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公新养的金丝雀最爱玩刺激。
今天从百米高空蹦极。
明天去高空跳伞。
后天又敢跑到悬崖边玩大秋千。
就连我，都不过是他们刺激Play的一环。
那天我提前结束出差回家。
推开卧室门时，乔妍正穿着我妈的遗物旗袍，坐在封迟野身上。
领口松松垮垮，盘扣都掉了两个。
乔妍看见我，不仅没慌，反而眼睛一亮。
“迟野，她真回来了！”
封迟野靠在床头，连衣服都懒得穿好，只皱眉看了我一眼。
“不是说明天才回来？”
我死死盯着乔妍身上的旗袍，她倒笑了，更提了提裙摆。
“这就是你最宝贝的东西啊？”
“迟野说，穿这个比较刺激。”
我胃里猛地一阵翻涌。
封迟野却只是不耐烦地点了根烟。
“她就是试试，别跟她计较。”
乔妍又拿起床头我的婚戒戴上，故意靠进他怀里。
“嫂子，你别生气。”
我笑了笑，转身离去。
三天前，我看到封迟野订了两张去往鳌太线的票。
我站在客厅，默默取消了替封迟野续了六年的私人救援协议。
又买了一份伴侣人身意外险。
既然他们这么喜欢玩刺激，那就贯彻到底。
......
卧室里，乔妍不满的声音传来。
“什么嘛，她也不生气啊，没意思。”
封迟野声音低了低。
“别跟她置气。”
不一会，他们相继走出了卧室，乔妍已经换了衣服，手里拿着旗袍，扔到我的脚边。
“嫂子，我穿你妈的遗物，睡你老公，你连句脏话都不骂？本来还想看你发疯呢，真没劲！”
她故意往封迟野怀里一靠，笑得得意。
“难怪迟野嫌你无趣，跟你这种人过日子，跟坐牢有什么区别？”
封迟野从身后搂住她的腰，满脸宠溺。
“行了，她这人一向无趣，吓也吓不出什么花样。”
他低头亲了亲乔妍的脸，当着我的面笑着哄她：
“过几天带你去闯鳌太线，你不是一直嫌蹦极跳伞玩腻了吗？这回陪你见见世面。”
乔妍顿时来了精神，搂着他的脖子撒娇。
“真的？那说好了，谁先喊怕谁是孙子！”
我弯腰捡起脚边的旗袍，转身出了门，没再多看他们一眼。
我到楼下的时候，手机还亮着。
封迟野发来一张截图，是他和乔妍的行程单。
“帮我把车、装备、领队和救援安排好。妍妍第一次去这种地方，我不想让她受委屈。”
我看了几遍，只觉得可笑。
封迟野过去从不是个喜欢冒险的人，当年和我蜜月去海边，他都不曾下海一步。
这样一个惜命的人，竟然为了她冒险去鳌太。
封迟野以前也养过不少金丝雀。
只是那些女人大多为钱，也被他藏得很好，拿了钱便识趣地消失，从不会闹到我面前。
直到乔妍出现，她不爱珠宝名牌，就喜欢追求刺激，越是危险的事，她越想尝试。
封迟野觉得她特别，跟那些只知道伸手要钱的女人完全不同。
为了哄她高兴，他开始陪她蹦极、跳伞，所谓享受人生。
更为了纵着她要的刺激，一次次闹到我的面前。
他们雨夜被困山林，是我联系当地救援。
他们无人区穿越迷路，是我派去直升机接应。
他以为我一次次的收拾残局，是还爱他，舍不得他。
实则我早就开始清点资产，准备离婚。
救人，不过是我不愿闹出人命的最后善意。
可如今，我最后这点善意，却成了他们肆无忌惮作死、一次次践踏我尊严的底气。
电话响了，是我的助理。
“黎总，那份私人应急服务确认终止吗？”
那原本是六年前我给封迟野出差买的商旅保障。
认识乔妍以后，反被他们当成免费的善后工具。
“终止。”我顿了顿，补充道。
“他们的私人行程，也不再用我的名义联系任何单位。”
话音刚落，封迟野又发来一条信息。
【明晚回老宅吃饭。妈要给我们送行，你把救援协议带上，别空手来。】
我看着“送行”两个字，只觉得可笑。
送行？也好，就当是提前吃了他们的席。
第2章:
第二天晚上，封家老宅摆了满满一桌菜。
婆婆见我进门，先往我身后看：“专业领队的人呢？迟野说你会安排好。”
我把一份资料袋放到桌上。
“这是鳌太线新发的禁入公告和前两次救援的费用清单。”
“我不会帮他们安排人去，到时候出了事，可别算在我头上。”
婆婆脸色一沉：“你这是什么意思，是盼着他出事？”
还没等我开口，乔妍就挽着封迟野进来了。
她今天一反常态，穿了一条红裙，打扮的明艳。
“阿姨，嫂子这是怕迟野跟我玩得太开心，故意吓唬我们呢。”
婆婆立刻拉她坐在身边。
“还是妍妍活泼，像个年轻人。”
那是我坐了七年的位置。
我开口道。
“您以前说，迟野结婚后就该收心。现在他带着别的女人出门冒险，您倒帮他办起送行宴了。”
婆婆把筷子拍在桌上。
“过日子是过日子，男人也不能天天在家闷着！乔妍又不图名分，你非要闹得全家难看？”
乔妍托着脸，笑盈盈地接话。
“嫂子放心，我又不会抢你那张结婚证。那东西拴得住人，拴不住心。”
封迟野没反驳，反而把盘子里最嫩的鱼肉夹给乔妍。
婆婆看着他们，笑了笑。
“黎舒嫁进来七年还没孩子，现在既然妍妍年轻身体也好，还是得要个孙子。”
我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结婚七年，我不是没想过要孩子。
可每一次，封迟野都说不想要，说还没过够自由的生活。
此刻，封迟野竟然笑了笑。
“行啊，等这趟鳌太线回来，想生几个都行。”
乔妍娇嗔地捶了他一下。
“谁说要给你生孩子了？我还没玩够呢！”
“那就先玩，玩够了再生。”
封迟野宠溺地捏了捏她的脸。
我怔怔地看着他。
七年来，他连备孕两个字都不许我提。
如今却这么轻易地答应了别的女人。
大概察觉到我的目光，封迟野伸手握住我。
他语气温柔，甚至带着几分邀功。
“舒舒，你别介意，你从小娇生惯养，哪受得了生孩子那份罪？”
“就算妍妍有了孩子，你也还是封太太。”
我抽回手。
“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封迟野眉头一皱。
正要开口，乔妍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垮下来。
“什么破领队！说好带我们去鳌太，现在又不敢去了！”
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摔。
“还说什么禁止穿越，去了就是违法。”
“早不说晚不说，偏偏这时候扫兴！”
封迟野拿过手机，直接拨了回去。
“定金翻十倍，带不带？”
乔妍却突然按住他的手。
“算啦，人家不敢，我们自己去呗。”
她眼睛亮得吓人。
“别人带着走有什么意思？”
“咱们两个一起挑战自我探索未知，才刺激啊！”
封迟野迟疑了一瞬。
我低头轻笑了一声。
他以前连户外徒步都没参加过，哪里懂什么高海拔穿越。
可乔妍已经松开了他的手。
“你要是怕了，我自己去。”
封迟野立刻把人拉回怀里。
“谁说我怕了？你想怎么玩，我就陪你怎么玩。”
乔妍高兴得直接亲了他一口。
“那我们后天就出发！”
婆婆笑得合不拢嘴。
“还是妍妍有本事，迟野以前除了工作就是回家，哪里懂出去放松！”
她转头看我，语气又冷下来。
“黎舒，你也学着点，别整天板着张脸。”
“男人在外面玩得高兴，才愿意回家。”
我没有理她。
正准备起身，封迟野却叫住了我。
他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既然我们不找领队了，你把之前的私人救援保障联系一下，预备着。”
“真有事，也好有个照应。”
我低头一看。
连紧急联系人和费用承担人，他都已经替我填好了名字。
封迟野把笔塞进我手里，又顺手摸了摸我的头。
“等我回来，给你带礼物。”
我当着他的面，把那份文件撕成两半。
封迟野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黎舒，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我把碎纸放回他面前。
“你们的命，以后自己负责。”
乔妍的笑容僵了僵，随即委屈地红了眼眶。
“迟野，嫂子这是巴不得我们出事吧？”
封迟野猛地站起身。
“黎舒，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
我看着他。
“封迟野，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一直给你兜底？”
他怔了一下，随即竟然笑了。
“黎舒，我知道你在生气我和妍妍，我说了，我们只是玩玩。”
说完，他松开我的手，拿起乔妍的外套。
“行了，不签就不签。”
“等我平安回来，你别又后悔今天跟我赌气。”
乔妍得意地冲我扬了扬下巴。
两人挽着手往外走。
婆婆还在身后骂我不识好歹。
我没回头。
只是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了条消息。
“明天开始，正式开启离婚流程。”
第3章:
第二天，我是被院子里的发动机轰鸣声吵醒的。
我走到院子，乔妍正坐在我那辆越野车的驾驶座上，封迟野站在一旁。
那辆车是我的婚前财产，平时很少开。
乔妍见我，隔着车窗冲我招手。
“嫂子，借车玩玩啊！听说这车爬坡特别猛，我先练练。”
我走到院里，伸手要钥匙。
“这不是练车的地方。你们爱坐谁的车坐谁的车，别碰我的。”
封迟野拦住我。
“这车平常你也不开，给她练一下而已，做封太太别小气。”
我还没说话，乔妍一脚踩下油门。
车子猛地蹿出去，在院门前急转，轮胎擦着石阶发出刺耳的响声。
我正往台阶上退，她又突然倒车，后视镜擦过我的肩膀。
我失去平衡，摔下台阶，腕骨“咔”的一声，随后便是一阵剧痛。
封迟野的脸瞬间白了。
“舒舒！”
他刚想冲过来抱我，乔妍又一脚油门，直直撞到了院门口的树上。
“砰！”
一声巨响，车头撞得变了形，安全气囊猛地弹了出来。
“妍妍！”
封迟野刚伸向我的手，硬生生收了回去。
他几步冲到车旁，拉开驾驶座的门，将乔妍抱了出来。
“有没有伤到哪儿？”
乔妍额头蹭破了一点皮，眼泪却掉得跟断了线似的。
“迟野，我是不是要死了？”
“胡说什么！有我在，谁敢让你出事？”
封迟野抱着她，声音都在发颤。
我坐在冰凉的地上，看着自己迅速肿起来的手腕，疼得浑身冒冷汗。
直到保姆闻声赶来，封迟野才想起我。
“舒舒，你怎么样？”
他抱着乔妍走过来，看到我变形的手腕，脸色猛地一变。
“怎么伤成这样？”
他刚要俯身，乔妍突然死死搂住他的脖子。
“迟野，我头好晕，我是不是脑震荡了？”
封迟野的动作顿住。
最终，他只朝保姆吩咐：
“快送太太去医院！别耽误了！”
随即又低头安慰乔妍。
“乖，我先送你检查，别怕。”
我看着他抱着乔妍大步离开，突然想起七年前。
那时我切菜划破了手指，他心疼得不许我再进厨房，连着半个月亲自给我做饭。
如今我的手腕都变了形，他却连扶我起来的工夫都没有。
到医院后，医生说我的右腕骨折，需要复位固定。
而乔妍只是额头擦伤，连轻微脑震荡都算不上。
医生替我复位时，我疼的眼泪直掉。
护士见我一直独自坐着，忍不住问：
“你丈夫呢？怎么伤成这样也不来陪着？”
我还没回答，就听见隔壁诊室传来熟悉的声音。
“轻一点，她怕疼。”
是封迟野。
我隔着玻璃看过去。
乔妍坐在椅子上，额头贴着一块小小的纱布。
封迟野正半蹲在她面前，捧着她的脸，小心翼翼地替她吹着伤口。
乔妍皱了皱鼻子。
“好疼呀，早知道就不玩了。”
封迟野满眼心疼。
“都怪我，没提前教你怎么控制越野车。”
“等你好了，给你换辆更好的，行不行？”
我看着自己刚打上石膏的手，讽刺的笑了。
撞坏的是我的车，骨折的是我的手。
到头来，得到补偿的却是乔妍。
我看了眼墙上的钟。
离他们出发，只剩十几个小时。
我看着他细心照顾乔妍的身影，给助理打了电话。
“车库的监控备份好，交给律师，向乔妍提起诉讼。”
“还有，离婚的材料，尽快正式提交。”
助理迟疑了一瞬。
“黎总，封先生明天就要出发了，要不要提前通知他？”
我低头看着自己打着石膏的右手。
“不用。”
封迟野大概还以为，无论他在外面玩得多疯，只要回头，我就会像过去七年一样，乖乖在家等他。
可这一次。
等他回来的，只会是一纸离婚协议。
第4章:
第二天早上，封迟野给我发来一张照片。
乔妍穿着崭新的冲锋衣，站在车前冲镜头比心。
封迟野替她背着包，笑得像个刚谈恋爱的毛头小子。
【舒舒，手还疼吗？我让阿姨给你炖了骨头汤。乖乖在家养伤，等我回来带你复查。】
紧接着又一条。
【昨天的事就别追究妍妍了。车我赔你，监控删了，免得她担心。】
我看着缠满石膏的右手，没有回复。
他明明知道我受了伤，却仍旧把乔妍的心情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下午，封迟野终于打来电话。
“舒舒，上次你给我准备的急救包里，治头疼的药叫什么？”
电话那头风声很大，乔妍正催着他快走。
我说：
“别吃药硬扛。你们在高海拔，头疼可能是高反，马上停止前进，原路下降。”
他不耐烦地笑了声。
“没那么夸张，妍妍还能跑。”
“妍妍还说下次带你来，治治你那一身老气。”
乔妍凑到听筒边，故意拖长声音。
“嫂子，你这手好像也没法来爬山。”
我笑了笑，直接挂断了电话。
接下来的两天，封迟野还会时不时的给我发一些风景照片。
大山与溪流确实很美，但大自然的美丽，有时也是致命的诱惑。
那些信息，我都没回复，只在家收拾东西，准备彻底离开。
七年的婚姻，我的东西不少。
封迟野送我的衣服、首饰，整整占了两面墙。
他其实很舍得为我花钱。
曾经每次出差回来，总会记得给我带礼物。
就连我随口提过喜欢的东西，过不了几天，也会出现在家里。
以前我总觉得，这是他爱我的证明。
现在才明白，他对我的好是真的，骨子里的浪荡与不堪也是真的。
收拾好东西，我订了一张前往南城的机票。
第三天，封迟野突然打来电话，声音发紧。
“舒舒，之前你帮我们联系的救援，电话还有吗？”
我问他怎么了。
“没事。”他顿了一下，“就是手机上的路线和眼前对不上，妍妍说前面应该能绕回去。”
话音刚落，乔妍就在旁边嘟囔：
“别问你老婆了！她一听就要说我们不行。”
封迟野立刻把声音放轻。
“行了，算了。舒舒你早点休息，别乱动手。”
电话挂断前，我听见他催乔妍：
“先别走，等等我。”
我想了想，还是把他发来的定位和联系方式转给了当地救援部门。
对方说已接到相关信息，会按实际情况处置。
第四天，封迟野又打来了视频。
可信号很差，他说话也断断续续，夹杂着呼呼作响的风声。
我只能听到救、受伤这些字样。
视频里，明明是下午三点，却暗的像傍晚一般。
乔妍好像受伤了，坐在石头上哭着。
封迟野找了好一阵，才找到信号勉强好些的地方。
我让他立刻按当地救援人员的指引报送位置，不要再自行乱走。
“我已经求助了，可他们说天气不好，没那么快。”
电话突然挂断。
接下来半天，再没有电话。
直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电话打来。
是乔妍。
她哭着说，封迟野背她时踩空，摔伤了腿，自己也冻得浑身发抖。
“嫂子，你快想办法呀！他现在动不了了，我还年轻，我不能陪他死在这儿！”
我问她封迟野的位置。
她支吾了半天，忽然恼羞成怒。
“我怎么知道！我先往外走找人了！你联系人看吧！”
电话挂断后，我将她提供的情况补充给救援联络人员。
我拖着行李走到检票口时，封迟野终于打来了电话，信号仍旧断断续续，但也勉强可以听到。
“舒舒......乔妍把剩下的东西拿走了。她说去叫人，可我等了好久......”
他喘了几口气，像终于想起什么。
“你手断了那天，我也是这么把你一个人丢在医院的，对不对？”
我沉默着。
“我错了。你在家等我，等我回去，我好好陪你。”
我望着检票口的灯。
“封迟野，救援人员正在找你，你撑住就好。至于我，我不会再等你了。”
“什么意思？”
“离婚材料已经提交，我也搬走了。”
他像是一下忘了疼。
“舒舒？你别闹！”
话音未落，电话里忽然响起一阵滚石声。
随后是他短促的惨叫。
通话断了。
我立刻将最后通话情况告知救援人员。
对方沉声说：
“黎女士，乔妍刚刚被找到。但她给出的同伴位置和我们收到的求救信息完全对不上。”
“您丈夫，暂时失联了。”
第5章:
听到“失联”两个字，我停下了脚步。
电话那头，救援人员继续询问封迟野最后一次联系我的时间，以及通话时的情况。
我把视频截图、通话记录和他之前发来的定位全部整理好，发了过去。
“他最后说腿受伤了，旁边有碎石滑落的声音。”
“好的，我们会继续搜寻。有消息再联系您。”
挂断电话，我拉起行李箱，走进登机口，也没再回头。
飞机刚落地南城，婆婆的电话就打来了。
“黎舒！迟野还没找到，你跑哪去了？”
她声音尖得刺耳。
“我儿子要是有个好歹，你就是杀人凶手！”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他出发前，您不是还夸乔妍有本事吗？”
“现在出了事，怎么又怪我？”
婆婆气急败坏。
“谁让你把私人救援停了？你早知道他们要去，为什么不拦？”
“你也不跟我说清楚那那么危险，我还以为就是普通的爬山！”
我忽然觉得好笑。
“禁入公告我给过，领队不肯去，我也说过。”
“是您儿子不听劝，自己走进去的。”
婆婆一噎，随即哭了起来。
“黎舒，他好歹是你丈夫！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我没再争辩，直接挂了电话。
没过多久，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竟然是乔妍。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中气十足。
“嫂子，你到底跟救援人员说了什么？”
“他们一直问我为什么没把迟野的位置说清楚！”
我问她：“你最后在哪里见到他的？”
“就山里啊！那黑灯瞎火的，我哪记得住！”
乔妍理直气壮。
“我又不是专业救援，难道还得把他背出来？”
我没接话，她忽然压低声音。
“嫂子，咱们都是女人，你应该懂我。”
“他腿都动不了了，我留在那里有什么用？反正我现在安全了，你们赶紧去救他呗。”
听见这句话，我不知道该笑封迟野还是笑自己。
在乔妍眼里，我们都不过是她玩乐路上的随手可用的棋子。
当晚十一点，我收到当地的消息。
搜救仍在继续。
乔妍提供的位置，与封迟野最后一次向外界发出的求救信息存在偏差。
救援人员只能结合先前的定位和现场情况，进一步扩大寻找范围。
我把手机放在床边，一夜没睡踏实。
凌晨四点多，电话终于响了。
人找到了。
封迟野被发现时，躺在一处乱石坡下，半边身体被落石压住，已经出现严重失温。
右腿伤势尤其严重。
救援人员正在将他转运下山。
听见他还活着，我悬了一晚上的心终于落下。
再恨一个人，我也不愿真的听到他的死讯。
第二天上午，医院联系了我。
封迟野已经被送进手术室。
医生说，他右腿多处骨折，软组织损伤也很严重，后续恢复情况暂时无法确定。
婆婆一听，当场崩溃了。
她给我发来几十条语音。
“我可怜的儿子！以前连磕碰一下我都舍不得！”
“好端端的一个人，出去几天，怎么就成这样了？”
我听着，忽然想起她在老宅说的话。
“还是妍妍有本事，知道带迟野出去放松。”
如今她终于知道，那不是放松，是拿命找刺激。
下午，婆婆的电话再次打来。
这次她的声音轻了许多。
“黎舒，手术还没结束。”
“医生说，他的腿以后能不能恢复正常，都不好说。”
她停顿片刻，忽然哽咽。
“你回来吧。”
“迟野昏迷的时候，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第6章:
我没回去。
封迟野已经交给医生救治，婆婆也守在医院。
我回去能做什么？
像从前那样守在病床旁，替他擦汗喂水，再看着乔妍对他撒娇吗？
我让助理把医院需要的既往病历和紧急联系人资料补齐，继续处理南城公司的工作。
三天后，婆婆发来一段视频。
封迟野醒了，他躺在病床上，右腿固定着，脸色苍白，嘴唇干裂。
见镜头对着自己，他皱了皱眉。
“妈，别拍了。”
婆婆却故意把镜头凑近。
“黎舒，你看看！迟野都这样了，你还舍得不回来？”
封迟野猛地抬眼。
“舒舒？”
他伸手去拿手机，牵动了伤腿，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你手好点没有？”
我看着镜头里的人。
出发前，他也是这样问我的。
可那时他一边关心我，一边陪乔妍买装备。
我淡淡应了一声。
“好多了。”
“那就好。”
封迟野松了口气，竟然还笑了笑。
“我说了吧，没什么大事。”
“这次是个意外，等我养好了，还是能走的。”
他似乎又想起什么，语气温柔下来。
“舒舒，我这回可真遭罪了。”
“等回家，你给我炖点汤，好不好？”
婆婆立刻接话。
“听见没？迟野最惦记的还是你！”
我没回答。
封迟野却像没察觉到异常，继续说：
“对了，咱们卧室那床灰色被子换一下，我最近怕冷。”
这时，病房门突然被人推开。
乔妍拎着一袋水果进来，额头还贴着一块纱布。
“迟野！”
她扑到床边，哭得梨花带雨。
“你可吓死我了！”
封迟野的眼神瞬间柔和。
“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脚还疼不疼？”
乔妍眼泪掉得更凶了。
“我怎么休息得了？一闭眼就是你被石头砸到的样子！”
她抓着封迟野的手。
“我那天真的是去找人救你，你不会怪我吧？”
封迟野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才问：“你那天为什么没有回来？”
乔妍愣了一下，没回答，反倒故意凑近镜头。
“嫂子也在呀？”
婆婆脸色有些难看，却没说什么。
封迟野皱眉。
“乔妍，别刺激她。”
乔妍撇了撇嘴。
“我开玩笑嘛。你以前不是最爱看嫂子吃醋？”
我听着，忽然觉得很累。
封迟野却在这时开口：
“舒舒，等我出院，我们出去住一阵，就咱们俩。”
乔妍脸上的笑一下僵了。
“那我呢？”
封迟野看了她一眼。
“你先回去休息，这次也受了不少罪。”
他把话说得温柔，可乔妍显然不满意。
“你什么意思？玩完了，就想把我打发了？”
封迟野眉头紧皱。
“乔妍，别让我难做。”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他用这样的语气叫她。
乔妍听见这话，立刻摔了手里的水果，转身就走。
封迟野刚想开口说什么，病房门开了。
是我的助理，给他递上了一份文件。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封迟野看了看，声音陡然变了。
“离婚起诉状？”
“黎舒，你真要跟我离婚？”
第7章:
我还没开口，封迟野便急了。
“舒舒，我人还躺在医院，你就非得这么闹？”
他似乎想坐起来，疼得闷哼一声。
婆婆在旁边惊叫：“医生！快来看看我儿子！”
紧接着，电话被她抢了过去。
“黎舒，你还是人吗？”
“迟野差点连腿都保不住，你偏偏这时候跟他离婚！”
我听着那头的混乱，平静地说：
“离婚材料在他进山前就准备好了。”
“我的手被乔妍撞断那天，已经交给律师。”
婆婆一下噎住。
封迟野抢回手机。
“你早就想好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
我打断他。
“你满心满眼都是要跟乔妍去鳌太，你想让我说什么？”
他像被堵住，没再说话，我叹了口气。
“封迟野，我们法庭上见吧。”
我挂断电话。
第二天下午，助理告诉我，乔妍的律师主动联系了我们。
她不承认自己在小院驾驶失误造成我的伤势，还声称是我突然跑到车后，才害她撞了树。
她要求我撤回对车辆损失及人身伤害的赔偿主张。
否则，她就说是我故意碰瓷。
我听得笑了。
“让律师照常处理，监控证据也可以给她们看看。”
没过多久，乔妍亲自打来了电话，开口便是熟悉的阴阳怪气。
“嫂子，你现在可真厉害。”
“老公不要了，还非得从我身上扒层皮？”
我没接话，她却越说越得意。
“我知道你有钱，不缺修车那点钱。”
“你非得追究，不就是想恶心我吗？”
“你赢了还不行？封迟野我也不跟你抢了，行了吧？”
我问她：
“你不是说，要给封家生孩子吗？”
乔妍顿时笑出了声。
“嫂子，你还真信啊？我才多大，凭什么给人当妈？”
“封迟野有钱有时间能陪我玩我才跟他玩玩的。”
“现在他连下床都费劲，难道要我给他端一辈子尿盆？”
她说得理所当然，我心里却忽然一动。
“这些话，你敢当着封迟野说吗？”
乔妍嗤笑。
“他有什么听不得的？”
“你也别装清高。换成你，能守着个半残的男人过一辈子？”
我看了看自己还没拆掉的石膏。
“不能，所以我不要，送你了。”
乔妍不耐烦了。
“行了，管你要不要的，你不就想要钱。”
我懒得跟她争论，挂断了电话。
傍晚，婆婆突然发来一段语音，声音里竟带着哭腔。
原来封迟野下午进行复查，医生说他的腿虽然保住了，但软组织损伤较重，还需要很长时间康复，能恢复到什么程度尚不确定。
乔妍听完，当场就说有事，连饭都没陪他吃。
婆婆让她留下来照顾几天。
她却笑着说：“阿姨，我又不是他老婆。”
“端茶倒水、擦身喂饭，那不是嫂子的活儿吗？”
婆婆气得脸都白了。
可她忘了，当初她也是这样对我说的。
“黎舒，你是他老婆，照顾丈夫不是天经地义吗？”
如今这个被她捧在手心、夸着年轻活泼的乔妍，终于把她最爱讲的那套道理，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我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
谁知晚上，封迟野忽然给我发来一张截图。
是乔妍给他的转账要求。
【五十万。】
下面还有一句话。
【迟野，我陪你玩到连命都差点丢了，你总得给点补偿吧？】
我盯着那行字，想起他当初说乔妍特别。
她不爱珠宝名牌。
不图钱，也不图名分。
他觉得只有乔妍，才是真正爱他这个人。
现在看来，她只是不喜欢伸手讨钱那种普通的玩法。
她喜欢的是，想玩什么就玩什么，出了事还有人替她买单。
几秒后，封迟野又发来一句。
【舒舒，你说，她到底有没有真心喜欢过我？】
第8章:
我看着这行字，只觉得可笑，他出轨，反倒要我来当爱情判官。
隔了很久，封迟野又发来一条语音。
“舒舒，我是不是挺可笑的？”
他声音里满是自嘲。
我想了想，回了他一句。
【你只是觉得，真心待你的人，永远不会走。】
这次，他再没有回复。
第二天，我去医院复查。
医生说骨头恢复得不错，但以后还要进行一段时间的康复训练。
做检查时，我疼得满头大汗。
护士见我一个人来，忍不住问：
“你家属呢？这么严重的伤，怎么不陪着？”
我笑了笑。
“没有家属。”
话音刚落，手机响了。
是婆婆。
她这次没有骂我，而是难得放低了姿态。
“黎舒，你能不能回来一趟？”
“迟野今天把乔妍赶出去了。”
我动作一顿。
婆婆像终于找到了倾诉的人，一股脑地说了起来。
原来乔妍拿不到那五十万，竟然直接跑到病房里闹。
说两个人一起进山是他答应去的，现在她脚也受了伤，精神也受了刺激，凭什么一点补偿都没有？
封迟野问她：
“如果我这条腿真的废了，你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乔妍倒也坦诚。
“封迟野，你别道德绑架我。”
“我跟你是谈恋爱，又不是签了卖身契！”
“你现在连下床都要人扶，还指望我给你当保姆？”
婆婆气得上去就要打她。
乔妍躲开，反而笑了。
“阿姨，您以前不是说我年轻身体好吗？”
“怎么，现在您儿子要人照顾，就想起嫂子贤惠了？”
“您家这算盘，打得山里都听见响了！”
婆婆被噎得脸色铁青。
封迟野坐在床上，终于开口说话。
“我以前送你的东西，我不会要回来，别的我也不会给你。”
乔妍冷笑一声。
“怎么，封总现在这么抠？”
封迟野没有动怒，只是看着她。
“那天你走的时候，我真的以为你会回来。”
乔妍一愣。
他继续问：“你明明知道我在哪里，为什么连位置都说不清？”
“你是不是压根没想过回来找我？”
乔妍眼神闪了闪。
“我当时都吓傻了！你现在翻旧账有意思吗？”
她说完，抓起自己的包就走。
临出门时，还不忘撂下一句。
“封迟野，你以为自己多招人稀罕？”
婆婆说到这里，已经哭得不成样子。
“我以前真是瞎了眼，才觉得她比你好。”
我没接话。
她又试探着问：
“黎舒，既然乔妍已经走了，你和迟野是不是......”
“不可能。”我打断她，“不是乔妍走了，我就得回来。”
她沉默半天，小声嘟囔：“可他现在身边确实需要个人啊。”
我笑了。
“那您就照顾他吧，他是您的儿子。”
挂断电话后，我继续做康复训练。
晚上，助理告诉我，封迟野已经向律师表示，愿意如实说明那天在车库发生的事。
乔妍擅自开我的车，他不仅没有阻拦，还主动替她说话。
发生事故后，又要求我删掉监控。
如今，他终于承认这些都是自己的错。
我让律师把相关材料收好，依法处理赔偿事宜。
至于他是不是真的后悔，已经不重要了。
一个月后，封迟野出院。
他的腿暂时离不开支具，走路还要拄拐。
回到家后，他给我打了整整几十个电话。
我正在南城开会，一个都没接。
直到晚上，他发来一段语音，背景里安静得可怕。
“舒舒，家里怎么什么都没有了？”
“你的衣服，你的书，还有窗边那盆花，都不见了。”
他停了好一会儿。
“厨房里还放着你给我买的杯子。”
“我今天想喝水，才发现以前都是你倒好放在那儿的。”
我看着消息，没有回复。
片刻后，他又发来一句。
【舒舒，我真的把家弄丢了。】
我放下手机，继续审阅明天的合同。
可还没等我看完，婆婆突然发来一张照片。
是我先前购买的那份伴侣意外险保单。
紧接着，她打来电话，声音尖利得刺耳。
“黎舒！我就说你怎么突然这么绝情！”
“原来你早给迟野买了意外险！你是不是早就盼着他死，好拿保险赔偿？”
第9章:
我没说话，她越说越激动。
“先停私人救援，再买意外险。”
“黎舒，你这心肠也太毒了！”
我没有和她争。
“保险的投保记录、保障范围和受益安排都可以核查。”
“事故涉及违规进入禁区，本身就不在保险的范围里。”
“至于意外险，他要跟着乔妍作死，我利用规则赚钱，有什么不妥？别忘了，是您办的送行宴。”
婆婆却根本不听。
“你别给我讲这些！”
“我告诉你，你必须撤诉，回来照顾迟野！”
“否则我就让所有人看看，你是怎么害自己丈夫的！”
说完，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以为她只是放狠话，没想到第二天，她真的来了南城。
那天我正在公司接待客户，前台突然传来争吵声。
婆婆带着两名封家的亲戚，站在大厅里，指着我的名字骂。
“大家都来看看啊！”
“这女人为了钱，连自己丈夫的命都不顾！”
“我儿子在山里差点死了，她不仅不救，还趁机闹离婚！”
我赶到大厅时，已经有不少员工围了过来。
婆婆看到我，立刻冲上来，扬起手里的保单。
“黎舒，你敢说这不是你买的？”
我没有躲。
“是我买的。”
婆婆顿时得意。
“听见没有？她自己承认了！”
我看着她。
“您还记不记得，出发前我给过您什么？”
她一愣，我继续说。
“鳌太线的禁入公告，还有前两次救援的费用清单。”
“我当时说过，我不会再替他们安排违规穿越。”
婆婆脸色变了变。
我继续道：
“那天可是您说乔妍年轻活泼，会带迟野享受人生。”
“现在他出了事，您就说是我害的？”
婆婆顿时恼羞成怒。
“少废话！我儿子现在腿废了，你难道没有责任？”
我抬起打过石膏、仍在康复的右手。
“那我的手呢？乔妍开我的车，把我撞成骨折。”
“封迟野抱着她去了医院，把我一个人丢在急诊。”
“这件事，您怎么不提？”
我把手机里的材料打开。
有事故当天的监控备份，有医院的诊断证明，还有我向当地救援部门提供信息的记录。
“我没有阻止任何合法救援。”
“相反，我一直在提供能够确认的信息。”
“您要是觉得我哪里违法，可以去报警。”
婆婆脸色难看，却仍咬着牙。
“你少吓唬我！”
“你再有理，也不能在我儿子受伤时抛弃他！”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妈，够了。”
我回过头。
封迟野拄着拐杖，站在大厅门口。
才一个月没见，他瘦了许多。
从前挺拔的背，如今也微微弯着。
他看了看围观的人，脸色难看。
“谁让你来这里闹的？”
婆婆像见了救星。
“迟野！妈这是替你讨公道！”
封迟野摇了摇头。
“我出事，是因为我自己不听劝，跟黎舒没关系。”
婆婆愣住。
“可她......”
“妈！”
封迟野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
“是我糊涂，是我拿她的提醒不当回事。”
婆婆终于不说话了。
封迟野转头看我，眼底满是疲惫。
“舒舒，对不起。”
我没有应声。
他又看了看我的右手。
“车库那天，我不该纵着妍妍胡闹。”
“你明明伤得更重，我却先抱走了她，后来还逼你删监控。”
他说到这里，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些事我都认。”
“车和你的医药费，该承担的责任，我会配合处理。”
婆婆急了。
“迟野！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封迟野苦笑。
“妈，她不是外人。”
他看着我。
“她是我老婆。”
我忽然觉得这句话有些讽刺。
结婚七年，他当着乔妍的面，一次次让我难堪。
如今终于肯在人前维护我。
可我已经不需要了。
他看向我，眼眶一点点红了。
“舒舒，我知道错了。”
我点点头。
“那你就好好养伤，学着承担自己的责任。”
我转身朝办公室走去，没再看他。
第10章:
半年后，我和封迟野的离婚案终于有了结果。
经过财产核对和数次沟通，他最终同意了离婚。
法院主持调解，我们签下了离婚调解协议。
七年的婚姻，就这样走到了尽头。
去法院那天，我的手已经拆了石膏。
只是遇到阴雨天，手腕偶尔还会隐隐作痛。
封迟野的腿也恢复了不少，虽然走路仍有些跛，但至少不用再拄拐了。
他看见我，第一反应竟然是伸手来扶。
“舒舒，小心台阶。”
我侧身避开。
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最后慢慢收了回去。
工作人员叫到我们时，他忽然低声问：
“你真的一点都不留恋了吗？”
我想了想。
“留恋过，从前你对我好，我也是真的幸福过。”
“但后来那些伤害，也都是真的。”
他沉默了许久，忽然问：
“如果没有乔妍，我们是不是就不会走到今天？”
我摇了摇头。
“封迟野，你以前也不是只有她一个。”
他怔住。
我继续道：“那些女人，我不是不知道。”
“只是你一直藏得很好，我也一直骗自己，你只是还没收心。”
“乔妍不过是最后一根稻草，真正毁了这段婚姻的人，是你。”
他低下头，再没辩解。
办完手续，律师告诉我，另一起车辆事故的赔偿事宜也有了进展。
乔妍起初一直不肯承认责任。
后来监控和相关材料摆出来，她终于愿意谈赔偿。
那辆越野车的损失，以及我治疗、康复产生的部分费用，已经达成分期赔偿协议。
至于违规进入禁区的事，相关部门也依法进行了调查处理。
我没有再关注她去了哪里。
听说她最后一次联系封迟野，还是想让他替自己承担那笔赔偿。
封迟野没答应。
她在电话里骂得很难听。
说他没良心，说他玩不起，说他以前明明什么都肯给她。
最后撂下一句：
“封迟野，你现在装什么好男人？”
“你要是真爱你老婆，当初怎么会找上我？”
这句话，倒是最实在。
婆婆后来也给我打过电话。
这一次，她没有骂人，只是哽咽着说：
“黎舒，以前是我糊涂。”
“迟野现在每天做康复，有时候半夜疼得睡不着。”
“我这才知道，你以前照顾他有多不容易。”
我轻轻应了一声。
没有原谅，也没有责怪。
从前她总觉得，女人嫁进封家，就该围着丈夫转。
可她忘了。
我也有父母，也有事业，也有自己的人生。
这些年，我把最好的时间都给了封迟野，如今只想好好还给自己。
我买了一张去海岛的船票，独自踏上了旅行。
海风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
我脱掉鞋子，踩进浅浅的海水里。
手腕还留着一道淡淡的痕迹，却已经不怎么疼了。
我忽然想起七年前的蜜月。
那时封迟野不喜欢冒险，连海水都不愿碰。
可他会站在沙滩上，替我拎着鞋子。
我玩累了，他就把外套披在我肩上。
那个时候，他是真的爱过我。
只是后来，他把我的爱当成了理所当然。
为了乔妍，他可以去闯禁区，可以一次次拿命冒险。
却连在我骨折时，陪我看完一场急诊都做不到。
如今他终于付出了代价，而我也终于放过了自己。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封迟野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舒舒，对不起。】
我看完，没有回复。
海浪一阵阵漫过脚背。
我把手机放进包里，朝着更远处的海岸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