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交上富二代男友后，他的小青梅苏栀宁每次募捐都会在所有同学面前针对我。
“老规矩，林溪，捐一千吧。”
我反抗过：“别人都捐50，为什么我捐一千？”
她却言之凿凿道：“叙白哥不是刚给你转了钱吗？收钱的时候挺爽快，做善事就舍不得了？”
周围同学立刻议论起来，骂我捞女、自私，连男友周叙白也皱眉：
“我不都给你钱了吗？”
我羞愧到脸红都能滴血，借口上厕所，打开了信用卡。
这学期，苏栀宁以募捐为由找我要了无数次钱。
我省吃俭用，饿到低血糖晕倒，最后连吃饭的钱都成问题。
就在这时，我听见她和小姐妹在洗手间外大笑：
“林溪真蠢，连我们是骗她的都看不出来！”
“那点小钱连我一顿饭都不够，但能让她饿得像乞丐一样，真有意思。”
“还好有我在，叙白哥才不被这些捞女骗！”
我站在门外，胃里一阵绞痛，心却彻底凉了。
原来男友是故意纵容苏栀宁的行为。
既然捞女的名声我甩不掉。
那我就背了。
我转头给那个追了我三年被我拒绝无数次的富二代竹马发去消息：
【我答应了。】
【现在开你的超跑来接我。】
……
我站在洗手间外，靠着墙，掌心一片冰凉。
这学期，苏栀宁借着募捐的名义找我要了五次钱。
流浪动物，山区助学，重病筹款，理由一个比一个冠冕堂皇。
我解释过，说我真的没钱。
他们只看见周叙白给我转的三个520，认定我是只会伸手要钱的女生。
可他们不知道，那些钱又一笔笔填进了苏栀宁那些所谓的募捐里。
手机在掌心震了一下。
还停在和闻砚舟的聊天界面上，那两句话是我刚发出去的。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闻砚舟没有追问。
他只转来一笔钱。
5201314。
我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喉咙发堵。
闻砚舟追了我三年，从高中到大学。
我拒绝过他很多次。
因为我太清楚，穷是什么滋味，也清楚钱足够让一个人在人前低头。
可现在，我看着那笔转账，鼻尖还是酸了。
我扶着墙缓了几秒，才往教室走。
刚走到门口看到苏栀宁和周叙白暧昧地靠在一起。
苏栀宁看到是我，立刻神色委屈了不少。
“没什么，就是溪溪可能不太高兴。”
她说着，把手机举给他看。
“今天大家一起募捐，她只转了五十。”
周叙白看了一眼，眉头拧得更深。
“林溪，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我就捐五十。”
“我不是给你转钱了吗？”他压低声音，“你非要在这种事上让我下不来台？”
我胸口堵得发疼。
“你给我的钱，是让我吃饭的，不是让她拿去包游艇的。”
话音落下，教室里一片死静。
苏栀宁的脸色一下白了。
“你胡说什么？”
“你自己舍不得捐就算了，凭什么污蔑我？”
“你有证据吗？”
周叙白看着我，脸色也沉了下去。
“你闹够没有？”
我望着他，只觉得心口发冷。
“我闹？”
“这学期她找我要了五次钱，周叙白，我没钱吃饭的时候你知道吗？”
“我低血糖晕在操场上的时候你知道吗？”
“你不知道。”
我扯了扯嘴角，喉咙里全是苦味。
“你只知道别让苏栀宁难堪。”
周叙白脸色僵了一下。
可很快，苏栀宁就红着眼睛开口。
“我又没逼你，每次都是你自己转的。”
她说完，忽然伸手抢过我的手机。
等我伸手去夺时，她已经划开了屏幕。
她往后一躲，低头看向我的余额页面，整个人忽然定住。
苏栀宁盯着屏幕，呼吸都变了。
“林溪，你卡里怎么这么多钱？”
教室里顿时炸了。
“我靠，真的假的？”
周叙白也愣住了。
他看了眼屏幕，又看向我，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
“我没给过你这么多钱，你的钱到底哪里来的！”
这一句落下来，比旁边所有议论都更刺耳。
因为他第一反应，不是替我挡住那些难听的话。
而是撇清。
苏栀宁像是一下抓到了把柄，声音都扬了起来。
“听见了吗？叙白都不知道这笔钱哪来的。”
“那你们说，她这种家庭，这些钱是怎么来的？”
那些目光，齐刷刷落到了我身上。
我看着她，手心一点点攥紧。
事到如今，我忽然不想再忍了。
第2章:
“这么多钱？”
苏栀宁把我的手机举起来，声音都变了。
“林溪，你藏得可真深。”
教室里一下乱了。
“我就说她平时哭穷是装的吧。”
“她捐五十不是没钱，是舍不得。”
我朝苏栀宁走过去。
“把手机给我。”
她没动，攥得更紧。
“给你可以，你先说清楚，这笔钱到底哪来的？”
“关你什么事。”
“你现在是叙白女朋友，卡里突然多了这么多钱，他都不知道，你说关不关他的事？”
她故意把“女朋友”三个字咬得很重。
“对啊，一个学生哪来这么多钱。”
“把手机还我。”
苏栀宁却没理会。
“谁知道你是不是背着叙白，跟什么人搞到一起去了。”
教室里就有人低低笑了一声，又脏又刺耳。
我猛地看向她。
“你嘴巴放干净点。”
“我说错了吗？一个学生突然多出这么多钱，不让人怀疑才怪。”
她话没说完，我已经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我让你把嘴闭上。”
她疼得叫了一声，立刻往周叙白身后躲。
“叙白！”
周叙白快步走过来，扣住我的手。
“林溪，够了。”
“够的人是我吗？”
我转头看向他，声音都在发颤。
“她抢我手机，翻我余额，当着全班人的面污蔑我，你现在来拦我？”
“她也是想弄清楚。”他压着声音开口。
“她想弄清楚？”
“她拿着我的钱去包游艇的时候，怎么不想着弄清楚？”
苏栀宁脸色一白。
“我没有！”
我没理她，只盯着周叙白。
“你知不知道我前几天为什么会晕倒？”
“因为我把最后一点生活费也捐进去了。”
“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敢跟你说？”
“因为你每次都只会说，别让她难堪。”
周叙白手上的力道松了一瞬。
可苏栀宁已经红着眼睛哭了出来。
“我真的没有逼你啊。每次都是你自己愿意转的。”
“林溪，你差不多行了。”
我看着他们一个个开口，心里一阵发凉。
没有一个人问我到底经历了什么。
我抬眼看向周叙白。
“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吗？”
周叙白当然知道。
我和他在一起这几个月，除了上课就是兼职。
可他站在那里，脸上没有半点心疼。
只有被人架起来之后的不耐烦。
苏栀宁见他不说话，又往前走了一步。
“叙白，你看见了吧。”
“她现在这样，就是恼羞成怒。”
“谁知道她背着你做了什么，你还一直护着她。”
周叙白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下一秒，他抬手，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啪。”
我头偏到一边，耳边一阵嗡响。
教室里的人全都安静了。
脸上火辣辣地疼，眼眶也跟着一阵发烫。
可我没有哭。
我只是慢慢转回头，看着周叙白。
他像是被自己那一下惊住了，手僵在半空。
可很快，他沉下脸，咬着牙开口。
“你真让我恶心。”
“分手。”
这两个字落下来时，我心口猛地一缩。
不是舍不得，只是觉得荒唐。
被污蔑的是我，被逼着一笔笔掏钱的也是我。
最后，他却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恶心。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好啊。分就分。”
苏栀宁却立刻接了上来。
“分手可以，那账也该算清楚吧。”
我转头看她。
“什么账？”
“你和叙白谈恋爱这几个月，他在你身上花的钱。”
“既然都分了，那你就把钱还回来，谁也别占谁便宜。”
我胸口那口气一下冲了上来。
“行。”
我一把抢回手机，直接点开拨号界面。
“那就报警。”
苏栀宁脸色瞬间变了。
“你疯了？”
我直接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时，苏栀宁慌慌张张伸手要来抢我的手机。
“林溪，你别把事情闹大。”
我甩开他的手，盯着周叙白。
“你们不是都想知道我这笔钱哪来的吗？”
“那就查。”
“她那几笔募捐，也一起查。”
周叙白看着我，终于有了几分慌意。
第3章:
报警之后，教室里一下安静下来。
刚才那些骂我最凶的人，这会儿都不吭声了。
只有苏栀宁还站在原地，脸色发白，眼圈却红得很快。
她最会的，就是这一套。
前一秒把人逼到绝路，后一秒又能装得委屈极了。
果然，班主任被叫来后，她第一个冲了过去。
“老师，我真的只是组织大家募捐。”
“林溪今天情绪不太对，突然发火，还说我贪钱。”
班主任皱着眉看向我。
“到底怎么回事？”
“老师，这学期她找我募捐五次，转账记录都在。”
“今天她抢我手机，公开我的账户余额，还当着全班的面暗示我钱来路不干净。”
“我要求查她的账，也保留追究责任的权利。”
班主任低头翻着手机，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苏栀宁一看不对，立刻又哭了。
“老师，我真没有。我就是好心做活动，谁知道她会把事情闹成这样。”
我听着那些话，只觉得可笑。
误会。
我在洗手间外听得清清楚楚。
她们拿着我的钱说笑，算着包游艇还差多少。
到了现在，还是我误会了。
班主任抬头看向苏栀宁。
“你把这几次募捐的明细和凭证拿出来。”
苏栀宁的脸色顿时僵住了。
“老师，我存在别的手机里了。”
“那你现在发来。”
“老师，她今天还开了直播。”
“说我一个学生卡里有这么多钱，怎么想都不正常。”
“直播间里的人都在骂我。”
班主任的脸色更难看了。
“你还直播了？”
“我就是一时着急，想让网友帮忙评评理。”
辅导员也很快来了，把我们几个一起带去了办公室。
一路上，走廊里全是看热闹的人，还有人低声议论。
“她真报警了？”
“那笔钱到底怎么来的？”
到了办公室，辅导员先问的不是募捐。
而是我账户里的那笔钱。
“林溪，你账户里的钱，来源方便说明吗？”
苏栀宁抢先接了上去。
“老师，我也是担心这个。一个学生突然有这么多钱，大家肯定会担心她走偏路。”
我转头看她。
“你担心我？你先把你自己的账说清楚。”
我没再理她，只看着辅导员。
“钱的来源我可以配合说明。”
“但前提是，她的募捐账目必须一起查。”
“她打着公益的名义拿了我五次钱，我怀疑她挪用。”
“学校会查，你先把情况说清楚。”
周叙白站在门边，一直没说话。
果然，我刚把事情说了个大概，他就抬头看向我。
“所以真是别的男人给你的？”
我转头看他。
“跟你有关系吗？”
“怎么没关系？”他脸色一下沉了，“你还是我女朋友的时候，就去外面不三不四。”
“你这是污蔑！”
我看着他，脸上那一巴掌还在烧。
“还有，你问我之前，不如先想想，是谁当着全班的面打了我。”
旁边一个男生低声开了口。
“老师，周叙白刚才确实动手了。”
办公室里顿时静了。
辅导员沉下脸。
“你先写情况说明。”
苏栀宁见势头不对，又急忙开口。
“老师，你别怪叙白，他也是一时冲动。”
“都是因为溪溪的话说得太过了……”
“我说得过？”我直接打断她。
“我说你拿我的钱包游艇，还是说你拿募捐当借口逼我掏钱？”
“那你把账拿出来。”
我盯着她，声音不高。
“怎么到了要拿证据的时候，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苏栀宁被我问得脸都白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件事学校会彻查。”
“包括打人，直播，还有募捐去向，都会处理。”
苏栀宁腿一软，险些站不住，转头就去看周叙白。
可周叙白根本没看她。
他只是死死盯着我，眼里有怒，也有几分说不出的复杂。
过了很久，他忽然问我。
“你跟那个人，什么时候开始联系的？”
我差点笑出来。
都到这个时候了，他最在意的，还是这个。
他只想知道，我是不是早就跟别的男人有了联系。
我没回答他，只对辅导员说。
“学校怎么查都可以。”
“她直播和公开我隐私的录屏，我已经保存了。”
“我要求处理结果公开。”
从办公室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周叙白跟了出来。
“林溪。”
我没有停。
他几步追上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你就不能把事情说清楚吗？”
我甩开他的手，转头看他。
“我说了，你会信吗？”
“周叙白，你从头到尾都没信过我。”
“你只是想让我给你一个，你能接受的解释。”
“所以你非要闹到底？”
“不是我闹。”
我看着他，声音很轻。
“是你们把我逼到这一步。”
周叙白张了张嘴，像是还想说什么。
可最后，他只是冷冷扔下一句。
“你别后悔。”
我没有回头，转身往外走。
我听见有人提起豪车，提起大款，也有人低声说包养。
我知道，今晚过后，学校里的流言只会更难听。
而我脸上的这一巴掌，也不会白挨。
第4章:
我一个人往后门走，手机从刚才开始就没安静过。
校园墙更热闹。
苏栀宁那场直播被人录了屏，剪成片段发了出去。
标题起得很难听。
【某院女生账户惊现巨额余额，疑似长期被校外男人包养】
配图就是我的余额页面。
【这种人还读什么书】
【怪不得捐五十，原来钱来得太容易】
我看了两眼就把手机锁上了。
再看下去，我怕自己会吐出来。
前门那边人太多，我不想再被人围着看，干脆拐去了后门那条小路。
可那条路越走越安静。
拐进小巷时，我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不止一个。
周叙白那几个朋友正慢慢朝我走过来。
为首的是赵成。
他平时最爱跟在周叙白身边起哄，见了我总是一口一个嫂子。
现在他双手插在兜里，笑得很欠。
“怎么一个人啊？你那个有钱男人呢，今天没来接你？”
我攥紧包带，声音很冷。
“让开。”
赵成笑了一声，没动。
“学校里都传成什么样了，你还装呢。”
我不想理他们，抬脚要从旁边绕过去。
赵成却一伸手，直接拦住了我。
“别急着走啊。我们就是想跟你说件事。”
“我跟你们没什么好说的。”
“可我们跟你有啊。”
“你不会真以为，叙白当初救你，是因为喜欢你吧？”
我心里猛地一沉。
“你什么意思？”
赵成和那几个人对视一眼，全都笑了。
“你还真不知道啊。”
“大一刚开学那会儿，叙白跟我们打赌，赌你这种书呆子多久能追到手。”
“你不是一直装高冷吗，他就说，得来点刺激的。”
我抓着包带的手一点点收紧。
赵成还在笑。
“那次校外巷子，几个混混堵你，你不会一直当成英雄救美吧？”
“那也是做局。”
“人是提前找好的，时间也是算好的。”
“叙白带着我们冲过去，把人赶跑，再把外套往你身上一披。”
“那天晚上他还在群里发了照片。”
“说你这种最容易骗，装出点保护欲就行。”
“后来你果然上钩了。”
我站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
眼前忽然闪过大一那天傍晚。
我抱着兼职发完的传单，从校外小路往回走。
巷子里突然冒出几个人，把我堵在墙边。
我那天怕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拼命往后退。
下一秒，周叙白冲了进来，把那几个人赶走，把外套披在我肩上。
“别怕，没事了。”
也是从那天开始，我记住了他。
后来他追我，给我送奶茶，陪我去做兼职，在我发烧的时候守着我。
我以为那是心动的开始。
原来不是。
原来那一天，只是因为一个赌约。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往我心口里钉。
最难堪的是，我到今天才知道，连最开始那一点让我动过心的好，都是假的。
就在赵成又往前逼近一步时，巷口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敢动她你试试？”
我愣了一下，抬头看过去。
昏黄路灯下，闻砚舟站在那里。
第5章:
巷子里一下静了。
赵成回头时，闻砚舟正站在路口，手里还拎着车钥匙，眼神先落在我脚边那只摔开的箱子上。
几本书掉在地上，拉链也崩开了一截。
他看了两秒，才抬眼望向赵成。
“谁刚才说的做局？”
赵成脸色僵了下，还在嘴硬。
“你谁啊？我们同学说话，关你什么事？”
闻砚舟走了进来，步子不快，声音也不高。
“我再问一遍。”
“谁说的做局？”
赵成旁边的人先退了半步。
赵成硬撑着抬下巴。
“就算是做局又怎么样？她现在这名声，还怕人说？”
闻砚舟已经走到他面前。
“你再说一句。”
赵成嘴唇动了动，竟真没敢接。
我站在原地，手指还死死攥着拉杆，掌心全是冷汗。
从昨晚到现在，宿舍被赶，东西被扔，群里那些话，还有刚才那句“到手了”，全堵在胸口，压得我喘不过气。
闻砚舟没再看他们，先弯腰替我把书捡起来，拍掉灰，重新塞回箱子里。
他抬头看我。
“伤着没有？”
我喉咙发紧，半天只摇了下头。
闻砚舟伸手接过我的箱子。
“站我后面。”
我没动。
他看着我，语气低了些。
“听话。”
我这才慢慢退了一步。
闻砚舟转过身，眼底的温度已经没了。
“堵人，骂人，还拿偷拍视频和以前的事威胁她。”
“你们自己去保卫处，还是我替你们叫人？”
赵成脸色一变。
“谁威胁她了？我们就是跟她说几句话。”
闻砚舟看着他。
“说几句话，需要把人围起来？”
“你刚才不是挺会说？”
赵成还想顶，闻砚舟已经拿出手机，当着他们的面拨了出去。
“保卫处吗？后门巷子，有人堵人。”
“对，现在过来。”
赵成顿时慌了。
“你有病吧？我们又没动手！”
闻砚舟收起手机，淡淡看他。
“现在知道怕了？”
几个人脸色全变了，再没了刚才那股狠劲。
保卫处来得很快，老师一到，看见我脚边散着的东西，再看他们的脸色，直接沉下了脸。
闻砚舟只说了一句。
“调监控吧。”
赵成几个人立刻哑了。
人被带走后，巷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闻砚舟看了眼我的箱子。
“宿舍的人扔的？”
我点头。
他没再问，只把箱子提起来。
“先上车。”
我还是没动。
闻砚舟盯着我，眉头微微皱起。
“林溪。”
“嗯。”
“你想哭就哭。”
我低着头，鼻子一酸，竟被这句话逼得想笑。
“你怎么每次都知道。”
“因为你每次都装得很明显。”
他说完，把箱子放到一边，抬手把我轻轻往怀里带了一下。
动作很轻，像怕碰碎我。
可我额头贴上他衣服的那一刻，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我攥着他的袖口，声音闷得发哑。
“他们说，大一那次也是假的。”
闻砚舟手臂收紧了些。
“我听见了。”
“他说周叙白拿我打赌。”
“他说那次巷子里的事，是做局。”
我越说越哑，眼泪蹭湿了他胸口。
“闻砚舟，我怎么能蠢成这样。”
闻砚舟低头看我。
“不是你蠢。”
我抬手去擦眼泪，他抽了张纸塞进我手里。
过了好一会儿才把气息压稳。
闻砚舟看着我。
“今晚住哪儿？”
我愣了下。
“什么？”
“宿舍你回不去了。”他语气很平，“酒店，或者我那儿。”
我刚张口，他已经替我定了。
“去我那儿。”
“客房早收拾好了。”
我抬头看他。
“早就？”
闻砚舟神色如常。
“追你这么久，总得给自己留点机会。”
我眼眶还红着，却还是被他弄得怔了一下。
他见我脸上终于有了点反应，眉眼也松开些。
“能走吗？”
我点头。
他一手拎箱子，一手接过我肩上的包，带着我往外走。
到了车边，他先把东西放进后备箱，再替我拉开副驾。
我刚坐进去，手机就震了。
班群里有人发了学校的初步通报。
【经核查，苏栀宁组织的募捐活动存在款项问题，正在进一步处理】
下面消息刷得飞快。
有人问是不是真的。
有人开始删群里骂过我的话。
还有人单独来问我。
【你之前说的是真的？】
我盯着屏幕，只觉得累。
闻砚舟看了我一眼。
“别看了。”
我嗯了一声，锁掉手机。
车刚开出去，周叙白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我看着屏幕上那个名字，没接。
闻砚舟扫了一眼，冷笑了一声。
“他倒想起来找你了。”
我直接按掉。
没多久，消息又弹出来。
【你在哪】
【赵成他们跟你说什么了】
【林溪，回我】
我看了几秒，把手机关机。
第6章:
第二天一早，学校里的风向全变了。
后门的监控调出来后，赵成几个人堵着我不让走，画面拍得清清楚楚。
再加上他们嘴快，说漏了做局和打赌的事，处分很快就下来了。
班群一整天都安静得吓人。
平时最爱起哄的几个人，一个字都没再发。
中午，学校官网又挂出正式通知。
苏栀宁募捐款项去向不明，评优资格全部取消，记大过，还要继续接受调查。
消息一出来，之前骂我最凶的那些人，忽然都没声了。
有人悄悄删评论。
有人在背后改口。
“原来她没撒谎。”
“苏栀宁藏得也太深了。”
“那林溪不是一直在背锅？”
我坐在餐桌前，看着手机上那行通知，半天都没说话。
闻砚舟把早餐放到我面前。
“先吃。”
我抬头看他。
“你早就知道会这样？”
“证据在那儿，她躲不掉。”
他说得很淡，好像这事本来就该这样。
我低头咬了口面包，却还是觉得胃里堵得难受。
闻砚舟坐到我对面，盯着我看了会儿。
“你不高兴。”
我把面包放下，沉默了一阵，才轻声开口。
“也不是不高兴。”
“就是觉得挺没意思的。”
“我被骂的时候，没人愿意听我说一句。现在查出来了，他们又装得跟自己没骂过一样。”
我说到最后，自己都觉得讽刺。
闻砚舟把牛奶推到我手边。
“那你想怎么办？”
我愣了愣。
“什么怎么办？”
“你要他们道歉，还是要他们一个个把话收回去。”
他看着我，语气不重。
“你要是想，我可以替你要。”
我低头看着杯子，指腹慢慢摩挲着杯壁。
闻砚舟从不说那些没用的安慰话。
他只把路摆出来，让我自己选。
过了很久，我才摇头。
“算了。”
“他们说什么，我不想听了。”
闻砚舟点头。
“那就别管。”
“先把早饭吃了。”
我刚端起杯子，门铃忽然响了。
闻砚舟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周叙白。
他脸色很差，眼下发青，像是一夜没睡。
闻砚舟站在门口，半点没让开的意思。
“有事？”
周叙白越过他往里看。
“我找林溪。”
闻砚舟语气冷淡。
“她不想见你。”
周叙白眉头一下拧紧。
“我没跟你说话。”
闻砚舟笑了笑。
“可这是我家。”
气氛一下绷住了。
我还是站起身，走了过去。
周叙白看见我，眼神立刻定住。
他像憋了很多话，最后却只先问了一句。
“你昨晚为什么不接电话？”
我看着他。
“有必要吗？”
“当然有。”他往前逼近一步，“赵成他们后来都跟我说了。”
“他们把大一那件事也说了。”
我望着他，心口发冷。
“所以呢？”
“你想说，那件事你做过，昨晚堵我这件事你不知道？”
周叙白脸色白了些。
“林溪，我承认当年那件事是我混蛋。”
“可后来我跟你在一起，不是假的。”
旁边的闻砚舟直接笑出了声。
“你现在说这话，不嫌恶心？”
周叙白攥紧拳头，还是看着我。
“我知道我做错了很多。”
“募捐的事，教室里的事，还有昨晚那几个人，我都没处理好。”
“但你至少给我个解释的机会。”
我听着只觉得荒唐。
以前我最想解释的时候，他从来没给过我机会。
现在轮到他了，他却想让我听。
周叙白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
我继续往下说。
“大一那次到底是不是你让人做的局，昨晚堵我的事你是不是知情，我现在都不想知道了。”
“因为我放弃了。”
“我们就是彻底结束了。”
周叙白整个人都僵住了。
闻砚舟抬手扶着门框，神色冷下来。
“听明白了就走。”
“别再来烦她。”
周叙白却还是没动，眼底一点点泛红。
“林溪。”
“你真一点都不想听了？”
我看着他，心里只剩疲惫。
“我不想。”
“以后也别来找我。”
这一次，我直接把门关上了。
从此我和他只是陌路人了。
第7章:
学校处理结果下来后，我身边安静了很多。
苏栀宁人还没离校，嘴倒是一点没闲着。
那天下午，我和闻砚舟从辅导员办公室出来，刚走下行政楼的台阶，她就堵在前面。
她眼睛肿得厉害，脸色也难看，可一开口还是那副刻薄劲。
“林溪，你命可真好。”
“事情闹成这样，你反倒攀得更高了。”
我看着她，没说话。
闻砚舟也停下脚步，神色淡淡的。
苏栀宁抱着手臂，故意看着他。
“你知道她在学校什么名声吗？”
“你这么护着她，不怕自己成了冤大头？”
“她最会的不就是装可怜，再伸手拿男人的钱？”
周围有人慢慢停下来，显然都在等着看热闹。
我刚要开口，闻砚舟却先笑了。
苏栀宁一怔。
“你笑什么？”
闻砚舟看着她，语气平静得有些刺人。
“挺好的。”
“她喜欢钱，我刚好有钱。”
“她愿意收，我求之不得。”
四周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旁边有人没忍住，低低笑了出来。
苏栀宁脸色一下涨得难看。
她盯着闻砚舟，嗓音都发紧了。
“你就不怕她图的只是你的钱？”
闻砚舟看着她，眼神没半点波动。
“那也比你强。”
“你拿着别人的钱装善良，转头还想把脏水扣别人头上。”
这话一落，苏栀宁脸都白了。
她死死咬着唇，目光转到我身上，那股嫉恨几乎藏不住。
“你们别高兴太早。”
“有钱人翻脸的时候，比谁都快。”
闻砚舟往前走了一步，声音还是淡的，却压得她一句话都接不上。
“轮不到你操心。”
“你还是先想想，伪造公益材料这件事，学校准备怎么跟你算。”
苏栀宁脸上的血色彻底褪了下去。
她还想再说什么，闻砚舟已经牵住我的手，带着我直接从她身边走过去。
上了车，我系好安全带，还是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你刚才故意的？”
闻砚舟发动车子。
“哪句？”
“她喜欢钱，我刚好有钱。”
他偏头扫了我一眼，嘴角勾了下。
“这不是实话？”
我一时竟没接上来。
车开出一段，他才又开口。
“她拿这个词羞辱你，是因为她觉得喜欢钱见不得人。”
“可喜欢钱有什么错。”
我怔了怔。
闻砚舟看着前面的路，声音低缓。
“你以前吃过苦，就是因为没钱。”
“被她拿捏，也是因为没钱。”
“钱本来就重要。”
我攥着安全带，低声道。
“可她们总说，喜欢钱就脏。”
闻砚舟在红灯前停下，转头看我。
“脏的不是喜欢钱。”
“是有人拿钱当链子，拴着别人，还要别人感恩。”
我鼻子忽然有点酸。
他看着我，语气平平的，却像一句句都落到了我心口上。
“以后谁再拿这个词踩你，你就认。”
“你就是喜欢钱。”
“正好，我也愿意给。”
我被他说得愣住，半天没吭声。
以前周叙白给我转一点钱，都能成为别人踩我的把柄。
可闻砚舟把这件事摊开了说，我却一点都不觉得难堪。
我低头笑了笑。
“你怎么这么会说。”
闻砚舟重新启动车。
“不是会说。”
“是我说得对。”
那一刻，我胸口闷了很久的那团气，终于松开了些。
第8章:
苏栀宁被处理后，还是不肯安分。
她没法再来找我，就开始死盯着周叙白。
教室门口堵过，宿舍楼下堵过，连食堂都堵过几次。
起初周叙白还会压着脾气劝她。
后来被缠得烦了，见到她就绕路。
可有些事，不是他想躲就能躲开的。
那天晚上，班里有人过生日，在校外定了包间。
我本来不想去，班长一直发消息，说人太少太尴尬，我才过去坐了会儿。
闻砚舟来接我时，包间门口正乱成一团。
苏栀宁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身上带着酒气，眼睛通红，死死拽着周叙白的袖子不松手。
“你凭什么躲我？”
“这些年你哪次不是先站我这边，现在出事了，你就想把我甩开？”
周叙白脸色难看，压着声音让她放手。
她却越抓越紧，眼泪都下来了。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一句害怕，你半夜都会出来陪我。”
“我不开心，你也总是先哄我。”
“周叙白，你敢说你对我没有过别的心思？”
四周一下安静了。
谁都没想到，她会把话挑得这么明白。
周叙白脸色发青，伸手去掰她的手。
“苏栀宁，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她抬头看着他，声音发颤，“那天晚上你送我回去，后来发生了什么，你敢说吗？”
这句话一落，门口彻底静了。
连我都僵了一下。
周叙白像被人狠狠扇了一耳光，整个人都绷住了。
苏栀宁却像终于撕开了一道口子，反而越说越狠。
“你装什么深情。”
“林溪在的时候，你一边哄着她，一边又舍不得放下我。”
“现在她不要你了，你就想把所有错都推到我头上？”
周叙白死死盯着她，眼里全是血丝。
“你闭嘴。”
“我为什么要闭嘴？”苏栀宁笑得发抖，“那晚你明明没推开我。”
“现在后悔了，就想装没发生过？”
“周叙白，你真恶心。”
旁边已经有人上来劝了。
可周叙白像一句都听不进去，猛地甩开她的手，声音哑得厉害。
“滚。”
苏栀宁被他甩得后退两步，撞在墙上，眼泪掉得更凶。
“你让我滚？”
“你以前惯着我的时候，怎么不让我滚？”
周叙白没再看她，转身就往外走。
一抬头，正好看见站在不远处的我。
他脚步猛地顿住。
我和他隔着走廊对视。
他脸上的狼狈全露了出来，连遮都遮不住。
大概是没想到我会听见这些，他嘴唇动了动，像想解释。
可我一点都不想听。
闻砚舟正好走过来，停在我身边。
“走吗？”
我点头。
刚转身，周叙白就在后面叫住我。
“林溪。”
我没回头。
他的声音追上来，带着一点急切。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脚步停了一瞬。
不是因为我信。
是因为这句话，我听过太多次了。
以前苏栀宁每次越界，他都这样说。
现在闹成这样，他还是这一句。
我没回头，只淡淡丢下一句。
“跟我没关系了。”
上车后，闻砚舟看了我一眼。
“难受吗？”
我靠着座椅，看着窗外后退的灯。
“有一点。”
“不是因为他们做了什么。”
“是因为我突然觉得，以前的自己真挺傻的。”
闻砚舟没立刻说话。
过了会儿，他把一盒热牛奶放到我腿上。
“不是你傻。”
“是你那时候太认真。”
我低头捏着牛奶盒，没说话。
闻砚舟继续开车，声音很稳。
“认真不是坏事。”
“坏的是，有人把你的认真当成消遣。”
我心口轻轻一缩，低声喊他。
“闻砚舟。”
“嗯？”
“谢谢你。”
第9章:
我原本以为，事情闹到这一步，苏栀宁已经没有力气再折腾了。
可她偏偏还想最后咬我一口。
期末答辩前两天，闻砚舟家里忽然来电话让他回去一趟。
他挂断后神色没什么变化，只跟我说了句。
“你安心准备答辩，我晚点来接你。”
我点头。
可他走后没多久，我就接到一个陌生号码。
对方语气客气，说是闻家那边的人，想见我一面。
我心里一沉，还是去了。
地方约在一家茶室。
我推门进去时，包厢里坐着一个中年女人，气质很稳，看上去像是闻砚舟的长辈。
她先让我坐下，随后把一叠打印纸推到我面前。
我低头看过去，指尖一下收紧。
全是伪造的截图。
聊天记录里，我说要钓住闻砚舟，说他家的资源才是重点。
还有几张被拼过的消费单，看上去像我故意诱着他给我花钱。
做得很像，连头像和时间都对得上。
女人一直看着我，语气却不重。
“我叫你来，不是想审你。”
“砚舟已经把东西拦下了，也没让家里其他人多看。”
“我今天来，只想听你一句话。”
我抬起头，喉咙发涩。
“这些是假的。”
“我知道。”她点头，“砚舟也知道。”
我怔住了。
女人看着我，轻轻叹了口气。
“他回家第一句就说，这些东西不用看。”
“他说，他如果连你都信不过，就没资格站在你身边。”
我一下说不出话。
心里那根绷了很久的弦，忽然就松开了一截。
女人把那叠纸收了回去。
“我来见你，是想告诉你。”
“闻家不会因为这种下作手段就改口。”
“砚舟认定的人，不会这么轻易被别人动摇。”
我低下头，眼眶发热，轻声说了句谢谢。
从茶室出来时，闻砚舟已经在外面等我了。
后来闻砚舟知道了这件事，只是说：“她既然喜欢造假，那就让她自己把这件事担到底。”
事情查得很快。
闻砚舟那边顺着打印店的监控和付款记录追下去，没多久就锁定了苏栀宁。
她为了伪造这些东西，还专门花钱找人做图。
证据送去学校后，这件事彻底压不住了。
原本只是记大过和调查，这一次，学校直接下了劝退通知。
倒是周叙白，在知道这件事后，沉默了很久。
傍晚时，他来图书馆门口等我。
我看见他，本来想直接绕开。
可他站在那里，像是专门堵着我。
“我只说一句。”
我停住脚步。
“说。”
他看着我，眼底满是红血丝，像是很久都没睡好。
“对不起。”
这三个字，他终于说出口了。
不是为了替谁遮掩，也不是在争吵里被逼着低头。
是真的看着我，说了一句对不起。
“以前那些事，是我混蛋。”
“教室里那一巴掌，是我不对。”
“一切都是我的错，都是我欠你的。”
他说这些话时，嗓子都发哑了。
可我站在原地，心里却没有多少波澜。
这句道歉来得太晚了。
晚到我已经不想再接了。
我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
“周叙白。”
“没意义了。”
他脸色一点点白下来。
我绕过他，往台阶下走。
走到一半时，他忽然在后面问。
“你跟闻砚舟在一起，真的开心吗？”
我停了两秒，没有回头。
“比和你在一起，开心。”
话落，身后彻底安静了。
我一步步走下台阶。
第10章:
至于周叙白和苏栀宁，后来我很少再听见他们的消息。
只知道周叙白毕业后留在本地，工作换了几次，人沉了很多。
有回同学聚会，班长喝多了，提起他，叹了句。
“他现在最怕听见的就是你名字。”
我听了，只是笑笑，没再问。
苏栀宁则彻底消失在那个圈子里。
她最在意的那些体面，到最后一样都没守住。
这些事再传到我耳朵里时，我已经能很平静地听完，再去过自己的日子。
两年后，闻砚舟向我求婚。
没有刻意包场，也没有弄得很夸张。
那天我下班很晚，踩着高跟鞋从公司出来，累得连肩都抬不起来。
他站在楼下，手里拿着一束花。
我刚想说好累，他先走过来，把我手里的包接了过去。
“慢点。”
我跟着他往车边走，刚伸手去拉车门，他却叫住我。
“林溪。”
我回头。
他把花递给我，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
我一下愣住了。
闻砚舟看着我，喉结轻轻滚了下，才把盒子打开。
“这次别再让我追那么久了。”
说完，他就在我面前单膝蹲了下去。
我抱着花，脑子一片空白。
周围已经有人停下来往这边看。
可闻砚舟像没看见，只仰头看着我。
“答不答应？”
我眼眶一下热了。
明明不是没想过会有这一天。
可真到了这一刻，我还是觉得心口胀得厉害。
“你先起来。”
“不起。”他看着我，“你先说。”
我被他逼得没办法，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最后只能点头。
“答应。”
闻砚舟终于笑了，起身把戒指套进我手上。
尺寸刚刚好。
我低头看着那枚戒指，脑海里却忽然闪过很多旧画面。
那些事曾经压得我透不过气。
可现在再回头看，已经离我很远了。
婚礼定在第二年春天。
闻家来谈婚事那天，彩礼和安排全都摆在了明面上。
闻砚舟妈妈还特意问我。
“溪溪，你看看，有没有哪里想改？”
我看着桌上那些清清楚楚写明白的东西，忽然有点恍神。
以前我最怕和钱扯上关系。
怕它让人看低我，也怕它把一段关系弄得难看。
可现在，恰恰是这些摆得明明白白的东西，让我觉得安心。
婚礼那天，我站在镜子前整理头纱。
门忽然被推开。
我回头，看见闻砚舟站在门边，手里拿着我忘带的耳坠。
他走过来，替我戴上，指腹碰到我耳垂时，我下意识缩了下。
闻砚舟低头看我，笑了。
“紧张？”
我也笑了笑。
“有一点。”
他抬手替我把头纱理顺。
“别怕。”
我看着他，眼眶一点点发热。
闻砚舟朝我伸出手。
我把手放进他掌心，跟着他往外走。
婚纱拖过地面，我一步步跟上他。
这一次，没有人再把我丢在人群里。
我终于走到了那个会接住我的人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