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老公陆斯年，向来油瓶子倒了都不带扶的。
这天，他突然站在厨房门口，跟我说：
“咱要不把院子翻修一下吧。”
我握着菜刀的手猛地一顿：
“好好的，翻它干什么？”
他从背后抱住我，语气温柔：
“快到玫瑰的花期了，我想在院子里给你种一大片玫瑰。”
“你不是总想要浪漫吗？我再给你扎个粉色的玫瑰秋千。”
我没吭声。
第二天他叫来发小，院子里堆着几十盆玫瑰苗，花苞都打好了。
我去送茶点时，听到院子里刻意压低的声音。
“嫂子要是知道你修花园是为了沈玫，之后还要接她过来住，非杀了你。”
陆斯年手里不停，平静地翻动脚下的泥土：
“沈玫怀了，两个月，是我的。”
“当初是我对不起她，现在她离了，我总得照顾她。”
“反正我会跟兰晞过一辈子，她除了爱情，什么都得到了，难道这还不够吗？”
听到这里，我紧绷的身子反倒放松了些。
原来他翻修花园，只是因为出轨白月光。
我差点以为，三个月前在花园埋尸体的事，被他发现了。
……
可冷静下来，我又开始心慌。
种玫瑰要挖多深的坑？
万一他一锄头下去，挖着了怎么办？
我推门走出去。
“聊什么呢，聊得这么投入。”
陆斯年和他发小动作齐齐一顿。
陆斯年眼底闪过慌乱。
“随便聊聊，我打算给你种个爱心形状的玫瑰园。”
他伸手接过我手里的托盘，掌心覆上我的手背。
“土脏，别蹭脏你的鞋，回屋待着。”
他掌心温热，我却浑身止不住地战栗。
视线不受控制，死死钉向院子角落那棵枣树。
尸体就在那下面。
三个月前那个雨夜，我亲手埋的。
我装作不经意地开口：
“真要把整个院子种满？院子这么大，费人力费时间，要不就算了。”
陆斯年摇了摇头：
“不麻烦。种满一院才好看。”
“以前你总笑我理工男不懂浪漫，我想慢慢弥补你。”
我盯着他那张面不改色撒谎的脸，心底一片寒凉。
我叫赵兰晞，我明明喜欢兰花。
心心念念盼着玫瑰花海的人，一直都是他的初恋沈玫。
他以为我对沈玫一无所知。
可我早就发现了他那个私密社交小号。
三个月前，他就已经和沈玫纠缠在一起。
我原先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在外人眼里，陆斯年是无可挑剔的模范丈夫，这个家向来光鲜体面。
可现在再看，只觉得满是讽刺。
三个月前的暴雨夜，他骗我说出差，实际上，是跑去和沈玫开房。
而就在同一个夜晚，我杀了人，亲手把人埋进了自家院子。
“我不想要玫瑰。”
我突然轻声开口。
陆斯年瞬间皱紧眉头，把我的手拂开：
“别闹，花苗都买回来了，哪能说不种就不种。”
“可我不喜欢玫瑰，我喜欢兰花。”
我抬眼直视他，“你自作主张买秋千，规划整片花园。如果真的是为我考虑，为什么从来没有问过我一句？”
“陆斯年，你到底是在讨好谁？”
大概没想到我突然会反客为主。
陆斯年脸色猛地一沉，音量也抬高了几分：
“不为你还能为谁？别胡思乱想，别耽误我种花。”
一旁的发小连忙上前打圆场：
“嫂子，花园是别墅的门面。”
“三个月前那场大暴雨把这院子冲得一塌糊涂，不修整，客人来了多难看。”
我沉默片刻，然后挤出一个笑，主动挽住陆斯年的胳膊：
“老公，我当然知道你是心疼我。”
“只是玫瑰娇贵，万一种砸了，多可惜。”
“不如我请我做园艺设计的朋友过来规划一下，免得最后弄出来不好看，还要返工。”
这句话像是说到了他的心坎上，他紧绷的神色缓和些许：
“行，可以找朋友设计，只是你别再乱怀疑我。”
我没再多说。
当晚，他那个私密小号更新了一条动态：
【答应给你的玫瑰园，已经动工了。】
沈玫在底下回复一个软乎乎的表情：
【期待我们的宝宝，在玫瑰花海里长大。】
我点开沈玫的主页，翻看她的照片。
除去发型，她和我长得竟有八分相像。
原来从最开始，我就只是一个替身。
心里五味杂陈。
半夜，我翻了个身，突然发现身旁的位置是空的。
我立刻下床，轻轻走到客厅的窗边看。
夜色里，陆斯年戴着头灯，正独自摸黑翻土，种玫瑰苗。
而他翻的地方，就在那棵枣树边上！
第2章:
心里咯噔一下，我指尖瞬间冰凉。
如果他真的让沈玫住进来，我只会更麻烦！
熬到后半夜，陆斯年才回房休息，一觉睡到第二天正午。
等他走到院子，脸色骤然僵住。
我站在院子里，指挥几名工人往地面铺大块地砖。
见他过来，我笑了笑。
“我连夜托朋友找了施工队，园艺师说咱们院种玫瑰效果不太好，全铺地砖反而更大气。”
“我特意选了带玫瑰暗纹的款式，喜欢吗？”
陆斯年脸色黑得吓人，一把挥开我的手：
“全部撤掉，我不同意！”
他冲过去就要赶走工人。
我忙拦住他，故作委屈地红了眼：
“陆斯年，这些瓷砖花了我十几万！你说不要就不要？”
陆斯年眉头紧锁。
“贵又不代表合适，退掉换成玫瑰，便宜又好看。”。”
我蹲下身，装作哭得难以自制：
“陆斯年，你欺负人！”
“你做决定从来不和我商量，现在我做决定，你又全盘否定。”
“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有考虑过半分我的感受？”
工人们看陆斯年的表情也变了。
他愣了愣，弯腰把我拽起来，语气被迫软下来：
“我不是要跟你吵架，只是这么大的工程，你怎么也该和我商量。”
我哑着嗓子反问：
“你不也没跟我商量就要种玫瑰吗？”
陆斯年长长得叹了口气。
“这样，院子对半分，一半种花，一半铺地砖，可以了吧。”
见他态度坚持，我装作为难地点了点头，指了指枣树在的方向：
“也行。那就左半边铺地砖，右半边种花。”
反正只要地砖压上去，枣树这一块他就不会再被翻动了。
埋尸的秘密就能够瞒住。
可下一秒，在场资历最老的工人皱了皱眉：
“这边铺砖没问题，但是这棵枣树得挪走。”
“树根底下地面倾斜，还有一块明显鼓包，底下估摸着埋了大石头，不深挖填平，地砖怎么铺都铺不平。”
“你们要是同意，我们现在就开挖。”
浑身血液瞬间僵住。
“不能挖！”
我几步冲上前，张开胳膊挡在枣树跟前。
陆斯年皱着眉看我，眼神越来越怪。
“为什么不能挖？”
“这棵树是奶奶生前留下的树苗移植过来的，对我意义很重，动根树必死。”
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陆斯年，咱们干脆别折腾了行不行。”
“枣树留在这里配地砖本来就显得不伦不类。”
陆斯年神色冷硬，转头看向工人：
“师傅，挖，枣树连根刨掉也没关系。看着就碍事。”
我心脏狠狠一缩：
“我说不行！”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
我压下浑身的慌乱走过去打开大门。
门口站着两名警察。
为首的警察掏出证件，又拿出一张照片。
“你好，我们是市公安局的。”
“我们正在找一名涉案人员，请问你们见过这个人吗？”
我的视线落在那张照片上的瞬间，头皮几乎要炸开。
是他！
正是那个暴雨夜闯进我家，想要伤害我的男人！
第3章:
我大脑一片空白。
陆斯年走过来，皱眉看了一眼照片。
“不认识。”
我定了定神，假装又仔细看了两眼，慢慢地摇头。
“我也没见过。”
为首的警官自称姓王，眼神锐利，没有立刻收走照片。
眼看陆斯年就要关门，我出声叫住他。
“警官，方便问一句，这个人是犯了什么事吗？”
“我们这样才有个数，平时也好提防。”
王警官看了我一眼，淡淡地开口。
“此人属于在逃团伙成员，怀疑随身携带有涉案赃物。”
“根据团伙作案习惯，他很有可能会把赃物藏在带庭院的住户家中。”
他目光越过我，落在身后正在施工的院子里。
“你们家在翻修院子？”
我心脏漏跳了一拍。
刚要说话，陆斯年揽住我的肩，平静地开口：
“嗯，打算种点玫瑰。”
“前阵子暴雨冲坏院子，正好整理修整。”
王警官看了看墙边的玫瑰幼苗，又瞥了眼铺了一半的地砖，没再继续追问。
关上门的瞬间，我腿都软了。
连跟陆斯年吵架的力气都没了。
我扶着墙慢慢回了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刚闭上眼，那个暴雨夜的画面，就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那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我做了一桌子菜， 从傍晚等他到后半夜。
陆斯年发来消息，说临时出差回不来。
可我刷到他小号动态，是他和沈玫十指紧扣的手，背景是情侣酒店的落地窗。
我坐在餐桌前，笑着掉下眼泪。
哭完之后，我打开电脑，拟好了离婚协议。
看着离婚协议，我怎么也睡不着，就在天蒙蒙亮的时候，院子里忽然传来响动。
我以为是陆斯年回来了，起身拉开玻璃门。
门外是一个穿雨衣的陌生男人，正蹲在泥土里疯狂翻找。
我吓得转身想去拿手机报警，可他听见动静，猛冲上来捂住我的嘴，狠狠将我按在地上。
他力气大得吓人，我拼命挣扎，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掐着我的脖子，骂骂咧咧：
“既然被你看见了，你就得死。”
我拼命摇头求饶，告诉他我什么都不会说。
可他的视线落在我的脸上，眼神变得猥琐
“长得还不错，那你死前，就让我再快活一次吧。”
话音未落，他的手已经不安分地向下探。
我彻底崩溃，胡乱摸索，抓到茶几上的水晶摆件，狠狠砸在他头上。
男人昏死过去。
外面电闪雷鸣。
我惊魂未定，尖叫着，又下意识砸了第二下。
鲜血顺着他的脑袋流了一地，人也彻底没了动静。
我当时瘫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却被暴雨声淹没了。
我恨眼前这个恶人，更恨本该守着纪念日陪我的丈夫，此刻正陪着别的女人。
我的手指悬在手机 110 拨号键很久，始终没有按下去。
报警，我就要背上防卫过当或者杀人的罪名。
牢狱之灾落在我头上，陆斯年和沈玫反倒可以逍遥自在。
凭什么所有恶果，全部要我一个人承担？
这人本来就是个罪犯，说不定短时间不会有人来找他。
可他深夜闯进院子，明显是回来找什么东西。
万一赃物埋在这里，警方顺着线索查到我家，鲁米诺反应可以识破一切。
我必须自救！
那个雨夜，我整夜没睡。
我拖着那个男人到院子枣树底下。
拿消毒液反复刷洗客厅地板，一遍又一遍，直到看不见半点血迹。
再把人塞进大号编织袋，挖坑掩埋。
我天真地以为，只要土层盖上去，再过许多年，这件事就会彻底烂土里。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警察能来得这么快。
更没想到王警官说，那男人可能把赃物藏在了院子里。
我猛地睁开双眼。
看来，那天晚上，那人就是来找脏物的。
万一陆斯年翻土，翻出了赃物呢？
他一定会报警。
警察一来，整个院子肯定都得翻一遍。
到时候，那个编织袋根本藏不住。
我脑子里飞快闪过几个念头：
栽赃陆斯年？可尸检死亡时间摆在那里。
那天夜里陆斯年在酒店开房，完整的入住记录就是铁一般不在场证明，我根本栽不动。
身后传来脚步声。
陆斯年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警察提起通缉犯，把你吓成这样？”
“你胆子向来小，有我在，不用怕。”
我缓缓回过头，看着他那张虚伪温和的脸。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心底成型。
第4章:
我突然冲他笑了笑：
“陆斯年，我知道你出轨了。”
“你小号的动态，银行流水和酒店记录，我都有！”
“你种玫瑰园是为了沈玫，她怀了你的孩子，我也都听到了！”
“我已经联系了一个律师，如果我起诉你，你和她一定身败名裂！”
我把手机怼到他面前，他的小号一览无余。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净。
“不是的兰晞，你听我解释……”
我用力推开他，眼底一片冰冷。
“不用解释了，我们离婚！”
“不可能！”
他死死抓住我的手腕。
“我和沈玫就是一时糊涂，那天我们都喝多了，我没想让她怀孕！”
“总之我不会离婚的，你想都别想！”
我冷笑一声。
“装了这么多年好男人，你当然怕我起诉，怕自己身败名裂。”
“我还以为你有多爱外面那个女人，原来也不过如此。”
陆斯年脸色惨白，嘴唇抖了两下。
“我保证和沈玫断了，玫瑰我也不种了，孩子我说让她打了。”
“兰晞，我对你不是没有感情，只是一时冲动。”
我假装伤心红了眼，实则松了口气。
“好，我相信你会跟她断。但这个院子怎么修，只能听我的。”
“否则我先起诉你，再起诉沈玫花了夫妻共同财产，让她也身败名裂。”
他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然后当着我的面，他给沈玫打电话提了分手。
那头哭得厉害，他也没心软，反手拉黑了。
隔天，我联系工人。
准备给花园再铺上二十公分厚的新土，再在上面铺地砖。
我看着陆斯年。
“别问为什么，你在花园给别人种过玫瑰，我嫌脏。”
“这样既能解决地面不平的问题，也能让院子更好看。”
他动了动嘴，终究什么都没说。
我总算稍微安了点心。
下午开车出门，想找律师再聊聊后续离婚的事。
车刚开出去一半，手机响了。
是王警官打来的。
“赵女士，我们接下来要对附近带院落的住宅逐一勘查。”
“大概半小时到你家，需要进院子看一看。”
“…… 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一旦警察进场细查土层，底下的秘密一定藏不住。
我第一反应，是要抢在他们抵达之前，想办法把那只麻袋挪进家里的地窖。
我直接原地掉头，一路加速往家赶。
推开院门，就看到王警官带着两名警官已经站在院子里了。
陆斯年也在，就站在枣树旁边。
他明明已经上班去了呀，居然比我还先到了。
他脚边是一个挖开的大坑。
坑里，一个系着绳子的大麻袋露出一半，其他地方被土壤覆盖。
他看着我，满脸诧异。
“兰晞，这是什么，怎么会埋在咱们家院子里？”
他弯下腰，伸手就要解开绳子。
我浑身血液几乎凝固，失声喊出：
“别碰！”
可来不及了！
两名警官眼疾手快地拦住我。
袋子口刚打开一点点，一股腐烂的恶臭就扑面而来！
王警官立刻掏出对讲机。
“一队来人，这里有情况！”
“快，把袋子里的东西拉上来！”
我脚一软，几乎昏厥。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袋子被彻底拖出来。
可彻底打开的瞬间，所有人看完，都愣住了。
陆斯年怔怔地看着我：
“狗？”
“兰晞，这里面，怎么是只狗？”
第5章:
我愣在原地。
狗？
什么狗？
我走过去，看了一眼。
瞬间，头皮发麻。
里面没有那个人。
只有一具发黑腐烂的黑狗尸体，皮毛成片脱落，恶臭翻涌上来。
我胃里一阵翻腾，扶住树干，脑子轰然乱掉。
我埋下去的明明是人，怎么会变成一条死狗？
王警官的眼睛也快要瞪出来了。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麻袋里的死狗。
抓起了对讲机：“立刻，送去鉴识科。”
“彻查，看看袋子里还有没有其他DNA。”
两名警官准备把麻袋里的狗带走。
“等等！”
一直沉默的陆斯年突然吼了一声。
他不顾阻拦，扑过去，从那团烂肉里精准地挑出一个带血的项圈。
“小黑！”
低声吐出名字，死死瞪着我。
是我们养了两年的黑狗。
下一秒，他猛地起身，狠狠推了我一把。
“你当初说小黑走丢了，为什么它在这儿？”
“你一直都在骗我！是你杀了它，对不对！”
我往后踉跄了两步。
王警官拦住他，眼神锐利如鹰。
“你把话说清楚！”
“这是我养的狗，这个毒妇，她杀了我的狗！”
陆斯年崩溃地伸手，狗项圈上面的牌子后面，清楚地刻着几个字。
【陆斯年家的小黑】
“怪不得，赵兰晞，怪不得你死活不让我动枣树下面这片土，还大张旗鼓地在上面铺土，盖地砖！”
“原来你就是怕我翻出来小黑的尸体！你当初说小黑走丢了就是骗我，你骗了我！”
陆斯年摔了项圈，抬手就打了我一巴掌。
王警官猛地拦住他：“行了，别动手！”
“都跟我回警局接受调查！”
左脸上火辣辣地疼。
让我清醒了一点。
陆斯年猩红的眼睛瞪着我，咬牙切齿。
“赵兰晞，你最好，一五一十地跟警察说，你是怎么杀了小黑的。”
“我倒要看看，娶了个多么恶毒的女人！”
我浑身发冷，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一路沉默着来到警局。
王警官把我带进一个审讯室。
几小时后，他回来了。
根据检验，袋子里的DNA里，只有那只死去的狗的DNA，没有找到任何人类的血液和肉块组织。
他们也进一步确定，这狗确实是陆斯年以前养的。
陆斯年手机相册里，有几百张他在公园遛小黑的照片，其中有不少他的合影。
王警官看向我，语气凝重：
“陆斯年那边的口供我们记录完了。”
“赵女士，现在您还需要配合我们的工作。”
“请问您为什么要杀一条狗，还套在麻袋里埋在自家院子里？”
“请不要对我们有所隐瞒。”
我垂着眼，双手在桌下攥紧：
“王警官，陆斯年出轨了。”
“你们可以查一下他在三个月前，4月20日那个雨夜里做了什么。”
“那天原本是我们的纪念日，我等了他一晚上，菜都凉了。”
“结果呢？我在他的社交账号上，刷到他和情人去开房。”
我把手机推过去。
屏幕上，正是陆斯年的小号。
第6章:
王警官仔细地看了上面的每一条视频。
他眉头紧紧地皱着。
却没反驳我说的话。
“那天我本来想着，如果他愿意陪我过纪念日，我就不生气了。”
我苦笑了一声。
“我脑子嗡的一声，无法思考，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我把家里的东西都砸了。”
“小黑突然朝我狂叫，应该是被吓到了，扑过来就要咬我。”
“它跟我一直不亲，朝我狂叫的时候，我就拿它撒气。”
我顿了顿。
“小黑是他和沈玫一起养的，你能体会我当时的感受吗？”
我红了眼，啜泣起来。
“王警官，你可以去查，我没说谎的。”
“我只是打了这狗两下，我下手没轻重，我没想真的打死它的。”
“我怕他回来闹，就假装狗跑了，其实是偷偷埋在了院子里……”
王警官沉默了。
又几个小时过去。
他带着人，翻遍了我家院子的土。
这次挖得够深，连那棵枣树的根都尽数挖出来了。
却愣是没挖出任何赃物。
更别说什么尸体了。
整个院子的土层都是平实的，只有挖出麻袋的那一片是凹陷的，其余都没有被人工挖掘的迹象。
王警官不肯死心。
他多年办案经验，直觉告诉他，这事没那么简单。
还想查我。
我随便他去查。
反正查来查去，死了的也只是条狗。
验尸过程很快，除了脑壳上有一处致命砸伤，没有别的伤痕。
可以确认，确实是被打死的。
白白浪费了警力。
他不甘心地看着我。
“如果死了条狗，你为什么非要埋在院子里。”
“自家的院子，不膈应吗？”
“你也不跟你丈夫离婚，就打算一直这么过下去？”
我轻叹一声。
“王警官，我们的事，跟你说不明白的。”
“反正我就是情绪激动之下，打死了一条狗，你说我犯法吗？”
王警官脸色难看，最终只能把我放了。
我走出警局时，他叫住我。
“赵女士。”
我站住脚，回头看他。
“既然我们要找的人还没找到，那你一定要小心谨慎。”
我点点头，假装惊魂未定。
“不好意思啊，王警官，因为我们夫妻俩的丑事，让你看笑话了。”
走出警局后。
陆斯年站在门口。
他冷冷地看了我一眼，不理会我，自己打了辆车就走了。
我愣在原地。
王警官就站在我身后，他看到了这一幕。
“赵女士，你回去好好跟您爱人道个歉吧。”
王警官面无表情，唯独眼神带着探究。
“虽然我一个外人不好评论你们夫妻间的事，但狗是无辜的。”
“毕竟是一条生命，你太冲动了。”
我垂下眸子，眼眶发红。
“其实我也后悔了。”
“谢谢你啊王警官，我会跟陆斯年道歉的。”
"赵女士，"他忽然又开口，从兜里拿出一张名片，塞进我手里。
"直觉告诉我，事情没这么简单。有任何不对劲，随时打这个电话。"
我接过名片，打了辆车，坐到后排，颤声报了个地址。
我靠在后座上低声啜泣。
直到视线里再也看不见王警官的身影。
我才立刻恢复冷静的表情。
回到家里。
客厅安安静静，陆斯年不在家。
他应该是压根没回来过。
我坐到沙发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麻袋里的尸体，怎么会变成狗呢？
我在警局说的，都是编的。
陆斯年确实养过狗。
可就在那个暴雨夜之后没几天，小黑就"走丢"了。
第7章:
这件事我印象很深刻。
是我先发现的。
那天我下班回来，发现院子的门没关严实，小黑不见了。
找了半天，都没找到。
我打给陆斯年，说了这件事。
他连班都不上了，急的冲回来到处找。
甚至连寻狗启事，都印了几百张，满电线杆子上贴。
我陪他找了几天，安慰他：
“先别找了，实在不行，我们再养一只。”
他冷冷地甩开我的手，看我的眼神很失望。
“那是我养了十年的狗，我很有感情的。”
“要是找不到小黑，我以后也不养狗了。”
他蹲下身，捡起小黑咬过的磨牙棒，抬头深深地盯着我。
“赵兰晞，小黑是不是你弄丢的？”
我还没出声。
他又盯着门，自顾自地幽幽开口。
“你向来不喜欢小黑，从来没遛过它。”
“你是不是故意没把门关严？”
我气得发抖，跟他大吵了一架。
然后冷战了十几天，最终以他道歉和好结束。
之后，他就把家里属于小黑的东西都丢掉了。
可现在，小黑居然死了，还出现在我家的院子里。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细响。
门开了。
陆斯年走了进来，手里拎着去超市买的菜。
他没有说话，围着围裙自顾自地开始做饭。
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
我把自己关在客卧。
没想到，陆斯年会过来敲门。
“吃饭了。”
他冷冰冰地丢下这一句。
我茫然了一会儿，走到餐厅，看到桌子上做了一桌子的菜。
还都是我爱吃的。
“陆斯年，你不会给我下毒了吧？”
陆斯年没抬头，自顾自地吃着东西。
我被这种沉默折磨得有些发毛。
直接摔了筷子。
“陆斯年，你到底想干什么！”
“小黑为什么会死在家里的院子里！”
陆斯年筷子顿了一下，平静地开口。
“先吃饭吧。”
“赵兰晞，我不想跟你吵架，你也不用解释。”
“这事儿我自己慢慢消化，才能翻篇。”
他越是冷静，我越是心慌。
直到入夜。
我独自待在卧室。
这一晚，陆斯年没有进卧室。
他在书房忙工作，似乎还打了几个电话。
凌晨一点的时候，客厅的灯光透进卧室的门缝。
一双脚在门口来回徘徊着。
我呼吸放轻，没敢弄出一点动静。
陆斯年就在门口。
但他没有进来。
第二天一大早，我醒来时，陆斯年已经离开家去上班了。
桌子上留了一杯牛奶。
我手摸了摸被子，很凉。
真是敷衍至极的早餐。
他的态度，像极了一个和妻子闹别扭的丈夫。
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我去了趟陆斯年常去的宠物医院。
前台是个小姑娘，脸生。
我问：“我想查一下，之前在你们系统里录入的一条叫小黑的拉布拉多。”
“我丈夫之前有没有带它来看过病？也就这几个月的事。”
我说了电话号码，前台帮我查了一下。
查到了陆斯年带小黑来治病的记录，两条。
就在他说小黑"走丢"的那个时段。
所以陆斯年说谎了。
小黑根本没走丢。
他早就找到了小黑，或者说，小黑原本就是被他藏起来的。
他的目的是什么？
最重要的是，我杀的人的尸体。
哪儿去了？
我回了家，满腹心事地坐在沙发上。
下一秒，门被轻轻地推开了。
陆斯年走进来，淡淡地扫了我一眼，给自己倒了杯水。
我看着陆斯年。
“小黑的事我查了。”
“宠物医院有你三个月前带他去看诊的记录。”
“小黑当初根本没走丢，你为什么骗我？”
他坐在我身旁的沙发上，沉默了许久。
直到这时，窗外的天空响了一声闷雷。
一道闪电照亮陆斯年的脸。
他定定地看了我一会儿，突然压低声音，凑到我耳边。
“赵兰晞。”
“你是不是杀了人？”
我浑身一僵，血液仿佛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只有雨点砸在玻璃上的声音。
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陆斯年，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呢？”
“我没有杀人，我只是不小心杀了……你养的那只狗。”
陆斯年沉沉地盯着我。
“赵兰晞。”
“三个月前，暴雨夜那天晚上。”
“其实我回来了。”
第8章:
轰的一声。
窗外顿时又响起一声闷雷。
我浑身一哆嗦，震惊地看着他的脸。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陆斯年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你埋那个人的时候，我看得一清二楚，甚至拍了照。”
“当时从袋子里掉落一只手，你吓得一哆嗦，又给塞回去了。”
他拿出手机。
点开一段视频。
昏暗的暴雨夜里，我披着雨衣的身影却格外清晰。
一道闪电照亮我惨白的脸，让我惊慌失措的表情暴露无遗。
挖坑，埋尸体的过程，全部被记录下来。
而从袋子里掉出来的那半截手，也被清晰地录了进去。
我彻底抵赖不了了。
陆斯年不等我夺他的手机，迅速收了起来。
“我不仅看得一清二楚，还拍下来了。”
“那天我的确是在陪沈玫，但中途下暴雨，我想起你害怕打雷，想着回去陪着你，免得你一个人害怕。”
“结果就看到……”
他顿了一下，说不下去了，语气很沉。
“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我不能让一具尸体永远埋在我们家院子里。”
“警察如果真的追查过来，我怕你紧张露馅，干脆杀了小黑，埋了进去。”
我深吸了一口气。
“你为什么不直接报警抓我？”
他都出轨了。
如果坐实了我杀人埋尸，他完全可以拿捏这一点威胁我，何必帮我。
陆斯年苦笑了一声。
“赵兰晞，如果我说，我是真的很在乎你，你信吗？”
我冷笑一声。
“一个出轨的男人，你觉得我会信你在乎我？”
他点点头。
“是，我承认，我对沈玫确实有些过去爱而不得的执念，但现在真的已经过去了。”
“我唯一想共度余生的人只有你，这也是我为什么要帮你，对警察撒谎。”
我指尖发冷。
巨大的荒谬感席卷全身。
老天真是跟我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第一个发现我埋尸的人。
不是警察，而是我的出轨的丈夫。
喉咙像是被一团棉花堵住了，半天都没说出一个字。
似乎从来没了解过眼前这个男人。
可现在，我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我看着陆斯年的脸，声音沙哑。
“你到底想怎么样？”
陆斯年轻轻握住我的手，语气温和得像是哄孩子。
“赵兰晞，我们现在是共犯了，你只能相信我。”
“你告诉我，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要杀人？”
我犹豫了片刻。
最后，还是把那天发生的事告诉他。
“我真的只是为了自保，那个男人强暴我，还要杀我，我没办法。”
“可我不敢报警，因为当时我就发现你出轨了，我怕你……先报警抓我。”
“我恨你，凭什么你和小三可以逍遥快活，而我遭遇这么惨的事！”
“陆斯年，我恨死你了！”
说到这里。
我眼眶红了，第一次在他面前泣不成声。
他平静地听完，把我抱在怀里，顺着我的背。
“很合理，我相信你。”
“兰晞，别哭了，是我不好。”
“如果那天我早点回来，你就不用一个人面对这些了。”
我哭得更难受了，死死咬着他的肩膀，发泄着恨意。
他吃痛闷哼，却没有推开我。
“兰晞，对不起。”
他拍了拍我的手背，起身。
“放心，尸体我处理得很干净。”
“但我不会告诉你在哪里。”
“从现在起，你要听我的，我不管做什么你都不能拒绝。”
第9章:
就这样，陆斯年莫名其妙成了我的共犯。
我们依旧过着看似平常的生活。
但一切都变了。
陆斯年仿佛心情很好，陪伴我的时间越来越多了。
有一次，沈玫挺着肚子上门来逼宫。
我偷看陆斯年的脸色，大气都不敢出。
陆斯年冷着脸走过来。
“沈玫，我说了，我们分手了。”
“你去把孩子打了，我以后会好好和我老婆过日子，我们完了。”
沈玫红着眼，对陆斯年嘶吼，说她是渣男。
争执间，陆斯年抬手，狠狠打了她一巴掌。
那一巴掌把她打得跌倒在地。
沈玫见红了。
她脸色煞白，朝我伸出手：
“救我，我肚子好疼……”
我赶紧带着沈玫去了医院。
她做清宫手术。
我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思绪混乱。
想着刚才陆斯年打她的那一巴掌。
毫不留情。
陆斯年从缴费处回来，往我手里塞了一杯热奶茶。
他揉了揉我的头，声音很轻。
“兰晞，你看，我彻底解决了这事。”
“我和沈玫再也不会有任何联系，家里以后再也不会出现任何玫瑰。”
我没吭声，奶茶的温度没有暖到我的掌心。
接着，陆斯年打开手机，调出相册里的一张照片。
“我请了人，把咱们院子的全部铺上地砖，地砖上雕刻的是你喜欢的兰花。”
“从此，再也不会有人动咱们的院子，你有没有开心一点？”
沈玫从手术室被推出来。
我推开他，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我去看看沈玫。”
病房里。
沈玫躺在病床上，脸上没什么血色。
她疲惫地抬眼看我。
“赵兰晞姐，谢谢你送我来医院。”
我摇摇头，把从医生那里要来的检查单放在她面前。
“医生说你很难怀孕，这一次之后恐怕再难怀上了。”
“身体是你自己的，以后别再做见不得光的情人了。”
沈玫死死攥着那张报告单，泣不成声。
陆斯年没有来看她一眼。
我轻叹一声，转身要走。
“赵兰晞！”
她突然急急地叫住我。
“陆斯年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我顿住脚，回头看她。
她眼底一片急切，想说什么，似乎又说不出口。
“你保护好自己吧，这是我最后的忠告！”
我皱起眉，刚想问清楚。
下一秒，沈玫的视线落在我身后，瞬间变得惊恐。
我一转身，对上陆斯年阴沉的脸。
“走了，兰晞。”
他拉着我的手腕，警告似得瞪了沈玫一眼。
病房的门被关上了。
我回头又看了一眼。
心里的不安又扩散了一些。
回家后，我才突然想起来。
之前我一直觉得奇怪的地方在哪里。
赃物！
王警官不是说过，那个男人是在逃通缉犯。
他在我家院子里挖土，不就是为了找赃物吗？
那个男人敢大晚上来挖，肯定是赃物就埋在这里！
可为什么，王警官的人带人挖遍了院子，赃物没找到？
第10章:
这天晚上，陆斯年公司临时加班。
他叮嘱我早点睡，别熬夜。
我顺从地回复了个好。
然后开始翻找家里的每个角落。
赃物，很可能被陆斯年挖到了。
他为了不让警察查出蛛丝马迹。
找到了赃物，还藏起来了。
可这不可能是长久之计。
警察说过，男人是有同伙的。
万一他藏起了赃物，那些同伙过来继续找，怎么办？
我到处找。
翻遍了陆斯年的书房，衣柜，每个角落。
在书房抽屉最底层，我还翻到一份泛黄的旧体检档案，"先天性面容失认症"几个字一闪而过。我满脑子都是赃物，没有往深处想。
突然，我想到了家里的地窖。
那里一直是藏酒的地方，我几乎不怎么去。
我从一堆钥匙里想找到地窖的钥匙。
没找到。
走到地窖门口，木门严实地关着，上面挂着一把锁。
我用手推了推。
推不动。
算了，还是等陆斯年回来，再问问吧。
我转身刚要离开。
门内突然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
还有几声压抑的呜咽！
我的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我拍了拍门。
“里面有人吗？”
没有回应了。
可刚才，我真的听到了人的呜咽声！
我又重重拍了两下门。
接着，就听到一个无比熟悉的，沙哑的声音。
“我被绑住了，动不了！”
“求你开门，救救我……”
我浑身发冷，后退了两步。
那个声音，我绝不会认错。
三个月前暴雨夜里，男人就是用这个嗓音，压着我说了无数污言秽语！
地窖里面管着我杀了的那个男人！
他居然还活着？
我呼吸一滞，大脑一片混乱。
“你是不是那个男人！”
“那天你强暴我，差点还要杀了我！”
他没有犹豫地回答。
“妹子，求你先别管那事了，我快不行了！”
“你放我出来，我把钱分你一半！”
“那批货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藏哪儿，你能拿到三个亿，我求你了！"
我浑身发冷。
一边是铺天盖地的恐惧，一边是巨大的荒谬感。
他死了三个月，骨头都该烂在土里了，怎么会在陆斯年的酒窖里冲我喊救命？
脑子里猛地炸开一个念头。
陆斯年。
小黑的事，宠物医院那两条看诊记录，还有这扇锁得死死的木门。
陆斯年从一开始就知道。
他知道我没杀人，他知道这个男人还活着，是他把他藏进了地窖。
我迅速转身，去杂物间拿了把铁锤回来。
我要亲口问清楚。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陆斯年为什么要藏他，那三个亿又是什么。
等我把一切问个明明白白，我再去报警。
我正要砸烂挂在门把手上的锁。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我猛地回头。
陆斯年站在我身后。
他站在阴影里，手插在兜里，看不清表情，一步一步缓缓朝我走过来。
“兰晞。”
他叫我的声音很轻，很温柔。
可我浑身的汗毛，在这一瞬间全炸了起来。
“打你电话你半天不接，我以为你出事了。”
“你在干什么？”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看看我手里的铁锤，还有我紧张的反应，笑了。
“看来你都知道了，真是，我应该早点弄死他才对。”
不等我说话。
他掏出一个电击棒，朝我狠狠袭来。
我失去了意识。
第11章:
再睁开眼。
我被绑着手脚，坐在一张椅子上。
我发现自己身处地窖里。
我身旁坐着那个男人，他低着头，昏迷不醒。
陆斯年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正在看我的手机。
“兰晞，你醒了。”
我声音发颤：
“陆斯年，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把这个大活人藏在家里的地窖三个月，你这是犯罪！”
他起身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犯罪？”
他笑了。
“这就算犯罪，那我真怕我一会儿说的话吓到你。”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像是在责备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既然你都听见了，我也不瞒你了。”
他指了指墙角那个男人。
“他叫大强，是我同村的发小，八年前我们一起策划了一起抢劫案。”
“抢劫案闹得挺大，上过新闻的，你应该听过。”
我愣住了。
那桩案子，当年新闻里铺天盖地。
三个劫匪抢了银行运钞车，卷走几千万现金，还有无数金条。
案子到现在都没破，成了悬案。
“我们不仅抢劫，还干各种来钱快的活儿。”
他又笑了笑。
"钱和金条这些年升值翻了几番，折算下来，值三个多亿。"
"你以为我要种玫瑰？为了沈玫？那是故意让你听见的。”
“从第一天起，我要的就只有这片块地。"
"大强说过金条就藏在这片土地下面，可藏钱的地方没过几年就盖了别墅，记号全对不上了。”
“我必须把院子一寸一寸翻一遍，还不能引起你的疑心。”
“所以我演了出轨这出戏。你越是反对种玫瑰，我越能名正言顺地改方案、动土、深挖。”
“至于花园里最后要种什么……"
他笑得平静。
"绯霞花，这玩意儿的浆液能做好东西。”
“金条是死钱，这东西可是活钱。”
“反正土已经翻遍了，这院子，正好接着用。"
"那天在院子里陪我聊天的发小，只知道沈玫的存在，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是我故意把话题往那儿引的，我算准了你会端着茶点出来。"
我呼吸一颤。
他却笑得平静。
“我犯的罪，桩桩件件都是死刑。”
“我整了容，换了名字，娶了你，想安分地过一辈子。”
“等过个十年，风声过去了，我再把钱拿出来，带你远走高飞。”
“可我没想到大强这孙子这么贪心，连我的那份都要抢。”
他眼底闪过狠厉，跟我解释。
他们不方便带走那么多现金，只能换成金条，藏在郊外的土地下面，做了记号，等来日挖。
没想到短短几年，藏钱的地方成了别墅区。
陆斯年只能买下这栋别墅。
“大强他说过金条就藏在这片土地下面。”
“我挖遍了院子都没找到，我怀疑这孙子骗我，钱肯定早就被他转移了，所以我到现在都没找到！”
“他不信邪，所以那天雨夜来咱们家挖地。”
我声音沙哑。
“所以那天，我没打死他，是吗？”
他点点头，语气带着戏谑。
“你力气太小了，我把他从土里挖出来，他还有一口气。”
“我就想着偷梁换柱，利用了小黑……”
提到小黑，他沉默了一秒。
"替我杀狗的，是沈玫。”
“我没忍心对小黑下手，让她从流浪狗收容站，领了一条长得最像的黑狗回来。”
“项圈，是我亲手给小黑摘下来的。"
我绝望地闭上眼。
“你这种人，也会有不忍心？”
“那你现在打算做什么？”
陆斯年伸手想摸我的脸。
我猛地偏过头去。
他收回手，眼底的光暗了暗。
“本来，你可以背着杀人的罪名，一辈子待在我身边的。”
"说起来，举报大强来过咱家附近的'热心群众'，也是我。”
“我必须让警察当众挖出那条狗，这桩'埋尸案'才能当场闭环，你才永远翻不了身。”
“我等他们上门，等了很久了。"
他从桌上拿起一把刀。
寒刃在灯光下逼得人不敢直视。
陆斯年看向我，眼底没有半点温度。
“可惜了，兰晞，你知道的太多了，我只能送你上路了。”
“下辈子，我们再当夫妻吧。”
我看着那把刀，忽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陆斯年，你骗了我一辈子！”
“谁要跟你当夫妻，你去死吧！”
他眼底闪过一抹狠戾。
高举起手。
就在这时。
地窖的门被人从外面暴力轰开！
刺眼的强光猛地涌进来！
“不许动！警察！放下刀！”
第12章:
王警官带着七八个持枪的特警，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陆斯年。
陆斯年手里的刀僵在半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净。
他还想冲过来挟持我做人质。
可特警更快。
一个飞踢，便把他手里的刀踢飞了。
他惊恐地看看我，又看看门口。
“不可能，手机在我这儿，你怎么报的警！”
我低笑两声，指了指手上的智能电话手表。
“在我发现地下室关着一个人的时候，我就已经用手表报了警。”
“而且，从王警官把名片塞给我那天起，这栋楼外面，就一直有他们的人。”
“你凌晨一点在我门口徘徊的时候，你以为楼下那辆熄了灯的车，是谁的？"
陆斯年彻底慌了。
王警官一挥手。
两名特警扑上去，把陆斯年按在地上，戴上了手铐。
我瘫在椅子上，浑身都在抖。
王警官快步走过来，亲手给我解开绳子。
“我们已经掌握了全部情况！”
“赵女士，感谢你提供的证据，跟我们回警局做笔录吧。”
我虚弱地点点头。
心，此刻终于落了地，不慌了。
到了警局，我把刚才的一切情况跟警察说明。
大强醒了。
他为了争取减刑，把陆斯年这几年贩毒，埋赃的事，吐了个干干净净。
也承认了暴雨夜那天试图奸杀我，却被我反杀，但自己没有死。
沈玫也是个受害者。
她无意间听到过陆斯年和大强打电话，被陆斯年威胁控制。
陆斯年手里有她不少裸照，她不敢报警。
陆斯年还拿"把她知情的事捅出去、让她身败名裂"要挟她闭嘴。
可谓无所不用其极。
那个雨夜，陆斯年不是想回去陪我。
他是听到大强回来的风声，担心大强独吞金条，怕事情败露，才半夜赶回家。
撞见的，却是我在埋尸。
然后他就想到了这个一石二鸟的计谋。
既能让我背上杀人的罪名，又能顺利拿到大强藏起的那部分赃款。
证据链闭环，陆斯年和大强双双落网。
顺着大强的口供，警方又在南方抓获了当年分赃后潜逃的第三名劫匪。
八年前那桩案子，三名主犯全部到案。
那桩八年前的银行特大抢劫案，正式告破。
警方追回了部分陆斯年转移到瑞士银行的赃款。
至于剩下的金条，他们只能继续搜寻了。
我那一夜的行为，被认定为正当防卫。
加上我主动配合警方，协助破案。
检察机关最终决定，不予追究我的刑事责任。
一个月后，陆斯年的案子审结，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我以为，我们这辈子不会再见面了。
可他递话出来，想见我最后一面。
我想了想，还是去了。
隔着玻璃，他瘦了很多，头发白了大半。
他看见我，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兰晞。”
他声音沙哑。
“我这一辈子，做过很多坏事。但有一件，我没骗你。”
“我是真的，想跟你好好过一辈子。”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连自己养了那么多年的狗都能杀。”
“当你的枕边人，太惨了。谁知道你会不会想杀了我。”
“可惜了，小黑那么信任你，依赖你。”
他浑身一颤。
突然把头埋进胳膊里，泣不成声。
我离开监狱。
外面，阳光明媚，天朗气清。
我要开启新生活了。
又过了一个多月。
我搬出了之前的别墅，在市中心租了个房子，自己开了家甜品店。
这天，恰好王警官来我店里给孩子买生日蛋糕。
他看到我时，愣了一下。
“赵女士，真巧。”
我笑着点头，给他打包了一个小熊蛋糕。
“这单算我请您的吧，不要钱。”
王警官严肃起来，坚持要付钱。
他扫完码，突然低声道。
“看到你现在恢复精气神儿，我也很欣慰，日子还要往前看。”
我连声道谢。
他走后。
手机上，一个陌生号码给我发来短信。
【钱收到了，我会带着这个新身份好好生活下去的】
银行卡里的余额看得我很安心。
我默默地把这条消息删除。
顺便删掉了手机里，关于陆斯年有先天性面容失认症的报告。
一只黑色的拉布拉多，从门小跑后出来，轻轻蹭蹭我的腿。
“小黑，不许胡闹。”
我一边用小腿轻轻撞它。
一边在蛋糕上，用裱花嘴做了一朵完美的红色奶油玫瑰。
脖子上的黄金玫瑰吊坠露出来，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我啊，最喜欢玫瑰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