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启川举报我妈无证行医，让她交了三万罚款，药柜也被贴上封条。
不到三个小时，他又抱着喘不上气的妹妹，跪在我家门口求她开柜。
"兰姨，就这一回！出了事我担着！"
我妈刚伸出手，他已经把手机镜头对准了她。
我按住柜门，拿起电话拨120。
"药不能乱用，命也不能拿来赌。"
他猛地站起来。
"周兰，你今天不开，我就让全村知道，你报复我，把我妹妹往死里逼！"
我妈收回了手，却转身推开通往大路的铁门。
"林野，把车道让出来。"
梁启川跟着挪动镜头，始终不肯把那个已经拨通的120拍进去。
……
接线员在电话里询问情况，我开了免提，把梁月的年龄和地址报过去。
她二十二岁，有哮喘病史，被她哥哥放在门槛边，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按照电话里的要求配合，把人安顿好。我妈拿来椅子，弯着腰陪在旁边。
梁启川伸手拦她。
"你拿东西有什么用？她以前犯病，你不是一针就能让她好？"
我妈停了一下。
"以前我乱用药，是我做错了。今晚听医生的。"
梁启川受过护理培训，这话他应当比谁都懂。
可他盯着药柜，竟又指了指封条。
"东西就在里面，离医院还那么远。你真忍心？"
我把电话递过去。
"你跟接线员说。别在这儿跟我妈赌。"
他没有接，转而对着手机里的人哭诉，说举报之后，我家就不肯让妹妹看病。
那一刻，我才看清屏幕右上角的红点。
他一直在录像。
门口的摄像头也亮着。我年前为直播收货装了门铃，镜头正对门槛，装卸纠纷多，视频平时留三十天。
我伸手把门口的灯打开，让梁月和我们都落在画面里。
梁启川看见了，抱着妹妹换了个方向。
"你装摄像头防谁呢？"
"防说不清。"
手机显示二十三点三十二分。我把接警时间记在一张快递单背面。
我妈以前也这么记人来求助的时间，用的是一本红皮簿。白天清点药柜时，她取了出来，四月那几页少了一张，纸根参差不齐。
她拿着本子站在柜边，看了半天，才把它收进围裙口袋。
三万元罚款，抵掉了她整个春天卖菜、收货、帮人装箱挣的钱。
封条贴上以后，梁启川还站在旁边，提醒她别再拿"救过人"三个字替违规开脱。
如今他倒希望那道封条不存在。
梁月忽然抓住我妈，想说什么。梁启川先弯下腰。
"别说了，省点力气。"
他把妹妹的手从我妈袖子上挪开，换成自己握着。
我妈问他，梁月到底难受多久了。
"就刚才。"
我想记下具体时间，他立即不耐烦起来。
"现在问这个干什么？救人要紧！"
我把快递单收好，没再争，出去等救护车。
家门到大路不到五十米，我把堆在坡边的周转筐挪到墙下。搬到一半，梁启川又喊我，说我妈还不肯开柜。
我妈正在给救护人员指路，电话贴着耳朵，另一只手扶着梁月。
救护车很快到了。担架转过门槛时，我帮着抬了一把，梁启川却要求司机等一下，先拍下药柜上的封条。
随车人员催他，他才收起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