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儿！你是不是恨妈？”
赵桂兰抹着眼泪。
她当着院里众人的面，抬头看向曹为民。
“妈，您说什么呢？哪有儿子会恨自己亲妈的？”
“哪怕是他妈干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这当儿子的，都不能恨自己的亲妈！”
曹为民越说越想笑。
这话他上辈子信，这辈子……
这辈子他谁都不欠！
只有别人欠他的！
“三儿，你这么说，妈就放心了。”
赵桂兰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心里念叨了一遍，她总觉得儿子这话好像有些别扭。
摇了摇头，她不再多想，拉着儿子的手就要进屋，“三儿，快回家，今晚妈给你包饺子吃，你可最爱吃我给你包的饺子了！”
“呕！”
曹为民听到饺子，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当初赵桂兰跪下，求他替大哥顶罪之前，也是先给他包了一顿饺子。
他现在想起来就反胃、恶心。
“三儿，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病了？”
赵桂兰顿时紧张的看着他。
“妈，我没事，我就是听到您说饺子馋了。”
“我在劳改农场待了五年，都快忘记您包的饺子的味道了，在劳改农场里每到过年的时候，我做梦都想吃上一口您包的饺子……”
曹为民说的都是实话。
他上辈子在劳改农场里的时候，真是做梦都想吃上一口赵桂兰包的饺子。
每到过年，别的狱友都有家里人送来的饺子，只有他什么都没有，只能眼巴巴的看着……
当然，这辈子他早就死心了。
“三儿！妈这就给你包，这就给你包！”
赵桂兰脸上闪过一丝愧疚，不过也只是一瞬。
她转过身拉着曹为民就要进北房。
“姓曹的，你给老娘站住，你看给我儿子打的，嘴角都流血了。”
正当曹为民母子要进屋的时候，南边的垂花门下，一位二十七八岁的女人拉着小豁子，气势汹汹的走进中院。
“妈！妈！就是他，就是那个蹲大狱的打的我！”
小豁子指着曹为民，面露恨意。
他一手捂着嘴角，脸上又红又肿。
北屋前，曹为民停下脚步，回过头来，好奇的看了一眼。
秦玉芬穿着一身朴素的碎花布衫，却完全掩饰不住她的身材。
乌黑的粗麻花辫垂在肩头，她鹅蛋脸上满是冷意，大声骂道：“姓曹的，你刚从里边出来就敢打我儿子，我看你是没改造好，早晚还要再进去！”
曹为民笑了一下。
他知道这秦玉芬是在咒自己呢。
上辈子跟秦玉芬一起生活了十多年，他最是知道这个女人的牙尖嘴利，更是明白小豁子就是这个女人的一切。
上下打量了一下小豁子，他故意慢慢道：“秦玉芬，我上次进去是因为杀了一个人，你说我早晚还要再进去，这是咒我还要再犯错误？”
“我可不想因为你儿子犯错误。”
“你……你……”
秦玉芬心中顿时一紧。
她这才反应过来这曹为民可是杀过人的杀人犯，她下意识的护住自己儿子。
环视一周，眼见院里这么多人都在，她瞬间又来了胆气。
“姓曹的，你敢！”
“曹为民！这事不能这么算了，你得给我个说法。”
“说法？你自己问问你儿子说了什么，我总不能无缘无故的打他。”
“你这儿子，真是被你惯坏了，以后再敢胡说八道，我还敢抽他。”
曹为民直直的看着小豁子。
小豁子咽了口唾沫，吓得连忙躲到母亲身后。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们，家家都受过小豁子的祸害，大家伙现在出门，都得把门锁好。
听到曹为民的话，大家伙忍不住暗暗叫好。
这个小豁子，早就该好好教育教育了！
不过秦玉芬可就不愿意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大声叫嚷了起来，“姓曹的，你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是吧？”
“呜呜，大家伙得给我做主啊，这曹家三儿子真是无法无天，刚从监狱里出来就打人，他曹家就没一个好人，那曹家老大也犯了法，他也是杀人犯……”
“秦玉芬！你胡说什么呢？你给我闭嘴！”
赵桂兰惊怒不已。
听秦玉芬提到大儿子，她嗷的一嗓子冲了上去，对着秦玉芬就撕打起来。
她家老大现在是机床附件厂的正式职工，马上就要找媳妇了，身上可是一点污点都不能有。
北房里，曹亚莲、曹为强听到动静推门走了出来。
看到撕打起来的赵桂兰、秦玉芬，曹为强立马跑了过去。
“妈，妈，快别打了，快别打了。”
曹为强想伸手拽开两人。
可赵桂兰、秦玉芬撕打的太厉害，连扯头发带掐人，他咽了口唾沫，只敢围着两人劝着。
旁边，曹亚莲没有上前的意思。
她站在屋门口，静静的看着。
见曹为民也无动于衷，曹亚莲微微有些惊讶，“三哥，你不上去帮帮咱妈？”
“你怎么不去？”
曹为民开口反问。
“我年纪小。”
曹亚莲说的理直气壮。
家里她就是个小透明，母亲的心思全在哥哥姐姐身上，因此她长的偏瘦，可不想上去挨打。
“三哥，你年纪可不小。”
“我年纪大，力气大，万一打坏了人怎么办？”
“劳改农场我可待够了，可不想再回去！”
曹为民摇了摇头，也没有上去的意思。
看到妈和秦玉芬撕打得厉害，他都恨不得大声叫好。
毕竟这两个女人上辈子可是坑惨了他，他又怎么会上去拉架呢？
妈跟秦玉芬打得越狠越好，省着妈还想把他卖给那秦玉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