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那天，我弟刚抱回一条两米长的蟒蛇。
全家围着他夸。
我说危险，被骂小气。
上辈子就是这条蛇，咬伤了邻居家孩子，赔了八十万，房子车子全没了，我的婚房都被抵押。
这辈子我不劝了。
搬出去，分户，等着。
【第一章】
我睁眼那一刻，闻到了熟悉的蛇腥味。
客厅里传来我妈兴奋的声音：“小浩你看这蛇多漂亮，花纹真好看。”
我爹也在旁边：“儿子有出息，敢养这个，不愧是咱老秦家的种。”
我弟秦浩得意的笑声钻进耳朵。
我整个人都僵了。
这场景，五年前经历过一次。
我冲到客厅，看见我弟正把一条黄绿相间的缅甸蟒往脖子上挂，那蛇有小孩胳膊粗，盘在他肩膀上，吐着信子。
我妈还在旁边拍照：“哎呀儿子真帅，发朋友圈肯定很多赞。”
“秦浩。”我声音都抖了，“你把这玩意儿弄哪来的？”
我弟斜眼看我：“网上买的，三千块，怎么了？”
“赶紧送走。”我说，“这东西有毒，会咬人，养不得。”
话音刚落，我妈脸就黑了。
“秦川你什么意思？”她叉腰站我面前，“你弟弟好不容易有个爱好，你就见不得他好是吧？”
我爹也放下茶杯：“老大你也二十六了，怎么还跟弟弟计较？不就买条蛇，你小时候我还给你买过仓鼠呢。”
“这能一样吗？”我指着那蛇，“仓鼠能咬死人？这蛇成年能长五米，力气能勒死牛。”
我弟不屑地笑：“哥你行了，别吓唬人，我查过资料，缅甸蟒没毒，性格温顺，宠物蛇。”
“温顺个屁。”我急了，“上次新闻你没看？广州有人养这个，蛇半夜勒死主人，尸体发现的时候肋骨都断了。”
客厅安静了两秒。
我妈先开口：“那是人家养的方式不对，咱家小浩聪明着呢，能出事？”
我爹点头：“就是，你哥我年轻时候还养过狗呢，藏獒，凶得很，不也没事？”
我看着他们，突然觉得说什么都没用。
上辈子就是这样。
我劝，他们不听。
我弟养这条蛇养了半年，有天喂食的时候，蛇突然发狂，咬了他一口。虽然没毒，但伤口感染，在医院住了一个月。
那还不算完。
我弟出院后没长记性，又陆续养了蜥蜴、鹰隼、藏獒。每一种都是危险动物。
最后那条藏獒，咬伤了楼下六岁小孩，孩子缝了一百多针，脸上留了疤。
人家家长是律师，直接起诉，要了八十万赔偿。
我爹妈倾家荡产，卖了房子车子，还不够。
最后找到我头上，要我把婚房抵押了。
我那时候刚订婚，未婚妻周雅婷知道后，二话不说退婚。
她临走说的话我记了一辈子：“秦川，我不是嫌你穷，我是怕你这个家。你弟能为了装酷养藏獒，下次就能为了别的把你卖了。你爸妈护着他，你永远别想有出头之日。”
后来我爹妈借了高利贷补窟窿，被追债追得全家搬了三次家。
我弟倒是没事人似的，继续上他的大学，说要学动物医学。
我那时候恨得牙痒痒，但木已成舟，只能认命。
再后来，我爹得了脑梗，治疗费又是一大笔。
我妈天天哭，说都是为了这个家。
我弟说等他毕业工作了会报答我。
但我知道没用。
这个家已经毁了。
我活到三十五岁，在出租屋里猝死。
临死前最后一个念头是：如果能重来，我绝不会再管他们。
然后，我真的重来了。
睁眼就是五年前，我弟刚把蛇买回来那天。
我站在客厅，看着我爹妈护着我弟，看着我弟那副得意的嘴脸。
深吸一口气。
“行。”我说，“你们爱养养，出了事别找我。”
说完转身回房间。
我妈在后面喊：“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咒你弟弟是吧？”
我没理她。
关上门，打开手机银行。
卡里有八万五，是我攒了两年的钱，本来打算年底买车。
上辈子就是因为这笔钱，我爹妈才一直觉得我有钱，出事了第一个想到我。
这辈子，我得赶紧把钱藏好。
我打开租房软件，搜附近的单间。
找到一个离公司近的，月租一千二，押一付三。
立刻联系房东，约明天看房。
然后开始收拾东西。
衣服、电脑、证件，能带走的全带走。
收拾到一半，我弟推门进来。
“哥你干嘛呢？”他靠在门框上，脖子上还挂着那条蛇。
我看都不看他：“收拾东西。”
“搬家啊？”他笑了，“因为我养蛇你就要搬出去？至于吗？”
“至于。”我把衣服塞进行李箱，“我看你们不顺眼，早点搬省得闹心。”
他脸色变了：“哥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拉上拉链，“以后你养什么跟我没关系，出了事也别找我。”
“神经病。”他骂了一句，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我同学下周要来家里看蛇，你最好别在，丢人。”
我笑了。
上辈子我就是太顾着家人面子，才一步步被拖下水。
这辈子，老子不要脸了。
【第二章】
第二天我请了半天假，去看房。
房东是个四十多岁的阿姨，人挺好说话，看我是上班族，当场就签了合同。
我交了钱，拿了钥匙。
中午回家搬东西。
我爹妈都在，看见我拖着行李箱，愣住了。
“老大你干嘛？”我爹问。
“搬出去住。”我说，“房子租好了，就在公司附近。”
我妈炸了：“你疯了？家里住得好好的，搬什么搬？”
“住不惯。”我继续收拾书。
“是不是因为你弟养蛇？”我妈声音拔高，“秦川你多大人了？还跟弟弟计较这个？”
“不是计较。”我抬头看她，“是觉得没必要住一起，省得以后闹矛盾。”
“闹什么矛盾？”我爹也火了，“一家人能有什么矛盾？”
我没接话。
能有什么矛盾？
上辈子矛盾大了去了。
我弟养的蛇咬伤他自己，我妈逼我出医药费，说我是当哥的应该帮衬。
我弟养的蜥蜴咬伤邻居，我爹让我去道歉赔钱，说我脸皮厚不怕丢人。
最后藏獒咬人，他们直接要我卖房。
我不卖，我妈跪在我面前哭，说我不孝。
那时候我心软了，真把房子抵押了。
换来什么？
未婚妻跑了，工作没了，我自己连住的地方都没了。
想到这，我动作更快了。
十分钟收拾完，拖着行李箱往外走。
我妈拦在门口：“今天你要是走出这个门，以后就别回来了。”
“行啊。”我说，“那您以后也别找我。”
“你——”我妈气得发抖。
我爹在旁边冷着脸：“你非要这么绝？”
“不是我绝。”我看着他们，“是我看清了，这个家不适合我。”
说完绕过我妈，出了门。
身后传来我妈的哭声，和我爹摔东西的声音。
我没回头。
电梯里，我松了口气。
手机响了。
是我弟发的微信：“哥你真走了？爸妈气死了。”
我回：“关我屁事。”
他秒回：“你有病吧？就因为一条蛇？”
我打字：“不是因为蛇，是因为你们从来没把我当回事。等着吧，以后你会明白的。”
发完，我把他删了。
然后删了家庭群。
手机通讯录里，关于家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
做完这些，我感觉轻松了很多。
搬进新家，简单收拾了一下，下午回公司上班。
同事小张看我心情不错，凑过来：“川哥今天什么好事啊？笑得这么开心。”
“搬新家了。”我说。
“哟，买房了？”
“租的。”我没多解释。
小张也没多问，转头继续敲代码。
下班后，我去了趟银行。
把卡里的八万块全取出来，又去银行开了个新账户，把钱存进去。
这个账户我爹妈不知道，我弟更不知道。
以后工资也发到这个卡里，旧卡就留个几百块当备用。
做完这些，我去超市买了点菜，回出租屋做饭。
一个人，两道菜，一碗饭。
吃得很香。
吃到一半，旧手机响了。
我设置了黑名单来电转语音，打开一听，是我妈。
“秦川你还有没有良心？你弟弟被蛇咬了，现在在医院，你赶紧回来。”
我愣了一下。
这么快？
上辈子我弟是养了半年才被咬的，这次怎么第二天就出事了？
但我很快反应过来。
上辈子我在家，每次喂蛇我都会帮忙，提醒他小心点。
这辈子我走了，他自己瞎搞，出事是必然。
我继续吃饭，没回电话。
旧手机又响，还是我妈。
“秦川你接电话，你弟弟伤口很深，要缝针，医生说要一千多，你赶紧拿钱过来。”
一千多？
我记得上辈子花了八千。
看来这次伤得还不算重。
我依然没回。
吃完饭，洗碗，刷手机。
旧手机那边，留言已经积累了十几条。
我妈从哭到骂，从骂到威胁。
最后一条是我爹：“秦川，你弟弟要是有事，我跟你断绝父子关系。”
我笑了。
断就断呗。
反正上辈子你们把我压榨干了，也没当我是儿子。
第三天早上，我正常上班。
中午休息的时候，接到一个陌生号码。
是我妈用别人手机打的。
“秦川你还是不是人？你弟弟住院你都不来看？”
“我在上班。”我淡淡地说，“没空。”
“你——”我妈气得说不出话，“行，你行，以后你别后悔。”
“不后悔。”我说完挂了。
下午，小张突然问我：“川哥，你家是不是出事了？”
我一愣：“你怎么知道？”
“你妈给公司打电话了。”小张小声说，“找老板告状，说你不孝，弟弟住院都不管。”
我心里一沉。
这招上辈子也用过。
我妈找到我公司，当着所有同事的面哭，说我见死不救。
那次我丢尽了脸，被迫请假回家处理。
这次，我不能让她得逞。
我直接去找老板。
敲门进去，老板正在看文件。
“小秦啊，坐。”老板抬头看我，“你妈今天打电话过来了。”
“我知道。”我深吸一口气，“老板，有些话我想说清楚。”
“你说。”
我把家里的情况简单讲了一遍。
弟弟养危险动物，父母溺爱，我劝阻无效，选择搬出来。
弟弟被蛇咬，是他自己作的，跟我没关系。
我已经成年，有权选择不参与家里的事。
讲完，老板沉默了一会儿。
“小秦，我能理解你。”他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但你这样做，确实会让人觉得你冷血。”
“我知道。”我说，“但我不想再被道德绑架了。上次——”
我顿住。
差点说漏嘴。
“上次什么？”
“没什么。”我换了个说法，“老板，我就想问，我这样做，会不会影响工作？”
老板想了想：“不会。你工作能力我很认可，家事是家事，公事是公事，我分得清。不过你妈要是再打来，我可能处理不了，你最好想个办法。”
“我会处理的。”
出了办公室，我给我妈发了条短信。
“以后别给我公司打电话，否则我直接报执法者，告你骚扰。”
发完，我把那个号码也拉黑了。
【第三章】
接下来一周，我过得很平静。
上班，下班，做饭，健身。
没人烦我，没人找我要钱，日子舒服得不行。
旧手机偶尔会响，全是黑名单来电的语音留言。
我会定期听一遍，了解一下家里的情况。
我弟的伤口缝了六针，住院三天出院了。
蛇被我妈扔了。
我爹骂了我弟一顿，说他不听劝。
但很快，我弟又找到新的乐趣。
养蜥蜴。
我听到留言的时候，正在健身房跑步。
我妈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秦川，你弟弟这次养的是蜥蜴，很安全，不会咬人，你就别瞎操心了。”
我笑了。
安全？
上辈子那条鬃狮蜥，咬了楼下七岁小孩，孩子手指差点断掉。
赔了五千块，我妈心疼得要死，但还是坚持说我弟没错，是小孩自己手贱去摸。
后来闹到居委会，我们家被全小区的人指指点点。
我爹妈觉得丢人，逼我去给人家道歉。
我去了，跪下，磕头，赔钱。
人家家长才消气。
想到这，我加快了跑步速度。
这辈子，不会了。
爱养养，出了事我看戏。
半个月后，事情如期发生了。
周六下午，我正在出租屋看电影。
旧手机疯狂震动。
是我妈。
“秦川，你弟弟闯祸了，蜥蜴咬了楼下孩子，人家家长要报执法者，你赶紧回来。”
来了。
我关掉电影，打开外卖软件，点了份炸鸡和奶茶。
然后舒舒服服躺在沙发上，等着听后续。
半小时后，我妈又打来。
“秦川你死哪去了？人家家长说要么赔五千，要么报执法者，你爹身上没那么多钱，你赶紧拿钱回来。”
我没回。
又过了一小时，是我爹。
“秦川，你是不是巴不得我们家出事？你弟弟现在被警察带走做笔录了，你还装死是吧？”
我还是没回。
反正我已经搬出去了，他们也找不到我。
晚上十点，留言终于停了。
最后一条是我弟自己发的。
“哥，我错了，你回来帮帮我吧，我不想坐牢。”
我听完，删了。
坐牢？
想多了。
咬人的是蜥蜴，不是他，最多赔钱，不会坐牢。
但这个教训，他显然没记住。
因为又过了一个月，我听到留言，我弟又养了新宠物。
这次是鹰隼。
我妈在留言里说：“秦川，你弟弟这次养的是鸟，国家允许养的那种，有证，绝对合法，你就别咒他了。”
我差点笑出声。
合法？
上辈子那只隼，抓伤了路过的快递员，人家脸上留了三道疤。
快递员是个小姑娘，长得挺漂亮，毁容了直接要了两万赔偿。
我爹妈凑不出来，又找到我。
那时候我刚升职加薪，手里有点钱，心软了，给了一万。
我妈拿了钱，说了句：“还是老大靠得住。”
但转头，我弟买了个新手机，最新款，八千块。
我问他钱哪来的，他说我妈给的。
我当时气得直接回出租屋，三个月没回家。
后来还是我妈哭着来找我，说我爹病了，我才回去。
这辈子，我不会再心软了。
一个月后，鹰隼抓人的事发生了。
这次受害者是个外卖小哥。
我爹妈赔了一万五。
我妈在留言里哭：“秦川，你真忍心看着这个家垮掉吗？你弟弟还小，不懂事，你帮帮他好不好？”
我听完，关掉手机。
下楼，去便利店买了瓶啤酒。
站在小区门口，看着夜空。
不懂事？
十八岁了，高三了，还不懂事？
上辈子用这个理由，我被绑架了十几年。
这辈子，不好意思，我不当冤大头了。
【第四章】
转眼三个月过去。
我的日子越过越好。
升职了，工资涨了两千。
还交了个女朋友，公司新来的设计师，叫陈思雨。
她知道我家里的情况，不但没嫌弃，反而很支持我。
“你做得对。”她说，“一味付出不是亲情，是吸血。”
我很庆幸遇到她。
上辈子，周雅婷漂亮是漂亮，但太现实，一看我家出事就跑了。
陈思雨不一样，她善良但不圣母，有主见，知道什么该帮什么不该帮。
周末，我们一起去看电影。
路上，我旧手机又响了。
我瞥了一眼，没理。
陈思雨问：“又是你家里？”
“嗯。”
“你不接吗？”
“不接。”我说，“接了也是要钱，烦。”
她笑了：“那就别接。”
电影看到一半，手机震动了十几次。
我有点不安，出去接了。
是我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秦川，你弟弟这次真的闯大祸了，你快回来。”
我心一紧：“出什么事了？”
“他养的隼飞出去，抓伤了人，现在人家要告他，说要两万块，你爹凑不出来，你快拿钱回来。”
又是赔钱。
我松了口气：“这次我不管。”
“秦川你——”
我挂了电话。
回到电影院，陈思雨问：“怎么了？”
“没事，还是我弟惹祸，要我拿钱。”
“你没答应吧？”
“没有。”
“那就好。”她握住我的手，“川哥，你要记住，你不欠他们的。”
“我知道。”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踏实。
但第二天早上，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我打开门，我妈站在门口。
她憔悴了很多，头发都白了几根。
“你怎么找到这的？”我皱眉。
“问你公司同事的。”我妈冲进来，“秦川，你看看我，你弟弟的事你真不管？”
“不管。”我关上门，“妈，我说过了，他自己的事自己负责。”
“他才十八岁。”
“十八岁成年了。”我说，“法律上他已经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出了事就该自己承担。”
“你——”我妈眼泪掉下来，“秦川，你真的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是你们逼我变的。”我看着她，“妈，你算算，这几个月，我弟弟闯了几次祸？每次都是你们护着，赔钱，然后继续养下一个。你们有没有想过，这样下去会怎么样？”
“会怎么样？”
“会倾家荡产。”我一字一顿，“妈，我弟迟早会养出真正危险的东西，到时候咬死人，你们准备赔多少？五十万？一百万？”
我妈愣住了。
“不会的。”她喃喃道，“你弟弟只是喜欢动物，他不会养那么危险的。”
“他已经在养了。”我打开手机，搜了几条新闻给她看，“你看看，这些都是养猛兽出事的，赔钱的，坐牢的，家破人亡的，一抓一大把。”
我妈脸色发白。
“你弟弟不会的。”
“你继续信吧。”我说，“等他真出大事，你们哭都来不及。”
“那你就见死不救？”
“妈，我已经救过一次了。”我看着她，“上次——”
我又停住了。
差点说漏。
“上次什么？”
“没什么。”我深吸一口气，“总之，这次我不管，以后也不管，你们爱怎么样怎么样。”
我妈哭着走了。
临走前说：“秦川，你会后悔的。”
我不会后悔。
因为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第五章】
我妈走后，我给公司打了个电话，说如果家里人再来，就说我辞职了。
同事小张很够意思，答应帮我打掩护。
接下来两个月，我彻底断了和家里的联系。
旧手机我直接关机，扔在抽屉里。
工作，谈恋爱，存钱，看房。
日子过得充实又轻松。
我攒够了首付，在市区买了套小两居。
陈思雨陪我去看房，很喜欢。
“川哥，这房子不错，我们以后就住这？”
“嗯。”我笑了，“等装修好，我们就结婚。”
她脸红了：“这么快？”
“不快。”我认真地说，“我想早点有个自己的家。”
她懂我的意思，抱住我。
签合同那天，销售小姐问我：“先生，您父母要不要一起来看看？”
“不用。”我说，“房子是我自己买的，跟他们没关系。”
销售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没再多问。
办完贷款手续，我松了口气。
房子到手了，写的是我一个人的名字。
就算以后家里出事，他们也动不了这套房。
上辈子，我就是因为房子写的是全家名字，才被他们强行抵押。
这辈子，我学聪明了。
装修期间，我偶尔会打开旧手机，看看留言。
留言越来越少了。
从一开始的每天十几条，到现在一周才两三条。
我妈的语气也变了，从哭诉变成了咒骂。
“秦川，你这个白眼狼，养你这么大，到头来一点用都没有。”
“你等着，以后你有事，我们也不会帮你。”
“你弟弟比你有出息，以后肯定比你过得好。”
我听完，笑了。
比我有出息？
那得他先活到毕业再说。
又过了一个月，我听到一条重要的留言。
是我爹发的，声音很疲惫。
“秦川，你弟弟又养了条狗，藏獒，花了五千块。我和你妈拦不住，你要是还认这个家，就回来劝劝他。”
藏獒。
终于来了。
我记得很清楚，上辈子就是这条藏獒，咬伤了楼下六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脸上缝了一百多针，落下了疤痕。
她爸是律师，直接起诉，要了八十万赔偿。
我爹妈卖了房子车子，还借了高利贷，最后还是不够，找到我头上。
那时候我刚订婚，婚房都买好了，准备三个月后结婚。
我妈跪在我面前，说如果我不帮，全家就完了。
我心软了，把房子抵押了，凑了五十万给他们。
剩下的三十万，我爹妈借了高利贷。
婚没结成，未婚妻跑了，我也被公司辞退了，因为高利贷的人天天去公司闹。
后来我爹得了脑梗，治疗费又是一大笔。
我被压得喘不过气，最后猝死在出租屋。
想到这，我删掉了留言。
不回。
爱劝劝，反正我劝也没用。
不如等着看结局。
三天后，陈思雨问我：“川哥，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
“没有啊。”
“真没有？”她盯着我，“你这几天老是发呆，肯定有事。”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
“我弟养了条藏獒，可能会出大事。”
“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管。”我说，“我已经劝过了，他们不听，我也没办法。”
陈思雨沉默了一会儿：“川哥，我支持你，但你真的想好了吗？万一真出事了，你会不会后悔？”
“不会。”我很肯定，“我已经给过他们机会了。”
她点点头：“那我陪着你。”
我握住她的手。
这辈子，有她在，我不孤单。
【第六章】
又过了两个月。
我的房子装修好了，通风了三个月，准备入住。
陈思雨帮我挑了家具，布置得很温馨。
搬家那天，小张和几个同事来帮忙。
“川哥，新房不错啊。”小张四处看，“什么时候喝你喜酒？”
“快了。”我看向陈思雨，她笑了。
“恭喜恭喜。”小张拍我肩膀，“对了，你家里人知道吗？”
“不知道。”
“不请他们？”
“不请。”
小张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没再多问。
晚上，大家走了，我和陈思雨躺在新床上。
“川哥，开心吗？”她问。
“开心。”我说，“这是我真正的家。”
她靠在我肩上：“那我们什么时候领证？”
“你定。”
“那就下个月？”
“好。”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香。
但凌晨三点，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我打开门，我爹站在门口，满脸焦急。
“你怎么找到这的？”我皱眉。
“物业查的。”我爹冲进来，“秦川，你弟弟养的狗咬人了，出大事了，你赶紧跟我回去。”
来了。
我心里一紧，但表面很平静：“咬了谁？”
“楼下的孩子，才六岁，脸都咬烂了。”我爹声音都在抖，“现在孩子在医院抢救，人家家长是律师，说要告我们，要我们赔一百万。”
一百万？
上辈子是八十万，这次怎么涨了？
可能是通货膨胀，也可能是伤得更重了。
“然后呢？”我问。
“你跟我回去，想想办法。”我爹急得直跺脚，“你弟弟还在警察局，你妈都哭晕了，你赶紧回去。”
“我不回。”
“你说什么？”我爹瞪大眼睛。
“我说我不回去。”我一字一顿，“爸，我早就劝过你们，别让他养危险动物，你们不听，现在出事了，是你们自己的责任。”
“可他是你弟弟。”
“所以呢？”我看着他，“他是我弟弟，我就该给他擦屁股？凭什么？”
“你——”我爹被气得说不出话。
“爸，你醒醒吧。”我说，“一百万，你们有吗？房子车子卖了够吗？不够还要找我，对吧？”
我爹不说话。
“我告诉你，我不会给一分钱。”我说，“我刚买的房子，贷款还了三十年，我自己都过得紧巴巴的，没钱帮你们。”
“你买房了？”我爹愣住，“什么时候？”
“三个月前。”
“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告诉你们干什么？让你们打主意？”我冷笑，“爸，我不傻。”
我爹脸色涨红：“秦川，你真的这么狠心？”
“不是我狠心，是你们把我逼到这个份上的。”我说，“从我搬出去开始，你们打过几次电话给我？每次都是要钱，有一次是关心我的吗？”
我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所以别跟我谈亲情。”我说，“你们对我的亲情，就是把我当提款机。”
“你弟弟要是有事，你一辈子都会后悔。”我爹撂下这句话，转身走了。
我关上门，深吸一口气。
陈思雨从卧室出来，抱住我。
“没事的，你做得对。”
“我知道。”我说，“我只是有点累。”
“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我点点头。
躺回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不是后悔，是在想接下来会怎么样。
上辈子，我爹妈借了高利贷，被追债追得家破人亡。
这辈子，他们借不到高利贷，会怎么办？
大概会去借亲戚的钱吧。
但亲戚也不傻，看到他们这样，肯定不会借。
最后，可能会卖房子。
但就算卖了房子，也不够一百万。
剩下的怎么办？
不知道。
反正跟我没关系。
想到这，我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第七章】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上班。
路上，陈思雨说：“川哥，你家里的事，你真的不管了？”
“不管。”
“那你弟弟怎么办？”
“他成年了，自己负责。”我说，“再说，咬人的是狗，又不是他，最多赔钱，不会坐牢。”
“可是一百万，你爸妈拿得出来吗？”
“拿不出来是他们的事。”我说，“我已经搬出来了，跟他们没关系。”
陈思雨沉默了一会儿：“好吧，我支持你。”
到了公司，小张凑过来：“川哥，昨晚你爸来了？”
“嗯。”
“什么事？”
“我弟惹祸了，来找我要钱。”
“你给了？”
“没有。”
“那就对了。”小张说，“川哥，你可别心软，你家那情况，给多少都是无底洞。”
“我知道。”
上午十点，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是我二叔。
“小川啊，你爸妈的事，你知道吧？”
“知道。”
“那你怎么不回去帮忙？”我二叔语气不太好，“再怎么说，那也是你弟弟。”
“二叔，您找我有事？”
“你爸妈让我来劝劝你。”我二叔说，“这次赔偿的事，你多少出点，别让你爸妈太难。”
“我没钱。”
“你刚买了房，怎么会没钱？”
“买房花光了，还欠一屁股贷款。”我说，“二叔，您要是真想帮，您给他们出点？”
我二叔语气一滞：“我哪有那么多钱。”
“那就没办法了。”我说，“反正我是没钱，您别再给我打电话了。”
说完，我挂了。
接下来几天，陆续有亲戚给我打电话。
三姑，四舅，堂哥，表姐，全来劝我。
有说我不孝的，有说我冷血的，有说我会遭报应的。
我一概不理。
最后，连我奶奶都给我打电话了。
“小川，你爸妈不容易，你就帮帮他们吧。”
“奶奶，我没钱。”
“你刚买了房。”
“贷款买的，还欠银行一百多万。”我说，“奶奶，您要是心疼我爸妈，您把养老钱给他们用？”
我奶奶沉默了。
“奶奶，我知道您舍不得，对吧？”我说，“那我也一样，我也舍不得我辛辛苦苦攒的钱，给我弟弟擦屁股。”
“可他是你弟弟。”
“所以呢？”我反问，“他是我弟弟，我就该无条件付出？那我是谁的儿子？我的人生就该为他牺牲？”
我奶奶被问住了。
“奶奶，您好好想想，这些年，我爸妈对我和对我弟，是不是两个样？”我说，“我上大学，学费要我自己贷款，我弟上大学，我爸妈供。我结婚，婚房要我自己买，我弟要结婚，我爸妈说给他准备。这公平吗？”
我奶奶叹了口气：“小川，奶奶知道你受委屈了，但你弟弟还小。”
“他十八了，不小了。”我说，“奶奶，您别劝我了，我不会管的。”
说完，我挂了电话。
陈思雨在旁边，默默抱住我。
“川哥，你做得对。”
“我知道。”我说，“我只是有点累。”
“睡吧，我陪你。”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
梦到上辈子，我妈跪在我面前，哭着求我卖房子。
我心软了，签了字。
然后就是周雅婷离开我，公司辞退我，高利贷的人追着我打。
最后，我爹得了脑梗，躺在医院，我妈哭着说都是我害的。
我惊醒，满头大汗。
陈思雨被吵醒：“怎么了？”
“做噩梦了。”我说。
“梦到什么了？”
“梦到上辈子的事。”我脱口而出。
陈思雨愣了一下：“上辈子？”
我意识到说漏嘴了，赶紧补救：“我是说，梦到如果我心软了，会发生什么。”
“不会的。”她抱住我，“你不会心软的，我陪着你。”
“嗯。”
我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
但心里总有个声音在说：你真的不后悔吗？
我不后悔。
因为我知道，如果我心软了，最后倒霉的还是我。
【第八章】
一周后，我爹又来了。
这次他没敲门，直接在门口坐着。
我下班回来，看到他蹲在墙角，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整个人憔悴了一大圈。
“爸。”我叫了一声。
他抬头，眼睛红红的：“小川，你终于回来了。”
“你在这坐了多久？”
“不知道，可能五六个小时吧。”他站起来，腿都麻了，差点摔倒。
我扶住他，心里有点不忍。
但很快，我压下了这种情绪。
不能心软。
“爸，你来干什么？”
“我来求你。”我爹看着我，“小川，这次你就帮帮我们吧，真的没办法了。”
“我说过了，我没钱。”
“我知道你有钱。”我爹说，“你刚买了房子，肯定还有存款，借我们十万，不，五万就行，剩下的我们自己想办法。”
“我没有。”
“你肯定有。”我爹急了，“小川，爸求你了，这次真的是最后一次，以后绝对不会再麻烦你了。”
我听到这话，差点笑出声。
最后一次？
上辈子，这句话我听了至少十遍。
每次都说是最后一次，但每次都有下一次。
“爸，你走吧，我帮不了你。”我说。
“你真的忍心看着你弟弟坐牢？”我爹眼泪掉下来，“他才十八岁，人生还没开始，就要毁了。”
“他不会坐牢。”我说，“咬人的是狗，不是他，最多赔钱。”
“可赔不起怎么办？”
“那就慢慢赔。”我说，“或者申请分期，或者卖房子，总有办法。”
“房子已经卖了。”我爹说，“但还差四十万，人家不同意分期，说必须一次付清，否则就告我们。”
四十万？
也就是说，他们已经凑了六十万。
房子加车子，大概五十万，剩下十万是从哪来的？
“你们借钱了？”我问。
“借了十万，亲戚朋友凑的。”我爹说，“但还差四十万，没人肯借了。”
“那没办法。”
“小川，爸真的没办法了。”我爹突然跪下来，“你就当可怜可怜你弟弟，帮他这一次吧。”
我愣住了。
我爹这辈子，从来没给任何人跪过。
他是个很要强的人，宁可自己吃苦，也不愿意求人。
但现在，他跪在我面前。
我心里一阵酸楚。
但很快，我想起上辈子的事。
上辈子，我妈也跪过我。
我心软了，卖了房子。
换来什么？
家破人亡。
我深吸一口气，把我爹扶起来。
“爸，你起来，跪我没用。”
“那你答应了？”我爹眼睛亮了。
“我没答应。”我说，“爸，我再说最后一遍，我不会管这件事，你们自己想办法。”
“你——”我爹愣住了，“小川，你真的这么狠心？”
“不是我狠心，是你们活该。”我说，“从我弟开始养危险动物那天起，我就劝过你们，你们不听，现在出事了，怪我？”
“可那时候谁知道会出这么大的事？”
“我知道。”我看着他，“爸，我告诉过你们，养这些东西迟早会出大事，但你们不信，你们觉得我是嫉妒我弟，觉得我小气，现在呢？我说对了吧？”
我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爸，你回去吧，该赔钱赔钱，实在不行，就让法院判，坐牢也好，罚款也好，都是他自己的责任。”我说，“你们该学会放手了，别再护着他了。”
“他是我儿子。”我爹说，“我能不护着他吗？”
“那我呢？”我反问，“我也是你儿子，你护过我吗？”
我爹愣住了。
“从小到大，我弟要什么你们给什么，我要什么你们说没钱。”我说，“我上大学，学费自己贷款，我弟上大学，你们供。我结婚，婚房自己买，我弟还没结婚，你们就说给他准备婚房。爸，你说这公平吗？”
我爹低下头：“我知道我们对你不公平，但小浩是老二，我们总想多照顾他一点。”
“所以我就该被牺牲？”我冷笑，“爸，你醒醒吧，我不欠你们的，更不欠我弟的。”
我爹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抬起头，看着我：“小川，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这次你就当帮爸一次，以后爸肯定会补偿你。”
“不用了。”我说，“爸，你走吧，我累了，想休息。”
我爹还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转身走了。
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深吸了几口气。
陈思雨从卧室出来，抱住我。
“没事的，你做得对。”
“我知道。”我说，“但我心里还是有点难受。”
“这说明你不是冷血的人。”她说，“但你也不能因为难受，就改变决定。”
“我不会的。”我说，“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那天晚上，我又失眠了。
脑子里全是我爹跪在我面前的画面。
但我知道，我不能心软。
心软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最后，还是会走上上辈子的老路。
【第九章】
又过了一个月。
我和陈思雨领证了，办了个简单的婚礼，就我们两个人，加几个朋友。
没请家里人。
陈思雨问我：“你真的不告诉你爸妈？”
“不告诉。”我说，“告诉了他们也不会来，只会找我要钱。”
婚礼很简单，但我很开心。
这是我真正的人生，不被任何人绑架。
婚礼结束后，我们去了趟海边度蜜月。
回来的时候，小张发了条微信给我。
“川哥，你家里出大事了。”
我心一紧：“怎么了？”
“你弟弟养的狗咬人的事，法院判了，赔偿一百万，你爸妈凑不齐，现在被强制执行了，房子被拍卖，你妈好像还病倒了。”
我愣住了。
这么快？
上辈子，这件事拖了半年才判。
这辈子，才两个月。
“你知道得挺详细。”我回复。
“你妈来公司找过你，被保安拦在门口，闹得整个公司都知道了。”小张说，“老板让我转告你，最近别回公司，等风头过了再说。”
我叹了口气。
果然，还是闹到公司了。
“谢谢。”我回复。
放下手机，陈思雨问：“怎么了？”
我把情况说了一遍。
她沉默了一会儿：“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我说，“他们的事，跟我没关系。”
“可你妈病了。”
“病了就治，又不是没钱治。”我说，“房子卖了，钱都拿去赔偿了，但我爹还有积蓄，应该够。”
陈思雨点点头，没再多说。
但我知道，她心里还是有点担心。
晚上，我打开旧手机。
留言已经积累了上百条。
我快进着听。
大部分是我妈的哭诉，我爹的怒骂，我弟的求饶。
听到最后一条，是我二叔发的。
“小川，你妈得了急性心梗，现在在医院，你爸说想见你一面，你回来一趟吧。”
心梗？
我愣住了。
上辈子，我妈没得过心梗。
这辈子，可能是因为压力太大，病倒了。
我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不知道该怎么办。
回去？
不回去？
陈思雨坐到我旁边：“川哥，你想回去吗？”
“不知道。”我说，“如果回去，他们肯定又会找我要钱，但如果不回去，我妈万一真的有事，我会后悔一辈子。”
“那你就回去看看。”陈思雨说，“但记住，只是看看，别答应任何要求。”
我想了想，点点头。
第二天，我请了假，回了趟老家。
医院里，我妈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插着氧气管。
我爹坐在旁边，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我弟站在角落，低着头，不敢看我。
“小川，你来了。”我爹看到我，眼睛红了。
“嗯。”我走到病床前，“妈怎么样了？”
“医生说是急性心梗，抢救及时，保住了命，但需要手术，费用要二十万。”我爹说，“小川，爸知道你恨我们，但这次你就看在你妈的份上，帮帮我们吧。”
来了。
果然还是要钱。
我深吸一口气：“爸，我真的没钱。”
“你刚结婚，肯定有钱。”
“我结婚没办酒席，没收礼金，哪来的钱？”我说，“再说，我买房贷款，每个月还两万，我自己都过得紧巴巴的。”
“那你想办法借点。”我爹说，“小川，她是你妈啊，你真忍心看着她死？”
“我不是忍心，是我真的没办法。”我说，“爸，你和我弟呢？你们就没钱吗？”
“房子卖了，钱都赔出去了，我哪还有钱？”我爹说，“你弟还在上学，也没钱。”
“那就没办法了。”我说，“爸，你去跟医生商量，看能不能分期付款，或者申请医保报销。”
“我都试过了，不行。”我爹急了，“小川，你就真的见死不救？”
“我不是见死不救，是我真的没钱。”我重复道。
“你有钱，你刚买了房。”我弟突然开口，“哥，你就帮帮我们吧，以后我一定报答你。”
我看向他。
他低着头，眼睛红红的，看起来很可怜。
但我知道，他不是真的后悔，只是害怕而已。
“秦浩，你知道吗，我劝过你们多少次？”我说，“从你买第一条蛇开始，我就说过，养这些东西会出事，但你们不听，现在出事了，又来找我。”
“哥，我错了。”我弟说，“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原谅你？”我冷笑，“原谅你有用吗？那个被你的狗咬伤的孩子呢？她脸上的疤能消失吗？她的人生被你毁了，谁来原谅她？”
我弟愣住了。
“哥，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我说，“你养藏獒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咬人？有没有想过会出事？没有，对吧？因为你只想着装酷，只想着在同学面前炫耀，根本没考虑过后果。”
“我——”我弟说不出话。
“所以这件事，你自己负责。”我说，“爸妈也一样，你们护着他，纵容他，现在出事了，就该你们自己承担。”
“秦川，你说够了没有？”我爹站起来，怒道，“你妈现在躺在病床上，你还在这说风凉话？”
“我没有说风凉话，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我说，“爸，你好好想想，这些年，你们对我弟的纵容，对我的忽视，导致了什么结果？现在你们倾家荡产，我妈病倒，这些都是你们自己造成的。”
我爹被说得哑口无言。
“爸，我不是冷血，我只是不想再被你们拖下水了。”我说，“我已经给过你们机会了，是你们自己不珍惜。”
说完，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我爹的怒吼：“秦川，你走出这个门，以后就别认我这个爹。”
我脚步一顿，但还是走了出去。
出了医院，我深吸了一口气。
胸口很闷，但心里反而轻松了很多。
我知道，我做了正确的决定。
【第十章】
一个月后，我接到我二叔的电话。
“小川，你妈的手术费，最后还是凑齐了。”
“怎么凑的？”我问。
“你爹把你奶奶的养老钱借了，又找亲戚借了点，总算凑够了。”我二叔说，“手术很成功，你妈现在在恢复。”
我松了口气。
至少，她还活着。
“你爸让我转告你，以后你们家的事，你别管了，他也不会再找你。”我二叔说，“小川啊，你真的做得太绝了，再怎么说，那也是你爸妈。”
“二叔，我没有做得绝，是他们把我逼到这个地步的。”我说，“这些年，我受的委屈，你知道吗？”
我二叔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一些，但毕竟是一家人，哪有什么深仇大恨？”
“没有深仇大恨，但有一次次的寒心。”我说，“二叔，你不是我，你不懂。”
“那你以后真的不回去了？”
“不回了。”我说，“反正我爹说了，让我别认他，那我就成全他。”
我二叔叹了口气，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陈思雨问我：“你真的不后悔？”
“不后悔。”我说，“我已经给过他们太多机会了。”
“那就好。”她笑了，“我们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我点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我再也没接到家里的电话。
偶尔听说一些消息。
我爹找了份保安的工作，我妈在家养病，我弟上了大学，学的是动物医学。
他们搬到了郊区，租了个小房子，过得很拮据。
但我没有心软。
因为我知道，这是他们应得的。
半年后，我和陈思雨有了孩子。
孩子出生那天，小张问我：“川哥，你爸妈知道吗？”
“不知道。”我说，“也不打算告诉他们。”
“一点都不想让他们见见孙子？”
“不想。”我说，“我怕他们又借着孩子，来找我要钱。”
小张笑了：“川哥，你可真够狠的。”
“不是狠，是清醒。”我说。
孩子满月那天，我抱着他，看着他睡得香甜。
陈思雨在旁边说：“川哥，你说我们的孩子，以后会不会像你弟弟那样？”
“不会。”我说，“因为我们会好好教育他，不会纵容他，更不会让他成为别人的负担。”
“那就好。”
我低头看着孩子，心里突然有些感慨。
上辈子，我到死都没有自己的家，没有自己的孩子。
这辈子，我终于有了。
虽然和父母断绝了关系，虽然被人说冷血，但我不后悔。
因为我知道，这是我唯一的选择。
一年后，我听说我弟大学退学了。
原因是养了条蛇，在宿舍被发现，被学校开除。
我爹妈又为他求情，但学校不同意。
我弟现在在家待业，我爹妈又开始为他操心。
听到这个消息，我笑了。
果然，他还是没长记性。
但这次，不关我事了。
我现在有自己的家，自己的孩子，自己的生活。
至于他们，爱怎么样怎么样。
这天晚上，我和陈思雨坐在阳台上，看着外面的夜景。
“川哥，你现在开心吗？”她问。
“开心。”我说，“很开心。”
“那就好。”她靠在我肩上，“我们会一直这样幸福下去的。”
“嗯。”
我搂住她，看着远处的灯火。
这辈子，我终于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虽然过程很痛苦，虽然被人误解，但我不后悔。
因为我知道，我做了正确的选择。
上辈子的悲剧，不会再重演了。
这辈子，我只为自己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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