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公是心外科医学天才，却洁癖到接吻要预约，同房要审批。
隐婚七年，我每天准时提交亲密申请和消毒报告。
可他每次都会驳回。
虽然委屈，但我总会哄好自己去尊重他的洁癖。
直到援非庆祝会上，我忙完后全身消毒了99遍才赶过去时。
却撞见他的女医助许蔓蔓亲密地挽着他的胳膊撒娇。
“秦师兄，我实在喝不下了，你帮我好不好？”
我僵在原地，看着秦妄淮接过那只沾着口红印的酒杯，一饮而尽。
而当我在同事的招呼下，坐在他身侧时，他立刻皱眉。
“沈医生，你身上全是沙尘味，麻烦离我远些。”
他话音刚落，许蔓蔓忽然捂着嘴干呕起来。
秦妄淮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拿过我的包，递到她嘴边接住。
又细心的抽了纸巾替她擦干净嘴角。
见我脸色铁青，许蔓蔓一脸的不好意思。
“抱歉啊沈医生，我不是故意的……不过你这个包，应该是假的吧？”
“跟秦师兄送我的那个是同款，可细节却又不太像，你花多少钱仿的呀，我赔给你。”
这一刻，我恍然发觉。
原来他不仅对我的洁癖是假的，就连送我的包也是假的！
而我不管消毒多少遍，他都会嫌脏。
既如此，那这段单方面憋屈的感情，不要也罢。
……
见我半天没说话，许蔓蔓顿时红了眼眶。
“沈医生，你是不是生气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就是你身上那股沙尘味太刺鼻了，我一时反胃没忍住。”
听着她声音里的无辜和委屈，秦妄淮眼底闪过心疼：“蔓蔓，别自责，这不是你的错。”
他随手把满是呕吐物的包和纸巾一起扔进垃圾桶，头也没抬。
“沈医生，身上太臭就请离远些，别凑这么近恶心人。”
我看着垃圾桶里的包，忽然觉得可笑。
那是第七年纪念日他送我的。
这些年他送我的礼物数得过来，唯独这个最贵重。
当初我在看这个包时，他破天荒问了句：“你们女生都喜欢这种包吗？”
我没多想，点了点头。
纪念日那天他递给我时，我还感动了好久，从没怀疑过这包是假的。
更没想到，真的被他送给了许蔓蔓。
我扯了扯嘴角：“不用赔了，脏了的东西，我也没打算要了。”
和我要好的同事急忙拉着我坐到她旁边，笑着打圆场。
“薇薇，你今天不是有重要的事要宣布吗？快说出来，让大家一起高兴高兴。”
“也不是很重要，就是结束了一段很糟糕的七年婚姻，正式恢复单身了。”
话音刚落，众人炸了锅：“我靠，沈医生你什么时候结的婚？”
“跟谁啊？为什么说很糟糕？”
许蔓蔓也歪着头，一脸好奇。
“沈医生，私事为什么要当众说呀？是想告诉在场的男同事可以追你了，还是……那个人就在现场啊？”
秦妄淮铁青着脸看过来，眼底带着警告。
我笑了笑：“一直没公开，确实是因为那个人太上不了台面。不过没关系，以后单身万岁。”
一直跟我搭班的周砚端着酒杯走过来：“沈医生，恭喜。”
我礼貌回敬：“谢谢。”
宴会期间，我没再往秦妄淮那边多看一眼。
从卫生间出来时，他等在门口。
见我出去，他掐灭手中的烟，脸色沉了下来。
“沈薇薇，你闹够了吗？当众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还当着我的面勾引别的男人，你真是越来越有能耐了！”
不等我开口，他电话响了。
那头传来许蔓蔓撒娇的声音：“秦师兄，听说这附近最近乱得很，你能不能送送我呀？”
“好，你在门口等我，我马上出来。”
说完他看都没看我一眼，转身就走。
我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下来。
明明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可看着他的背影，心口还是又酸又疼。
外面的风沙依旧很大。
我裹紧衣服站在路边打车，秦妄淮的车从停车场出来。
我看见他正把剥了皮的糖喂到许蔓蔓嘴里，又侧过身替她系好安全带。
车窗摇上去前，比许蔓蔓的笑容更刺眼的，是后视镜上挂着的美羊羊，和副驾驶上那张“宝宝专属”的车贴。
车子经过时，风卷着沙砾扑了我一脸，眼眶瞬间红了一圈。
七年了，我从来没坐过秦妄淮的车。
每次提，他都皱着眉说不喜欢车里有人。
有一回也是这样的风沙天，我打不到车，想让他拉我一段，他拒绝得干脆：“让同事看见不好。”
我忍着难过说半路放下就行，他依旧摇头。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奢望过。
可现在，我的奢求，在许蔓蔓这里触手可得。
走了将近四十分钟到家，秦妄淮的消息来了。
“你尽快收拾一下，出去住，蔓蔓她卧室钥匙丢了，今晚要来借宿一晚。”
我按灭手机，回卧室收拾东西。
好半天后，他又发来一条：“你明面上的东西都清理干净，别让蔓蔓看出异常。”
我依旧没回，只是从这个住了七年的家里，把自己所有存在过的痕迹一一抹除。
第2章:
陪他援非这七年，因为他的重度洁癖，我每天忙完工作回来就是打理这个家。
地板擦到能照镜子，做家务，开门都得戴一次性手套，愣是收拾成了无菌室。
今天是我头一次没换鞋，任由带着沙尘的脚印暴露在地板上。
准备离开时，和秦妄淮撞了个正着。
他怀里抱着熟睡的许蔓蔓。
我忽然想起去年冬天，我高烧到站不起来，扶着墙喊他带我去医院。
他站在两米外，皱着眉：“你身上全是空气中的细菌，我没办法说服自己扶你或者抱你。你自己忍一忍，熬过去就好了。”
有了眼前的对比，那些我曾经因为爱他而独自咽下的委屈，显得格外可笑。
秦妄淮皱着眉越过我，径直把许蔓蔓抱进了卧室。
我独自拉着箱子离开。
在楼下等车时，他追了下来。
手里提着我前天新买的拖布，此刻已满是灰尘。
他随手丢进垃圾桶后，这才看向我。
“不是让你尽快吗？怎么收拾这么长时间？还有，为什么把屋里弄得那么脏？你恶不恶心？”
我没应声，他愈发不耐烦。
“你是不是故意的？就想着让蔓蔓撞见，好用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宣示主权？”
我看着他，忽然连争辩的力气都没有了：“秦妄淮，我们离婚吧。”
我拉着箱子往外走，他追上来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是不是刚才手段没得逞，这会儿又开始闹欲擒故纵了？”
“沈薇薇，你适可而止。”
我忍着恶心甩开他的手：“随你怎么想。”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忽然像施舍一样松了口。
“算了，我就当你是在吃醋。”
他看了一眼外面的风沙，摸出车钥匙。
“这个点不好打车了，你要去哪个酒店，我送你。”
说完他自顾自往停车场走，又补了一句。
“让你随身带的酒精喷雾带了没？记得消毒坐后面。”
“许蔓蔓上车前，你让她消毒了吗？你副驾驶的宝宝专属，是只属于她吗？那我这个妻子在你眼里又算什么？”
他脚步一顿，回头看我，脸色沉下来。
“沈薇薇，你是不是有病？这种鬼天气，我没那闲工夫跟你扯这些无聊的问题。”
“你走不走？不走就别怪我不惯着你这大小姐脾气。”
我看着他的眼睛，问出了心中早已了然的问题。
“今天原本答应好的官宣只字不提，也是因为许蔓蔓对吧？”
他不耐烦地冷笑：“你给我说话的机会了吗？不是你一进来就先阴阳怪气一通？跟蔓蔓有什么关系？”
“她就一个刚出社会的小女孩，没你这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机。你少扯上她，与其怪这怪那，不如想想你那一系列的恶心操作。”
话音刚落，他手机震个不停。
他低头一边回消息一边大步往楼上走。
我转身与他背道而驰，同时回复了援非负责人的消息。
“组长，我同意申请永居援非，不回国了。”
这一夜我在酒店，拟了一份离婚协议。
第3章:
第二天刚到医院，就听见几个同事凑在一起吃瓜。
“昨晚许医助凌晨三点发的那条朋友圈算官宣了吧？”
“当然算，不过秦医生不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洁癖得要命吗？”
“别人靠近半米都皱眉，许医助坐副驾驶亲他侧脸，他都没推开，还配合发圈。”
“凌晨两点，同一辆车，你说他们昨晚是不是……”
几个人压低声音笑起来。
我转身走进组长办公室。
组长把永居援非的确认文件推过来。
我在确认好的申请上签下名字。
组长满脸欣慰地接过文件。
他翻了翻日程。
“三天后留下来的医生要统一去北边的新点，那边条件更苦，时常有战乱，你尽快准备一下。”
我点头走出办公室才反应过来，三天后，正好是一起来援非的同事们回国的日子。
同一天离开，却是背道而驰，奔赴不同的地方。
回到科室时，秦妄淮正站在许蔓蔓身后，笨拙地给她扎马尾。
旁边围了一圈人起哄：“哟，秦医生还会给女生扎头发呢？你俩这是真在一起了啊？”
许蔓蔓脸一红，语气娇嗔：“我今早有点不想动嘛，他特意学的。”
正说着，她看见了我，笑着递过来一把糖：“沈医生，我给大家都准备了糖，你吃吗？”
周围人立刻起哄：“喜糖吧这是！来来来，人人有份，沈医生也来沾沾喜气。”
秦妄淮顺着看过来，手从许蔓蔓发间收了回去。
“不用了。”我摇了摇头，拿起病历本转身离开。
忙完手头的事，我一个人在诊室整理记录。
秦妄淮拎着盒饭进来。
“没放香菜，趁热吃。凉的吃了你胃又不舒服。”
换作以前，他能记住我忌口，主动送顿饭，我大概能高兴一整天。
可现在我只把饭盒推回去：“我不饿。”
他脸沉下来：“沈薇薇，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我在想，你给许蔓蔓扎头发的样子。秦妄淮，我们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不该在一起。”
他满脸怒气：“我说了多少遍，我只拿蔓蔓当妹妹，小丫头玩心重了点，你至于这么咄咄逼人吗？”
“昨晚那条朋友圈是她喝多了非要缠着我发的，我就当哄哄小姑娘。你为什么连点最基本的信任都不给我？”
他说完转身就走。
我低下头继续整理记录，心里竟然连半分难过都没有。
临近下班，他又发来消息：“蔓蔓钥匙还没找到，暂时借住家里，委屈你先住外面。”
附带一笔5200转账，“别生闷气了，把钱收了，买点喜欢的。”
我没回，独自回了新宿舍。
当晚十一点，许蔓蔓更新朋友圈。
配图是驴家最新款包，官方售价五万。
配文：【心心念念的宝贝，我家秦医生全款给我拿下。】
第4章:
第二天上班时，我有点低烧。
进手术室前，秦妄淮看了我一眼。
“你是不是发烧了？生病就别逞强……”
许蔓蔓立刻打断：“秦师兄，这台手术让我来帮沈医生吧，她在旁边指导。”
她再三保证不出差错。
秦妄淮点了头。
他是主任，我拒绝不了。
手术结束，刚换完衣服，许蔓蔓凑到我耳边低笑。
“沈医生，忍者神龟都未必有你能忍，秦师兄都告诉我了，你从小就是个孤儿，没爹疼没娘爱，你根本就离不开他。”
我僵在原地，她依旧一脸不屑的低笑。
“要不是秦师兄电话里听到你和他隐婚七年了，我还真不知道，不过他不爱你哦，他愿意公开的人是我。你说，我俩谁才算小三？”
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忽然抬手狠狠甩了自己一耳光。
然后“扑通”跪下，一个接一个磕头。
“沈医生，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喜欢秦医生七年了……我愿意把他让给你，我彻底离开他，求你别毁了我的梦想和事业……”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刚刚我看见你趁我不注意往患者体内塞了用过的纱布……你是想让他感染，好追究我这个主刀医助的责任对不对？可患者是无辜的啊！”
秦妄淮冲过来扶起她：“怎么回事？”
许蔓蔓抓着他的袖子发抖：“秦师兄，求你帮帮我……我不知道哪里得罪了沈医生，她竟然在手术中动手脚，可患者是无辜的，求你先救患者……”
秦妄淮看向我，眼神里是我从没见过的失望：“沈薇薇，你疯了吗？”
“我没有做。”
许蔓蔓抽泣着抬头：“有没有做，二次手术就知道了。”
秦妄淮冷着脸重新安排：“准备二次手术，我亲自上。”
同事们神色怪异地看了我一眼，谁也没再靠近。
我烧得眼前发花，扶着墙硬撑到手术结束。
秦妄淮摘下口罩当众宣布：“明天回国后，我会让院方开除沈薇薇，并上报吊销她的医师资格证。”
许蔓蔓在一旁哭得梨花带雨：“秦师兄，别这样……沈医生可能只是一时糊涂，给她一次机会吧……”
我撑着墙站起来，看着他：“你还没有这个权利。”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从我签下永居援非那一刻起，他就再没有回国后管我的机会了。
一下午，整个院里都在议论我没有医德，为了争风吃醋拿患者下手。
可他们不知道，手术室虽然没装监控，但照明仪器上有微型摄像头。
组长说他会把证明我清白的资料传回国内。
我这才没了顾虑，当晚就跟着前往新驻点的同事提前离开。
第二天，援非医疗队刚落地国内机场，身为院长的秦妄淮妈妈就迎上来。
“沈薇薇呢？我儿媳妇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这七年你有没有照顾好她？”
秦妄淮皱着眉：“她在那边犯了错，没脸见人，肯定躲在队伍最后面。这次回来我请求院方开除她，并且上报吊销她的行医资格证。”
秦妈妈一脸震惊。
旁边副院长赶紧开口：“小秦啊，这话可不能乱说，我这正直播呢。”
“而且非洲那边的院长已经把监控传给我了，那起医疗事故跟小沈没有关系。”
“还有，她早就申请永居援非了，这事你不知道吗？”
第5章:
秦妄淮下意识拧眉反驳。
“不可能。二次手术是我亲自做的，纱布是我从患者体内取出来的，怎么会跟沈薇薇没关系？”
他顿了顿，语气更是笃定。
“而且那边什么条件您还不清楚吗？手术室里哪来的监控？”
“还有说她申请永居？副院长，您从哪儿听的消息？别是被人骗了。”
“沈薇薇那种大小姐脾气，吃不了苦，当初跟我来援非都闹过好几回，她怎么可能主动申请留在哪种地方？”
许蔓蔓上来时刚好听到“监控”两个字，她脸色明显变了。
眼底神色复杂。
却还是硬着头皮，紧跟着开口。
“是啊副院长，您是不是弄错了？虽然我过去不到两年，沈医生的脾气我也是了解的，她确实不怎么吃得了苦。”
她顿了顿，语气试探着往下说。
“而且那场手术是我和她一起做的，我亲眼看到她……”
话到一半，她又欲言又止地收了回去，引人遐想。
“还有您说的监控这件事，会不会是被人忽悠了？我们在那边待了那么久，对条件再熟悉不过了，那边手术室里压根没有安监控的那个条件。”
她说着，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
“沈医生该不会是……随便合成了个假的视频发给您，想逃避处罚吧？”
不等副院长开口，秦妈妈就皱着眉打断。
“行了，都别在这儿吵了，回去再说。”
“薇薇有没有回来，到院里问一下随队负责清点人数的人不就知道了？队伍回国都有专人管理名单，一查就清楚了。”
一行人回到医院。
许蔓蔓跟在秦妄淮身后，想跟着进办公室，却被秦妈妈抬手拦下。
“许医助是吧？你先去忙你自己的事，我和我儿子有点私事要说。”
“而且除了非必要的情况下，你一直这么跟着我儿子也确实不像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想插足我儿子家庭的小三呢。”
秦妄淮脸色一变，当即开口。
“妈，您说什么呢？蔓蔓就是个刚出社会的小姑娘，什么都不懂，您别当着人面把话说这么难听。”
许蔓蔓立刻红了眼眶，却还是勉强笑着摇头。
“阿姨，您别怪秦师兄，是我没注意分寸。我以后会注意的。”
她低头抿了抿嘴，声音又轻又软，“沈医生的事……我也很担心，要是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您随时跟我说。”
说完才乖巧地退后一步，冲秦妄淮递了个“我没事，你别担心”的眼神，转身离开。
门一关上，秦妈妈就沉了脸。
“到底怎么回事？你跟那个许蔓蔓什么关系？薇薇为什么没一起回来？你是不是惹她生气了？”
秦妄淮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妈，年轻人的事您就少跟着操心。那些事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
“说不清楚？”
秦妈妈恨铁不成钢，“薇薇怎么对你的，你心里没数？这些年她为你做了多少，你当我看不见？”
“秦妄淮，你自己犯浑不珍惜，把人弄丢了，早晚有你后悔的那天。”
话音刚落，副院长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递到两人面前。
“院子，小秦，你们看看这是沈薇薇那丫头签的援非永居文件，三天前就已经签字生效了。”
第6章:
秦妄淮愣在原地，好半天没动。
反应过来后，他一把抓过文件，翻来覆去确认了两遍。
副院长在一旁叹了口气：“我刚跟队里负责人联系过了，那边说沈薇薇没回来。”
“她都签了永居，肯定是不回来了。”
“不过……她拜托负责人转交了一样东西给你。”
副院长把东西递过去：“这是她托负责人转交的。”
秦妄淮接过来，拆开，看清上面几个大字时，整个人僵在原地。
攥着文件的手微微颤抖。
好半天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突然冷笑出声。
“离婚协议？她还真有闲心闹这一套。我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了？至于这么咄咄逼人，拿离婚来威胁我吗？”
他掏出手机，熟练地拨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可一遍，两遍，三遍，全是冰冷的机械音：“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
他愣了一下，随即切到微信。
“沈薇薇，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申请永居的事，谁让你擅自做主的？你为什么不跟我商量？”
然而消息发出去，回应他的却是红色感叹号。
他脸色终于变了。
“妈，”
他声音有点发紧，“您帮我给她打个电话，转告她，她要是再这么闹下去，就别怪我真跟她离婚。”
秦妈妈没接手机，而是抽走他手里的离婚协议，翻到最后一页。
她看了两秒，把协议摊到他面前：“你自己看。”
最后一页上，除了我的签名，还有他的。
“这份离婚协议，早就生效了。”
秦妄淮不敢置信的扭头盯着那页纸上熟悉的签名，忽然想起来刚结婚那年的纪念日。
他把这份协议递给我时，随口说了句。
“签着玩的，就当礼物送你了，你要是哪天受不了我这洁癖，随时能走。”
他说这话的时候，甚至没抬头，手里还在翻病历。
他从没想过，自己当年随手签下的名字，会有真正生效的一天。
“她就是在赌气。”
他把协议丢回桌上，语气笃定。
“沈薇薇什么人我还不清楚？她那么爱我，能守我七年，也能义无反顾的跟着我学医，跟着我援非，这些年来我走的每一步她都紧随其后，她怎么可能真舍得跟我离婚?”
“这不过是她逼我低头的新花样罢了。”
“妈，你就放心吧，不出三天，只要我不主动找她，她还是会乖乖来找我复合的。”
“更何况她还是个孤儿，除了我身边她还能去哪？”
话音刚落，秦妈妈抬手就是一耳光。
“你给我闭嘴。”
她气得手都在抖，“薇薇什么性子，这七年我看在眼里。”
“她要是那种好端端就签离婚协议，拿永居援非这种大事来闹脾气的人，我第一个不信。一定是你在那边做了什么，触到她底线了。”
她指着桌上的协议：“秦妄淮，你给我听清楚，这次她八成是认真的。你要还这么自以为是，你俩真就没可能了，你自己也长了脑子好好考虑清楚。”
第7章:
秦妈妈的话，让秦妄淮脸上的笃定终于裂开一道缝。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这时副院长叹了口气。
“小秦啊，你身边那个许医助，留不得。”
秦妄淮皱眉：“副院长，您这话什么意思？”
副院长没多说，重新在笔记本上打开了邮箱内的视频。
“你先看这个。”
画面是手术室的监控，角度很刁钻，明显是从照明设备上拍的。
副院长在旁边解释。
“照明灯上装监控这个项目还在投放试验阶段，是我亲自对接，先介绍给非洲那边做临床试用的，很多人不知道。”
“所以那边手术室看着没监控，但其实一直都有。”
画面里，许蔓蔓站在主刀位置，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在别处，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把一小块纱布塞进了患者体内。
秦妄淮死死盯着屏幕，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副院长没看他，继续往下说。
“我不清楚你当时为什么一口咬定是沈薇薇犯了错。”
“可据我了解，那台手术是你让许蔓蔓操刀，沈薇薇在旁边指导的，她压根就没上手。”
他指了指画面。
“你瞧瞧这站位，许蔓蔓把位置全占了，沈薇薇就算想动手，也够不着。”
秦妄淮盯着屏幕上那个刁钻的塞纱布动作，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干净。
他没说话，喉结动了动，像是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又像是什么都说不出口。
秦妈妈气得直接拍桌子，转向副院长。
“这种故意的行为性质有多恶劣，不用我多说。该开除的开除，该上报的上报，必须公事公办，谁都不能包庇。”
秦妄淮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
不到一天许蔓蔓的事传遍了整个医院。
她被叫去谈话时还什么都不知道，一见秦妄淮就红着眼眶扑上来。
“秦师兄，是不是沈医生又在背后说我什么了？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
“我都知道了。”
秦妄淮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冷得没有温度。
许蔓蔓僵住。
“监控拍得清清楚楚。”
他看着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从没认识过的人。
“你不仅没有一名医生最基本的底线，还诬陷沈薇薇，往她身上泼脏水，让我和她之间有了这种误会。”
“如今你怎么还有脸让我相信你?”
许蔓蔓脸上的委屈一点点裂开，最后干脆不装了，冷笑出声。
“误会？秦妄淮，你这会又装什么深情好人呢？”
“你明明结了婚，还在外面装单身，勾搭我这种小姑娘，你能好到哪去？”
“你不是有洁癖吗？不是结了婚吗？那你喝我喝过的酒，任由我亲你，还给我扎头发，毫无边界感，你的洁癖呢？你双标得可真够恶心的。”
她越说越狠：“怪不得沈薇薇不要你。”
“像你这样的男人，装得要死。要不是你是大家眼里的男神，你妈是院长，关乎我以后的留院资格，我才不会搭理你。”
她撂下最后一句：“如今我的一切都没了，那你也别想好过。”
说完转身就走。
第8章:
当晚，许蔓蔓全网发布长文：某医院已婚男医生装单身，哄骗年轻女医助谈恋爱。
一夜之间，秦妄淮名声扫地。
曾经众人眼里那个洁癖、禁欲、医术天才的好医生，如今被一群人追着骂、网暴。
连院里的同事，也开始替我抱不平。
秦妄淮被停职了。
这个消息还是我从他妈妈口中听到的。
电话里，她的声音疲惫又歉疚，把国内的事一件件说给我听。
许蔓蔓的诬陷、监控的真相、秦妄淮被停职，还有那句“薇薇，是妈没教好儿子，你受委屈了”。
她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薇薇你……还愿意回来吗？”
我站在驻点的土坡上，看着远处一望无际的戈壁，风里裹着沙，却不像从前那样让我觉得窒息。
“阿姨，我不回去了。”
我在这里一切都好。
虽然条件苦，常常停电缺水，一场手术做下来浑身都是汗和沙土。
可我找回了自己。
再也不用每天写什么亲密申请和消毒报告，再也不用把家擦成无菌室，再也不用把自己的存在缩得很小很小。
我想几点起就几点起，想穿鞋就穿鞋，想坐谁的车就坐谁的车。
休息的时候，和同事们在院子里生火做饭，听他们讲各自国家的故事，笑得眼泪都出来。
我在这里救的人比在国内多，听到的“谢谢”比过去七年加起来都多。
有个当地小孩病好以后，跑回来塞给我一颗糖，糖纸都化了，可那是我这些年收到过最甜的糖。
风还是很大，刮得人睁不开眼。
可我觉得，我从来没这么清醒过，也从来没这么痛快过。
在这里的第二个月，我见到了一个故人。
周砚拖着两个大箱子出现在驻点门口，晒得跟当地人一样黑，一见我就笑：“沈医生，好久不见。”
他打开箱子，里头塞得满满当当。
我常喝的茶叶、几包暖宝宝、一瓶老家的辣椒酱、一套新的手术器械。
两双合脚的护士鞋、一沓带过来得医学期刊，还有一堆零零碎碎的东西。
润唇膏、护手霜、防晒、常吃的胃药。
连我顺嘴提过一嘴的那个牌子的速溶咖啡，他都带来了。
“听说你留这儿了，我就也来了。”
他红着耳朵挠了挠头，说话都有点结巴。
“沈医生，我……我想了很久，还是想跟你说清楚。”
“我喜欢你很久了，从第一次跟你搭班那天起。”
“那次我鼓起勇气想跟你表白，你告诉我，你有个很爱很爱的丈夫。我就只能远远看着。”
“这些年我对你的喜欢只增不减，以前没有身份，可如今我终于能正大光明的再次追求你了。”
他深吸一口气，“我想我这辈子，很难再喜欢上别人了。”
见我没说话，他赶紧又补了一句，语气很认真：
“我已经做好第二次被拒绝的准备了。不过没关系，人生这么长，总要为了自己喜欢和热爱的东西去奔赴。”
“哪怕没法拥有在身边，已经是很好的事了。我想陪你走很长很长一段路，在这条路上，我会一直朝着让你接纳我、喜欢上我努力。”
我沉默了一会儿，看着他：“谢谢你。但我没办法这么快接受一段感情。”
“不过，”我抬头，“就像你说的，每个人都有追求喜欢的权利。”
周砚眼睛一下子亮了，笑得有点傻。
第9章:
和周砚共事的日子很踏实。
他从不问我要不要回头，只是每天比我先到，比我先干完。
抢着背最重的药箱，查房时默默跟在我身后半步。
偶尔风沙大，他会不声不响挡在我迎风的那一侧。
这些是在我过去不管是婚姻还是恋爱中从未体验到过的。
原来这就是被爱。
有种说不出的暖。
刚开始我还会时常想起过往。
可如今再想起那些从前心底已经没了半分波澜。
当然我也想过，此生和秦妄淮可能还会有再见的那一天。
但我知道再见时我绝对不会红着眼。
我的心跳也不会再为他而加速。
我的情绪更不会再因为他而难过。
却没想到这一天来的如此之快。
是在我留在这边的第三个月，秦妄淮找了过来。
他瘦了一圈，站在驻点门口，下巴上冒着青茬，白大褂换成了便装。
四目相对时，一颗心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平静。
曾经爱到骨子里的人，如今再见却只觉得无比陌生。
就仿佛和他刻骨铭心的那些过去只是大梦一场。
看见我和周砚并肩从诊室出来，他脚步顿住，眼神在周砚搭在我肩上的那只手上停了很久。
“沈薇薇，我有话跟你说。”
周砚看了看我，主动退开两步，走到不远处，静静的等着我。
“你怎么来了？”
我淡淡开口。
“我来接你回去。”
他语气还是那样，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之前的事我查清楚了，是许蔓蔓做的，我错怪你了。跟我回去吧，家里不能没有你，我妈也很想你。”
半天后，他又别扭地补了一句。
“我也很想你。”
“薇薇，等我回去好不好？我跟你保证，我会努力去改掉那该死的洁癖，努力学着做一个合格的丈夫。”
“我一定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你不在的这些日子，我才恍然发觉从前那些让我觉得有些烦躁，在平常不过的每一天，有多难得。”
“我忽视了你太多太多，也理所当然的享受了你对我的好，却从未认真回应过你。”
“薇薇，我欠你的太多太多了，我想用我的余生加倍去弥补。”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秦妄淮，我们回不去了。”
“就算你真能改好，我也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和你继续过下去。”
“我要的家你给不了。”
说完我头也不回的走向周砚，主动挽上他的胳膊，与他一同离去。
至于身后炙热的眼神和沙哑的呼唤，我全当没听到。
第10章:
持续半个月的繁忙，让手头的工作量暂时得以减轻。
大家聚在一起聚餐时，同事们又开始八卦我和周砚。
他们早看出周砚的心思，趁着聚会把他推了出来，起哄。
“周医生，你到底行不行啊？不行换我们来！”
周砚被推得踉跄了一步，脸涨得通红，站定后深吸了好几口气，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单膝就跪了下去。
跪得太急，差点没稳住，手忙脚乱扶了一下地，惹得周围一片笑声。
“薇薇……”
他抬头看我，声音有点抖，“这戒指是我托人从国内带过来的。款式你可能不喜欢，但我挑了很久……”
“我知道我不够好，可我想试试，试试能不能在你身边陪你走完剩下的路。”
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的，他眼睛亮得吓人。
我看着他，慢慢伸出了手。
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把戒指套上来，套完抱住我就转圈，转得我头晕，周围全是同事的口哨声和掌声。
就在他抱着我转的时候，我看见远处的戈壁边缘站着一个人。
是秦妄淮。
他眼睛通红，不知道在那儿站了多久。
周砚刚把我放下，秦妄淮就满身酒气地冲了过来，一把拽住我的手腕，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沈薇薇，你不能这样……”
周围一下子安静了。
“你回来好不好？我求你。”
他抓着我，像抓着最后一根稻草。
“以前是我不对，我改，我什么都改。你别答应他，别用这种方式惩罚我……我知道你就是在气我，你回来，你要我怎么做都行……”
那个从前连碰我一下都嫌脏的人，此刻弓着背，声音抖得不成调。
“秦妄淮，”
我看着他，“我没有在惩罚你。我只是，不要你了。”
他僵住。
我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你回去吧。”
“我现在看见你就烦，并不想让你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他站在原地，醉得站都站不稳，眼泪混着酒气往下淌，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能再说出来。
我没再看他，转身握住了周砚的手。
任由同事们将秦妄淮拖走。
可他依旧不死心，在某个午夜醉醺醺的打我的号。
不厌其烦的打。
我接通后，他向来清冷的声音竟然带上了哽咽。
“沈薇薇，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为了我什么都愿意做，现在怎么说不爱就不爱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和别人在一起？”
“为什么要在我发现我爱上你的时候，如此残忍的报复我？”
“因为以前的我，把爱你当成了全部。”
我平静地说，“秦妄淮，爱是会耗尽的。你一天一点，把它耗完了。”
“至于你口中的报复，那只是你想多了，你还不值得我用我当下的生活，当下的感情去报复。”
“说到底我还是要谢谢你的不珍惜，让我尝到了被爱的滋味。”
我没再等回复，直接挂了电话。
再后来院里办医疗交流，他作为前科室代表被派来。
我上台做汇报，台下坐满了人。
汇报结束，掌声很响，有当地医生站起来用生硬的中文说“沈医生，好样的”。
周砚在台下冲我笑，眼睛亮亮的。
散会后秦妄淮堵在走廊尽头：“你在这里……好像过得很好。”
“是很好。”
我收拾着材料，没抬头。
“那个姓周的，他对你……”
“秦妄淮，”我打断他，“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问我这个？”
他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依旧越过他，走向阳光处。
第11章:
后来他又来过两次。
一次是周砚在院子里给我洗头。
这边缺水，洗头是件麻烦事，周砚不知道从哪儿淘来一个旧水桶，钻了几个眼儿当花洒。
让我坐在凳子上，他蹲在旁边一瓢一瓢地舀水，笨手笨脚地给我冲。
水顺着我脖子淌下来，他手忙脚乱去擦，擦完又怕弄疼我，急得满头汗，嘴里还念叨“别动别动，进眼睛了”。
我闭着眼笑，听见门口有脚步声停住，又走了。
后来周砚说，那天秦妄淮在院门外站了很久，手里提着一整箱从国内带来的洗发水和护发素，把东西放在门口，人默默离去。
还有一次是停电的夜里。
周砚把最后一根蜡烛让给了我，自己摸黑去查房。
他回来时撞了膝盖，蹲在地上疼得龇牙，还嘴硬说没事。
我蹲下去给他上药，他不好意思地往后缩：“没事没事，你手凉，我自己来。”
秦妄淮就是这时候来的，站在门口，看着昏黄烛光里我半跪着给周砚上药。
他手里也提着一袋东西，药，罐头，蜡烛，什么都有。
从前清冷孤傲的眼底，此刻满是不甘和痛苦。
“为什么?薇薇，为什么他能这么轻易就替代我的位置？”
“为什么不管我怎么努力 你都看不到我的自责?我都已经知道错了，你到底还要我怎样？”
“我并没有实质性的出轨，为什么你就是不肯原谅我？你非要如此来报复我吗？”
我扯了扯嘴角，忍不住冷笑。
“你要这样想，我也没办法。 ”
说完，我没再多说一句，直接拉着周砚离开。
只是恍惚间，想起很久以前。
刚到非洲那年，沙尘暴把宿舍窗户吹裂了，半夜沙子往屋里灌。
我被呛醒，看见他已经起来了，正戴着手套一遍遍擦自己那半边桌子和床沿。
擦完把自己的东西全收进柜子，又拿胶带把自己那边的窗缝封得严严实实。
我这边床上落了一层沙，他看了一眼，皱着眉说：“你明天自己弄一下。”
我说现在一起弄不行吗，他退后一步。
“太脏了，我碰不了。”
然后回自己那边，自顾自睡觉。
我争了几句，眼眶红了。
崩溃的问他，到底爱不爱我?是不是压根就不在意我。
他随口就接了句，“你要这样想，我也没办法。”
还有那年我烧到四十度，自己爬去医院。
事后我哭着问他，为什么连扶我一把都不肯。
他站在两米外，皱着眉：“你身上全是细菌，我没办法说服自己碰你。但你要这样想，我也没办法。”
这些年他忘记我们结婚纪念日，我提醒他，他反问“这种形式主义有意义吗”。
我说了很多，说到最后自己都觉得可笑。
他起身去洗手，仔仔细细搓了三遍，扔下同一句话：“你要这样想，我也没办法。”
那时候我以为，他只是嘴笨，不会哄人。
如今自己说出这句话，我才恍然明白，这句话里根本没有“不会表达”，只有“懒得在乎”。
一个真正爱你的人，看你红着眼眶，是不会说出“你要这样想，我也没办法”的。
我握着周砚的手紧了紧。
他低头看我，小声问：“怎么了？”
“没事。”
我笑了笑，“就是觉得，现在挺好的。”
第12章:
安稳的日子连一周都没有持续。
武装冲突蔓延到驻点附近，我们紧急转移伤员。
枪声从远处逼近时，我刚把一个孩子推进掩体。
混乱中有人从侧面扑过来，把我死死按在墙后。
是秦妄淮。
几乎是同时，周砚也从另一边扑过来，替我挡了一块飞溅的碎玻璃。
等动静过去，秦妄淮的左臂被划了一道深口子，血浸透了半只袖子。
周砚伤在背上，衣服黏在伤口上，还在安慰我“不疼不疼”。
我顿时慌了，急忙替周砚处理伤口。
他这家伙平时最怕疼了。
此刻疼得直抽气，还冲我咧嘴，“薇薇，真不疼，放心吧，我皮糙肉厚。”
等我处理完周砚的伤口才发现，秦妄淮就坐在旁边，没人顾得上他。
他自己按着伤口，满眼痛楚的看着我为周砚忙前忙后。
对上我的目光时，他欲言又止。
可我扶着周砚时，只听见他低声喃喃。
“原来你真的不需要我了。”
再后来我就没有见过他了。
听回国的同事说，他把工作重心全放回了国内，推了所有能推的手术。
一门心思做医疗公益，专往最穷最偏的地方跑。
有人说他是赎罪，有人说他是找罪受。
他妈妈打电话跟我说过一次，语气很平静。
“他活该。薇薇不用管他，过好你自己的，谁让他把那么好的你弄丢了。”
我确实过得很好。
周砚的伤口好利索以后，在院子里给我搭了个简易的晾衣架。
每天抢着帮我洗衣服，洗得皱皱巴巴的，还献宝似的举给我看。
同事们起哄说他把我惯坏了，他理直气壮：“我惯的，怎么了？”
后来项目结束后，周砚申请了继续留任。
我们一如往常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日子过得平淡且又温暖。
我知道从我不再自欺欺人，做出正确选择那一刻起。
我的人生注定会自由，明媚炙热且越来越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