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汉服圈里最招黑的装货。
大二刚开学，室友白薇把我的私密动态截图挂上了校园墙。
太好笑了，楚颜天天穿几十块的拼夕夕，居然拿国风大师‘非烟’的绝版高定图装名媛！
那件‘鸾凤’价值三百万，目前还在金库里，真当大家没长眼？
我冷着脸走过去，一脚踹翻她的椅子：“图是我自己拍的，那件衣服的提取金钥就在我包里。”
白薇捂着脸哭着跑出去。
周五晚上的迎新晚会，白薇直接发了九宫格预热： 谢谢哥哥送的战袍，今晚我要做最闪耀的鸾凤！
我拉开拉链，金钥确实被偷了。
白薇根本不知道，‘非烟’是我亲奶奶的艺名。
那件‘鸾凤’采用的是记忆温感丝线。
没有我的专属金钥激活恒温系统，衣服穿在身上超过十分钟，就会在聚光灯下直接崩解成一堆碎布条。
而今晚的晚会，全校全程高清直播。
1
从工坊练完刺绣回来，手机已经被骂人的私信塞满。
“穿地摊货还敢认领三百万的衣服，你爸妈知道你这么能装吗？”
点开校园墙，我只给几个熟人看的动态被挂在最上面，连手上的小伤口都被白薇圈了出来。
配文写着：“洗盘子的手，也配穿非烟的高定？”
那道口子是整理绣架时划的，照片里的衣服，是奶奶让我拍下留档的鸾凤。
宿舍里传来笑声。
白薇站在电脑前，把照片放大给另外两个室友看。
“看见没，连她那件起球的袖子都拍进去了，还敢说衣服是自己的。”
推门进去时，笑声停了，白薇却把电脑转向我。
“回来得正好，你给大家讲讲，做了多久的梦，才敢发这种照片？”
帆布包被我放到桌上。
“帖子删掉，截图的人是你，道歉也由你来发。”
旁边的室友伸手拦在电脑前。
“大家开个玩笑，你别弄得这么难看。”
屏幕上又多了一条评论，有人把我的宿舍号发了出去。
“宿舍号都挂出来了，这也算玩笑？”
白薇抱着胳膊，朝我的衣服看了一眼。
“几十块的衣服穿了一年，三百万倒说得顺口。”
“凭你穿得便宜，就能证明我的照片是偷来的？”
电脑鼠标被她握住，页面往下拉，露出一排骂我的评论。
“这么多人都看出来了，你还嘴硬？”
“发帖前，你问过我吗？”
“揭穿虚荣怪还要申请？你敢发，我就敢挂。”
椅子挡在桌前，白薇站在另一侧，还在催室友给帖子点赞。
“今天让她长点记性，省得以后出去丢我们宿舍的脸。”
包带还挂在肩上，我抬脚踹向空椅子的横档。
椅子滑出去三米，停在床边。
两个室友起身，白薇抓住电脑，张嘴就喊：“楚颜，你想打人？”
“照片是我自己拍的，鸾凤的金库提取钥匙就在包里。”
她的目光落在帆布包上，随即伸手。
“拿出来啊，别拿地摊买的钥匙糊弄人。”
包被我移到身后。
“私人物品用不着交给你检查，先删帖。”
门被推开几个拳头宽，有人举着手机往里拍。
白薇抬手捂住脸，声音带上哭腔。
“就因为我说了实话，她踹椅子吓唬我。”
“你把手放下来，告诉他们，我碰过你哪儿？”
旁边的室友挡住我：“还嫌事情不够大吗？薇薇都哭了。”
白薇拎起手机往外走，经过门口时又停下来。
“周子昂在学生会办公室，我让他来评理。”
围在门外的人给她让开路，手机却还对着我。
我拉开帆布包，金钥好好地放在内袋里，提取编号也完整。
拉链刚合上，门外就有人压低声音。
“快去学生会，她真把钥匙带来学校了。”
2
周五清晨，床边的帆布包垂着半截拉链。
昨晚睡前，包里侧袋还合得好好的。
伸手摸进去，装金钥的锦盒已经打开，里面只剩压出钥匙轮廓的软布。
那把生肖雕花金钥，平时连洗漱都随身带着。
昨夜赶完绣样，上床时忘了收进枕边。
手机解锁后，白薇的九宫格正好跳出来。
“谢谢哥哥送的战袍，今晚我要做最闪耀的鸾凤！”
第三张照片里，衣箱上贴着金库封条，右下角的提取编号与我的留存单一致。
照片只露出了衣服领口，拍摄时间就在今天六点。
床铺已经空了，白薇的洗漱篮也不在桌上。
锦盒被我拍照留存，手机里那组图片也截了下来。
刚走到洗手间门口，里面就传出白薇的声音。
“放心，衣服拿到了，今晚肯定压轴。”
通话结束，门从里面拉开。
看见我，她把手机贴到胸前。
“好狗不挡路。”
“把金钥交出来。”
握着门把手的手停住，白薇朝宿舍方向看了一眼。
“什么金钥？”
截图被我举到面前。
“这张封条上的编号，属于我的提取单。”
“你偷拿钥匙取了衣服，现在还来得及还。”
脸上的笑收住了，白薇伸手来抢手机。
侧身避开时，她扑了个空，扶住门框。
“把照片删了！”
“先回答钥匙在哪儿。”
洗漱篮被她扔到脚边，里面的杯子滚了出去。
紧接着，一声尖叫引来了隔壁宿舍的人。
“楚颜，你凭什么推我！”
白薇顺着门框坐到地上，捂着胳膊哭。
门口的同学停下脚步，有人赶紧过去扶她。
“怎么回事？”
“我哥哥送我的衣服，她非说属于她，还要搜我的包。”
眼泪顺着脸往下掉，白薇抓住扶她的同学。
“昨天踹椅子，今天直接动手，下回让我怎么住？”
伸过来的手机对准了我，拍摄的人催着解释。
“说话啊，欺负人还占着门口？”
“刚才有人看见我推她吗？”
几个同学互相看了看，扶着白薇的人先开口。
“都坐地上了，还能自己摔的？”
“走廊有监控，可以查。”
话刚说完，白薇的哭声更大了。
“你拿了我的东西，还要逼我承认偷你的？”
“什么东西？”
“金钥！哥哥给我的取衣钥匙，用完就放包里了！”
同款钥匙的照片被她翻出来，屏幕上正是我那把生肖雕花金钥。
雕花边缘有一道旧划痕，奶奶亲手交给我时便有。
“照片里这道划痕，你怎么解释？”
白薇把手机扣在腿上。
“谁知道你什么时候偷看过！”
围观的人挤进来，挡住了去宿舍的路。
“先把东西还她，别耽误人家晚会。”
“我的锦盒还在包里，昨晚钥匙也在。”
“谁能证明？”
名牌包被白薇拉开，内袋翻到外面，包底也举给众人看，里面空空的。
“看清楚，我身上什么都没有！”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周子昂带着两名学生会干事到了宿舍门口。
白薇立刻伸手指向我的帆布包。
“子昂，钥匙肯定在她那里，帮我搜！”
3
周子昂挡在白薇身前，伸手抓住我的包带。
“昨天闹完今天接着闹，你还懂不懂收敛？”
包被我按在桌上。
“手松开，你有什么权力搜？”
“学生会处理纠纷，你配合点。”
旁边的干事拿出登记本，问都没问，先写下了我的名字。
“整天拿臆想的贵重物品骚扰室友，影响多坏，你自己清楚。”
“那就报警，让警察查钥匙和衣服。”
白薇抓住他的袖子，哭声立刻高了。
“晚会怎么办？衣服是哥哥送的，凭什么耽误我？”
登记本被推到面前，上面已经写着“楚颜抢夺室友财物”。
“这几个字，谁提供的证据？”
周子昂拿笔敲了敲签名处。
“先签，别耽误大家上课。”
“走廊监控查了吗？”
笔被他收回，辅导员的电话跟着拨了出去。
不到十分钟，辅导员赶到，白薇迎过去，捂着胳膊说自己被我推倒。
两个室友跟着点头。
“昨天还踹椅子，我们都不敢跟她住了。”
“今天的事，你们看见了？”
问话被辅导员抬手打断。
“一个寝室三个人都反映你有问题，你先反省自己的态度。”
手机里保存的照片被我递过去。
“提取编号在这里，请您看完。”
屏幕刚亮，周子昂就指向我的锦盒。
“她连道具都准备了，再这么纵容，以后谁还敢管？”
辅导员看了眼空盒子，把手机推回来。
“家庭条件有差距很正常，别总盯着别人的东西。”
“请您查监控，再下结论。”
“现在讨论寝室团结，你别转移话题。”
一张纸被抽出来，压在登记本上。
“晚会前交一千字检讨，承认错误，向白薇道歉。”
“钥匙丢了也不能查？”
辅导员皱着眉，指了指签名处。
“想继续住这个寝室，就先把自己的问题解决。”
白薇低头擦眼泪，肩膀还在抖，抬眼时却朝我笑了。
课本挡住桌边，录音笔被我按开。
趁着辅导员接电话，白薇凑过来，压低声音。
“有些东西，穷人这辈子碰不起，到了别人手里才叫物尽其用。”
“鸾凤到了你手里？”
“今晚记得看直播，别再拿照片到处认亲。”
门外有人催她去试装。
周子昂替她搬来衣箱，箱盖上的封条已经撕开，提取编号还留着。
手机对准箱子，照片刚拍完，他便伸手来挡。
“还想挂人？删了。”
“这是留证。”
辅导员回头催我拿纸。
“先把检讨写完，其他事情以后再说。”
纸张被我接过，手机放到纸下，给金库主管发去消息。
“封存今天的提取记录和监控，锁定开库时间，原始文件保留，我会报警。”
白薇抱着衣箱往外走，经过桌边，特意把领口露给我看。
“别把检讨写成三百万，老师可不吃这套。”
门刚关上，主管的回复到了。
“六点零七分提取，登记人白薇，监控已封存。”
紧接着传来一张登记单。
领取人签名下方，另添了一行字。
“物主楚颜授权，学生会周子昂担保。”
4
报警回执存进手机后，我带着团扇到了晚会后台。
这是熬了四个晚上赶出来的参展作品，节目单上有我的展示环节。
签到处的干事看了眼名字，伸手拦住扇盒。
“周主席说，你得先交检讨。”
“节目审核已经通过，临时取消，请给我书面通知。”
登记本被合上，对方朝化妆台喊：“周主席，楚颜来了。”
白薇已经穿上鸾凤，化妆师正替她整理领口，旁边有人举着手机拍照。
“非烟的作品就是不一样，薇薇，你哥哥真舍得。”
听见我的名字，白薇转过头，手掌压住腰间。
金钥挂在她腰侧，雕花边缘那道旧划痕清清楚楚。
手机被我举起，对着钥匙拍了张照片。
“衣服的提取记录我拿到了，你签了字。”
化妆师停下手，白薇立刻笑着招呼：“别理她，早上老师都处理过了。”
“授权书上的签名，你敢拿出来核对吗？”
周子昂从台侧走过来，挡住了镜头。
“还闹？今天有校领导，你想让全院跟着丢脸？”
“拿我的东西上台，丢脸的人该是谁？”
旁边有人伸手拉住扇盒：“先候场，别堵在这儿。”
盒盖被碰开，我托住团扇，绣面上的金线露了出来。
白薇扫了一眼，提着裙摆转身。
“这种东西也能参展？”
裙边扫过扇柄，团扇从手里滑落，撞到她脚边。
“手滑就收好，别赖我。”
弯腰去捡时，一只皮鞋踩住了绣面。
周子昂压着鞋底碾过去，金线断开，扇骨向里折了。
“便宜货别挡了系花的路。”
“把脚拿开！”
伸出去的手被他挡住，鞋底还压在那只鸾鸟上。
那一处绣错过两回，奶奶陪我拆到半夜，才把针法改好。
“这件作品留过档，你赔。”
“几块钱的扇子，真把自己当大师了？”
围着白薇的人笑出了声。
“周主席，她会不会又踹椅子？”
鞋终于挪开，绣面上留下半个鞋印，我捡起团扇，掏出手机拍下破损处。
白薇伸手遮住脸：“别拍我，我都让你进后台了，你还想怎么样？”
“团扇是你打落的，周子昂踩坏的，刚才谁看见了？”
化妆师低头收拾刷子，拉过扇盒的干事退到了周子昂身后。
“够了，保安，把她带出去。”
两名保安走过来，我把节目单递过去。
“我有展示资格，请叫负责老师来。”
纸还没展开，胳膊就被拧到身后，团扇抵着腰，折断的扇骨刮破了手背。
“别抓扇子，上面都是断线。”
“老实点，有话出去说。”
挣扎时，周子昂抽走节目单，当着我的面撕开。
“名单已经改了，你的时间给白薇。”
白薇经过我身旁，扶正腰间的金钥。
“看仔细，今晚谁穿着它，谁就是主人。”
后台出口到了，我被推过门槛，铁门在身后合上。
直播里传来主持人的报幕声，白薇踩着高跟鞋走到舞台中央。
手机画面切近，腰侧的金钥还垂着，锁头上的恒温指示灯始终未亮。
追光灯全部对准了她，领口那根记忆温感丝线开始松脱。
5
直播画面里，白薇提起裙摆，朝台下转了一圈。
数百盏灯同时亮起，大屏幕将胸前的金凤放大，掌声盖过了主持人的介绍。
“这件鸾凤，由非烟大师亲手制作，白薇同学获赠后，特意带来与大家分享。”
隔着后台门，周子昂的声音传了出来。
“镜头跟紧，学校宣传片要用这段。”
手机被我握在手里，直播保存键已经按下。
屏幕上的白薇扶住金钥，故意让雕花朝向镜头。
“谢谢哥哥，也谢谢学校给我这个机会。”
评论里有人认出了那件衣服。
“三百万的鸾凤，真穿出来了？”
“楚颜还说东西属于她，人家都上台了。”
手背上的血蹭到了扇柄，我抽出纸巾，垫在断裂处。
门口的保安伸手挡住通道。
“别往里走，周主席说了，你再闹就带去保卫处。”
“我站在这里，等警察。”
对方看了眼手机上的报警回执，手放了下来。
舞台计时走到第七分钟，白薇已经穿着鸾凤超过十分钟。
奶奶交衣服时叮嘱过，金钥插进锁头后，还得验证我的掌纹，恒温灯亮起才能穿。
腰间那盏灯始终暗着。
胸前的金凤先断了一根线。
大屏幕上，凤尾往下垂，白薇低头看了一眼，抬手把它按回去。
台侧传来周子昂的催促。
“别停，后面还有镜头！”
伴奏继续，白薇笑着抬起胳膊。
腋下的接缝随动作裂开，袖子滑到了手肘。
评论开始变了。
“袖子怎么掉了？”
“右边也开了，快提醒她！”
台下有人站起来喊：“衣服坏了！”
白薇收回手，想抓住袖口，胸前的金凤却跟着散开。
金线落在裙摆上，外层衣料从肩头脱下，露出里面起球的打底衫。
“关灯！快关灯！”
尖叫声从手机和门内同时传来。
后台有人冲向控制台，周子昂却还在喊：“先把镜头切远！”
裙腰已经松脱。
白薇抱住胸前的布料，刚迈出一步，长袍下摆便落在鞋边，裙片接连滑到地上。
蹲下去时，打底短裤被大屏幕拍得清楚，手里攥住的只剩领口。
“别拍了！你们不许拍！”
直播画面仍对着舞台，评论刷得看不清字。
一名干事拿着外套跑上去，白薇抢过来裹住身体，踩着散落的衣料往台侧挪。
高跟鞋勾住长线，脚步被绊住，周子昂上前扶人，胳膊挨了她一巴掌。
“让他们删视频！现在就删！”
手机画面终于切成晚会标志，在线观看人数却还在涨。
更衣室的门被推开，白薇冲进去，化妆盒被扫到地上。
“谁拿这种破衣服害我！”
镜子被椅背撞出裂缝，里面的人赶紧退了出来。
侧廊尽头，周子昂甩开来劝的干事，径直走到我面前。
“楚颜，你在衣服里动了手脚！”
手里的断扇被我放回盒内，录音界面已经打开。
“这句话，你对着警察再说一遍。”
周子昂伸手来夺手机。
“先交出来！”
6
手机被我收到身后，周子昂的手抓了个空。
“把证据交给你删？”
录音还在继续，他指着我的鼻子骂：“楚颜，你真恶毒，见不得白薇出风头，就下这种阴招！”
“钥匙从我包里丢了，取衣单上有你的担保签名，谁在下阴招？”
几名干事停在门口，周子昂回头吼了一声：“看什么，去关直播！”
伸过来的手掌推向肩膀，我侧身让开，他收不住脚，撞上消防栓的箱角。
箱门晃了晃，周子昂捂住胳膊，又要靠近。
“走廊有监控，动手之前想清楚。”
抬起的手停住了，他咬着牙压低声音：“学校里还轮不到你撒野。”
更衣室的门被拉开，白薇扯着裹在身上的窗帘冲出来。
“老师呢？叫老师来！”
外套被她扔在门边，露出的手臂上有几道抓痕。
“楚颜用廉价化工染料害我过敏，还故意让衣服散掉！”
哭声引来负责晚会的老师，白薇抓住对方的袖子。
“全校都看见了，以后让我怎么做人，学校必须开除她！”
“过敏可以去医院查，衣服也会送检。”
手机里的保管说明被我打开。
“金钥只能开箱，穿戴还要验掌纹，你取衣时签收的说明写得很清楚。”
白薇攥住窗帘边缘：“谁知道你偷偷改过什么！”
“说明有交接录像，你想查就查。”
围过来的老师伸手劝：“先别争，衣服损失再商量。”
“您先看这个。”
屏幕上的非遗保护协会物权归属证书被放大，作品名称下方写着我的名字。
附件还有购买材料的票据及保管合同，登记价值三百万元。
白薇伸手遮住屏幕：“拿张假证就想讹钱？”
“编号可以核验，老师现在就能打证书上的电话。”
周子昂挡住她：“她穿过又怎样，你拿来学校的东西，就不能借同学用？”
“我答应借了吗？”
电话刚接通，校保卫处负责人带着两名经侦民警走进大厅。
老师报出编号，对面的工作人员核实后，明确说了物主姓名。
民警出示证件，随后拿出立案通知书。
“楚颜报案的财物被盗案已立案，白薇、周子昂，请配合调查。”
窗帘被白薇踩住，后退时险些绊倒。
“衣服是哥哥送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提取监控和签收材料已调取，授权签名也需要核实。”
腰间的金钥被她往窗帘里塞，民警抬手制止。
“物品放好，我们要拍照登记。”
“衣服怎么坏的也要查，现场残片已经安排封存。”
周子昂赶紧掏手机：“我爸认识你们领导，这点同学矛盾，我们私下谈。”
拨号声响起，他又朝我伸手。
“多少钱你开价，别把事情做绝！”
断扇被我抱紧，脚步转向大厅出口。
“扇子也请一并登记，后台有录像。”
民警接过扇盒，带我走向警车。
身后传来白薇的哭喊：“周子昂，授权书是你写的，你说过不会出事！”
7
笔录做完，民警带我回学院调解室，核对校方补交的材料。
门刚打开，白薇母亲便把一张纸推到我面前。
“借条在这儿，衣服借给我女儿演出，坏了谈赔偿，你报什么警？”
纸上写着自愿出借鸾凤，落款是楚颜，日期标着昨晚。
“这张纸哪来的？”
“你给我女儿的，签完字就翻脸，想钱想疯了？”
椅子被拉到桌边，白薇裹着借来的衣服坐下。
“当时说好免费，见我上台有人夸，你就后悔了。”
民警戴上手套，接过借条装进证物袋。
“原件留下，签名会送检。”
“同学之间还要查笔迹？她肯认，事情早解决了！”
桌上的手机亮起，昨晚工坊打卡记录停在十点四十分。
“借条写九点在宿舍签字，那时我在工坊，指导老师和门口录像都能证明。”
白薇伸手拽住母亲衣角。
“时间记错了，又不影响借衣服。”
“那就把写借条的过程说清楚。”
周子昂把手机横放在桌上，点开一段标着“宿舍监控”的视频。
画面里，两个人站在宿舍门口，穿灰色衣服的人伸手递了东西。
“我亲眼看见她交钥匙，录像也在，借用纠纷用得着立案吗？”
进度条被我拖回开头。
“这个角度拍不到门内，怎么能叫宿舍监控？”
播放到第六秒，门牌位置跳了一截。
“原文件在哪儿？”
民警伸手要手机，周子昂按住屏幕。
“别人转给我的，我再问问。”
“刚才还说亲眼看见，现在连拍摄的人都要问？”
金库主管带着鉴定中心的专家进门，把封存的硬盘交给民警。
取衣录像投到屏幕上，白薇的手从母亲袖子上滑了下来。
六点零七分，金钥插入提取柜，外门打开，内层取衣架仍锁着。
掌纹识别连续失败，柜上的红灯亮着。
“开外门只能核对钥匙，取衣架还要验证掌纹，规则在领取单上。”
主管翻出签收录像。
屏幕里的白薇接过说明，看完后签了名字。
随后的红外画面拍到，她趁工作人员去核对授权，拿工具撬开取衣架，把鸾凤塞进衣箱。
“工作人员回来时，她说物主远程解锁了，我们当时核查失职，相关记录全部提交。”
白薇母亲抬手挡住屏幕。
“孩子着急演出，弄坏个锁，你们就说她偷？”
“授权书由谁填写，签字由谁伪造，我们正在查。”
专家打开报告，附页是警方委托检验的结果。
“金钥表面有近期擦拭痕迹，现存可比对指纹全部属于白薇，锁具断口也与取衣录像吻合。”
报告被推到桌中央，白薇母亲跌坐回椅子上。
周子昂低头点开相册，选中刚才的视频。
民警按住他的手腕。
“手机交过来，删除操作也会留记录。”
白薇抬头盯住我，把借来的衣服扯紧。
“三百万对吧？我买断赔偿，衣服归我，你撤案！”
8
“赔偿金额等鉴定，案件由警方处理。”
手机被我收回包里，白薇还在喊，民警已经叫她继续核对笔录。
当天夜里，几个营销号同时发出我的照片。
照片里，工坊材料商递给我一盒丝线，配文却说富商送我三百万高定。
宿舍群有人转来链接：“难怪穿得穷，原来钱都藏着呢。”
材料商的电话跟着打来。
“楚颜，有人给我老婆发这些东西，说我在外面养大学生。”
通话录音存好，我请他保留骚扰记录，补交给办案民警。
第二天上课，同桌把椅子挪开了。
“你先把网上的事情解释清楚，我怕被拍进去。”
书刚放下，奖学金评审群又弹出通知。
候选名单里，我的名字被划掉，备注写着“生活作风存在争议”。
负责收材料的干事把申请表退回来。
“周主席说，先取消，省得学院受牵连。”
“取消资格的依据，盖章给我。”
表被重新推回桌上，对方避开目光。
“我只负责传话。”
电话拨给评审老师，对方查完名单，明确说成绩审核已经通过，撤销决定尚未提交评审组。
通话结束，那份通知也被我保存下来。
午休时，同系负责校园网站维护的许航带着电脑来找我。
“这些账号发的图都一样，连错字都没改，多半找的同一家推广公司。”
“能查到付款人吗？”
“公开信息只能查公司，付款得找经手的人。”
电脑转过来，几个账号主页留着相同的商务电话，对应一家传媒公司。
此前负责晚会宣传的干事看见公司名，拿出自己的报销截图。
“周子昂让我填宣传推广费，我觉得金额对不上，留了底。”
截图上，八千元付款时间正是谣言发布前半小时，收款方与那家公司一致。
学生会专项经费账户列在付款栏里，审批人写着周子昂。
“这笔账原来用在哪儿？”
“迎新宣传，学校只批了两千。”
干事又翻出两张发票，一张写舞台服装租赁，一张写活动用品。
附件里的商场小票，却印着名牌手袋和项链。
白薇预热晚会的照片里，手袋吊牌的货号与小票一致。
“这些材料，你愿意交给纪委吗？”
电脑合上，许航看向那名干事。
犹豫片刻，对方把原始邮件转了过来。
“报销单让我签，我不想替他背这个账。”
实名举报信连同凭证交到校纪委，工作人员逐项登记，留下我的联系方式。
当晚，周子昂打来电话。
“撤回举报，奖学金名单我给你恢复。”
录音开启后，我问：“撤资格也是你安排的？”
“你非要跟白薇过不去，就别怪我管你。”
第二天清晨，白薇站在宿舍楼下催电话，说周子昂会带老师来让我道歉。
话音刚落，学生会群发出通报。
周子昂已被纪委工作人员带去谈话，即日起停职，相关经费账目封存核查。
屏幕被旁边的人递过去，白薇拨号的手停在了半空。
9
全国传统服饰博览会开幕那天，白薇的名字还挂在案件通报里。
案件尚在侦办，学校处分也没落定，赞助商给了她一张嘉宾证。
主台前摆着我的参展资料，白薇拿起一册，翻到作者页，直接扣在桌上。
“楚颜，学校的事还没闹够，又追到这里？”
工作证被我翻过来，参展编号就在姓名下方。
“我的展位在这里。”
旁边的工作人员伸手取回资料，请她别碰展品。
白薇整理好嘉宾证，递过去一张名片。
“我是新一代非遗形象代表，今天来谈合作。”
“请问由哪家机构推荐？”
问话刚落，名片就被抽回去。
“非烟大师知道我，具体合作还没公开。”
签到表被工作人员推到面前，她却转头迎向几位赞助商。
“鸾凤就是为我准备的，沈老师私下跟我聊过很多次，还夸我适合推广国风。”
一位穿西装的女士停住脚。
“晚会上散掉的那件？”
白薇握住对方的手，声音压低。
“有人嫉妒我，故意破坏衣服，警方正在查。”
“警方查的是钥匙失窃和伪造授权。”
资料被我放回展台，白薇立刻松开手。
“到哪儿都要毁我，你满意了？”
女士收起名片，往旁边让开。
“我会核实，你们先处理纠纷。”
白薇伸手拦住她，见人没停，又转过来挡住我。
“非烟大师今天亲自来，等她认了我，你那些证书还能算什么？”
手机里的签收录像刚打开，她便伸手遮住屏幕。
“这种场合，谁有空看你这些东西！”
工作人员过来分开我们，请她退到嘉宾区。
白薇把名片攥进包里，指着展台上的断扇照片。
“拿破烂来卖惨，也能算参展？”
“修复前要留档，损坏原因也会标明。”
照片旁边，警方受理回执的编号已经贴好。
白薇抬手想撕，被工作人员拦住。
展厅大门这时打开，省文化厅的领导陪着奶奶走进来。
主持人报出沈素华的名字，主台前的人纷纷起身，摄影师转过镜头。
白薇拨开挡路的人，迎了上去。
“沈老师，我是白薇，穿鸾凤参加晚会的那个！”
奶奶停住脚，看了眼她的嘉宾证。
“你就是白薇？”
“对，您看过我的视频吧？”
笑容刚摆好，奶奶已经从她身边走过，来到展台前。
放下资料时，两只手被奶奶握住，手背上的伤痕还没长好。
“谁抓伤的，笔录里写了吗？”
“写了，扇子也送检了。”
奶奶翻过我的手，看着掌上的茧，转身接过主持人的话筒。
“介绍一下，楚颜是我的亲孙女，也是我唯一的衣钵传人。”
举起的手机停在半空，白薇往前挤了两步。
“她姓楚，怎么会……”
“跟她父亲姓，有什么问题？”
奶奶把鸾凤的创作档案交给工作人员，翻开最后一页，我和她的合照就在签名旁。
“这件作品归楚颜所有。”
镜头转向白薇，几位赞助商当着她的面收回了名片。
奶奶指向档案里的交接说明。
“你签字取走的国宝级展品，如今毁成这样，这笔账，你打算怎么清算？”
10
白薇伸手去碰创作档案，被工作人员挡住。
“沈老师，您听我解释，周子昂说手续都办好了！”
奶奶合上档案：“签收说明上有你的名字，撬锁的录像也在，你还要解释什么？”
赞助商拿回她的嘉宾证。
“合作取消，已经支付的推广费，我们会按合同追讨。”
“视频传得那么广，你们现在撤资，我拿什么赔？”
桌上的名片被收进文件夹，对方转身联系法务。
安保人员走过来，请她离开展区。
白薇抓住桌沿：“楚颜，你说句话啊！”
“松手，桌上还有展品。”
手被安保人员移开时，围观的人让出了通道。
原先陪她进来的摄影师收起相机，连她的包都没接。
办完展品交接，我带着回执走出会场。
台阶上，白薇拦住去路，屈膝跪了下来。
裤脚被攥住，眼泪滴在鞋面上。
“求你给我一份谅解书，律师说你肯谅解，量刑会考虑。”
“律师有没有告诉你，赔偿也要落实？”
“家里真拿不出三百万，你奶奶能做那么多衣服，少这一件也不会影响生活。”
回执被我收进包里。
“做这一件，她用了两年。”
裤脚上的手抓得更紧。
“我们住了两年，你非要看着我坐牢才满意吗？”
“挂宿舍号的时候，你记得我们住了两年吗？”
哭声停了片刻，白薇抬头看向身后的镜头。
“别拍，求你们别拍了！”
会场门口传来喊声，白薇母亲提着包赶过来，扶住女儿的肩。
“都跪下认错了，你还想怎么样？”
包里抽出一份打印好的谅解书，签名处贴着纸条。
“孩子年轻，走错一步，你签个字就能救她。”
“偷钥匙以后，她又撬了锁，伪造借条时，您也在场。”
“还揪着这些干什么？她的前途全毁了，你心里就过得去？”
纸被推到胸前，白薇跟着扯住我的衣角。
“我退学，离你远远的，求你放过我。”
“退学的事由学校处理，盗窃的事由法院审理。”
白薇母亲伸手去拉我的包。
“你什么都有，连这条活路都不肯留？”
包带被我按住，门口的安保人员上前隔开她。
“当初我要求查监控，你们让我写检讨，那时候，我的奖学金和名声值多少？”
抽回衣角后，我退到安保人员身旁。
“赔偿照程序走，谅解书我不签。”
打印纸被揉成一团，白薇母亲还想追，安保人员拦住了她。
“破坏了规矩，就得承担后果，跪下来抵不了这笔账。”
数月后，律师通知我领取开庭材料。
鉴定确认鸾凤损失三百万元，公诉机关以盗窃罪提起公诉，我也另行提起民事诉讼。
法院送达传票那天，白薇又打来电话。
“上面写赔偿三百万，刑事案还要单独开庭，赔了钱也要审？”
“传票你收到了，按时到庭。”
电话那头响起翻纸声，紧接着传来她母亲的催促。
“问她还能不能撤！”
通话被我挂断，律师把送达记录放到桌上。
白薇已经签收。
11
校方处分文件送到工坊时，周子昂跟在老师身后，要求再谈一次。
“记大过我认，毕业证资格也取消，我这几年算什么？”
文件上写着开除团籍，保研资格一并撤销，违规报销的钱限期退回。
“楚颜，你跟老师说句话，钱我已经补了。”
“补回公款，就能抵掉伪造授权和买谣言的钱？”
门口的老师收起文件，让他按通知提交申诉材料。
“你们当时都同意，现在全让我承担？”
同行的辅导员低着头，胸前已经摘掉工作牌，校方也免去了他的职务。
白薇的开除学籍决定随后送达，原先替她作证的室友收到处分，公开更正了那份证词。
奖学金重新发到我的账户，校园墙置顶了道歉声明。
开庭那天，白薇隔着座位喊我。
“衣服还在你手里，凭什么让我赔三百万？”
律师递交鉴定报告，取衣录像又播放了一遍。
屏幕里的手握着工具，掌纹验证失败后，仍朝锁具撬了下去。
“签收说明就在旁边，你自己看过。”
白薇低下头，直到宣判都没再开口。
判决书确认盗窃罪成立，判处有期徒刑，民事判决支持了全额赔偿请求。
判决生效后，履行期限届满，赔偿仍未到账，律师替我申请了强制执行。
她名下的存款被冻结，车辆依法拍卖，不足部分继续追偿。
领回金钥时，雕花边缘那道划痕还在。
奶奶把封存的鸾凤残片铺上工作台，问我：“还修吗？”
“修。”
剪开封袋，凤尾的金线散在领口，几处断线怎么也对不上。
第一次拼好肩头，衣料刚提起来，接缝便松了。
针被我放回盒里，奶奶拉过椅子，坐到绣架旁。
“急着上台，还是想让它经得住穿？”
“经得住穿。”
旧稿重新展开，我逐片编号，把能用的缂丝拆下，接回原纹样。
恒温装置送回厂家检修，承重接缝则照奶奶保存的旧法重新织合。
掌上的茧磨破了，贴好胶布，换只手托住绷架，接着做。
三个月后，最后一段凤尾合拢，整件衣服提起时，接缝终于撑住了。
奶奶检查完，递来金钥。
“这回，你自己穿。”
国家级非遗青年展演当天，工作人员问我要不要删掉修复前的照片。
“有人会借这个议论你。”
“留下，修复过程也请一起放。”
屏幕亮起，破损衣料旁边是逐日拍下的修复记录。
主持人问起最难的一处，我抬起袖口，把重新织合的地方展示给镜头。
“这里拆了五回，前四回都承不住重量。”
台下的评审走近检查，奶奶坐在嘉宾席，攥着那本旧稿。
最高荣誉奖公布时，我的名字出现在大屏幕上。
掌声响起，前排评审起身，后面的观众也站了起来。
证书交到手里，主办方同时宣布聘任我为非遗青年特聘传承人。
走下领奖台，我把奖杯递给奶奶，腾出手，替她收好散开的稿页。
“明天还去工坊？”
“去，那把团扇还等着我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