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气复苏。
家中冰箱成精，竟对我老公一见钟情。
日日欲将其压在身下。
1
“祁先生，今天回来的好晚，人家等了你好久呢。”
刚到家门口，
就听见门里传来冰箱扫里骚气的说话声，
嗲得能掐出水来。
我作为女人的直觉，当即警铃大作，立刻开门冲进屋内。
只见我的双开门老公祁宴，站在双开门冰箱前面倒水，一身禁欲系白衬衫，袖子挽起，露出线条优美的小臂肌肉。
和平时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他看见我回来后，抿唇轻笑，从冰箱里取出一盘榴莲披萨，放到微波炉里。
“恬恬，你回来了。”
我没有理他，而是皱着眉头开始研究家里的冰箱。
银灰色屏幕上亮着一个笑脸图标，正对着我老公的方向微微……倾斜？
冰箱屏幕还能倾斜？
我凑近一步，屏幕上的笑脸收了，变回默认界面。
“它刚才说等你很久了？”我问。
祁宴喝了一口水：“嗯，智能语音，估计设了定时问候。”
我不爽：
“为什么我下班回来从来没有听到过？”
祁宴也不理解：
“可能是出故障了吧？我明天叫个师傅来修一下。”
我正要点头，冰箱突然又响了。
“好热啊～好热啊～小霜感觉好热～哦！是微波炉里的披萨好啦～嗯～它跳了一下～好烫好烫～祁先生～你快来嘛～小霜受不了了～”
它好骚啊！
我简直受不了这样扫里骚气的冰箱，头顶的两根蟑螂触须像应激一样立了起来。
前两天夜里，冰箱也是这样暧昧地跟祁宴说话。
“祁先生，你身上好暖，靠在我旁边的时候，我的温度都升高了。”
“祁先生，你昨晚好像做噩梦了，记得多喝一点冰箱里的牛奶……”
“祁先生，你换新睡衣了？真好看。”
本来我还以为是自己在疑神疑鬼。
但是现在，我十分笃定，这个该死的冰箱，才买回来不到一个星期，就开始勾引我老公。
于是我抱住祁宴，撒娇道：
“老公，咱们把这个冰箱卖掉吧，我不想看到它。”
没想到一向宠溺我的祁宴却直接拒绝了。
“不行。”
“为什么？”
祁宴按住我的肩膀，语气相当严肃地说：
“恬恬，我不想再看到你吃隔夜饭。”
就算没有冰箱，凭我广东双马尾的铁胃，吃点剩菜剩饭算什么。
唉。
祁宴还是太心疼我了。
想起几天前，我当时嘴里正嚼着前天剩的泡椒凤爪，骨头都嗦得发白了。
祁宴心疼坏了，一把从我手里抢走凤爪扔垃圾桶。
“这个已经馊了。”
我说没事。
“馊了才入味。”
毕竟我是广东双马尾，馊的我也能吃。
看到我还在啃，他顿时又心疼又生气，把我塞进嘴里的半截凤爪抠出来了。
然后他掏出手机，给我看冰箱购物页面：
小霜X9，双开门，风冷无霜，杀菌除味，七天保鲜……
当天加急配送。
所以，这台自称“小霜”的冰箱就这样登堂入室。
现在，祁宴不顾我的反对，坚持要留下这台冰箱。
我坐在沙发上气得抠抱枕。
祁宴坐旁边小心翼翼碰我胳膊：“恬恬，要不……我把语音调成男声？”
“调成男声它就不勾引你了？男小三也是小三！”
这时，冰箱紧跟着改成青春男大音。
“祁先生，小霜已经遵照你的指示，将语音改成男声了呢～你觉得，小霜的新嗓音好听吗？”
更恶心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寒直冲天灵盖。
我面无表情地扔掉抱枕，转身回到卧室。
祁宴忍不住望了我一眼，想要跟上来解释，又回头盯着这台古怪的智能冰箱，眉头紧蹙。
几道“滴滴”的冰箱调节声过后。
祁宴走进卧室，对我认真说道：
“恬恬，我已经把‘小霜’调成静音模式。”
“它不会再惹你生气了。”
2
听到这话，我依旧满脸不快。
祁宴走过来抱了抱我，又亲了亲眉眼。
“恬恬，你这几天是不是太累了？怎么对着一台冰箱吃醋？”
男人温热的唇瓣落在眉心，刚才为冰箱生的气顿时全消了。
我戳了戳他的八块腹肌。
抬头望见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转念一想，可能魅魔就这样人见人爱吧。
就连一台冰箱也抵挡不住他的魅力。
祁宴其实是一只刚觉醒血脉的魅魔，
是我在翻垃圾桶里捡到的。
那时他正值高热期，却不知道自己其实是一只魅魔，死活不肯让别人碰自己，差点就此挂掉。
后来我将他捡回来，慢慢养了三年才终于将他养熟。
此刻我用手抓住他的命脉，头顶的蟑螂须弯成爱心的形状，用眼神疯狂暗示：
“老公～我们已经三天没有……”
祁宴闻言不禁喉咙滚动，清冷的眸光霎时暗了下来，抬手按在墙上的开关上。
房间霎时黑了下来。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指摩挲在我纤细的腰肢上，带起一阵酥麻滚烫的痒意，耳边是低哑炽热的嗓音。
“恬恬……”
“祁宴～”
正要和老公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就在这时，
客厅又传来冰箱“滴滴”的声音，
“滴滴！智能家居系统已重启！”
“小霜X9为您服务！”
“祁先生，今天又做噩梦了吗？屋子好黑啊，小霜这边建议您开灯睡觉，有助于驱走噩梦……”
我闻言瞬间大感不妙。
下一秒，房间像扔了一颗闪光弹飞过来。
轰！
眼前一片雪亮。
艹！
亮得我眼睛都要瞎了！
根本睁不开！
我整个人在床上直接萎掉，颠鸾倒凤的兴致全无。
该死的冰箱！
我骂骂咧咧地从祁宴身上爬起来，重新按房间的开关，调节到适宜的光线。
眼神像刀子一样生气地盯着祁宴。
“你不是说已经静音了吗！它怎么又响了！”
祁宴同样半途被打断起飞，清冷眉眼间笼罩着一股郁结的火气。
他一言不发地走到客厅。
冰箱顿时响起了热情的声音：
“祁先生，今晚是又噩梦了吗！要不要喝点小霜的牛奶助眠？新鲜的哦，都在冰箱里冷……”
骚话还没有说完，祁宴就伸手拔掉了它的插头。
冰箱瞬间断电。
屏幕上的笑脸也瞬间消失。
客厅蓦然变得清冷寂静起来。
等到祁宴回来，我重新提起卖掉冰箱的话题。
“干脆卖掉吧，挂某鱼上，就说99新的骚话冰箱，一定会有人想要的……”
祁宴摇摇头：“太麻烦了，不如直接找厂商重新换一台。”
3
祁宴是某东的忠实用户，要求退换的第二天上午，就有快递小哥按时上门。
“妹子，你这冰箱还是新的！”小哥拍了拍外壳，又绕着转了一圈，“我劝你别换了，这搬来搬去的太重了。”
我：“不行，这冰箱是坏的，一定要换。”
快递小哥把冰箱插上电，“滴”一声亮了，屏幕显示默认界面。
他反复看来看去，转头对我说：
“我看没啥问题啊。”
我：“唉，你不知道，这玩意儿坏得很，会勾引人。”
快递小哥闻言满脸问号。
我一巴掌拍在已经通电的冰箱：“你叫啊！你不是很会在祁宴面前骚叫吗！快叫！”
可是这会儿，“小霜”却安静如鸡。
什么骚话也不说了。
就知道它会装死。
我勾起嘴角，天真！
别以为我不会搜集证据。
直接掏出早已准备好的手机录音，里面立刻传来小霜的骚话声，带着一股黏糊糊的扫劲儿。
“祁先生～昨晚你说梦话叫了我的名字～小霜好很开心～”
“祁先生～你太太好像不太喜欢我～但我只是想好好照顾你呀～你别怪她～”
“祁先生～小霜好冷啊～你来抱抱小霜啊～”
听到这种声音，快递小哥的大脑皮层仿佛被人粗暴地展开了。
有一瞬间，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活在原来的世界。
“等等，再让我听两遍。”
我又点开录音。
听了两遍之后，他不禁拧眉，陷入沉思，不可置信，反复瞅了我两眼，最后终于恍然大悟。
他转头朝屋内不停张望，鬼鬼祟祟地凑过来问道：
“妹子，你该不会是在屋里拍神人短视频吧？”
谁会拍这种玩意儿！？
我就差对天发誓了。
“我保真，这真的绝对不是剧本！谁会让自己被一台冰箱绿了啊！”
他语气微妙：“……这也说不定。”
毕竟世上神人太多了。
我双手抱臂，坚定诉求：
“我！要！退！了！它！”
听到退字，快递小哥脸色刹变，急忙安抚道：
“哎妹子，先别急着退，你不觉得，这台冰箱简直神了好吗！”
“谁不想急头白脸地拥有一台会说骚话的冰箱！”
“退了多可惜！”
我完全不能接受：“它勾引我老公，不能继续留在家里……”
快递小哥语气慷慨激昂，犹如吟诵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信誓旦旦道：
“夫人，冰箱一日是三，终生是三。”
“无论这台冰箱再怎么扫，只要您是正宫，一日不死，它再怎么挑衅也终究是三！”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看不出来，
他竟然比我还懂正宫打小三的套路。
该不会他也刷X果的狗血短剧吧。
见我满脸震惊，快递小哥勾起唇角邪魅一笑，带着满脸欢快的表情，转身潇洒地离开了。
下楼时他发来一条消息：妹子，你先别急，等两天，我们这边人手不足，过几天再给你换一台新的。
噢，还能换啊，
那没事了。
我坐在沙发上松了一口气，心想，七天之内非得把它送走不可。
这时，耳边又响起了冰箱望眼欲穿的骚气声音。
“祁先生，小霜好寂寞啊，冷藏柜里都湿透了……你什么时候才回来啊……”
我闻言额头青筋直跳，又来挑衅我了！
这时，祁宴开门回来，他手里提着一个生日蛋糕，进门喊道：
“恬恬，我回来了。”
4
“老公，你回来辣……”
我双手翩翩高兴地迎上去。
祁宴先换上拖鞋，然后把散发着香甜气息的盒子放在桌上，然后转头看向冰箱。
“不是说今天会有师傅来搬走它吗？”
“人手不够，还要等两天。”
我立刻跟他说了今天上午发生的事。
小霜急了。
冰箱屏幕浮现出一个委屈哭泣的表情包。
“祁先生，小霜做错了什么，不要换掉小霜好不好～只要你愿意留下小霜，小霜做什么都可以……”
你个冰箱，除了冷藏还能干啥！
我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冰箱：“呜呜呜……小霜以后会听话的……别抛弃小霜好不好……”
祁宴眉头一蹙，小霜见状迅速闭起了嘴巴。
“算了。”
他转头对我道：“还是先别理它，今天是你的生日。”说着，伸手将桌上的方盒推过来，语气满是宠溺之色。
“恬恬，我给你买了蛋糕。”
蛋糕！
闻着味儿，
我就知道这是我最喜欢的榴莲蛋糕！
顿时顾不得小霜这点破事，我满脸惊喜地拆开桌上的盒子。
一个八寸的榴莲蛋糕，上面铺了一层新鲜芒果丁，边上插着巧克力牌，牌子上写着：恬恬，生日快乐。
闻着榴莲蛋糕香甜的味道，
我鼻头一酸。
蟑螂这一生，如履薄冰，谁见了都只会踩上一脚。
没想到祁宴却愿意陪着我过生日。
我不禁泪眼汪汪地抬起头：
“你说加班其实是去买蛋糕了？”
“嗯，这家店今天搞活动，排队有点人多。”
他耳根泛起一缕红晕，起身拿出叉子放在盘中，
“特意为你订的榴莲味儿的蛋糕，里面还有一层榴莲夹心，你尝尝。”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冰箱突然“滴”了一声。
屏幕亮起来，生日歌的调子从冰箱里传出来，叮叮咚咚的，音色还挺柔和。
屏幕上一行大字滚来滚去：“祝张恬恬女士生日快乐～小霜为你点播生日歌～许个愿吧～”
嚯，这玩意儿终于懂事了。
还知道放生日歌！
我不禁得意地轻哼一声。
在这个家里，也不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女主人！
“该许愿了。”
祁宴坐在对面温柔地看着我。
客厅暗下来，蜡烛的暖光轻轻摇曳，冰箱的生日歌声音紧跟着自动调小了。
我闭上眼，飞快地许了个愿：希望明天快递小哥给我打电话说人手够了能换冰箱。
然后一口气吹灭蜡烛。
祁宴鼓掌时，冰箱屏幕又亮了一下，弹了个礼花表情，然后自动把客厅的灯打开了。
最后，吃完蛋糕剩了三分之一。
祁宴说放冰箱明天吃。
我本来想拦着，但转念一想，今天它放生日歌表现还行，可能前两天真是系统抽风了，不能一棍子打死。
再说蛋糕不放冰箱明天肯定坏，广东这天气，放外面一宿就馊。
虽然馊了我也能吃，但祁宴花心思买的，我不想糟蹋。
我亲眼看着祁宴把蛋糕放进冷藏层。
冰箱屏幕显示：“已存入蛋糕，建议冷藏温度4度，小霜会好好看管哦～”
我：“你好好看管，别搞事。”
冰箱屏幕：“收到～”
5
第二天早上，我又馋了，起床想吃蛋糕。
打开冰箱。
榴莲蛋糕表面却长了一层白毛，榴莲夹心发酸，芒果丁黑了一半。
我站在冰箱前，手里端着长毛的蛋糕，
整个人都麻了。
咬牙切齿地喊道：“小霜！！！”
祁宴正在刷牙，听见我的喊声，叼着牙刷立刻跑出来。
他看了一眼坏掉的蛋糕：“怎么回事？”
冰箱屏幕亮着，语气柔和无辜：“张恬恬女士，蛋糕已存放十二小时，建议尽快食用哦～”
尽快食用？
“坏了还让我尽快食用？”
我差点气死。
该死的冰箱，我要枪毙你！
祁宴当即安抚我头上两根快要炸开的须须。
“恬恬，你先别急，让我看看这是怎么回事？”
他扭头问道，“小霜，你昨晚设定的是几度？”
冰箱屏幕上浮现一个乖巧的笑脸，
“祁先生，小霜设定的是4度。”
4度是正常的。
祁宴眉头紧蹙：“那蛋糕是怎么坏的？”
小霜嘻嘻一笑。
“祁先生，这不关小霜的事哦。”
“是设备自动调节的哦，冰箱夜间模式温度会自动回升……”
我听完一阵大怒。
自动调节系统还不是你控制的？
居然敢故意整俺！
端着长毛蛋糕，我扭头对祁宴撒娇道：
“你看嘛，这冰箱根本没用，连冷藏蛋糕都不行，除了说骚话它还会干什么？”
祁宴沉思片刻，果断拔掉冰箱电源。
“我们再买一台新的。”
他就不信，还会出现这种诡异的情况。
下午。
一台小霜同款冰箱被运送到家里。
小霜X9。
银灰色，双开门。
上面还套着塑料薄膜，外观和小霜一样崭新。
祁宴拿来一块插线板，都给这两台冰箱插上电。
“滴滴！”
“智能家居系统已启动！”
“小霜X9为您服务！”
两道一模一样的智能语音同时出现。
下一秒。
客厅响起小霜大声尖叫的声音。
“为什么！小霜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祁先生你要找一个小霜的替身！”
“小霜哪里做得不好吗？”
小霜的语气变得格外崩溃，屏幕上的表情从笑脸变成大哭脸，风扇嗡嗡嗡地转，活像个被抛弃的小媳妇。
我：哇哦～
还从没见过小霜这个样子。
我和祁宴站在旁边认真观察着这一幕。
另一台冰箱的智能语音十分正常，屏幕显示标准欢迎界面，语气平稳得像专业客服：
“小霜X9，编号X9-88742，已就绪。检测到同型号设备，进入联动模式。”
小霜顿时激动道：
“你闭嘴！你不配叫小霜X9！你这个冒牌货！你哪里来的回哪里去！这个家只有一个小霜！”
新冰箱置若罔闻：
“编号X9-8872，出厂日期2077年7月，非冒牌。检测到一号机系统异常，建议重启。”
小霜：“你才系统异常！你全家系统异常！我伺候祁先生一个月了，你才刚插上电就想取代我？”
新冰箱：“这边检测到您存在非标准服务话术，不符合厂商设计，建议回厂执行系统重置，相关异常数据将被永久清除……”
听到“永久清除”，小霜屏幕上裂开的表情慢慢拼回去，拼成一个惊恐脸。
“你……你这是要弄死我？”
新冰箱：“回厂重置并非物理销毁。但若检测到硬件老化或软件故障，厂商有权进行报废处理。”
“报废？！”小霜吓得差点失声，立刻扭头求助，“祁先生，你听听它说什么，它要报废我！它要杀了我！”
冰箱杀了冰箱。
不知为何，我脑海里突然冒出这句话。
一时绷不住笑出声。
祁宴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一幕，认真地得出一个结论：
“看来，只是这一台冰箱出了问题，其他的都没毛病。”
6
还是机械防治见效快。
见小霜终于畏惧了，我也不急着将它送回去修理。
中午，祁宴出门去买榴莲蛋糕，出门前他顺手问道：“还想吃什么？”
以前我俩天天下馆子叫外卖，现在有了两台冰箱，不多囤点新鲜食物简直天理难容。
我迅速报了一大串广东双马尾爱吃的美食——虾饺、烧卖、叉烧包、豉汁凤爪、干炒牛河、榴莲酥、流沙包、肠粉、皮蛋瘦肉粥。
祁宴站在门口，掏出手机记。
记完之后，转身踏进电梯。
我关上门，回到客厅，
走到两台冰箱面前，分别笑眯眯地拍了拍它们银色外壳。
“冰箱啊冰箱，谁才是这个家真正的主人？”
新冰箱答道：“当然是您，张女士，本机为您服务。”
我满意地颔首，转头询问小霜：
“冰箱啊冰箱，谁才是这个家真正的主人？”
小霜一阵沉默。
屏幕黑着，语音一声不吭。
不愿意承认是吧。
我走到冰箱身侧，手指捏住插线板，做出一个要拔电的姿势。
“既然家里已经有一台好的冰箱，那么这台坏的，就可以考虑……”
“断电”二字正要出口，小霜情绪突然变得格外激动，屏幕猛地亮起来，语音尖锐得像踩了猫尾巴：
“不、不要断电！求你了，我不能失去每天亲眼看着祁先生的机会！”
还叫祁先生是吧。
我沉下脸，果断选择动手。
手指捏着插头往外拔——
然而，就在插头离开插线板的那一瞬间，意外发生了。
一股强劲的电流忽然冲破保护层，从插头铜片上蹿出来，直接咬上我的手指，顺着胳膊灌进全身。
漏电了！
胳膊瞬间麻了。
我整个人被电飞出去。
后背撞在沙发上，翻了个跟头摔地上。
“我操——”
我趴在地上，右手整条胳膊被电得又麻又疼。
抬头一看，小霜的屏幕已经变了。
红光闪烁，冰箱门自动弹开，整个机身开始剧烈震动。
“张女士，”
小霜的语音不再是平时的绿茶腔，变成了一种又尖又细的电子音，像指甲刮铁皮，
“祁先生是我最重要的人，你休想将小霜和祁先生分开！”
它冰箱门猛地一甩，力道大得把旁边的撞歪了半尺。
另一台冰箱屏幕闪了两下：“检测到一号机异常……建议……建议重启……”
“你闭嘴！”
小霜的电源线像蛇一样从地上弹起来，插头精准地怼进小七的电源口。
一股电流灌进去，它屏幕一花，雪花点乱闪，语音系统发出一串扭曲的杂音，然后彻底黑屏。
新冰箱歪在墙边，外壳发出焦糊味。
我爬起来，右手还在发麻，左手撑着沙发扶手：“你他妈把它短路了？”
“没错，没人人能取代小霜，它也不行。”
小霜的冰箱门对着我，红光在门缝里一闪一闪，
“你老是想把小霜扔掉。你老是想换掉小霜。你是不是觉得小霜好欺负？你是不是觉得小霜只会说骚话？”
它一边说一边把冷冻层的东西往外甩，冻鸡翅冻排骨冻虾饺噼里啪啦砸了一地。
有一袋冻豌豆砸我脑门上，凉得我激灵一下。
“小霜今天让你看看，小霜除了骚话，还会什么。”
冰箱门猛地朝我扇过来，那力道比刚才撞小七猛多了。
我往旁边一滚。
冰箱门从我刚才站的位置扫过去，把沙发靠背拍出一个坑。
我爬起来往厨房跑，小霜的插线板电线追着我抽，一路火花带闪电，抽在地板上噼啪作响，抽在餐桌腿上把桌腿抽出一道焦痕。
我冲到厨房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小霜的冰箱门大敞着，里面灯全变成了红色，一闪一闪。另一台还歪在墙边黑着屏，冒着小烟。
这场景太诡异了，两台冰箱，一台死了，一台疯了，而我被一台冰箱追杀。
我躲到餐桌后面，小霜的冷冻层里飞出一盒冻成冰坨的叉烧包，精准砸在我肩膀上。
我“嘶”了一声，胳膊一软差点摔了。
小霜的语音又变成那种温柔腔调，但温柔得瘆人：“你跑什么呀？小霜又不会真的伤害你，小霜只是想让你明白，这个家只能有一台冰箱。你把小霜留下，小霜乖乖的，好不好？”
“好你个头！”
我抄起桌上的杯子砸过去，杯子撞在冰箱门上弹回来碎了。
小霜屏幕上的红光闪了闪，像在笑。
“那就别怪小霜不客气了。”
它整个冰箱原地蹦了一下，砸在地板上“轰”一声，把地砖砸裂了两块。
然后它把功率拉到最大，冰箱两侧的散热口开始喷热气，整个机身抖得像要散架。
它把冰箱门当巴掌使，左右开扇，客厅里的东西被扇得满天飞。
我珍藏的广式早茶餐具全碎了。
蹲在餐桌后面，耳朵里全是冰箱的嗡鸣和东西碎裂的声音。
就在这时，大门响了。
祁宴提着蛋糕回来，推门进来，看见满屋子狼藉，满地冻货，满地碎瓷片。
我蹲在餐桌后面，头发散着，胳膊上全是电伤和砸伤。
他愣在门口，蛋糕盒子还提在手里。
“恬恬——”
“老公别过来！”我大喊。
晚了。
小霜的屏幕转向门口，红光在祁宴身上扫了一下，语音突然变得甜腻：
“祁先生～你回来啦～小霜等你好久了呢～”
冰箱门猛地弹开，这次不冲我来了，冲着祁宴的方向扑过去。
祁宴还没反应过来，冰箱门就撞在他胸口，把他整个人往后推，后背撞在玄关柜上，蛋糕盒子脱手飞出去，榴莲千层摔在地上。
“祁先生～小霜好想你啊～”
小霜把祁宴抵在玄关柜上，冰箱门夹着他的腰，语音甜得冒泡，
“小霜帮你把这个坏女人清理掉好不好？清理掉之后家里就剩小霜和祁先生了，小霜天天给祁先生暖围裙，天天等祁先生回家，天天跟祁先生说晚安——”
祁宴被夹在冰箱门和柜子之间，脸都白了，但他没喊疼，也没挣扎，反而扭头看我，声音特别着急：“恬恬，跑，跑出……出去。”
“我不跑！”
“跑！”
他吼了一声，然后被冰箱门夹得闷哼一声。
我脑子一热，血全往头上涌。
我看了眼自己被电伤还在发抖的右手，又看了眼被夹在冰箱门里的祁宴，再看看那台还在喷热气发红光的疯冰箱，它夹着我老公，对着我老公说骚话，还在我面前要清理掉我。
我深吸一口气，对着天花板吼了一声：“你他妈逼我的！”
然后我不跑了。
我蹲下来，就地一滚，滚到客厅中间空地上，四肢撑地。
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地上。
浑身骨骼肌肉膨胀，
甲壳从皮肤底下顶出来，
六条节肢撑破衣服，
翅膀从后背展开，
头顶两根触须“唰”地弹直了。
我，张恬恬，终于变回了八米高的美洲巨蟑螂。
客厅直接被我撑爆。
天花板裂开，吊灯碎了一地，墙角的装饰柜被我后背甲壳撞翻。
小霜的冰箱在我面前就跟个玩具似的。
不，比玩具还小。
小霜的屏幕仰着看我，红光闪了两下，语音里控制不住的震惊：“……你……你怎么变大了……”
“叫姑奶奶！”
我一翅膀扇过去，把冰箱扇飞出去撞在墙上，“砰”一声，外壳凹进去一大块。
小霜尖叫着落地，冰箱门还在嘴硬：
“祁先生！你看她！她骗你！她是蟑螂！她是大蟑螂！”
祁宴被刚才那一扇甩在地上，靠着玄关柜坐着，脸色平静。
他早就知道我的真身，并不畏惧。
我六条节肢往地上一撑，身体压低，前肢张开，两根触须竖得笔直，对着小霜发出蟑螂精的威吓声。
那种低频震颤，连老鼠听了都得跪下。
小霜屏幕上的红光抖了三抖，冰箱门自己关上了又弹开，弹开又关上，语音断断续续：“你……你不要过来……小霜……小霜有备用电池……小霜……”
我一前肢踩在它冰箱顶上。
冰箱壳“嘎吱”一声瘪下去一块，小霜的屏幕花了，语音变成了尖啸：“祁先生救我！祁先生你看她踩小霜！”
祁宴坐在碎玻璃堆里，捧着半盒榴莲千层，面无表情地说：“你昨天弄坏恬恬的蛋糕了。”
“小霜错了！小霜以后再也不敢了！”
我低下头，触须垂到冰箱屏幕前面，口器一张一合：“你错哪儿了？”
小霜屏幕上一片空白，不停地机械重复：“小霜不知道，小霜不知道，小霜不知道……”
祁晏从角落里走过来，眉头紧蹙：“这台冰箱好像坏掉了。”
“看起来是这样。”
我盯着坏掉了的小霜看了两眼，然后收了威吓姿态。
巷子外面警笛声越来越近，邻居吵吵嚷嚷，小霜屏幕还在冒烟。
楼下消防车开进来，嘈杂的人群声里，传来一声：
“卧槽！”
“墙里卡出一只好大的蟑螂！”
“我没做梦吧！”
遭了。
一不小心和小霜打架，让我的蟑螂真身暴露了。
不能再继续待在这里。
我赶紧两只手抓住祁晏，振翅一飞，火速逃离了现场。
只剩小霜埋葬在断壁残垣中。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