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没消息，全村都说我废了。
我叔信以为真，
把我招进工地，
让我给他的项目搬砖。
那块地，
三个月前我已经买下来了。
笑声大点没关系，
等会儿收拾起来更有力气。
【第一章】
我是坐绿皮车回来的。
不是因为穷，
是因为这样更像个没出息的人。
五年。
我在外面漂了整整五年。
那一年，我爸刚走没三个月，
我叔沈国富带着一摞文件上门，
说公司账目亏损，
让我妈在几份文件上签名。
我妈不懂，
签了。
等我们弄明白的时候，
我爸留下的那家建材公司，
那块工厂地基，
还有一笔八十万的工程款，
已经全部转移到了我叔名下。
那年我二十一岁，
口袋里能摸出来的全部家当，
是六百块钱和一块烂手表。
满村人都说：
“沈浩这小子，
跟他爸一样，
靠不住。”
我没辩解。
收拾了一个破旅行包，
走了。
五年后，
绿皮车停在小镇站台，
我背着那个包下车。
还是那个包，
破到连乞丐都嫌寒碜，
是陈达特意帮我找的，
说这样才像个“混了五年没挣到钱”的人。
出站口，
我妈站在那里，
手里提着两袋熟食，
眼眶红着。
“浩子。”
就这两个字。
我走过去，
把包往肩上一甩。
“妈，我回来了。”
回家路上，
她说了很多。
说我叔最近打电话来，
要她签一个宅基地流转协议，
说村里要搞开发，
不签就上乡里告她占用集体用地。
说我妹在省城读大学，
学费是到处借的，
今年到还款期了。
说村里有个叫梁四海的老板，
跟我叔合伙，
在村里搞了个开发项目，
圈了不少地，
据说赚得盆满钵满。
我听完，
点了个头。
“妈，先别签。”
我妈看我，
“不签，你叔要来闹。”
“让他闹。”
她沉默了一会儿，
“浩子，你这次回来，
是……”
“探亲，”我说，
“就是探亲。”
这话没说完，
我妈就没再问。
她懂我的意思。
回到家，
院子里的老槐树还在，
叶子落了一地没人扫。
房子比五年前更旧了，
墙皮剥落，
门框歪斜。
我妈进厨房烧水，
我站在院子里，
掏出手机。
陈达的消息已经发过来了。
“沈国富名下资产清单已整理完毕，
建材公司三个，
房产七套，
在建工地两处，
其中村东头那块地，
三个月前已完成过户，
现在登记在你名下。
另外，
梁四海账户流水已调取，
五年内通过沈国富账户洗钱金额累计四百六十万。”
我看完，
删掉消息。
晚饭是我妈做的，
三个菜，
都是我爱吃的。
吃到一半，
院门被人推开了。
沈国富进来了。
五年没见，
他胖了一圈，
手腕上戴着金表，
手指上三个戒指。
身后跟着他老婆李桂芳，
还有他儿子沈鹏。
“哟，浩子回来了？”
沈国富走到桌边，
拉了把椅子坐下，
也不客气，
夹了口菜放进嘴里。
“在外面混得怎么样？”
我放下筷子，
“还行。”
“还行？”
李桂芳冷笑，
“还行你穿这身回来？
鞋底都磨破了吧？”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鞋。
确实破。
是陈达特意找的，
穿了五天才磨出这个效果。
“浩子啊，”
沈国富抹了把嘴，
“叔也不说你，
年轻人出去闯闯是好事，
但你也得认清现实。
外面不好混，
就别硬撑，
早点回来也挺好。”
我点头。
“叔说得对。”
“对吧，”
他笑了，
“正好，叔这边有个活儿，
你要不要干？”
“什么活儿？”
“村东头那块地，
我跟梁老板合伙开发，
现在正缺人手，
你去工地帮忙，
一个月三千，
管吃管住。”
李桂芳接话，
“三千块可不少了，
你这条件，
在外面能找到这待遇？”
沈鹏靠在门框上，
玩着手机，
头也不抬，
“爸，你还真敢用他啊，
搬砖都不一定搬得动。”
沈国富瞪他一眼，
“闭嘴。”
然后转向我，
“浩子，叔这是为你好，
你妈一个人在家，
你妹还在上学，
家里开销大，
你得挣钱养家。”
我沉默了几秒。
“行，我去。”
沈国富愣了一下，
显然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快。
“那，明天就去？”
“明天就去。”
他站起来，
拍拍我肩膀，
“好小子，有出息。”
李桂芳冷哼一声，
“有出息能混五年混成这样？”
三个人走了。
院门关上，
我妈看着我，
“浩子，你……”
“妈，”我打断她，
“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她张了张嘴，
最后什么都没说。
晚上，
我躺在床上，
给陈达发了条消息。
“明天我进工地，
帮我盯着沈国富和梁四海的动向。”
陈达秒回：
“收到。
另外，
梁四海那边有两笔款项异常，
疑似要转移资产。”
“盯紧了。”
我关掉手机，
闭上眼睛。
村东头那块地，
三个月前我已经买下来了。
地契在陈达手里，
过户手续完整，
合法合规。
沈国富和梁四海现在在那块地上搞开发，
等于在我的地上盖房子。
他们不知道。
他们以为那块地是梁四海从村里拿的。
其实，
那块地三年前就被村委会挂出来拍卖，
因为位置偏，
没人要。
我托人拍下来，
地价八十万。
刚好，
就是五年前我叔吞掉的那笔工程款。
现在，
他们在我的地上盖房子，
用的是我妈签字转移的那家建材公司的材料，
赚的钱，
也是从我爸留下的基业上榨出来的。
我不着急。
先让他们盖。
盖得越多，
到时候赔得越狠。
【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六点，
我到了工地。
工地就在村东头，
一片荒地上立着几栋半成品楼房，
到处是钢筋水泥，
尘土飞扬。
工人已经开工了，
我站在门口，
一个戴安全帽的中年男人走过来。
“你就是沈浩？”
“是。”
他上下打量我，
“沈老板让你来搬砖的吧？
去那边，
跟着老张干活。”
我点头，
走到指定位置。
老张是个五十多岁的工人，
皮肤晒得黝黑，
手上全是老茧。
“小伙子，会搬砖吗？”
“不太会。”
“那就看着点，别砸到脚。”
我搬了一上午砖。
手上磨出了泡，
后背被太阳晒得发烫。
中午，
工人们在工地边上吃盒饭，
我也拿了一份，
蹲在角落里吃。
老张坐我旁边，
递了根烟过来。
“小伙子，外地的？”
“本村的。”
“本村的还来搬砖？”
“没办法，得挣钱。”
老张叹了口气，
“都不容易。”
吃完饭，
我起身去上厕所，
路过工地办公室，
听到里面有人说话。
是沈国富的声音。
“梁老板，
这批材料得抓紧进，
下周就要封顶了。”
另一个声音，
应该是梁四海。
“放心，我已经安排了，
材料都是从你那家建材公司走的，
成本压得很低。”
沈国富笑了，
“还是梁老板会办事，
这一单下来，
咱俩至少赚两百万。”
“两百万？”
梁四海声音压低，
“国富啊，
这块地你确定没问题？
我听说村里有人在查这块地的产权。”
“查什么查，”
沈国富不屑，
“这块地三年前村里拍卖的时候，
我托人做过手脚，
登记的时候直接写的我的名字，
谁能查出来？”
梁四海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好。
不过，
万一真有人来找麻烦……”
“找麻烦？”
沈国富冷笑，
“这村里谁敢跟我过不去？
我大哥死了五年了，
他那个傻儿子在外面混得跟狗一样，
他老婆就是个农村妇女，
什么都不懂。
这块地，
就是我的。”
我站在门外，
听得一清二楚。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陈达发来消息：
“沈国富刚才跟梁四海的对话，
已全程录音。
另外，
建材公司虚开发票的证据已收集完毕，
涉及金额三百二十万。”
我回了个“收到”，
转身回工地。
下午，
我继续搬砖。
沈鹏来了一趟，
开着辆奥迪，
车门一开，
烟雾飘出来。
他下车，
戴着墨镜，
手里拿着奶茶，
在工地里转了一圈。
看到我的时候，
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哟，沈浩，
真来搬砖了？”
我放下砖，
擦了把汗。
“嗯。”
“啧啧啧，”
他走过来，
围着我转了一圈，
“五年了，
混成这样，
你也是个人才。”
我没说话。
他继续，
“我跟你说，
我现在在市里开公司，
一年赚个百八十万不成问题。
你呢？
一个月三千，
还得看我爸脸色。”
老张在旁边看不下去了，
“小伙子，说话别太难听。”
沈鹏瞪他一眼，
“关你什么事？”
老张不吭声了。
沈鹏拍拍我肩膀，
“行了，好好干，
说不定哪天我爸高兴了，
给你涨个五百块。”
他走了。
老张叹气，
“这小子，真不是个东西。”
我蹲下来，
继续搬砖。
“老张，这工地什么时候封顶？”
“下周，
听说封顶了就开始对外卖了。”
“卖给谁？”
“不知道，
好像是卖给政府，
说是要搞什么安置房项目。”
我点点头。
安置房。
怪不得沈国富和梁四海这么着急。
政府的钱，
好拿。
晚上收工，
我回到家，
我妈已经做好了饭。
“浩子，累不累？”
“不累。”
她看我手上的泡，
眼眶又红了。
“浩子，你……”
“妈，”我打断她，
“再等几天。”
她没再问。
吃完饭，
我回房间，
打开电脑。
陈达发来了一份文件。
是沈国富和梁四海这五年所有的资金往来记录。
我一条一条看，
看到最后，
手指停在了一个账户上。
这个账户，
五年前收到过一笔八十万的转账。
转账人，
是我妈的名字。
收款人，
是沈国富。
正好，
就是那笔工程款。
我关掉电脑，
给陈达打了个电话。
“准备收网。”
【第三章】
第三天，
工地上来了几个穿制服的人。
是国土局的。
沈国富脸色变了，
赶紧迎上去。
“几位领导，
这是……”
为首的中年男人掏出证件，
“例行检查，
麻烦配合一下。”
沈国富陪着笑，
“当然当然，
您请。”
几个人在工地里转了一圈，
拿着测量仪器量来量去。
工人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站在旁边看热闹。
老张凑过来，
小声说：
“这是要查什么？”
“不知道。”
我站在人群里，
看着沈国富额头上的汗。
十分钟后，
那个中年男人走到沈国富面前。
“沈老板，
这块地的产权证明，
能提供一下吗？”
沈国富愣了一下，
“产权证明？
这不是村里拍卖的地吗？”
“村里拍卖的地，
最终产权应该登记在买方名下，
我们查了一下，
这块地的产权人，
不是你。”
沈国富脸色彻底白了。
“不是我？
那是谁？”
中年男人看了眼手里的文件，
“产权人姓沈，
叫沈浩。”
工地上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我。
沈国富也看过来，
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
“沈浩？”
我放下手里的砖，
走过去。
“叔，
你叫我？”
沈国富盯着我，
声音都在抖。
“这块地……是你的？”
我点头。
“对啊。”
“怎么可能？！”
他声音拔高，
“这块地是我三年前从村里拿的，
怎么可能是你的？！”
中年男人打断他，
“沈老板，
这块地三年前确实挂出来拍卖了，
但最终成交的买家不是你，
是沈浩。
产权登记、过户手续，
全部齐全。
你在这块地上施工，
是否经过产权人同意？”
沈国富张着嘴，
半天说不出话。
梁四海这时候从办公室里冲出来，
指着沈国富吼：
“沈国富，你他妈坑我？！
你不是说这块地是你的吗？！”
沈国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梁四海一把揪住他衣领，
“老子在这块地上投了三百万，
你现在跟我说不知道？！”
中年男人咳了一声，
“两位，
请冷静一点。
沈浩，
这块地是你的，
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看着沈国富，
慢慢说：
“我想问问我叔，
这块地上盖的这些房子，
打算怎么赔我？”
沈国富浑身一颤。
“赔……赔什么？”
“你在我的地上盖房子，
没经过我同意，
这叫侵权，
按照法律，
你得拆掉，
或者，
赔钱。”
梁四海这时候彻底疯了，
“拆掉？！
这些房子花了快四百万！
拆掉我他妈喝西北风？！”
我耸耸肩。
“那不是我的问题。”
中年男人看了看我们，
“这块地的产权确实属于沈浩，
如果你们没有经过他同意就施工，
确实构成侵权。
具体赔偿问题，
你们可以协商，
或者走法律程序。”
说完，
几个人走了。
工地上一片混乱。
工人们窃窃私语，
沈国富瘫坐在地上，
梁四海指着他破口大骂。
沈鹏也在，
站在一旁，
脸色煞白。
我转身，
准备离开。
沈国富突然爬起来，
冲过来抓住我胳膊。
“浩子，
浩子你听我说，
这块地……这块地咱们可以商量，
你要多少钱，
叔给你，
你别告我，
行不行？”
我看着他。
五年前，
他坐在我家客厅里，
也是这张脸，
跟我妈说：
“嫂子，
你放心，
公司我会好好经营，
浩子还小，
不懂事，
这些事交给我。”
我妈信了。
我深吸一口气，
甩开他的手。
“叔，
五年前你吞我家那八十万的时候，
怎么没想过商量？”
沈国富愣住了。
“你……你都知道了？”
“我都知道。”
我转身，
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
梁四海的骂声还在继续。
回到家，
我妈正在院子里晾衣服。
看到我，
她停下手里的活。
“浩子，
工地上是不是出事了？”
“嗯。”
“你叔……”
“妈，”我打断她，
“那块地是我的，
我三年前就买下来了。
我叔在我的地上盖房子，
现在，
他得赔钱。”
我妈愣了很久，
然后，
眼泪掉下来了。
“浩子……”
“妈，
别哭，”
我走过去，
“这五年，
我不是在外面混日子，
我是在等。
等一个机会，
把我们的东西拿回来。”
她抹了把眼泪，
“你叔他……他会不会……”
“他不会怎么样，”
我说，
“他做的那些事，
我都有证据。
他要是敢闹，
我就让他进去。”
当天晚上，
沈国富来了。
他没带李桂芳和沈鹏，
一个人来的。
进门的时候，
整个人都蔫了，
哪还有之前的气势。
“浩子，
叔跟你商量个事。”
我坐在椅子上，
看着他。
“叔你说。”
“那块地，
叔确实不知道是你的，
这是个误会，
你看……能不能把地卖给叔？
叔出双倍价格，
行吗？”
“双倍？”
我笑了，
“叔，
那块地我买的时候八十万，
你现在给我一百六十万？”
沈国富咬咬牙，
“两百万，
两百万行不行？”
“不行。”
他脸色变了，
“浩子，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站起来，
走到他面前。
“叔，
五年前，
我爸留下的那家建材公司，
那块工厂地基，
还有那笔八十万的工程款，
你是怎么拿走的？”
沈国富脸色一白。
“我……我那是……”
“你那是骗我妈签字，
然后把所有资产转移到你名下，
对吧？”
他不说话了。
我继续，
“这五年，
你用我爸的公司赚了多少钱？
你在村里盖了多少房子？
你儿子开的公司，
启动资金是哪来的？”
沈国富浑身都在抖。
“浩子，
叔……叔知道错了，
你说怎么办，
叔都听你的。”
我看着他，
一字一句地说：
“把我爸的公司还回来，
把那八十万还回来，
再把这五年你用我家资产赚的钱，
全部吐出来。”
沈国富瞪大眼睛，
“这……这不可能！
公司现在值上千万，
你让我怎么还？！”
“那就卖掉，”
我说，
“卖掉还钱。”
“你……你这是要我的命！”
“我爸死的时候，”
我盯着他，
“你有没有想过，
你这是要我们一家人的命？”
沈国富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瘫坐在椅子上，
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过了很久，
他哑着声音说：
“浩子，
叔真的知道错了，
你给叔一条活路，
行不行？”
我转身，
走到门口。
“叔，
五年前，
我跟我妈跪在你面前，
求你留一条活路的时候，
你是怎么说的？”
他愣住了。
我打开门。
“你说，
‘做人要认命’。”
“现在，
轮到你认命了。”
我把门关上，
留他一个人坐在院子里。
【第四章】
第二天，
沈国富没来。
来的是李桂芳。
她一进门就开始哭，
一把鼻涕一把泪。
“嫂子，
你得帮帮我们家啊，
国富他真的知道错了，
你让浩子放过他吧。”
我妈站在一旁，
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从屋里走出来。
“二婶，
哭也没用。”
李桂芳看到我，
立刻变了脸。
“沈浩，
你还有没有良心？！
你叔这些年对你们家不好吗？
要不是你叔，
你们家早就撑不下去了！”
我冷笑。
“对我们家好？
我爸留下的公司，
是我叔拿走的。
我爸留下的工程款，
也是我叔拿走的。
这叫对我们家好？”
“那是你妈自己签字的！”
李桂芳指着我妈，
“她自己不懂事，
能怪谁？！”
我妈脸色一白。
我走过去，
挡在我妈前面。
“二婶，
你再说一遍。”
李桂芳愣了一下，
然后更加理直气壮。
“我说错了吗？！
要不是她自己糊涂，
会把公司签给国富？！
现在出了事，
反倒怪我们了？！”
我没说话，
转身进屋，
拿出手机。
打开一段录音。
是五年前的。
沈国富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嫂子，
你放心，
这些文件就是走个流程，
公司还是你们的，
我只是帮你们打理。”
然后是我妈的声音：
“国富，
这……这真的没问题吗？”
“当然没问题，
我是你们家人，
还能骗你不成？”
录音到这里停了。
院子里一片安静。
李桂芳脸色煞白。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
“五年前，
我在客厅里躲着，
全程录了音，”
我说，
“二婶，
你刚才说，
是我妈自己糊涂？”
李桂芳张着嘴，
半天说不出话。
“这……这不算数！
都是一家人，
哪有这么算计的？！”
“一家人？”
我笑了，
“一家人会骗我妈签字？
一家人会把我们家的东西全拿走？
一家人会让我们一家人过了五年苦日子？”
李桂芳哑口无言。
“沈浩，
你……你就是想逼死我们家！”
“我没逼你们，”
我说，
“我只是要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李桂芳站在那里，
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最后，
她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
她回头，
恶狠狠地说：
“沈浩，
你会后悔的！”
门砰地一声关上。
我妈站在那里，
眼眶又红了。
“浩子，
你这样做，
你叔他们……会不会……”
“妈，
别担心，”
我说，
“他们不敢怎么样。”
当天下午，
沈鹏来了。
他没开车，
走路来的。
进门的时候，
脸上没了之前的嚣张，
整个人都蔫了。
“沈浩。”
我正在院子里修我妹的自行车，
头也不抬。
“有事？”
他站在那里，
沉默了一会儿。
“我爸让我来跟你道歉。”
我停下手里的活，
看着他。
“道歉？”
“对，”
他低着头，
“我爸说，
这些年确实是我们家对不起你们，
他愿意把公司还给你们，
但是……你能不能别告他？”
我站起来，
拍拍手上的灰。
“沈鹏，
你觉得，
一句道歉就够了？”
他抬起头，
眼睛里全是不甘。
“那你还想怎么样？！
我爸都答应把公司还给你了，
你还想怎么样？！”
“公司是我爸的，”
我说，
“本来就该还给我们。
但这五年，
你们用我家的资产赚了多少钱？
这笔账，
怎么算？”
沈鹏咬着牙，
“你到底想要多少？”
“我想要的，
不是钱，”
我看着他，
“我想要的，
是公道。”
他愣住了。
“什么公道？”
“五年前，
我爸刚走，
你们一家人是怎么对我们的，
你还记得吗？”
沈鹏不说话了。
我继续，
“你妈说我妈是个没用的农村妇女，
你爸说我是个废物，
你说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出息。
现在，
我要让你们知道，
谁才是废物。”
沈鹏脸色铁青。
“沈浩，
你别太过分！”
“过分？”
我笑了，
“五年前，
你们把我们逼得走投无路的时候，
怎么没觉得过分？”
他张了张嘴，
最后什么都没说，
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
他回头，
声音有些颤抖。
“沈浩，
你会后悔的。”
“我不会，”
我说，
“但你们会。”
当天晚上，
陈达发来消息。
“沈国富和梁四海已经撕破脸了，
梁四海准备起诉沈国富，
索赔四百万。
另外，
沈国富名下的建材公司，
因为虚开发票被税务局立案调查，
涉及金额三百二十万。”
我看完，
回了个“知道了”。
事情，
正在按照我的计划一步步推进。
【第五章】
三天后，
工地停工了。
工人们都撤了，
只剩下那几栋半成品楼房，
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我去了一趟工地。
空荡荡的，
到处是废弃的建材和工具。
我站在那里，
看着这些楼房。
五年前，
我爸就是在这样的工地上出的事。
那天，
他从脚手架上摔下来，
当场没了。
我妈当时哭到晕过去，
我一个人去医院认的尸体。
二十一岁，
第一次见到死人，
还是自己的父亲。
那种感觉，
五年了，
我到现在还记得。
我蹲下来，
捡起一块砖。
这块砖，
可能就是我爸生前搬过的那种。
我把砖放下，
站起来。
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梁四海。
他走过来，
脸色很难看。
“沈浩，
我想跟你谈谈。”
我转身，
看着他。
“谈什么？”
“这块地，”
他说，
“我在上面投了快四百万，
你总不能让我血本无归吧？”
“那是你跟我叔之间的事，”
我说，
“跟我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
梁四海声音拔高，
“要不是你，
这块地根本不会出问题！”
“梁老板，”
我看着他，
“你在这块地上盖房子之前，
有没有查过产权？”
他愣了一下。
“我……我信了沈国富，
他说这块地是他的。”
“那就是你的问题，”
我说，
“你没做尽职调查，
就贸然施工，
出了问题，
只能你自己承担。”
梁四海脸色铁青。
“沈浩，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在这一带也不是没人，
你真以为我不敢动你？”
我笑了。
“梁老板，
你要是敢动我，
我手里这些证据，
立刻就交给警方。
你这五年通过沈国富洗钱的那些账，
够你蹲十年了。”
梁四海浑身一颤。
“你……你都知道？”
“我都知道，”
我说，
“所以，
你最好老实点。”
他站在那里，
脸色变了又变，
最后，
狠狠地啐了一口。
“算你狠。”
他走了。
我站在工地上，
掏出手机，
给陈达发了条消息。
“梁四海会不会狗急跳墙？”
陈达秒回：
“已经安排人盯着了，
他要是敢动，
我们立刻报执法者。”
我松了口气。
回到家，
我妈正在做饭。
看到我，
她停下手里的活。
“浩子，
村里人都在传，
说你叔他们家要完了。”
“嗯。”
“浩子，”
她犹豫了一下，
“你这样做，
会不会……太绝了？”
我看着她。
“妈，
你是心软了？”
她摇摇头，
“不是，
我是怕……怕他们报复你。”
“妈，
别担心，”
我说，
“我有分寸。”
她叹了口气，
“你长大了，
有主意了，
妈也管不了你了。”
吃完饭，
我回房间。
手机响了。
是我妹打来的。
“哥。”
“怎么了？”
“哥，
我听妈说，
你回来了？”
“嗯。”
她沉默了一会儿，
“哥，
你真的在跟叔他们……”
“嗯。”
“哥，”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你要小心。”
“我会的，”
我说，
“你好好上学，
别担心家里。”
挂了电话，
我躺在床上。
五年了。
五年前，
我一个人背着包离开这个村子，
发誓一定要回来。
现在，
我回来了。
而且，
我带着足够的资本回来了。
第二天，
村里来了很多人。
都是来看热闹的。
沈国富家的门紧闭着，
院子里传出争吵声。
我站在远处，
没过去。
老张从人群里走出来，
看到我，
走过来。
“小伙子，
你真是沈国富的侄子？”
“嗯。”
“啧啧啧，”
他摇摇头，
“这世道，
真是风水轮流转。”
“老张，
这几天工地停工，
你们去哪了？”
“回家了，”
他说，
“工资还没结呢，
沈国富说等事情解决了再发。”
“工资多少？”
“我三个月，
一万八。”
我掏出手机，
“把账号给我，
我给你转。”
老张愣住了。
“你……你给我？”
“嗯，
沈国富欠你们的，
我先垫上。”
“这……这怎么好意思。”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我说，
“你们干活了，
就该拿钱。”
老张眼眶红了。
“小伙子，
你是个好人。”
我给他转了账，
然后又联系了其他工人，
把所有人的工资都结清了。
一共十三万。
陈达发来消息：
“你这是在收买人心？”
我回：
“不是，
是做人。”
当天下午，
沈国富来了。
他整个人瘦了一圈，
眼窝深陷，
头发乱糟糟的。
“浩子，
叔求你了，
你放过叔，
行不行？”
我坐在椅子上，
看着他。
“叔，
公司和那八十万，
什么时候还？”
他咬着牙，
“公司我可以还，
但是……但是这五年赚的钱，
我真的拿不出来，
都投进工地了。”
“那就把工地上的东西变卖，”
我说，
“那些楼房，
那些建材，
全部卖掉。”
“卖给谁？！”
沈国富崩溃了，
“现在谁敢买？！
这块地是你的，
谁买了不是找死吗？！”
“那就卖给我，”
我说。
沈国富愣住了。
“卖……卖给你？”
“对，”
我说，
“那些楼房，
那些建材，
按市场价，
我全收了。”
他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
“真的？”
“真的，”
我说，
“但是，
价格我说了算。”
沈国富犹豫了一下，
“多……多少？”
我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万。”
他脸色瞬间变了。
“一百万？！
那些东西至少值四百万！
你这是抢劫！”
“不买就算了，”
我说，
“反正那些东西在我的地上，
我随时可以让人拆掉。”
沈国富浑身颤抖。
“你……你太狠了。”
“狠？”
我看着他，
“五年前，
你拿走我们家所有东西的时候，
怎么没觉得自己狠？”
他说不出话了。
最后，
他低下头。
“我……我卖。”
【第六章】
三天后，
所有手续办完了。
工地上的楼房和建材，
全部过户到我名下。
沈国富拿到那一百万，
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他站在我面前，
声音沙哑。
“浩子，
现在，
你满意了吗？”
我看着他。
“还没有。”
他浑身一颤。
“你……你还想怎么样？”
“公司，”
我说，
“我爸留下的那家建材公司，
什么时候还？”
沈国富脸色惨白。
“公司……公司我现在还不了，
税务局在查账，
我……我现在根本动不了公司。”
“那就等查完，”
我说，
“查完了，
立刻过户给我妈。”
他站在那里，
沉默了很久。
“沈浩，
你真的要把我逼死？”
“我没逼你，”
我说，
“是你自己作的。”
他转身，
踉踉跄跄地走了。
我站在院子里，
看着他的背影。
五年了。
五年前，
他也是这样，
站在我家门口，
看着我们一家人走投无路。
那时候，
他笑得很开心。
现在，
轮到他了。
当天晚上，
我妈叫我吃饭。
饭桌上，
她看着我，
犹豫了很久。
“浩子，
你这五年，
到底在外面做什么？”
我放下筷子。
“妈，
你真想知道？”
“嗯。”
我沉默了一会儿，
“我去了南方，
在一家投资公司工作。
从最底层的业务员做起，
一点一点往上爬。
第三年，
我成了项目经理。
第四年，
我开始做自己的项目。
现在，
我手里有三个项目在运作，
每年净利润大概……两千万左右。”
我妈愣住了。
“两……两千万？”
“嗯。”
她张着嘴，
半天说不出话。
“那你……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为什么还要装成这样？”
“因为我要看清楚，”
我说，
“我要看清楚，
谁是真心对我们好，
谁是趁火打劫。”
她眼眶红了。
“浩子，
你这些年，
受苦了。”
“没什么苦不苦的，”
我说，
“妈，
以后的日子，
会越来越好。”
她点点头，
眼泪掉下来。
吃完饭，
我接到陈达的电话。
“老板，
沈国富那边出事了。”
“什么事？”
“他被梁四海告了，
梁四海起诉他合同诈骗，
索赔四百万。
另外，
税务局那边也有结果了，
沈国富的建材公司虚开发票，
涉及金额三百二十万，
需要补缴税款和罚款，
一共五百万左右。”
我算了一下。
梁四海的四百万，
税务局的五百万，
加起来九百万。
沈国富手里现在只有一百万。
他完了。
“知道了，”
我说，
“继续盯着。”
挂了电话，
我站在窗前，
看着外面的夜色。
村子里很安静，
只有几盏路灯在亮着。
五年前，
我就是在这样的夜晚离开的。
那时候，
我发誓一定要回来。
现在，
我回来了。
而且，
我赢了。
第二天，
村里传来消息。
沈国富住院了。
据说是急火攻心，
直接晕倒了。
李桂芳在医院里哭天抢地，
沈鹏跪在病床前，
整个人都崩溃了。
我没去看。
我妈想去，
被我拦住了。
“妈，
别去。”
“可是……”
“妈，
你忘了五年前，
我爸出事的时候，
他们是怎么对我们的？”
我妈沉默了。
五年前，
我爸出事后，
我妈去找沈国富借钱，
想给我爸办个体面的葬礼。
沈国富当着全村人的面，
说我们家欠了他钱，
让我妈先把债还了，
再谈借钱的事。
我妈当场就哭晕了。
最后，
我爸的葬礼，
是我东拼西凑办下来的。
简简单单，
连个像样的墓碑都没有。
我妈想起这些，
眼泪又掉下来了。
“浩子，
你说得对，
我们不该心软。”
三天后，
沈国富出院了。
他来找我。
整个人瘦得脱了形，
走路都在发飘。
“浩子，
叔求你最后一次，
能不能……能不能帮帮叔？”
我看着他。
“怎么帮？”
“梁四海要告我，
税务局要罚我，
我现在……我现在真的拿不出这么多钱，
你能不能……能不能借我点？”
我笑了。
“叔，
五年前，
我妈跪在你面前，
求你借点钱给我爸办葬礼的时候，
你是怎么说的？”
沈国富脸色惨白。
“我……”
“你说，
‘做人要认命’，”
我说，
“现在，
我把这句话还给你。”
他站在那里，
浑身颤抖。
“沈浩，
你……你真的要这么绝？”
“我没你绝，”
我说，
“至少，
我没骗你签字，
没拿走你的全部家当。”
他张了张嘴，
最后什么都没说，
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
他回头，
声音沙哑。
“沈浩，
你会后悔的。”
“我不会，”
我说，
“但你已经后悔了。”
他踉踉跄跄地走了。
我站在门口，
看着他的背影。
五年了。
这一天，
我等了五年。
【第七章】
一个月后，
事情基本尘埃落定了。
沈国富的建材公司被税务局查封，
他名下的房产被法院拍卖，
用来抵债。
梁四海那边，
法院判了沈国富赔偿三百万，
但沈国富根本拿不出来，
梁四海只能认栽。
村里人都在传，
说沈国富一家要完了。
李桂芳天天在家里骂街，
沈鹏的公司也黄了，
整个人灰头土脸的。
我没去管他们。
我把那块地重新规划了一下，
请了专业的设计团队，
准备做一个住宅小区。
陈达过来看了一次，
说这个项目做好了，
至少能赚五千万。
“老板，
你这手，
玩得真漂亮。”
“不是玩，”
我说，
“是等。”
“等什么？”
“等他们自己把自己玩死。”
陈达笑了。
“老板，
接下来呢？”
“接下来，”
我说，
“把我爸的公司拿回来，
然后，
给我妹把学费交了。”
“明白。”
又过了半个月，
税务局那边结案了。
沈国富的建材公司，
正式过户到我妈名下。
我妈拿到那本红色的产权证，
手都在抖。
“浩子，
这……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
我说，
“妈，
爸留下的东西，
我全拿回来了。”
她抱着那本证，
哭了。
哭得很久。
我站在一旁，
没说话。
五年了。
这一天，
我们等了五年。
晚上，
我请了几个老邻居来家里吃饭。
老张也来了。
他端着酒杯，
站起来。
“小伙子，
老哥敬你一杯，
你是个好人。”
我端起杯子，
跟他碰了一下。
“老张，
以后有活儿，
我还找你。”
“好嘞！”
大家喝得很开心。
我坐在一旁，
看着这些朴实的面孔。
五年前，
我爸出事的时候，
也是这些人，
帮我们家度过了最难的时候。
现在，
我有能力了，
我要回报他们。
吃完饭，
大家陆续散了。
我送老张出门。
“老张，
那个工地，
下个月就要开工了，
你有没有兴趣当个工头？”
老张愣住了。
“我……我能行吗？”
“能，”
我说，
“我信你。”
他眼眶红了。
“小伙子，
你这份恩情，
老哥记住了。”
“别说恩情，”
我说，
“都是自己人。”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回到家，
我妈正在收拾桌子。
“浩子，
村里人都说，
你现在发达了。”
“还行吧。”
她看着我，
“浩子，
你这些年，
吃了很多苦吧？”
“没什么苦不苦的，”
我说，
“妈，
以后的日子，
会越来越好。”
她点点头，
眼泪又掉下来了。
“你爸要是还在，
看到你现在这样，
一定很高兴。”
我沉默了。
我爸。
五年了，
我还是会梦到他。
梦到他从脚手架上摔下来的那一幕。
每次醒来，
我都是一身冷汗。
我走到院子里，
抬头看着天空。
“爸，
我把东西拿回来了。”
夜空很安静，
只有几颗星星在闪烁。
我站了很久，
才回房间。
第二天，
我去了一趟我爸的墓地。
墓碑很简陋，
连照片都没有。
我蹲下来，
把带来的酒倒在地上。
“爸，
我回来了。”
“我把公司拿回来了，
把那块地也拿回来了。”
“沈国富他们，
现在已经完了。”
“你放心，
以后我会照顾好妈和妹妹。”
我说完，
站起来。
墓碑上，
我爸的名字静静地刻在那里。
沈建国。
我转身，
走了。
回村的路上，
我接到陈达的电话。
“老板，
沈鹏跑了。”
我愣了一下。
“跑哪去了？”
“不知道，
听说是欠了高利贷，
连夜跑了。
李桂芳现在正在到处找他。”
我沉默了一会儿。
“知道了。”
挂了电话，
我站在路边。
沈鹏跑了。
这个结果，
我没想到。
不过也好。
至少，
他还知道跑。
晚上，
李桂芳来了。
她头发乱糟糟的，
眼睛红肿。
“浩子，
你见过小鹏吗？”
“没有。”
“他……他欠了高利贷，
现在跑了，
你能不能……能不能帮帮他？”
我看着她。
“二婶，
五年前，
我跟我妈走投无路的时候，
你们帮过我们吗？”
她愣住了。
“我……”
“现在，
轮到你们自己扛了，”
我说，
“我帮不了你们。”
她站在那里，
浑身颤抖。
“沈浩，
你……你太狠了。”
“我没你们狠，”
我说，
“至少，
我没把你们逼到走投无路。”
她张了张嘴，
最后什么都没说，
转身走了。
我关上门，
回到屋里。
我妈看着我，
“浩子，
你真的不打算帮他们？”
“妈，
他们不值得帮。”
她叹了口气，
“也是，
他们当年那么对我们，
现在……也是报应。”
我点点头。
报应。
五年了，
终于，
报应来了。
【第八章】
又过了两个月，
村东头的项目正式开工了。
我请了专业的施工队，
老张当工头，
一切都很顺利。
村里人都在传，
说沈浩发达了，
要在村里盖大楼。
有人开始巴结我，
有人开始后悔当年没帮我们。
我都没理会。
我知道，
这些人，
都是墙头草。
风往哪边吹，
他们就往哪边倒。
我妹放假回来了。
她比之前瘦了，
但精神很好。
“哥。”
“回来了？”
“嗯。”
她看着我，
眼眶有些红。
“哥，
我听妈说了，
你这五年……”
“别说了，”
我打断她，
“都过去了。”
她点点头，
“哥，
学费的事，
你别担心，
我可以自己打工挣。”
“不用，”
我说，
“我已经给你交了，
而且，
以后你的学费生活费，
都不用担心了。”
她愣住了。
“哥，
你……”
“好好读书，”
我说，
“别的事，
不用你操心。”
她眼泪掉下来了。
“哥，
谢谢你。”
“傻丫头，
谢什么。”
晚上，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
这是五年来，
我们第一次这么安心地坐在一起。
我妈做了一桌子菜，
都是我和我妹爱吃的。
“来，
多吃点。”
我妹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眼泪又掉下来了。
“妈，
这是爸以前最爱做的红烧肉。”
我妈眼眶也红了。
“是啊，
你爸……要是还在就好了。”
我放下筷子。
“妈，
爸看着我们呢。”
她点点头，
擦了擦眼泪。
吃完饭，
我陪我妹在院子里聊天。
“哥，
你真的赚了很多钱吗？”
“嗯。”
“那你……你怎么做到的？”
我笑了。
“一步一步来的，
没什么秘诀。”
“哥，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继续做项目，
把村里的地开发好，
然后，
带着你和妈，
去城里住。”
她眼睛亮了。
“真的吗？”
“真的。”
“哥，
你真厉害。”
“还行吧。”
我们聊了很久，
直到夜深了，
才各自回房间。
躺在床上，
我掏出手机。
陈达发来消息：
“老板，
沈国富住院了，
这次好像挺严重的。”
我看着这条消息，
沉默了很久。
最后，
我回了个“知道了”。
沈国富住院了。
说实话，
我心里没什么波澜。
五年前，
他对我们做的那些事，
我还记得清清楚楚。
现在，
他落到这个地步，
只能说，
是他自己作的。
第二天，
我去了一趟医院。
不是去看沈国富，
是去看另一个人。
我爸当年的老工友，
王叔。
他也住院了，
得了肺病。
我进病房的时候，
他正在咳嗽。
“王叔。”
“浩子？”
他看到我，
愣了一下，
“你……你回来了？”
“嗯。”
“坐，坐。”
我坐下来，
“王叔，
身体怎么样？”
“老毛病了，
没事。”
他看着我，
“听说你现在发达了？”
“还行。”
“好，好，
你爸要是知道，
一定很高兴。”
我点点头。
“王叔，
当年我爸出事的时候，
是你帮我们家度过难关的，
这份恩情，
我一直记着。”
“嗨，
都是应该的，
你爸跟我是兄弟。”
我从包里掏出一张卡，
放在床头柜上。
“王叔，
这是二十万，
你拿着，
把病治好。”
他愣住了。
“浩子，
这……这太多了。”
“不多，
王叔，
你拿着。”
“可是……”
“王叔，
你要是不收，
我心里过意不去。”
他看着我，
眼眶红了。
“浩子，
你是个好孩子。”
“王叔，
好好养病，
以后有什么事，
随时找我。”
“好，好。”
我从医院出来，
陈达打来电话。
“老板，
项目那边又有人来捣乱了。”
“谁？”
“梁四海的人，
说我们占了他们的材料堆放点。”
我冷笑。
“他们还敢来？”
“老板，
要不要报执法者？”
“不用，
我亲自去。”
我开车赶到工地。
果然，
梁四海带着几个人，
正在工地上闹事。
老张拦着他们，
脸色很难看。
“梁老板，
这里是我们的工地，
你们不能这样。”
“不能这样？”
梁四海冷笑，
“我投了四百万在这块地上，
现在血本无归，
你让我怎么办？”
“那是你跟沈国富之间的事，
跟我们没关系。”
“没关系？”
梁四海指着老张的鼻子，
“要不是沈浩，
我会赔得这么惨？”
我走过去。
“梁老板，
你这话说得不对吧。”
梁四海看到我，
脸色一变。
“沈浩，
你还敢来？”
“这是我的工地，
我为什么不敢来？”
“你……”
他指着我，
“沈浩，
你坑了我四百万，
你还有脸说？”
“梁老板，
你搞清楚，
是你自己没做尽职调查，
才会被沈国富骗，
这不是我的问题。”
“你少废话！”
梁四海一挥手，
“今天你不给我个说法，
这工地别想开工！”
我看着他，
冷笑。
“梁老板，
你确定要这样？”
“怎么，
你还想动手不成？”
我掏出手机，
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
110吗？
我这里有人闹事……”
梁四海脸色一变。
“你……你报执法者？”
“对，
你聚众闹事，
影响施工，
我当然要报执法者。”
他站在那里，
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沈浩，
你……你够狠。”
“彼此彼此。”
十分钟后，
警察来了。
了解完情况，
直接把梁四海带走了。
临走前，
他回头，
恶狠狠地瞪着我。
“沈浩，
你给我等着。”
我看着他被带上警车，
转身回工地。
老张走过来。
“老板，
你没事吧？”
“没事，
继续干活。”
“好嘞。”
晚上，
陈达打来电话。
“老板，
梁四海被拘留了，
聚众闹事，
估计得关几天。”
“知道了。”
“老板，
他要是出来后继续闹怎么办？”
“他不敢了，
”
我说，
“我手里还有他洗钱的证据，
他要是敢动，
我就让他进去。”
“明白。”
挂了电话，
我站在窗前。
村子里很安静，
只有几盏路灯在亮着。
五年了。
这五年，
我一直在等这一天。
现在，
终于，
一切都结束了。
【第九章】
三个月后，
项目进展得很顺利。
楼房一栋一栋地起来了，
村里人都在议论，
说沈浩真的要发大财了。
我没理会这些。
我只是每天去工地看看，
确保一切按计划进行。
这天，
我正在工地上，
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喂？”
“沈浩吗？”
“是我，
你哪位？”
“我是李桂芳。”
我愣了一下。
“二婶？
有事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
传来哭声。
“浩子，
你叔……你叔他走了。”
我浑身一震。
“什么？”
“你叔他……他今天早上，
在医院里走了。”
我站在那里，
半天说不出话。
“浩子，
你……你能不能来一趟？”
我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
我站在工地上，
看着远处的天空。
沈国富走了。
说实话，
我心里很复杂。
他是我叔，
从小看着我长大。
但这五年，
他对我们家做的那些事，
我也忘不了。
我开车去了医院。
沈国富躺在病床上，
已经没了呼吸。
李桂芳坐在一旁，
哭得撕心裂肺。
“国富，
你怎么就这么走了……”
我站在门口，
没进去。
过了一会儿，
李桂芳看到我，
走过来。
“浩子，
你叔……你叔他到最后，
还在念叨你们。”
我沉默。
“他说，
他对不起你们，
他这一辈子，
做了太多错事……”
她说着说着，
又哭了起来。
我站在那里，
不知道该说什么。
“浩子，
葬礼的事……我们家现在实在拿不出钱，
你能不能……”
我打断她。
“我出。”
她愣住了。
“你……”
“他是我叔，
葬礼的钱，
我出。”
她看着我，
眼泪掉下来。
“浩子，
你……你是个好孩子。”
我转身，
离开了医院。
三天后，
沈国富的葬礼举行了。
很简单，
没什么人来。
我站在最后面，
看着他的棺材被抬进墓地。
我妈站在我旁边，
轻声说：
“浩子，
你这样做，
对得起你爸了。”
我点点头。
“妈，
恩怨是恩怨，
但他终究是长辈。”
葬礼结束后，
李桂芳走过来。
“浩子，
谢谢你。”
“二婶，
以后有什么打算？”
她摇摇头。
“不知道，
房子被法院拍卖了，
现在……现在我也不知道该去哪。”
我沉默了一会儿。
“村东头有套空房子，
你要是不嫌弃，
可以先住着。”
她愣住了。
“浩子，
你……”
“别说了，
去住吧。”
她看着我，
眼泪又掉下来了。
“浩子，
你是个好孩子，
是我们家对不起你。”
我没说话，
转身离开了。
回到家，
我坐在院子里，
抬头看着天空。
沈国富走了。
这个曾经坑了我们家的人，
最终，
还是没能逃过报应。
但我心里，
并没有想象中的痛快。
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我妈走过来，
坐在我旁边。
“浩子，
你在想什么？”
“妈，
你说，
人为什么要活得这么累？”
她看着我，
“浩子，
人活着，
就是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你叔他做了错事，
最后落得这个下场，
是他自己的选择。
但你，
你没有被仇恨蒙蔽双眼，
你还记得他是你的长辈，
这说明，
你是个有良心的人。”
我点点头。
“妈，
我知道。”
“浩子，
以后的路还长，
你要记住，
不管遇到什么事，
都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我会的，妈。”
那天晚上，
我做了个梦。
梦到我爸。
他站在我面前，
笑着拍我的肩膀。
“儿子，
你做得很好。”
我醒来的时候，
天已经亮了。
我站起来，
走到窗前，
看着外面的村子。
阳光洒在大地上，
一切都是新的开始。
【第十章】
又过了半年，
项目正式完工了。
村东头，
一栋栋崭新的楼房拔地而起。
政府那边非常满意，
安置房项目顺利交付。
这一单，
我赚了六千万。
村里人都在传，
说沈浩发大财了。
有人开始巴结我，
有人开始后悔。
我都没理会。
我把老张和那些帮过我的工人，
都给了一笔奖金。
老张拿到钱，
眼眶红了。
“老板，
你这……这太多了。”
“不多，
老张，
这是你应得的。”
“老板，
你真是个好人。”
我笑了。
“好人不好人的，
都是相互的。”
我把我妈和我妹，
接到了市里。
买了一套大房子，
三室两厅，
采光很好。
我妈站在阳台上，
看着外面的城市，
眼眶红了。
“浩子，
你爸要是能看到，
一定很高兴。”
“妈，
爸看到了。”
我妹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兴奋地跑过来。
“哥，
这房子真好！”
“喜欢就好。”
“哥，
你真厉害。”
“还行吧。”
晚上，
一家人坐在新房子里吃饭。
我妈做了一桌子菜，
都是我们爱吃的。
“来，
多吃点。”
我夹了一块肉，
放进嘴里。
五年了。
这五年，
我从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
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我经历了太多。
但现在，
一切都值得了。
吃完饭，
我站在阳台上，
看着外面的城市。
灯火通明，
车水马龙。
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手机响了。
是陈达。
“老板，
有个新项目，
你要不要看看？”
“什么项目？”
“省城那边有块地要拍卖，
位置很好，
我觉得可以拿下来。”
我想了想。
“行，
发给我看看。”
挂了电话，
我继续看着外面的城市。
五年前，
我离开村子的时候，
发誓一定要回来。
现在，
我回来了。
而且，
我赢了。
但我知道，
这只是开始。
未来的路还很长，
我要走的路，
还有很多。
我转身，
回到客厅。
我妈和我妹正在看电视，
笑得很开心。
我走过去，
坐在她们旁边。
“妈，
以后，
我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我妈看着我，
眼眶红了。
“浩子，
有你在，
妈什么都不怕。”
我点点头。
“妈，
你放心，
我会照顾好你和妹妹的。”
我妹靠在我肩膀上。
“哥，
你真好。”
“傻丫头。”
那天晚上，
我睡得很安稳。
五年来，
第一次睡得这么安稳。
梦里，
我爸站在远处，
冲我笑。
“儿子，
你做得很好。”
我笑着点头。
“爸，
我没让你失望。”
第二天早上，
我去了一趟我爸的墓地。
墓碑已经重新修过了，
很气派。
我蹲下来，
把带来的酒倒在地上。
“爸，
我们搬到城里住了，
房子很大，
很漂亮。”
“公司也拿回来了，
现在生意做得很好。”
“妹妹在好好读书，
妈的身体也很好。”
“爸，
你放心吧。”
我站起来，
看着墓碑上我爸的照片。
他笑得很灿烂。
我深吸一口气，
转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
我接到陈达的电话。
“老板，
省城那块地，
拍下来了。”
“好，
接下来的事，
你安排。”
“收到。”
我挂了电话，
看着远处的天空。
阳光很好，
照在大地上，
一切都是新的开始。
五年了。
我终于，
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亲~能在评论区给本故事打个分吗？用十分制的方式，求求了，喜欢这类的点点关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