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第八次相亲，对面的女人盯着我的黑色T恤看了三分钟。
林婉晴放下咖啡，指尖敲着杯沿：“你今天是不是出门太急，穿错衣服了？”
“没有。”
“我平时就这么穿。”
林婉晴脸上的笑淡了。
她从耳环到手提包，全是能被人一眼认出的牌子。
她拿起手机，镜头朝我偏了一下。
“你做什么工作？”
“开投资公司。”
林婉晴抬起眼：“收入呢？”
“够花。”
“够花是多少？”
“吃饭不用看价格。”
她笑了一声。
“房子呢？”
“城北。”
“城北富人区？”
“算是。”
“贷款买的？”
“全款。”
林婉晴重新打量我。
视线从洗得发白的领口，一路落到我那双没有标志的运动鞋上。
“你开车来的吗？”
“嗯。”
“车是BBA吗？”
“不是。”
她靠回椅背，眼里的兴趣没了。
林婉晴拎起包：“陆先生，男人可以不追求名牌，但不能没有生活品质。”
“嗯。”
“我下午还有直播，今天先这样吧。”
“好。”
她走到门口，按住手机发语音。
声音不大。
刚好能让我听见。
“下次这种穷酸货色别往我这里推，浪费我时间。”
旁边两桌的人看了过来。
我端起咖啡，喝完最后一口。
三天后，我见到了第九个相亲对象。
赵曼妮把保时捷钥匙扔在桌上。
她摘下墨镜，目光落在我的鞋上：“你开车来的，还是坐地铁来的？”
“骑共享单车。”
她笑出了声。
“那你挺环保的。”
赵曼妮招来服务生，点了一杯最贵的咖啡。
“这附近停车费挺贵，一小时二十。”
她晃了晃车钥匙。
“不过你不用担心，咖啡我请，就当照顾你的自尊心。”
“谢谢。”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她说了三套别墅、两辆车和五只包。
她爸的公司估值二十亿。
她家的别墅三千多万。
她的卡宴落地一百四十万。
她前男友送她的包，二十二万。
我听完，点了下头。
“挺好的。”
赵曼妮皱起眉：“你不羡慕？”
“为什么要羡慕？”
她指了指我的衣领。
“你这件T恤连个牌子都没有。”
“我前男友穿的都是巴宝莉。”
“巴宝莉挺好的。”
“那你为什么不穿？”
“这件舒服。”
赵曼妮抱起胳膊：“穿得好看是一种礼貌。”
“你穿成这样出来相亲，是对我的不尊重。”
我站起身。
“那今天到这里。”
她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没必要继续浪费你的时间。”
赵曼妮脸色发沉：“咖啡钱不用你付。”
“我那杯白开水免费。”
我走出咖啡馆。
身后传来她打电话的声音。
赵曼妮嗤笑着说：“今天见了个极品，穿得跟工地搬砖的一样。”
“这种男人，再帅也不能要。”
我扫开一辆共享单车，骑回城北。
院门自动打开。
车库里停着六辆车。
第2章:
最便宜的那辆，是我平时开的黑色轿车。
车标只有一个银色字母。
市面上没有同款，是我们陆家私人订制款。
我刚进客厅，红烧肉的香味就从厨房飘了出来。
我妈端着菜出来：“今天怎么样？”
“还行。”
我妈把盘子放下：“你每次说还行，就是不行。”
我爸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我爸翻过一页：“今天这个比上一个怎么样？”
“更直接。”
“直接好，省时间。”
“爸，已经九个了。”
我爸放下报纸：“你要是连个不看你钱包的人都找不到，就别回来了。”
我夹了一块红烧肉。
“这是我家。”
我爸重新拿起报纸：“房产证写我的名字。”
我妈把饭放到我面前：“别听他的。”
我爸咳了一声。
我妈又补了一句：“老宅是他的，旁边那个院子是你自己的。”
手机震了一下。
介绍人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女人扎着马尾，身后是一排书架。
“最后一个。”
“这个再不行，我也不管你了。”
一周后，我迟到了五分钟。
靠窗的位置上坐着一个女人。
白衬衫。
帆布鞋。
椅背上挂着褪色的帆布包。
她低头看书。
桌上的白开水一口没动。
我走过去。
“苏念？”
苏念合上书：“陆时衍？”
“是。”
“坐吧。”
她盯着我的T恤看了两秒。
苏念弯起眼睛：“你今天是不是出门太急，穿错衣服了？”
我的手停在椅背上。
这句话，我一个月内听了三次。
苏念扯了扯自己的衬衫：“别误会，我妈今天也这么问我。”
“她说我穿这身出来相亲，活该单身。”
我坐下。
“我没穿错。”
“我也没有。”
苏念指了指自己的衬衫。
“一百二十九，穿三年了。”
“挺值。”
“是吧？”
服务生递来菜单。
苏念扫了一眼价格，又把菜单合上。
苏念指着桌上的水壶：“麻烦再拿个杯子，谢谢。”
等服务生走远，她压低声音。
“这里一杯咖啡四十八。”
“我书店只卖十八。”
“你开书店？”
苏念把帆布包转过来。
上面印着两个字。
念间。
“六十平方米，卖书，也卖咖啡。”
“赚钱吗？”
“上个月赚三千二。”
“这个月空调坏了，可能亏两千。”
“那为什么还开？”
苏念按住书角：“我喜欢。”
“每天开门，把书摆好，煮一壶咖啡。”
“等第一个客人进来。”
“那种感觉，比赚多少钱都舒服。”
她抬起眼。
“你呢？”
“开投资公司，帮别人管钱。”
“赚钱吗？”
“够花。”
苏念点头。
“那挺好的。”
“够花就行了。”
我的手指停在杯壁上。
前九个人，没有一个人说过这句话。
苏念摸了下脸：“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
“那你看什么？”
“觉得你眼光不错。”
她笑了一声。
我们又聊了半个小时。
她说她小时候想开书店，被她爸笑了三年。
我说我小时候想当厨师，被我爸扔进公司实习了一个暑假。
苏念托着下巴：“后来呢？”
“我做了一次红烧肉。”
“好吃吗？”
“我爸吃了一口，让我回去管公司。”
她趴在桌上笑。
临走时，她把书塞进帆布包。
苏念抓着包带：“明天有空吗？”
“有。”
“我书店旁边有家面馆。”
“好。”
她转身进了地铁站。
手机响了。
我妈问我相亲怎么样。
“挺好的。”
我妈笑了一声：“你左边嘴角是不是又翘起来了？”
我摸了下嘴角。
还真有一点。
第二天， 我去了苏念说的面馆。
第3章:
她把自己碗里的两块牛肉夹给我。
苏念敲了敲我的碗：“别误会，我点多了。”
“嗯。”
“你这是什么表情？”
“相信你。”
她瞪了我一眼。
吃完面，她带我去了书店。
之后一个月，我们见了六次。
没有鲜花。
没有昂贵餐厅。
苏念也没再问过我的收入。
她只在我买下她书店那套八千六的古籍时，按住了付款码。
苏念皱着眉：“你是不是看我书店亏钱，故意来送钱？”
“不是。”
“那你看过这套书吗？”
“没有。”
“退了。”
“我钱够花。”
“够花也不能乱花。”
她当着我的面退了款。
又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二十八块的小说。
苏念把书塞进我怀里：“这本适合你。”
“为什么？”
“男主话少，嘴硬，还总觉得自己挺聪明。”
“结局呢？”
“被女主收拾了。”
我拿着书去结账。
“那我得看看。”
第二个月，苏念的书店收到一封邀请函。
一家新锐生活品牌要办发布会。
他们看中了她设计的帆布包，想谈联名。
苏念把邀请函拍在桌上。
苏念眼睛发亮：“陆时衍，我要发财了。”
“恭喜。”
“先别恭喜。”
她把另一张入场券推给我。
“陪我去。”
“好。”
“有着装要求。”
“什么要求？”
“正式。”
她看了看我的黑色T恤。
“算了，你穿舒服就行。”
发布会当天，我还是穿了那件黑色T恤。
苏念也只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
我们刚走到签到台，一只手拦在苏念面前。
林婉晴穿着闪片礼服，胸前挂着品牌推广大使的名牌。
她先看我。
又看苏念。
林婉晴晃了晃手里的香槟：“陆时衍，你怎么进来的？”
“有票。”
“普通票？”
“合作方邀请。”
她笑了。
林婉晴抬手点了点苏念的帆布包：“就凭这个？”
苏念看向我：“你认识？”
“相亲过。”
林婉晴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她很快又扬起下巴。
“原来你就是他的新女朋友。”
“你们确实挺配。”
“一个穿地摊货，一个背盗版帆布包。”
苏念捏住邀请函。
“这是我自己设计的。”
林婉晴扫了一眼：“这种东西也能叫设计？”
“品牌方请你来，大概是想做下沉市场。”
她转身叫来工作人员。
林婉晴指着我们：“把这两个人的座位调到最后一排。”
“前排有媒体，别影响直播画面。”
工作人员接过我们的邀请函，脸色变了。
他看了我一眼。
又低头确认邀请函上的编号。
“林小姐，这两位是——”
林婉晴打断他：“我知道他们是谁。”
“一个开小公司的。”
“一个开破书店的。”
“出了问题，我负责。”
她说完，踩着高跟鞋走向直播区。
苏念看着她的背影。
苏念抿了下唇：“要不我们走吧。”
“为什么？”
“她是品牌推广大使。”
“我们得罪她，联名可能谈不成。”
我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了一条消息。
“查一下这个品牌的股权。”
不到十秒，回复来了。
“陆总，陆氏资本持股百分之四十一。”
“您是第一大股东。”
第4章:
我收起手机。
“进去吧。”
苏念没动。
“真没事？”
“没事。”
我们刚走进会场，身后传来一阵高跟鞋声。
赵曼妮挽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她看到我，先是一愣。
随后笑出了声。
赵曼妮摘下墨镜：“陆时衍，你还真把相亲当扶贫了？”
她看向苏念手里的帆布包。
“上次骑共享单车。”
“这次带个卖帆布包的。”
“你们挺会过日子。”
中年男人顺着她的视线看过来。
他脸上的笑瞬间没了。
赵曼妮没发现。
她挽紧男人的胳膊。
“爸，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相亲男。”
“连巴宝莉都舍不得买。”
“还说自己住城北。”
“我看他住的是城北地下室。”
她爸的手抖了一下。
酒杯里的香槟洒在袖口上。
赵曼妮皱眉：“爸，你怎么了？”
男人没回答。
他盯着我，嘴唇动了两下。
“陆……”
我抬眼看他。
他立刻闭上嘴。
赵曼妮还在笑。
“你认识他？”
男人额头冒出一层汗。
他当然认识我。
上个月，他为了拿到我公司的一笔融资，在会议室外等了六个小时。
最后签字的人，就是我。
林婉晴已经站上直播台。
大屏幕亮起。
她拿着话筒，朝我们这边看了一眼。
林婉晴笑着开口：“今天现场还来了两位很特别的客人。”
镜头转向我和苏念。
“他们身上的衣服加起来，可能还没有我一只耳环贵。”
现场响起几声笑。
苏念的手指收紧。
邀请函被她捏出一道折痕。
林婉晴继续说道：“不过我们品牌一向包容。”
“哪怕是消费不起产品的人，也有欣赏美的权利。”
直播间的评论飞快滚动。
“这两个人谁啊？”
“穿成这样也敢来？”
“那个女的背的是地摊货吧？”
赵曼妮站在旁边，笑着举起手机拍摄。
她对着镜头说：“男的是我以前的相亲对象。”
“骑共享单车来的。”
“他说自己开投资公司。”
“大家信吗？”
直播间的评论更多了。
“装什么老板？”
“现在注册个体户也敢叫公司。”
“女朋友也一股穷酸味。”
苏念松开邀请函。
她转身要走。
我抓住她的手腕。
“等一下。”
“还等什么？”
“等她们说完。”
苏念看着我。
“陆时衍，我不怕被人笑。”
“但这个联名，我不想谈了。”
“她们看不起我没关系。”
“我不想让我的东西被这种人拿去卖。”
我松开她的手腕。
“好。”
“那就不谈。”
台上，林婉晴笑得更得意。
林婉晴抬高声音：“看来两位对我们的安排不太满意。”
“不过这里不是路边面馆。”
“想坐前排，得先证明自己配。”
她的话音刚落。
会场侧门被人推开。
品牌负责人带着一群高管快步走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看见我，脸色发白。
他越走越快。
最后几步，几乎是在跑。
林婉晴放下话筒。
“陈总，您来得正好。”
“这两个人影响直播效果，我正准备请他们——”
陈总从她身边擦了过去。
连看都没看她。
他停在我面前，弯下腰。
“陆总。”
全场安静了。
赵曼妮手里的手机滑了一下。
她爸闭上眼，脸色灰白。
林婉晴握着话筒，嘴角还保持着刚才的弧度。
陈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您来怎么没提前通知？”
“我好给您安排主位。”
第5章:
我看向台上的大屏幕。
直播还没关。
数十万观众都在等我开口。
我指了指苏念手里的邀请函。
“听说她不配坐前排。”
陈总的腰弯得更低。
“谁说的？”
我抬眼看向林婉晴。
她的脸白了。
我还没开口，赵曼妮的父亲已经一巴掌抽在女儿脸上。
“啪！”
赵曼妮捂住脸。
“爸？”
男人指着我，手抖得厉害。
“你知不知道他是谁？”
与此同时，陈总一把夺过林婉晴手里的话筒。
“从现在起，解除林婉晴品牌推广大使的全部职务。”
“终止合作。”
“追究违约责任。”
林婉晴踉跄了一步。
“陈总，你疯了？”
“我是你们销量最高的主播！”
陈总冷冷看着她。
“你每卖出一单，都在替陆总赚钱。”
“因为这个品牌最大的股东，就是陆总。”
直播间的评论停了一瞬。
下一秒，彻底炸了。
苏念转头看我。
她没有笑。
也没有惊喜。
她只盯着我，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陆时衍。”
“嗯？”
“你不是说，你只开了一家小公司吗？”
我还没回答。
赵曼妮的父亲已经低下头。
“陆总，曼妮不懂事。”
“求您别撤掉赵氏的融资。”
赵曼妮捂着脸，瞳孔缩紧。
林婉晴扶住直播台，嘴唇发抖。
苏念抽回自己的手。
“所以从相亲那天开始，你一直在骗我？”
她转身走向出口。
我追出两步。
手机却在这时响了。
我爸只说了一句话。
“你妈已经带着聘礼去苏家了。”
会场门外，苏念停住脚步。
她显然也听见了。
下一秒，她的手机跟着响起。
苏念接通电话。
她母亲的声音从听筒里冲了出来。
“念念，你到底找了个什么男朋友？”
“他妈妈带来的聘礼，装了整整三辆车！”
第6章:
苏念握着手机，半天没说话。
电话那头，苏母声音发颤：“念念，你到底找了个什么男朋友？”
“院子里停了三辆车。”
“一辆装首饰，一辆装房本，还有一辆全是文件。”
“你爸数了一遍，光房本就有八本！”
苏念转头看我。
她眼里的温度一点点退了下去。
苏念攥紧手机：“妈，什么都别收，什么都别签。”
“我马上回去。”
苏母压低声音：“可人家已经进门了。”
“你男朋友的妈妈还带了律师，说有几份股权转让书要你签。”
苏念闭了闭眼。
苏念咬紧牙：“让他们等着。”
电话挂断。
会场里没人出声。
直播镜头还对着我们。
弹幕却快得看不清。
“八本房产证？”
“三车聘礼？”
“刚才谁说人家穷？”
林婉晴扶着直播台，嘴唇没了颜色。
赵曼妮捂着脸。
赵父还弯着腰，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苏念把手机塞进包里。
苏念冷冷看着我：“陆时衍，你还有多少事没告诉我？”
“很多。”
苏念扯了下嘴角：“至少这次没说够花。”
我往前一步。
她立刻退开。
苏念抬手挡住我：“别跟着我。”
“我送你回去。”
苏念盯着我：“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不知道该不该信。”
她转身往外走。
陈总拿着联名合同追上去。
陈总满头是汗：“苏小姐，今天的事是我们的错。”
“联名可以继续，条件由您开。”
苏念没有接。
苏念看着他：“你们看中的是我的设计，还是他的身份？”
陈总的手僵在半空。
苏念把邀请函放在桌上。
“这个联名，我不做。”
林婉晴忽然冲下台。
林婉晴挡住我：“陆总，刚才都是误会。”
“我不知道您是股东。”
“如果我知道——”
我打断她：“知道了，你就不会羞辱她？”
林婉晴的话卡住。
“你看不起的不是穷人。”
“是你以为不能给你带来利益的人。”
赵父一把拽过赵曼妮。
“还不过来道歉！”
赵曼妮盯着我的黑色T恤，嘴唇发颤。
低下头：“陆总，对不起。”
“我当时不知道您的身份。”
又是这句话。
我把手机递给赵父。
“你女儿刚才说，我的公司是个体户。”
赵父连忙摇头：“她胡说八道。”
“那赵氏为什么向个体户申请十个亿融资？”
赵父张了张嘴。
我抽回手机。
“融资项目重新审核。”
赵父腿一软。
赵父急声喊道：“陆总！”
我看着他。
“赵氏不是估值二十亿吗？”
“十个亿，应该不缺。”
赵曼妮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
我没再看他们。
苏念已经走到电梯口。
我追过去。
电梯门正要合上。
我站在门外。
“让我解释。”
苏念按住关门键：“你跟我一起两个月。”
“现在才想解释？”
电梯门合上。
助理站在我身后，大气都不敢喘。
只能低声开口：“陆总，车备好了。”
“去苏家。”
第7章:
苏家住在一片老小区。
我赶到时，楼下停着三辆黑色商务车。
邻居趴在窗边看。
还有人举着手机拍。
苏念站在单元门口。
她看见那三辆车，脚步停了两秒。
苏念没有回头：“这就是你说的够花？”
“是。”
她转过脸。
苏念气笑了：“陆时衍，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幽默？”
“问你收入，你说够花。”
“问你公司，你说帮别人管钱。”
“问你住哪里，你说城北。”
“每一句都是真的。”
“每一句都只说一半。”
“你不是不会说话。”
“你是在挑着能让我误会的话说。”
我没法反驳。
我们上了三楼。
苏父开门时，手里还拿着一根擀面杖。
看见我，他把擀面杖藏到身后。
客厅不大。
茶几上却摆着八本房产证、三只首饰盒、一份信托文件和两份股权转让协议。
我妈坐在沙发上。
旁边站着两名律师。
我妈看见苏念，立刻起身。
“这事是我做得不对。”
“我以为时衍已经跟你说清楚了。”
“没想到这小子什么都没说。”
苏母指着茶几，声音发紧。
“陆太太，这些到底是什么？”
“给念念的见面礼。”
苏母的手抖了一下。
“八套房？”
“其中三套是商铺。”
“还有两套在念念书店附近。”
苏父清了清嗓子：“那这些股份呢？”
“陆氏旗下两家文化公司的股份。”
“念念开书店，应该用得上。”
苏念没有碰那些文件。
她看向我妈：“您知道我和陆时衍才认识两个月吗？”
“知道。”
“您不觉得太快？”
“觉得。”
我妈回答得很干脆。
“所以这些不是聘礼。”
“只是见面礼。”
苏母倒吸一口气。
苏念扶着额头，轻声开口：“阿姨，我想单独跟陆时衍谈谈。”
“应该的。”
我妈带着律师离开。
经过我身边时，她压低声音。
“自己惹的事，自己解决。”
苏父苏母也进了厨房。
客厅只剩我和苏念。
她坐到沙发上。
苏念指了指对面：“坐。”
我坐下。
苏念看着我：“从头说。”
“我爸叫陆正霆。”
厨房里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锅盖掉了。
“我二十二岁离开陆氏，自己开了投资公司。”
“公司现在管理的资金，大概一百七十亿。”
厨房里又响了一声。
这次像碗掉了。
苏念的手指蜷了一下。
苏念盯着我：“你个人有多少钱？”
“流动资产大概三十多亿。”
“房产和股权没算。”
“车库里有六辆车。”
“我平时开的那辆，是定制车。”
苏念扯了下嘴角：“那件黑色T恤呢？”
“我妈找人做的。”
“多少钱？”
“不知道。”
她抬手捂住眼睛。
过了几秒，她才放下。
苏念声音发涩：“所以你不是装穷。”
“你只是穿得像穷。”
“可以这么说。”
“骑共享单车呢？”
“那天堵车。”
“我把车停在两条街外。”
苏念点头。
“很好。”
“每一件事都有解释。”
“每一个解释，都让我更像个傻子。”
“你不是。”我表情严肃的看着她，“你是我喜欢的人。”
她眼圈红了一圈。
苏念声音很轻：“你喜欢我？”
“所以你看着我算四十八块的咖啡值不值。”
“看着我为了两千块维修费发愁。”
“看着我把牛肉夹给你。”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真？”
“特别符合你不看钱包的标准？”
“不是。”
苏念抬眼：“那你为什么不说？”
“我怕说了，你会变。”
她看着我。
“所以你不信我。”
“不是。”
“就是。”
苏念站起来，拉开门。
“你拿林婉晴和赵曼妮的错来防着我。”
“却要我毫无保留地相信你。”
“陆时衍，我们先别见了。”
我走到她面前。
“多久？”
“不知道。”
第8章:
我下楼时，我妈还没走。
她站在车边，看了一眼楼上。
我妈挑眉：“被赶出来了？”
“嗯。”
“活该。”
她拉开车门。
我叫住她。
“你为什么今天来？”
“你爸催的。”
“他？”
我妈笑了一声：“他嘴上说不管。”
“昨晚让管家把库房清点了三遍。”
她坐进车里。
“不过我们确实来早了。”
回公司的路上，助理从后视镜里看了我几次。
我抬眼。
“有话就说。”
助理握紧方向盘：“林婉晴发了道歉视频。”
“赵氏也发了声明。”
“还有，苏小姐的书店被人围了。”
我坐直。
网上已经有了书店门口的视频。
十几个人堵在门外。
有人举着手机直播。
有人冲着镜头喊。
“首富儿媳开的书店！”
“陆总追妻打卡地！”
一个主播把脚卡在卷帘门下。
主播举着手机：“苏小姐，你一开始知道他有钱吗？”
“你们是不是联合炒作？”
苏念没回答。
她用力往下拉门。
我拨通电话。
“联系物业，把人清走。”
“保安不要穿陆氏制服。”
助理立刻点头：“是。”
我又给苏念打电话。
响了三声。
被挂断。
再打。
关机。
助理试探着问：“陆总，要去书店吗？”
“不去。”
她刚说过。
别去。
我去了，只会让门口的人更多。
半小时后，物业清空了书店门口。
网上却更热闹了。
有人说苏念欲擒故纵。
有人说她故意穿便宜衣服钓富豪。
林婉晴的粉丝也开始反扑。
“谁知道是不是剧本？”
“她肯定早就知道。”
助理低声提醒：“公关部会删评控热度。”
“不要删。”
“把发布会完整录像放出去。”
“包括林婉晴拦人的部分。”
“还有赵曼妮的直播。”
助理愣了一下。
“您的身份也会彻底曝光。”
“放。”
下午三点。
陆氏资本官方账号发布完整视频。
配文只有一句。
“评价作品之前，请先学会尊重创作者。”
舆论迅速反转。
品牌方紧接着公布解约通知。
林婉晴需要赔偿八位数违约金。
直播账号被暂停。
赵氏股价也跌了七个点。
赵父给我打了十七个电话。
我一个没接。
晚上八点。
林婉晴出现在公司楼下。
她没化妆。
眼睛哭得通红。
还架起手机直播道歉。
林婉晴对着镜头鞠躬：“我只是为了直播效果，开了一个不合适的玩笑。”
弹幕立刻反问。
“那你相亲后骂陆总穷酸，也是直播效果？”
“苏念原谅你了吗？”
林婉晴抬头看向电梯。
擦掉眼泪：“陆总，我知道错了。”
“求您给我一次机会。”
我按下内线。
“让保安请她出去。”
两名保安走过去。
林婉晴急了。
她抓住前台桌沿大喊：“陆时衍！”
“我们相过亲！”
“你不能这么绝情！”
我拿起电话。
声音通过大厅广播传出去。
“林小姐。”
“第一，我们只见过一次。”
“第二，终止合作的是品牌方。”
“第三，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
林婉晴咬住嘴唇。
“那你让我见苏念。”
“她不会见你。”
林婉晴仰起脸：“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连我都不见。”
大厅安静了。
我挂断电话。
拿起那本二十八块的小说。
已经看到最后一页。
男主确实被女主收拾了。
苏念没骗我。
第9章:
三天后，赵氏的融资复审会开始。
赵父和赵曼妮提前一个小时到了。
赵曼妮低下头：“陆总，对不起。”
“那天是我口无遮拦。”
“我愿意公开道歉。”
“你已经道过歉了。”
她眼里闪过一点希望。
赵曼妮急声问：“那融资——”
“道歉和融资是两件事。”
会议室里，赵氏的材料摆在桌上。
十个亿融资。
项目看起来漂亮。
现金流却有问题。
赵氏把三笔短期负债，藏进了关联公司的账目里。
我翻到最后一页。
“谁做的尽调？”
项目经理站起来，理低下头：“我。”
“这三笔债务为什么没写？”
“赵氏说已经有银行续贷承诺。”
“承诺书呢？”
“还没拿到。”
我合上文件。
“项目暂停。”
赵父猛地站起来。
赵父脸色发白：“陆总！”
“这不是因为曼妮。”
“是因为赵氏不符合投资标准。”
赵父终于明白。
我不是故意报复。
是赵氏本来就有问题。
赵曼妮却追到门口，红着眼问：“陆时衍，你为什么不肯给我一次机会？”
“我给过。”
“什么时候？”
“相亲那天。”
“你问我开什么车，穿什么牌子。”
“我说我开投资公司，住城北，也有车。”
“你不信。”
赵曼妮攥紧手指：“如果我当时知道——”
“你还是没明白。”
我打断她。
“我是谁，不该决定你有没有礼貌。”
下午，赵氏主动撤回融资申请。
赵父卖掉两处房产，填补资金缺口。
赵曼妮的卡宴也挂上了二手平台。
我没再关注。
苏念的书店连续关了三天。
第四天早上，卷帘门重新升起。
门口多了一块牌子。
“正常营业。”
“禁止直播，禁止拍摄，禁止询问私人感情。”
中午，我妈带着红烧肉来到公司。
她把一张名片放到桌上。
“念念准备自己做帆布包。”
“这是她去谈生产的印刷厂。”
我看着名片背面的地址。
“她妈告诉你的？”
“嗯。”
我妈看着我。
“念念不是嫌你有钱。”
“她是怕你以后遇到任何事，都替她做决定。”
“今天瞒身份。”
“明天替她换工作。”
“后天替她关书店。”
“你觉得是保护。”
“她觉得自己被安排。”
我放下筷子。
“爸当年瞒过你吗？”
“瞒过。”
“你怎么原谅他的？”
我妈站起来。
“他没求我原谅。”
“他把所有东西摊开。”
“然后让我自己选。”
下午，助理送来一份文件。
助理低声汇报：“念间申请了八十万创业贷款。”
“抵押物是书店经营权和她父母的旧房。”
“风控认为盈利能力不足，可能会拒。”
我拨通银行电话。
“按正常流程审。”
“不要因为我放宽。”
对方迟疑：“如果不符合标准呢？”
“拒绝。”
助理看着我。
助理不解地问：“那您什么都不做？”
“做。”
我调出印刷厂资料。
“约厂长。”
助理眼睛一亮：“您要收购？”
“不。”
“我要去谈一笔正常生意。”
第10章:
城南印刷厂比我想的更旧。
我到时，苏念正在谈报价。
苏念指着数字：“一只四十八，太高了。”
厂长摇头：“你量太小。”
“五百只，成本摊不下来。”
苏念翻开记录本：“一千只呢？”
“四十二。”
“我先付百分之三十。”
厂长摆手：“不行。”
“一千只卖不出去，你的书店都得赔进去。”
苏念捏紧样包。
“我能卖出去。”
“拿什么保证？”
“预售。”
“预售数据呢？”
她没说话。
厂长叹了口气。
“最低四十。”
“再低，我宁愿不接。”
厂长看见我，立刻起身快步迎上来：“陆总？”
苏念回头。
她脸上的表情瞬间没了。
“你怎么在这儿？”
“谈生意。”
她拿起报价单。
“那你们谈。”
我没有拦。
“我想订两万只帆布文件袋。”
她的脚停住。
厂长眼睛亮了，“两万只？”
“每季度两万。”
“布料和她这只包一样。”
厂长按了几下计算器。
“如果是这个量，单价能压到二十六。”
苏念转过身。
“你什么意思？”
“公司每年要发很多项目资料。”
“以前用纸袋。”
“现在想换帆布。”
苏念盯着我：“为什么偏偏是这家厂？”
“城南有新项目。”
厂长看出气氛不对，抱着报价单出去了。
苏念走到我面前。
“你查我？”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妈告诉我的。”
“她怎么知道？”
“你妈告诉她的。”
苏念闭了闭眼。
“现在两家母亲已经结成情报网了。”
“我没让她们查。”
“可你还是来了。”
“我来谈生意。”
苏念拿起样包：“你觉得我会信？”
“你可以不信。”
“合同按市场价。”
“厂长接到我的大单，设备利用率提高。”
“你的订单可以跟我的一起采购原料。”
“成本会降。”
苏念看着我。
“你在帮我。”
“是。”
她愣了一下。
“但决定权在你。”
我把采购意向书放在桌上。
“你可以借我的订单压成本。”
“也可以不用。”
“我不会替你签。”
“不会替你付。”
“更不会要求你接受。”
苏念翻完文件。
“没有附加条款？”
“没有。”
“不要股份？”
“不要。”
“那你要什么？”
“一个机会，让你重新认识我。”
“不是陆氏少爷。”
“不是管理一百七十亿的陆总。”
“只是陆时衍。”
苏念把文件放回桌上。
“你说得很好听。”
“我可以做。”
“怎么做？”
“从今天开始，你问什么，我答什么。”
“你不想要的，我不塞给你。”
“你想做的，我不替你做。”
她看了我很久。
苏念轻声问：“你为什么喜欢我？”
“因为你把牛肉夹给我以后，自己碗里只剩三块。”
“因为你书店亏钱，也不卖盗版书。”
“因为你明明想要联名，我被羞辱时还是说不做了。”
“因为你知道我有钱以后，第一反应不是高兴。”
“是生气。”
苏念偏开脸。
“最后一条不像夸人。”
“对我来说是。”
她嘴角动了一下。
厂长重新进来。
苏念把样包放到桌上。
“跟陆总的订单一起采购。”
“我的一千只，最低多少？”
“三十。”
“二十八。”
厂长皱眉：“没利润。”
苏念敲着桌面：“他的订单每季度两万。”
“二十八。”
“我付一半定金，交货期放宽十天。”
厂长咬了咬牙。
“二十九。”
苏念伸出手：“成交。”
合同打印出来。
她逐条看完，签下名字。
她没有用我的钱。
也没有抵押父母的房子。
走出印刷厂时，天已经黑了。
苏念站在路边打车。
我走到旁边。
“送你？”
“不用。”
“这里不好打车。”
“我等。”
“那我陪你等。”
她没赶我。
出租车停下。
上车前，她回头。
苏念问道：“文件袋真需要两万只？”
“需要。”
“用不完呢？”
“给员工买菜。”
她没忍住，笑了一声。
车开走后，我妈打来电话。
我妈问道：“进展怎么样？”
“她笑了。”
电话那头安静两秒。
我妈嫌弃道：“就这？”
“比被赶出来强。”
旁边传来我爸的声音。
“没出息。”
我收起手机。
左边嘴角有点高。
第11章:
念间的帆布包开始预售。
第一天卖出三百七十只。
第二天订单破千。
第三天，退款率突然涨到百分之四十。
苏念给我打电话时，我正在开会。
苏念语速很快：“有人说我的帆布包抄袭。”
我打开电脑。
热搜第十七。
左边是念间帆布包。
右边是一款三年前的国外设计。
图案几乎一样。
评论区已经炸了。
“难怪能被品牌看中。”
“原来是抄的。”
“有钱人女朋友也偷设计？”
苏念声音发紧：“那张国外设计图是假的。”
“怎么证明？”
“我的原稿有时间。”
“还有书店开业照片。”
“但旧手机坏了。”
“把对方发的原图给我。”
苏念立刻问：“你要做什么？”
“查来源。”
“按正常方法查。”
我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不会让人删帖。”
“不会拿钱压人。”
“只找证据。”
技术团队用了半小时，找到最早上传记录。
不是三年前。
是昨天凌晨。
注册邮箱属于林婉晴的助理。
我看向助理。
“固定证据。”
“联系平台。”
“申请数据保全。”
下午，苏念也找到了开业照片。
街道办做商户登记时拍的。
照片里，她身后的墙上印着完整图案。
日期清清楚楚。
三年前。
晚上七点。
苏念发布视频。
她把原稿、开业照片和打样记录，一张张摆在桌上。
苏念看着镜头：“图案是我三年前画的。”
“如果有人认为我抄袭，可以起诉。”
“我会配合调查。”
“但造谣的人，我也会追责。”
半小时后，律师团队公布数据保全结果。
假图的上传邮箱、设备地址和付款记录，全被列了出来。
推广费用来自林婉晴的工作室账户。
林婉晴很快开了直播。
她哭着摇头：“不是我。”
“工作室账户不是我一个人在用。”
记者追问：“那为什么助理要针对苏念？”
当晚，警方受理报案。
第二天，助理交代。
林婉晴给了她二十万。
让她毁掉念间的预售。
消息出来时，我正在书店门口排队取货。
轮到我时，苏念抬起头。
苏念皱眉：“你买了？”
“一只。”
“什么时候？”
“预售第一天。”
“你不是有文件袋？”
“这个装书。”
她把包递给我。
“成本二十九。”
“卖你六十九。”
“挺贵。”
苏念抬眼：“嫌贵退货。”
“不退。”
第12章:
我和苏念重新开始见面。
她说不是复合。
只是重新认识。
林婉晴被立案调查。
她的助理交出了全部聊天记录。
伪造图片。
购买推广。
剪辑录音。
每一件事都有转账。
品牌方追加索赔。
几个合作商也起诉她违约。
她卖掉公寓，赔偿损失。
账号被永久封禁。
半年后，我向苏念求婚。
她也同意了。婚后，苏念没有搬进老宅。
我们住进了旁边的院子。
走路三分钟。
我爸嘴上说太近。
第二天却让人把两边的小门打通了。
我的生活没有太大变化。
还是开会。
看项目。
出差。
苏念也一样。
开店。
选书。
做帆布包。
晚上谁先到家，谁做饭。
大多数时候，是我先到。
我做的面越来越好。
苏念第一次吃完一整碗时，我问她。
“怎么样？”
她把空碗推给我。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明天还做。”
我爸语气嫌弃：“念念夸你一句，你就这么高兴？”
“没出息。”
电话挂断。
我看向坐在旁边的苏念。
她正在看评论。
苏念抬头：“你爸说什么？”
“说我没出息。”
“为什么？”
“你夸我一句，我高兴。”
她笑了。
“那我多夸几句？”
“可以。”
苏念认真想了想。
“你今天做的面不错。”
“还有呢？”
“衣服洗得挺干净。”
“还有呢？”
“长得还行。”
“没了？”
她又想了想。
“钱够花。”
我笑了。
窗外下起雨。
和我们确定关系那天一样。
苏念走到窗边，把手伸出去。
雨落在掌心。
她回头看我。
“陆时衍。”
“嗯？”
“你还记得第一次相亲吗？”
“记得。”
“我穿什么？”
“白衬衫。”
“多少钱？”
“一百二十九。”
“穿了几年？”
“三年。”
“我点了什么？”
“什么都没点。”
“为什么？”
“咖啡四十八。”
她走到我面前。
“你都记得？”
“都记得。”
“那你当时为什么喜欢我？”
“你说够花就行。”
“就因为这句？”
“开始是。”
“后来呢？”
“后来太多。”
苏念伸手抱住我的腰。
“那我选得怎么样？”
“眼光不错。”
“又来了。”
“真的。”
桌上的手机亮了一下。
陆时雨在家庭群里发来一张旧照片。
照片里。
我穿着洗到发白的黑色T恤。
苏念穿着一百二十九块的白衬衫。
我们坐在面馆里。
中间摆着两碗牛肉面。
照片下面写着一句话。
“首富之子和书店老板的第一次约会。”
苏念拿起手机。
回复。
“不是约会。”
陆时雨立刻问。
“那是什么？”
苏念看了我一眼。
手指敲下几个字。
“两个穷酸的人，第一次一起吃饭。”
我在下面补了一句。
“其中一个真的穷。”
她抬脚踢我。
我抓住她的脚腕。
她笑着往回缩。
手机又响了。
我爸发来一个红包。
备注只有四个字。
“够花就行。”
陆时雨秒抢。
我妈也抢了。
苏念点开。
只剩一分钱。
她看向我。
“你怎么没抢？”
我握住她的手。
“我的已经在这儿了。”
她愣了一下。
随后笑起来。
左边嘴角，比右边高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