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恋爱四周年，心理学博士男友送我一本《四年穿衣情绪记录册》。
他说我穿粉色最温柔，穿黑色最容易发脾气。
渐渐地，我衣柜里十件衣服，八件都是粉色。
直到他组了个饭局，席间他突然沉下脸，不理我。
我下意识拽住他袖口晃了晃：
“宝宝，别生气了嘛。”
下一秒，满桌人爆笑。
他的好兄弟陆川拍着大腿喊：
“我就说！这哪是女朋友，分明是条狗！”
“叙白这个主人一不高兴，她自己就贴上来！”
他的工作搭档许曼举着手机，对准我的脸，
“嫂子，再来一次呗？刚才没录好。”
另一个朋友陈放更是拍着桌子欢呼：
“粉衣服撒娇挑战，第九十九次成功！”
“下回换黑裙子？我赌她三句话就炸。”
许曼笑得前仰后合：
“黑衣服是疯狗，粉衣服是小奶狗。”
“叙白，你这心理学博士真没白读。”
我看向沈叙白，他竟满脸骄傲。
那本所谓的情绪记录册，根本不是记录我的心情。
是他花了四年，用来驯化我的实验笔记。
他要的不是女朋友，而是一个不会反抗的实验品。
沈叙白拍了拍腿：“乖，过来。”
身体条件反射往前挪，下一秒，我扬手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包厢瞬间安静。
我看着所有人，冷声道：
“第一百次挑战，失败。”
“沈叙白，你被甩了。”
……
沈叙白捂着脸，半天没说话。
陆川率先跳出来指责：
“你一个三本毕业的，能找到叙白这种名校博士，还不知足？”
“真以为离了他，还有人要你？”
许曼也跟着帮腔：
“叙白只是拿你做个情绪实验，多大点事？”
“再说了，你之前撒娇讨好，不也挺享受的吗？”
我确实只是三本学历，沈叙白却是顶尖名校心理学博士。
刚在一起时，他嘴上说着完全不在乎学历差距。
可每次吵架，他都会搬出认知水平差距，把我堵得哑口无言。
我辩不过他，最后次次低头认错。
当初他拿出这本记录册，我半分疑心都没有。
我正要开口辩解，沈叙白直接打断我。
“够了。”
“林悠悠，你今天的反应太反常了。”
他掏出手机，飞快打字记录。
“十月二十三日，黑色情绪触发攻击行为，粉色情绪管控失效。”
打完字，他抬头打量我：
“看来粉色衣服也做不到百分百控制你的脾气。”
陆川没忍住笑出了声：
“叙白，你也太敬业了，挨了巴掌都不忘更新实验数据。”
以前吵完架，沈叙白会拿出手机逐条记录我的 “情绪问题”。
有一回，他答应陪我去医院，临时爽约泡在实验室。
我随口抱怨两句，他立刻给我扣上控制欲太强的帽子。
我跟他争辩，他直接甩出一长串记录，一口咬定是我情绪不稳定。
最后低头道歉的人，永远是我。
直到此刻我才彻底看清，他从来不是帮我调节情绪，只是在日复一日驯化我。
沈叙白语气放软，朝我伸出手：
“悠悠，刚才那一巴掌我不跟你计较。”
“走吧，我们回家。”
我没动。
他的眉头瞬间拧紧，“不听话了？”
这句话，我听过无数遍。
从前只要他说出这四个字，我立马心慌。
因为接下来，他会冷暴力我一整天。
但现在，我只觉得恶心至极。
“沈叙白，我们分手了。”
他突然笑了起来，脸上没有一丝慌乱，满是不屑：
“你确定？”
他朝陆川伸手，平板立刻递到他手里。
屏幕上是一张统计表。
我看见自己的名字后面，密密麻麻全是数据。
【冷处理后主动求和：96次。】
【道歉平均用时：17分钟。】
【最长坚持时间：2小时13分。】
他把平板转向众人：“要不要再来赌一把？”
陆川立刻举手：“我赌半小时之内，她必定回头求复合。”
许曼一脸笃定：“十五分钟，你们看她手都在发抖。”
陈放放下手机，慢悠悠开口：“我赌一小时，五百块下注！”
听着他们肆无忌惮的哄笑，眼泪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
原来就连分手，都只是他们下注取乐的游戏。
沈叙白满脸胜券在握，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悠悠，别让我失望。”
我擦掉眼泪，拿起包径直出了包厢。
既然他这么笃定我会回头，那就好好等着吧。
第2章:
推开家门，墙上的合照刺得人眼睛发酸。
照片是去年我生日时拍的。
那天沈叙白排了两小时长队，抢到店里最后一块草莓蛋糕。
想到这些，我又有些动摇。
四年感情，他对我的好，总不至于全是伪装。
念头刚冒出来，我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他当着所有朋友把我当成试验品肆意取笑，我居然还在替他找借口。
从前吵架，我永远都是这样。
明明委屈到极致，最后还是忍不住主动发消息求和。
越想越后怕，我立刻预约了一小时后的心理咨询。
赶往咨询室的路上，短视频弹出一条推送。
标题：《心理学博士教你让女友主动认错》。
封面上的人，正是沈叙白。
视频里，他笑着播放一段录像。
画面里我穿着粉色睡衣，红着眼圈拉着他的袖口，苦苦哀求他别生气。
“这就是我用了四年时间，训练出来的样本。”
“现在只要我不理她，她就一定会主动来哄我。”
弹幕上有人问：“沈老师，课程怎么买？”
购物车里挂着《亲密关系情绪引导课》，售价2999元。
我忽然想起那天，我高烧三十九度。
沈叙白连夜从实验室赶回，守在床边整夜没合眼。
我心疼他耽误科研进度，拉着他的手不停道歉。
他温柔地亲了亲我的额头，说照顾我是理所应当。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他一边哄着我，一边悄悄录下全过程，拿来做成课程卖钱。
我拨通他的电话：
“沈叙白，你凭什么把我的视频放到网上卖钱？”
电话里却传来许曼的声音，
“叙白，你不是把她屏蔽了吗？她怎么还能刷到？”
沈叙白接过手机，语气敷衍：
“悠悠，你又开始情绪化了。”
“我只是分享相处经验，总不能让四年的研究心血全部白费。”
我一句话都不想再听。
他却继续软下声音哄劝：
“回来吧，我给你买草莓蛋糕，昨天那一巴掌，我真不跟你计较。”
换作以前，我可能真会回去。
可视频下方，无数陌生人正在讨论如何把女朋友驯服得像我一样顺从。
我直接挂了电话。
到了咨询室，我把视频拿给医生看完，又说出自己习惯性低头认错的症结。
医生劝我立刻切断这段关系，换一座城市生活，不要再被他持续精神评价。
刚走出咨询室，公司领导突然发来一条消息。
【南城项目缺剪辑负责人，上次你推辞了，现在还愿意来吗？】
去年领导第一次推荐我时，沈叙白一口咬定我情绪自控力太差，去了只会给团队添乱。
我信了他的话，接连推掉两次外派机会。
这一次，我只回了一个字：
【去。】
对方很快发来项目地址。
我当即买下第二天早上七点的机票。
第3章:
回家收拾行李，沈叙白接连打来三通语音电话。
我全部拒接。
第四通自动挂断后，他直接发来一张急诊报告单，患者姓名是我妈。
【悠悠，你妈出车祸，正在市一院抢救，赶紧过来！】
我连行李箱都来不及拉上，抓起外套就往医院赶。
路上，我打了十几通电话，我妈始终没接。
沈叙白等在急诊门口，袖口沾着一片红色。
“我妈人呢？”
“还在抢救，悠悠，你先冷静听我说。”
我推开他，冲到护士站查询就诊记录。
护士摇摇头，系统里根本没有我母亲的急诊挂号信息。
我急得当场落泪，举着手机里的报告单不停地求护士再查一遍。
沈叙白追过来按住我的肩膀，低声道：
“你看，一遇到事，你就完全控制不住情绪。”
“我妈生死未卜，你让我怎么冷静！”
话音刚落，我一眼看见我妈从旁边体检室走出来。
她手里拎着检查报告，气色却是好好的。
我扑上去抱住她，泪流满面。
我妈却轻轻推开我：
“好了，别哭了，这这么多人看着呢。”
“车祸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看了沈叙白一眼。
“叙白说你最近情绪不对劲，想测试一下你受到刺激后的反应。”
“我也是想帮你早点把心态调好。”
我慢慢松开手，心口一片冰凉。
“妈，这种事也能拿来试吗？”
我妈皱起眉：
“你还倒打一耙？叙白学历高见识广，难道还会害你？”
两年前，我妈长期失眠。沈叙白托导师联系名医，陪着她一趟趟跑医院。
自从身体好转，我妈逢人就夸他能干靠谱。
我爸更是一口咬定，我能找到沈叙白这样的博士，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从那以后，只要我们吵架，爸妈总是先站在他那边。
我万万没想到，如今他们竟然联手欺骗我。
不远处，许曼举着手机拍摄。
“叙白，这段素材够用了。”
她把屏幕转向沈叙白：
“哭成这样，谁看了不觉得她有问题？”
画面里只剩下我崩溃哭喊的样子，我妈安然无恙走出来的镜头被一剪而空。
沈叙白皱了皱眉：“她刚才差点摔着。”
许曼不以为意：“想要真实反应，就得付出代价。”
他没反驳，走过来替我擦眼泪，语气温柔依旧：
“悠悠，我也舍不得你哭。”
“可你自己也看见了，一丁点变故，你就会情绪失控。”
从前只要他这样安抚，我立马就会卸下心防。
这一回，我却往后退了一步。
沈叙白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温柔也淡了。
“林悠悠，你这是做什么？”
我懒得再多解释，独自走出医院。
地铁上，家庭群弹出一条视频，正是急诊门口我崩溃大哭的片段。
我爸立刻发了条消息：
【这孩子怎么变得这么偏激？】
沈叙白紧跟着回复：
【叔叔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我颤抖着手，打开购票软件，把机票改成了两小时后的航班。
我不想再等沈叙白回头，也不想再等爸妈相信我了。
我只想立刻逃离这里。
第4章:
回到家里，行李箱还敞着摆在床边。
我刚把证件、电脑打包好，门锁突然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
沈叙白竟然回来了。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白大褂的人，以及我爸妈。
“悠悠，跟医生去做个检查吧。”
其中一名男人亮出胸牌，自称是静和精神康复中心的工作人员。
我紧紧攥着行李箱的拉杆，冷眼看着他：
“我不去。”
沈叙白看见箱子，脸色骤然紧绷。
“你还要离家出走？”
“我早就说了，你现在的精神状态，根本不适合一个人外出。”
他拿出许曼剪辑好的视频递给我爸妈，又递上一份情绪评估表。
【情绪失控，具备攻击倾向，存在被害妄想。】
我立刻点开手机，想把付费课程的视频拿出来当证据。
我妈却一把推开我的手机屏幕，满脸失望：
“你别拿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糊弄我们。”
“这半年，叙白次次都会把你们吵架的记录发给我们。”
“一开始我还半信半疑，现在亲眼看见你哭闹发疯，证明他说得一点没错。”
“昨天在医院，你闹成那个样子，自己心里没数吗？”
我看着她，鼻子酸得厉害。
上大学报到那天，我妈还拉着我的手叮嘱，在外受了委屈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家里。
可刚刚我哭着质问她为什么联手骗我，她只嫌我不懂事、无理取闹。
“是你们骗我遭遇车祸！换谁都会崩溃！”
爸爸一把拉住我的手，语重心长道：
“悠悠，你怎么还在狡辩？”
“全村谁不羡慕你找了个名校博士对象？”
“人家读了那么多年书，懂得不比你多？他还能故意害你不成？”
我怔怔地看着爸妈，怎么也没想到沈叙白的话，他们已经信到了这个地步。
沈叙白伸手来抢我的行李箱：
“你先去疗养一段时间，等情绪稳定，我再接你回家。”
我把箱子死死拽回手里，没有哭闹，也不再争执。
他盯着我看了半天，转头对着那两个穿着白大卦的人开口：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现在无论我说什么，她都不回应。”
其中一人立刻在表格上补了一句：【情感反应淡漠。】
以前我哭，是情绪失控。
现在我不哭不闹了，又是情感淡漠。
怎么做，在他们眼里都是精神不正常。
我爸拿过入院同意书，认真询问：
“住院了，是不是就能让她像以前一样听话了？”
沈叙白握紧我的手，回答得很快：
“是的，叔叔。我比谁都希望她好起来。”
我一把挣开他的手，大声喊道：
“爸，千万别签！”
我爸动作一顿，最终还是落笔签下了名字。
两个护工立刻朝我走过来，我吓得连连后退。
沈叙白连忙拦住护工，假意安抚：
“别吓到她，我来沟通就好。”
他走到我面前，像以前一样摸了摸我的头。
“悠悠，乖乖听话，等你好了，我就接你回家。”
我看着他，强忍着眼泪点了点头。
“好，我跟你们走。”
沈叙白明显松了口气，脸上终于有了笑意。
“早这样不就好了。”
我低下头，小声开口：
“能不能让我带上手机？我要跟公司请假报备。”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趁着几个人低头核对入院手续，我抓起手机和背包，拉开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身后传来沈叙白气急败坏的叫喊声。
我不敢停，一口气跑下楼，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机场，麻烦快一点！”
车子开出去很远，我才敢回头看。
沈叙白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来。
我全部挂断，直接拉黑了他所有联系方式。
直到飞机起飞，我才敢哭出声来。
第5章:
飞机落地南城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我拿着行李到项目附近，就近开了间酒店落脚。
刚简单收拾完，我妈的语音消息就弹了出来。
【悠悠，你到底去哪了？叙白找了你一整天，你爸都快急死了。】
紧接着又是一条。
【你一个女孩子跑那么远，出了事谁管你？】
我听完，没有回复。
现在我什么都不想管，只想好好睡一觉。
几千公里之外，沈叙白回到空荡荡的家。
推开门，他习惯性喊了一声：“悠悠？”
屋子里一片死寂，没人应答。
餐桌上摆着一盒草莓蛋糕，是他本来打算哄我回家买的。
冰箱里还整整齐齐码着我提前做好的便当，每一个餐盒上面，都贴着便签，写好了食用时间。
沈叙白盯着桌面看了片刻，掏出手机给陆川发消息。
【悠悠有没有联系你们？】
陆川秒回：【没有，嫂子这次忍得够久啊。】
【都超二十四小时了，之前的赌注怎么算？】
陈放紧跟着甩来一个笑脸表情：
【我再加五百，赌她三天之内必定回头。】
沈叙白没有接赌注的话题。
他点开那份实验统计表。
上面一行刺眼的数据，是他亲手记录：
【最长坚持时间：2 小时 13 分】。
四年实验，这个记录从来没有被打破过。
可现在，我已经消失整整一天。
他盯着屏幕，迟迟没有往下新增记录。
这边，我刚躺下没多久，方姐的视频通话打了过来，让我立刻看她转给我的邮件。
电脑屏幕上，正播放着我在医院哭着找妈妈的视频。
里面还附着那份伪造的精神评估表。
【情绪失控，存在攻击倾向，建议做专业心理干预。】
我浑身僵住。
方姐眉头紧锁：
“有人把这些全部发给甲方，说你精神不稳定，没有资格独立牵头项目。”
我看了一眼发件人。
许曼。
她甚至在邮件里写：
【她男朋友是心理学博士，她父母也都认可评估结果，希望贵公司谨慎用人。】
我握紧拳头。
原来跑了这么远，他们还是不肯放过我。
“方姐，这些全都是假的。”
我把假车祸的圈套、售卖私密录像课程的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方姐听完，沉默了很久。
“悠悠，我个人愿意相信你。”
“但甲方要求必须核实情况，项目负责人只能临时换人。”
我叹了口气。
去年，我听信沈叙白的话，主动放弃这个机会。
如今我拼命逃过来，他又要亲手毁掉我的工作。
刚跟方姐通完话，妈妈的电话正好打了进来。
“悠悠，叙白说你跑到南城找工作了？”
“你们联系我的公司了？”
电话那头顿了顿。
“叙白也是怕你在外面出事，让人多照看着点。”
“妈，现在我的项目被换掉了。”
“那不是正好吗？干脆回来找份安稳工作，叙白又不是养不起你。”
眼泪一下子砸了下来。
“妈，我真的很喜欢这份工作。”
我妈却叹了口气。
“你以前多听话啊，怎么现在这么犟？”
“叙白都说了，只要你肯回来，之前的事，他都不计较了。”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我在工位坐下，前台就发来了消息。
【悠悠，楼下来了三个人，说是你的家人。】
我赶到一楼，看见沈叙白站在大厅，身边是我爸妈。
他手里拎着纸袋，装着我落在家里那件粉色开衫。
见我过来，他长长地松了口气。
“总算找到你了。”
我妈快步走上前，伸手就要摸我的脸：
“都瘦了，有家不回，跑到外地遭这份罪干什么。”
我避开她的手。
“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爸爸皱起眉。
“叙白找人问的，你连爸妈都瞒着，还不许我们来看你？”
沈叙白把纸袋递给我：
“你走得急，常穿的衣服都没带，我怕你照顾不好自己。”
我没接。
“悠悠，别赌气，你穿粉色的时候，明明才最开心。”
脑子里闪过那本情绪记录册，我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我的心情，跟穿什么颜色的衣服一点关系都没有！”
沈叙白压低声音。
“我不想在你公司门口跟你吵。”
“那你就不该追到这里来！”
第6章:
我们的争执引来周围同事全都看了过来。
方姐刚好从电梯里出来，见气氛不对，把我们带进一间闲置的会议室。
房门一关，我妈立刻拉我坐下。
“悠悠，叙白为了找你，一整夜没合眼。有话好好沟通，别再这么折腾。”
沈叙白坐到我的对面。
“南城这个岗位，我知道你想要。”
“回本地也可以做，我认识圈内朋友，可以直接给你安排。”
“我不需要你来安排我的工作。”
“我承认你有能力。”
他语气放得格外柔和，“只是你现在的状态，独自在外，我放心不下。”
他终于肯亲口承认我有能力。
可这句 “放心不下”，还是熟悉的控制味道。
“沈叙白，去年方姐向我抛出橄榄枝的时候，你说我去了只会给团队添乱。”
我妈立刻打断我：
“你怎么又翻旧账？叙白现在是好好跟你商量。”
她说着，从包里掏出一本薄册子。
正是那本《四年穿衣情绪记录册》。
“要不是心里在乎你，谁肯花这么多时间记录你的情绪？”
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数字，胃里一阵翻涌恶心。
“妈，他记录的根本不是我发脾气，记录的全是我什么时候主动跟他低头认错。”
我爸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你一个普通本科生，非要跟心理学博士掰扯这些，有意思吗？”
“他读过那么多书，见识肯定比你多。”
又是这套说辞。
沈叙白伸出手，想像从前那样握住我的手腕。
“悠悠，我知道你气我把录像做成课程。”
“可那是我们四年相处总结出来的经验，不是随便就能复刻。”
“我什么时候同意你拿我的影像卖课牟利？”
“我只是分享亲密关系的方法。现在课程报名火爆，刚刚起步，你别在这个节骨眼上闹。”
我死死盯着他。
“所以你千里迢迢过来找我，是想让我回去继续当你的实验素材，拍视频？”
“当然不是！”
他立刻否认，“我是接你回家。课程我可以调整，以后不会再露你的正脸。”
“那之前已经发布的那些录像呢？”
他沉默不语。
“沈叙白，我问你，旧视频，你删不删？”
他揉着眉心，面露为难：
“把四年积累的研究资料全部销毁，你知道代价多大吗？能不能不要事事逼我做选择？”
一旁我妈跟着劝：“叙白读书搞研究不容易，又不是把你卖了，别这么不识好歹。”
我点开手机，把我高烧三十九度那晚的录像递到她眼前。
画面里，我烧得满脸通红，攥着他袖口，不停道歉，生怕耽误他的研究。
“妈，你好好看看。”
“那天我都病成那样，他都没忘记打开摄像头录像。”
第7章:
我妈草草扫一眼，直接推开手机屏幕。
“那天他不也守了你一整夜没睡觉？你怎么就只会盯着不好的地方记。”
我看向沈叙白。
那一晚的照顾是真的，半夜起来换退烧贴、喂水，那份心疼不假。
可转头，他就把我脆弱崩溃的片段，剪辑进售价 2999 的付费课程。
“那天照顾我是真心的，但是拍下我的窘迫拿去卖钱，也是真的。”
“当时，你是不是就在盘算，这段素材可以拿来变现？”
沈叙白脸上那点温和彻底消失。
“我尽心尽力照顾你，反倒成我的错了？”
“照顾我没错，错在你拿我的病痛当成实验素材！”
我爸猛地站起身：
“你今天是铁了心要跟所有人对着干是吗！”
他伸手指向门口：
“现在跟我们回去，工作那边，我帮你请假。”
我站起身，紧紧护住自己的背包。
“我的工作，任何人没有资格替我做决定。”
“你们再强行纠缠，我就叫保安。”
我妈眼圈泛红：“我们大老远跑过来找你，就换来你这么一句？”
“小时候你明明不是这么不孝顺的性子。”
我看向她手里那本记录册。
医院假车祸，她配合演戏；
家里，她默许我爸签署强制入院同意书；
现在，又跟着沈叙白跑到我的公司逼我回头。
我轻声开口：“妈，如果那天我真以为你车祸病危，当场哭晕过去。”
“在你们眼里，是不是代表这场实验圆满成功了？”
我妈嘴唇哆嗦几下：“可我最后不是好好的吗。”
“但当时的我不知道。”
她哑口无言。
沈叙白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声音压得很低。
“悠悠，我说过，我不会丢下你。”
“等你情绪调整好，我们还可以像从前那样过日子。”
他拿起那件粉色开衫，想披到我的肩膀上。
我一把扯下来，塞回他怀里。
“我不要再回到以前。”
他手指猛地收紧：“你就这么恨我？”
“是。”
他定定凝视我许久，眼底仅存的耐心一点点耗光。
“你看，你又习惯性把所有事情往最坏的方向揣测。”
这句话，我听过无数次。
以前我会慌乱地不停辩解，拼命证明自己没有。
但这一次，我什么都没说，伸手去拿包打算离开。
沈叙白直接挡在会议室门前。
“跟我回去，我们把问题解决。”
“让开，不然我报警。”
他没料到我敢当着父母的面说出这句话，脸色骤然沉下。
就在这时，方姐推开会议室门。
“沈先生，这里是办公场所。”
“林悠悠有自己的工作，请你们不要再继续骚扰她。”
我爸还想要辩解，方姐身后两名保安走了进来。
沈叙白不得已，慢慢挪开位置。
我经过他身边，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悠悠，你真以为外人可以一直护着你？”
我脚步顿了顿。
“我从来没有指望谁一辈子保护我。”
“那你为什么非要留在南城？”
我回头望向他。
“因为在这里，没有人要求我必须先低头认错，才有资格好好生活、好好工作。”
沈叙白脸色瞬间惨白，没有再追上来。
走出会议室，身后传来我妈的哭声，哭诉我被外人教唆坏了。
回到工位，我的手控制不住发抖，连鼠标都握不稳。
方姐递来一杯温水，让我先平复情绪。
我望着电脑里的项目文档。
沈叙白问我，销毁四年研究资料意味着什么。
于他，那是论文、课程、收入；
于我，那是我不堪回首的整整四年。
跟他们争辩道理，根本毫无意义。
我不再浪费口水诉说委屈，打开云盘，把课程录屏、伪造急诊单、家庭群聊天记录、许曼发给甲方的邮件，全部整理归档。
第二天，我走进律师事务所。
律师翻阅完全部材料告诉我，私自公开私密录像、传播虚假精神评估，都可以追究法律责任。
唯一的难点，医院那段视频我手上只有剪辑后的版本。
想要证实他们刻意设局，必须拿到原始视频文件，原片保存在沈叙白电脑里。
“直接发律师函。” 我说。
“可以。”
我列出需要调取的证据清单。
当晚，沈叙白收到了我的律师函。
第8章:
收到律师函，沈叙白直接赶回工作室。
许曼得知我聘请律师，先是一愣，随即嗤笑出声。
“她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把医院事件的原始视频调出来。” 沈叙白淡声吩咐。
许曼皱起眉头：“调原片干什么？”
“我要看完整录像。”
许曼只好打开电脑。
原片一共六分二十三秒。
镜头里，我泪流满面攥住护士的手，一遍遍恳求对方重新查询我母亲的急诊记录。
紧接着，我妈从体检室走出来。
我扑上去抱住她，追问车祸的真相。
我妈亲口承认，是沈叙白为了刺激测试我的反应，编造出车祸谎言。
后面全是我质问他们欺骗我的画面。
完整录像里，没有半分证据可以证明我精神失常。
清清楚楚记录着，他们合伙设计圈套对我做实验。
沈叙白盯着屏幕，脸色一点点发白。
“为什么把后半段全部剪掉？”
许曼满不在乎地回：
“不是你要求的吗？要突出她情绪失控的样本片段。”
沈叙白僵在原地。
这话确实是他说的，那时候，他还觉得这段素材极具研究价值。
许曼调出那份评估表格。
“你看，效果多好，连她亲生父母都被说服。”
沈叙白看向上面一行行文字：
【存在攻击倾向，疑似被害观念。】
“这份报告是谁写的？”
“就是整理你平日的观察记录拼凑出来的啊。”
许曼说道，“那两个康复中心的人也配合演戏，就是吓唬吓唬她而已。”
沈叙白沉默。
那两个人，本就是他找来的。
他心里明明清楚，这份材料不属于正规医学诊断，依旧拿过来威胁我。
那天在家里，我苦苦哀求我爸不要签字，他冷眼旁观，还哄骗我，疗养结束就可以变回从前。
沈叙白点开硬盘，翻出四年前最早的录像。
那时候我的衣柜还没有被粉色霸占。
视频中，我穿着黑色连衣裙，笑着跟他争抢最后一块蛋糕。
他逗我：“不给你吃怎么办。”
我伸手掐他的脸颊，仰头笑：“那我自己买！”
那是我们刚恋爱的时候。
他故意藏起蛋糕，依旧被我找到，我笑眼弯弯扑上去亲他。
后来，他开始琢磨我的情绪，观察冷战之后我多久会妥协求和。
他发现只要刻意冷暴力，我就会惶恐不安。
渐渐的，他越来越享受我主动低头的模样。
可他从来没有留意，镜头之下，我的笑容越来越少。
他继续往下滑，点开我发烧那晚的录像。
画面里，他整夜守在床边，低头亲吻我的额头，那份心疼不假。
可第二天整理素材，他把我哭着道歉的片段归类为【依赖反应】，直接放进付费课程，教别的男人如何驯化伴侣。
看到这里，沈叙白双手捂住脸，声音沙哑。
“我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许曼站在门口，急声开口：
“叙白！你不会打算为了她，把我们整个课程项目毁掉吧？”
沈叙白没有回答。
他动手复制全部原始录像、聊天记录、课程后台数据，连同聚会众人拿我下注的视频，一并拷贝进硬盘。
许曼冲上来阻拦：“这里面也记录了你自己的所作所为！”
“我知道。”
沈叙白收好硬盘，“这些东西，本就不该用来伤害她。”
当天下午，他主动联系我的律师。
“所有原始证据，我全部可以提交。”
律师提醒他，这些证据同时也会坐实他自身的过错。
沈叙白安静片刻：“没关系，错的人本来就是我。”
第9章:
律师把完整证据包发送给我的时候，我正在公司加班。
文件夹里面，装下四年全部的实验记录，那张写着 96 次主动求和的统计表赫然在列。
我点开聚会包厢的原视频。
画面里，我穿着粉色裙子站在中间，沈叙白举着平板，怂恿朋友们下注赌我多久妥协。
一阵阵刺耳的哄笑声从听筒传出来，我立刻关掉播放。
缓了好一会儿，我才重新打开文件夹。
里面附带一份沈叙白亲笔手写的说明。
他承认刻意制造冷战，诱导我不断道歉；假车祸是他一手策划；我自始至终没有同意参与实验，更没有授权把私人影像用于盈利。
末尾一行字：
【林悠悠不存在我之前描述的情绪异常问题，是我刻意误导她本人以及她的家人。】
我盯着文档看了很久。
从前我拼尽全力哭着辩解，他总说我认知有限，看不懂自己的情绪。
如今，是他亲手写下，承认全部过错。
可我的心里，没有半分解气的喜悦。
律师问我，是否要用证据公开澄清事实。
我点头：“可以，但不要放出我任何哭泣崩溃的画面。”
我不愿意，再让陌生人围观我的伤口。
律师应允。
两天之后，平台全面下架整套付费课程。
沈叙白在原账号发布公开致歉声明，承认未经许可录制传播私人影像，利用心理学专业身份误导大众。
整篇公告没有附上我的任何照片视频，只有他的签字和完整事实陈述。
评论区瞬间炸开。
之前跟风嘲讽我的网友纷纷反转，大量用户要求退款，向他所属的研究机构投递投诉。
聚会下注的片段也流传开来，陆川、陈放拿我当赌注的记录被所有人看见。
两个人连夜删除社交动态，接二连三给我发消息。
【悠悠，那天我们就是开玩笑而已。】
【别让律师来找我们行不行？】
【大家认识这么多年，没必要闹到这种地步。】
我没有回复，全部转发给律师处理。
许曼彻底慌了。
课程关停，大批退款压下来，同时她也收到律师函，要求删除侵权素材，停止散播虚假信息。
她给我打来电话，声音带着哭腔。
“悠悠，剪辑视频是我不对，但我真的没想毁掉你的工作。”
“现在事情已经这样，能不能放我一马？”
我平静发问：
“许曼，在医院，我苦苦追问真相的时候，你为什么还举着摄像机不停拍摄？”
电话那头沉默。
“你明明清楚我妈妈平安无事，却只保留我崩溃大哭的片段。”
“看着全网把我当成精神病人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放我一马？”
听筒只剩下她压抑的哭声，我直接挂断通话。
没过多久，方姐通知我，甲方看完全部澄清材料，正式恢复我项目负责人的职位。
攥住手机，隐忍许久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夜里，我妈打来电话。
刚接通，就听见她的哭声。
“悠悠，网上的事，我全都看见了。”
“叙白把完整原片拿给我跟你爸看了，那天在医院你哭，原来是被我们骗出来的……”
她说不下去。
我轻声开口：“妈，这些，我早就跟你说过。”
电话那边安静很久，哽咽传来一句：
“是妈妈错了。”
我握着手机，眼泪又往下淌。
出事之后，我日日夜夜等着这句道歉。
可真正听见的时候，我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第10章:
第二天，我爸打来电话。
“悠悠，入院同意书那件事，是爸糊涂。”
沈叙白已经把评估表的真相告知二老。
当初那两个白大褂，根本没有资质仅凭家属签字就强制收治正常人。
我爸嗓音沙哑：
“我还傻乎乎问他，能不能把你治回以前听话的模样。悠悠，爸对不起你。”
那天画面重新浮现在眼前，我拼命拽住他，哀求不要签字，可他还是落笔。
“爸，那时候，我真的特别害怕。”
“爸知道……”
“你不知道。现场所有人都站在对立面，没有一个人愿意帮我。”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压抑的哭声，他提出要来南城接我回家。
我拒绝。
“我在这里过得很好，我不想回去。”
长久沉默之后，他终于妥协，说了一声好。
一周后，律师转达，沈叙白愿意履行全部赔偿，签署永久销毁所有私人影像的承诺书，只求最后跟我见一面。
我同意了。
见面的咖啡馆，他来得很早。
分开半个多月，人瘦得脱相，眼底布满红血丝。
看见我身上一件黑色外套，他下意识脱口而出：
“你怎么又穿黑色？”
话音落下，他自己先低下头，意识到说错话。
我把协议推到他面前：“签字吧。”
沈叙白拿起文件，却迟迟不肯落笔。
“课程下架，视频全部移交律师，你公司那边，我也已经跟甲方解释清楚。”
“我知道。”
“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我轻轻摇头。
他眼圈瞬间通红：
“悠悠，你骂我，打我都可以，不要这么冷冰冰对待我，行不行。”
他从包里拿出首饰盒推到桌面。
里面躺着那条我去年心心念念，舍不得买的项链。
那年生日，他本许诺送给我，为了测试我多久会主动求和，故意冷我一整天，礼物也就不了了之。
“悠悠，这条项链，我给你买到了。以前你想要的东西，我全部补给你。”
我没有伸手去碰盒子。
“沈叙白，现在，我不想要了。”
眼泪顺着他脸颊滚落。
“悠悠，我是真的爱过你。”
“这点我承认。”
“我记得你守着我发烧整夜的心疼；也记得我妈失眠，你费心联系专家帮忙。”
“正是因为那些好，过去哪怕受委屈，我都一直在说服自己，你本意是为我好。”
我看着他，声音微微发颤。
“可为什么，你一定要我乖乖听话，才愿意好好爱我？”
“我生病拉着你道歉，你转头就把画面拿去卖课牟利。”
沈叙白伸手想要触碰我的胳膊，我向后躲开。
“从前我以为四年满是幸福。”
“回头才发现，就连我们那些最亲密的回忆，都被你当成实验素材。”
他彻底崩溃落泪。
“悠悠我知错了，我再也不会这样，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把笔推向他。
“签字。沈叙白，我相信你现在的后悔是真的。但是，我选择不原谅。”
他愣了很久，才颤抖着签下自己的名字。
我起身准备离开。
“悠悠！”
他大声叫住我，“你是不是，一点都不爱我了？”
我脚步停下。
曾经我日复一日跟他诉说爱意，可他依旧不满足，反复试探我的底线。
等到我真正抽身离开，他才来追问这份爱。
“沈叙白，别问这种没有意义的问题。我已经不爱你了。”
说完，我推开门走出咖啡馆。
第11章:
半年很快过去。
我全权负责的南城项目顺利上线。
庆功宴上，方姐直接把我拉到主位。
“这次项目能成，悠悠居功至伟，大家敬林负责人一杯！”
同事们笑着举杯，我也跟着喝了几杯。
吃到中途，服务员端过来一个草莓蛋糕。
“林小姐，一位沈先生让我转交给您。”
我脸上笑意淡下去。
蛋糕附带一张卡片：【恭喜悠悠上线项目，记得少喝酒，你的胃不好。】
不用看落款，我清楚是谁。
这半年，沈叙白从未彻底罢休。
一开始不停更换号码打电话；打不通，就往公司邮寄零食衣物；上个月还跑到公司楼下，苦等我整整一个下午，我没有露面。没想到今天庆功宴，他又找上门。
方姐看向蛋糕：“前男友送的？”
“嗯。”
“蛋糕怎么处理？”
“大家分掉吧。”
我把卡片揉成团，丢进垃圾桶。
散场已经夜里十一点多。
走出酒店大门，沈叙白就站在街边，手里攥着一件外套。
看见我，他快步迎上来。
“悠悠。”
我万万没料到他还守在这里。
“你怎么又来了。”
“今天项目上线，我想当面跟你道一句恭喜。”
他瞥了一眼我身后结伴离开的同事，往侧边退开半步，“你最近过得还好吗？”
“我们已经分手，请你不要再继续纠缠我。”
沈叙白眼神黯淡：“悠悠，这半年，我过得一团糟。”
律师之前跟我说过，赔偿全部付清，影像资料按约定销毁完毕。
他的课程彻底关停，所属研究机构也终止了和他全部合作。
“以前在家，我嫌你唠叨吵闹。现在回到房子，安安静静，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有时候我在书房待到深夜，还会恍惚，以为你会端着水果走进来。”
“等回过神，才记起，你早就走了。”
我低头看了眼手机时间。
“沈叙白，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他脸色僵住，摇头：
“你骗人。四年的感情，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我不想继续拉扯，转身就要走。
沈叙白上前一步，直接拦在我前路，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录像删了，钱我赔了，工作也丢了，我付出这么多代价，你到底还要我怎么做？”
我用力挣开他的手。
“没有人逼迫你做这一切，后果本就该你自己承担。”
“可我知道错了！”
他音量陡然拔高，引得过路行人全都看了过来：
“我在南城耗了整整半年，满心期待你原谅，你连一次好好说话的机会都不肯给我？”
我直接掏出手机：“你再不离开，我报警。”
沈叙白愣了一瞬，苦笑。
“林悠悠，你现在居然要报警对付我？你觉得警察能吓唬住我？”
我没有跟他争辩，直接拨通 110。
看见我真的拨通报警电话，他终于慌了。
“悠悠，你来真的？”
我退到酒店门口，不再理会他。
警察赶到现场，沈叙白主动上前解释：
“警官，误会而已，我们是情侣，只是闹矛盾。”
“是前男友。” 我出声纠正。
我把半年以来保存的陌生号码通话截图、邮寄记录、多次蹲守公司的监控录像全部递交给民警。
“我已经多次明确告知断绝联系。但他反复换号码骚扰、堵截我的工作地点，今天又强行拦住我，限制我离开。”
沈叙白急忙辩解：“我只是想要复合，我没有想伤害她。”
警察看向他：“对方明确拒绝，恋爱结束，就不该继续纠缠，懂吗？”
“谈过恋爱，不代表你可以持续骚扰别人的正常生活。”
沈叙白张张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
我们到派出所做笔录。核实全部证据之后，因为多次骚扰跟踪，严重干扰我的生活，沈叙白被处以五日行政拘留。
听见处理结果，他终于彻底慌了。
“悠悠，我真的只是舍不得你，你跟警察解释一下好不好，我保证再也不来找你。”
我静静看着他，一言不发。
这半年，类似的保证，他说过无数次。
可每一回消停几天，又会重新出现在我的面前。
刚走出派出所，方姐发来消息：
【下一个新项目打算交给你，明天有空聊聊薪资待遇。】
我回复：好。
回到出租屋，洗完澡，我从衣柜挑出一条新买的黑色连衣裙。
明天要见客户，这条刚好合适。
至于沈叙白，五天拘留期满之后他会不会再来，我不知道。
可只要他敢再来骚扰，我依旧会毫不犹豫报警。
往后余生，我再也不会心软妥协。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