声。
沈砚这是笃定我店刚开业抽不出资金打官司，想恶人先告状，用舆论逼我放弃那六万八的欠款呢。
“舒舒，你去群里澄清一下吧，这黑锅咱们不背！”周妍气得不轻。
“跟一群看热闹的傻子浪费什么口水？”
我扯过厨房纸擦干手，走到收银台前打开电脑，点开桌面最深处的隐藏文件夹。
沈砚三年的流水明细、刘淼在社交平台炫耀包包的截图，外加那晚警察出警的详细记录，整整齐齐排列在眼前。
既然他们喜欢在朋友圈升堂审案，那就把天捅破。
我将所有文件打包成一个压缩包，点击发送，直接丢进那几个骂得最狠的共同群里。
三秒钟后，原本消息99+、疯狂讨伐我的群聊，瞬间死一般寂静。
紧接着，沈砚的语音电话疯了一样拨了过来。
7 发疯当场被擒
资料发送成功的提示音落下，消息99+的群聊瞬间刷屏停止，死寂一片。
足足过了五分钟，屏幕上才孤零零地蹦出一个问号。
我没给他们继续吃瓜的机会，敲下最后一段字。
“关于沈砚先生所谓的‘卷钱跑路’，这是法院已经受理的起诉书副本。”
“沈砚婚内向刘淼女士非法转移共同财产十三万四千元，现依法申请追回。另外，沈砚先生个人欠我债务六万八千元，逾期未还。”
“顺便祝二位百年好合，别再出来祸害别人。”
点击发送，退出群聊。
手机扔回吧台。沈砚现在大概连砸手机的心都有了，刘淼的夺命连环call估计已经打爆了他的号码。
事实证明，他比我想象的还要沉不住气。
下午两点，店门玻璃被猛地撞开。挂在门上的铜铃噼啪作响。
沈砚眼球充血，衣领歪斜地冲了进来。曾经那副装出来的精英做派荡然无存。
“林舒你个贱人！你要逼死我是不是！”
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两步跨到冷柜前，扬起手臂就要砸玻璃。
店里挑选面包的两个女孩捂住耳朵尖叫退后。
我站在收银台后，手死死按住桌底的商场一键报警器，冷眼看着他发疯。
砰！
玻璃没碎。商场物业的几名巡逻保安已经冲进门，一个干脆的反擒拿，将沈砚死死压在地砖上。
“放开我！林舒，你算计我的钱！老子做鬼也要拉着你垫背！”
他的脸贴着冰冷的地砖，奋力扭动脖子嘶吼。
“你刷爆信用卡给刘淼买奢侈品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今天？”
我绕过收银台，居高临下地看过去。
“法院传票上午已经送到你们公司了。对了，忘了告诉你，你们王总是我之前接私活的老客户。”
沈砚挣扎的动作猛地僵住。
瞳孔急剧收缩，面如死灰。
“你……你算计我？”他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连带着牙齿都在打颤。
“我只是把真相告诉了该知道的人。”
我站起身，冲保安点点头。
“辛苦几位，直接送派出所吧，寻衅滋事，店里的监控一秒都没漏下。”
两名保安架起沈砚。
他双腿软得像烂泥，被往外拖的时候连头都抬不起来。
他一直以为随便揉捏的软柿子，今天终于变成了一把要命的刀，彻底割断了他的喉咙。
我转身拿起夹子，继续整理刚出炉的可颂。
8 跪地求收留
周妍一大早就冲进烘焙店，手机直接拍在收银台上。
“舒舒，大快人心！”
屏幕上是一份全行业通报的辞退邮件。沈砚前脚刚从拘留所出来，后脚就被王总踢出了公司。
他那层虚荣的精英皮，被扒了个干干净净。
“还有呢！”周妍划动屏幕，点开几张截图，“刘淼收到你那份追讨十三万的起诉书，当天夜里就搬空了出租屋。”
“沈砚现在的电话、微信，全在刘淼的黑名单里吃灰。”
我端起刚萃取好的浓缩咖啡，倒进加满冰块的杯子里。
狗咬狗，一嘴毛。
没有了刘淼这朵解语花，沈砚成了名副其实的孤家寡人。
接下来的半个月，店里生意爆单，我忙得脚不沾地，顺手招了两个学徒。
沈砚却连法院的开庭都没敢露面。
一个满脸不耐烦的援助律师走完过场，判决书当庭下达。
强制执行阶段，法院查出沈砚名下干干净净。别说存款，他还背着近三十万的网贷窟窿。
曾经不可一世的沈砚，成了一只过街老鼠。
晚上十点，我拉下店门卷闸。
刚转过巷子口，路灯下的垃圾桶旁蹲着一团黑影。
听到高跟鞋的脚步声，黑影猛地抬头。
是沈砚。
他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身上那件破卫衣散发着馊味，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流浪汉。
看见我，他双腿一弯，重重砸在粗糙的水泥地上。
“小舒……”
他跪爬着往前蹭，嗓子里挤出破风箱般的嘶哑声。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抬起手，左右开弓扇着自己的脸。清脆的巴掌声在巷子里回荡。
“刘淼那个婊子骗了我！她把钱卷跑了，我现在连买个馒头的钱都没有。”
他抬起头，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
“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你给我一千块钱行不行？要债的会砍死我的！”
我站在原地，冷眼看着地上这摊烂泥。
“当初你把结婚照砸在茶几上，有想过夫妻一场？”
我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他伸过来的脏手。
“你带着刘淼上门砸我店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被人砍死？”
沈砚的手僵在半空。
他大张着嘴，半天发不出一丝声音。
“成年人，要为自己的选择买单。”
我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林舒！你非要做得这么绝吗！”
嘶哑的嘶吼在巷子里炸开。
我拉开车门，踩下油门。
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里。
9 新店遇新机遇
沈砚这个名字，彻底从我的世界剥离。
早上，一个陌生号码发来一段讨债视频。
昏暗的地下小工厂里，沈砚被两个催收大汉按在轰鸣的流水线上。
他脸上全是油污，像条死狗一样涕泪横流。
他冲着镜头嘶哑尖叫，坚称自己老婆是身价千万的大老板，明天就能替他凑齐欠款。
我面无表情地按下删除键。
顺手把号码拉进黑名单。
那个男人的死活，早在那本绿色的离婚证盖下钢印时，就彻底翻篇了。
“老板娘，橱窗里最后一个红丝绒我要了！”
清脆的女声在收银台前响起。
年轻女孩紧紧盯着蛋糕，长出了一口气。
“排了半个小时队，总算抢到了。老板娘，你这店生意也太火爆了，每天忙成这样，状态还能这么好，真让人羡慕。”
我将打包好的精美纸盒递过去。
“谢谢，祝你今天开心。”
送走一波又一波客人，“舒卷”的招牌在阳光下泛着暖意。
空气里全是纯脂奶油和烘烤小麦的香甜。
过去那三年，我被关在名为“婚姻”的逼仄破罐子里，苟延残喘。
如今，这罐子被我亲手砸了个粉碎。
打烊后，周妍提着两瓶红酒冲上二楼露台。
“舒舒，敬新生！”
两个高脚杯在夜色中清脆相撞。
猩红的酒液一饮而尽。
周妍拨弄着手机屏幕，语调里满是幸灾乐祸。
“最新战报，刘淼回老家相亲，对方连彩礼都备好了。”
“结果相亲对象家里收到了一份厚厚的快递，里面全是被执行的法院判决书，还有她在城里当三的烂账。”
“男方连夜退婚，现在全村人都在看她的笑话，她在老家算是彻底待不下去了。”
我捏着玻璃杯柄，看着远处连成一片的城市霓虹。
恶人自有恶报。
种下什么因，就结什么果。
我将杯子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明天上午的安排取消。”我转头看向周妍。
她愣住：“出什么事了？”
“去北区商圈，第二家分店该选址了。”
周妍倒吸一口冷气，眼睛瞪得滚圆。
就在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归属地为京城的陌生号码。
接通后，听筒里传出一个低沉厚重的男声。
“林老板，听说你要开分店。世贸中心一楼的黄金铺面，敢不敢接？”
10 陌路见废前夫
世贸中心那间黄金铺面，成了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块跳板。
这三年，那家店不仅成了商圈的地标，“舒卷”的招牌也跟着它开遍了全城五个大区。
“林总，下个季度的抹茶系列企划，您过目。”助理小陈将文件夹递了过来。
我接过翻开，扫了一眼报表数据。
“大方向可以，但抹茶粉供应商换成宇治那家A级厂。成本控制绝对不能牺牲口感。”
“下午三点，把品控部叫来开会再过一遍。”
小陈点头记下，转身离开办公室。
我靠在人体工学椅上，落地窗外是半座城的繁华。楼下隐约能看到印着“舒卷中央厨房”字样的冷链车正在排队装货。
当年那个在逼仄厨房里半夜熬果酱的林舒，连同那段烂泥般的婚姻，都彻底死透了。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弹了出来。
“小舒，我妈快不行了，想见你最后一面。算我求你，来市医院看看她好不好？”
视线扫过这行字，我连呼吸都没乱半拍。
那个曾指着我鼻子骂我生不出孩子、伙同儿子图谋我房产的老太太，终于迎来了属于她的报应。
指尖轻点。
拉黑，删除，一气呵成。
连垃圾桶都不配留存的迟来忏悔，一文不值。
傍晚去北区新店巡视。
迈巴赫停在一个漫天扬尘的红绿灯路口。旁边是正在施工的商业综合体。
视线越过副驾驶的车窗，落在路边那个正被包工头指着鼻子痛骂的泥瓦工身上。
他穿着脏黑干硬的劳保服，头发花白乱糟糟地顶在头上。
包工头一脚踹在他小腿上，逼着他去扛那两袋沉重的水泥。
那人身子被压得深深佝偻，每走一步都像要跪在地上。挨了踹，他转过头连连鞠躬赔笑。
那张脸露出来的瞬间，我隔着车窗看清了。
沈砚。
三十出头的年纪，眼角满是深深的沟壑，鬓边全白。
那张曾经西装革履、高高在上对我颐指气使的面孔，此刻沾满了泥浆与最卑贱的谄媚。
后方传来催促的喇叭声。
绿灯亮起。
我升起隔音车窗，将工地上粗鄙的叫骂声彻底隔绝在世界之外。
轻踩油门，车子平稳地驶入宽广明亮的主干道。
后视镜里，那个被生活彻底碾碎的男人越来越小，直到化作一粒微不可见的尘埃。
当年带着仅剩的十八万本金孤注一掷，从那场烂摊子里彻底剥离。
那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