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误会与鸡柳卷饼的抉择
我啃着手里的鸡柳卷饼，看着眼前这一幕，我的竹马何自珩，正和那个刚转来我们班、据说是混血的美女学霸，在学校后花园里，气氛暧昧得像刚拍完一部偶像剧。
“何自珩，”那个叫艾莉的转学生，声音甜得能腻出糖，“你……是不是喜欢我？”
我嘴里的鸡柳差点没咽下去，耳朵竖得像雷达。
他斩钉截铁，声音清澈：“不喜欢。”
我的动作一顿，鸡柳卷饼掉在了地上，但此刻我完全顾不上。不喜欢？他竟然说不喜欢？我甚至开始脑补他接下来的台词：“我喜欢的，是……我的卷饼！”
“真的？”艾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她往前凑了凑，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何自珩，仿佛他口中的“不喜欢”是一种欲盖弥彰的承诺。
我赶紧低头，默默地捡起地上的卷饼，吹了吹上面的灰，继续往嘴里塞。以为自己会很难过，毕竟我暗恋他三年了，每次看到他跟别的女生说句话，我都能原地自闭三天。但此刻，我的心里反而松了口气，甚至觉得比之前还要轻松。
男人哪有卷饼香啊。
特别是，当我看到何自珩在艾莉说完“不喜欢”之后，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我掉在地上的卷饼，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移开，我更加坚定了这个信念。
第二章：卷饼夹饼干的双倍快乐
手里的鸡柳卷饼还在冒着热气，虽然边缘蹭了一小块灰，但我用大拇指指甲盖轻轻一刮，那层灰就顺理成章地滚落在了杂草丛里。
至于何自珩塞过来的苏打饼干，我撕开包装袋，看都没看成分表，直接把两片干瘪无味的饼干硬生生塞进了卷饼的夹层里。
一口下去，外皮酥软，鸡柳咸香，中间还夹杂着苏打饼干清脆的咔嚓声。
碳水裹着碳水，油脂混合着盐分，这种扎实的饱腹感让我整个人从头发丝舒爽到了脚后跟。
何自珩站在我对面，两只手还插在校服裤兜里，嘴角抽搐了两下。
艾莉显然没见过这种阵仗，踩着锃亮的小皮鞋往后退了半步，嘴唇微张，视线死死钉在我鼓鼓囊囊的腮帮子上。
她大概做梦也没想到，刚才还在讨论青春疼痛文学里的喜欢与不喜欢，下一秒画风就突变成了荒野求生吃播现场。
何自珩，她深吸一口气，试图把话题重新拉回那条充斥着粉红泡泡的轨道上，你刚才说不喜欢，是因为心里早就有人了吗？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斜斜地扫向我。
我正嚼得起劲，听到这话，喉咙一紧，差点被干涩的苏打饼干噎翻过去。
咳，咳咳！
我捶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
何自珩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伸出手，熟练地从书包侧兜摸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递到我嘴边。
慢点咽，没人跟你抢。
他的声音还是冷冰冰的，手上的动作却熟练得像在伺候家里的金毛。
我吨吨吨灌下去大半瓶水，长舒一口气，抹了抹嘴角的酱汁，转头看向艾莉。
同学，你别瞎猜，他心里除了周周考第一的物理卷子，剩下的地方全被红烧牛肉面填满了。
何自珩冷冷地瞥了我一眼：闭嘴。
艾莉的脸色变幻莫测。
她看着何自珩手里空掉的水瓶，又看了看我手里只剩下一角的卷饼，眼神从疑惑逐渐转变为某种顿悟。
我知道了。她突然露出一抹释然的笑，退后两步，双手背在身后，何自珩，我不会放弃的。不管是物理卷子，还是红烧牛肉面，我都会比别人更懂你。
说完，她转身就走，马尾辫在空气中甩出一个骄傲的弧度。
我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后花园的紫藤萝长廊拐角处，然后转过头，把最后一口卷饼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她脑子是不是有点轴？
何自珩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你嘴角沾着酱。
我抬起校服袖子就要擦。
何自珩眼皮一跳，一把攥住我的手腕，从兜里掏出一包湿纸巾，抽出一张拍在我脸上：用纸。
第三章：寝室里的塑料兄弟情
回到男生宿舍楼402室的时候，老二张伟正光着膀子在椅子上疯狂敲键盘，老三李强戴着耳机对着空气疯狂比划拳击动作。
门刚被我推开一条缝，张伟的鼻子就跟缉毒犬一样耸动了两下。
有香味！鸡柳卷饼的味道！
张伟猛地扭头，两眼放绿光：飞哥，义父！给我留一口！
我把空空如也的塑料袋揉成一团，精准扔进垃圾桶：晚了，全进我胃里了。
张伟当场瘫倒在电竞椅上，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哀嚎：畜生啊！我为了等这一口，连外卖都没点！你居然一个人独吞！
何自珩跟在我身后走进来，反手关上门，把书包往桌上一放，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抽出一本厚得能砸死人的奥数竞赛题集。
他吃得干干净净，掉地上的都没放过。何自珩头也不抬地揭发我。
张伟立刻翻了个白眼：恶心，太恶心了，顾小飞你的节操呢？
节操能当饭吃吗？不能。但是卷饼可以。我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捞过张伟桌上的半包辣条，塞了一根进嘴里，对了，今天在后花园，转学生跟老何表白了。
宿舍里瞬间安静下来。
李强连空气拳击都不打了，摘下耳机瞪大眼睛：卧槽？艾莉？那个开学第一天坐劳斯莱斯来的混血富家千金？
张伟从椅子上弹射起步，直接窜到何自珩身边，双手搭在何自珩肩膀上疯狂摇晃：何神！义父！苟富贵，勿相忘啊！以后咱们寝室的网费是不是都有着落了？
何自珩被他摇得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刺眼的黑线。
松手。何自珩的声音低沉得要结冰。
张伟触电般收回爪子，退后两步：你答应了没？快说啊，急死我了！
我替他回答：没答应，他说不喜欢，斩钉截铁，毫无回旋余地。
李强倒吸一口凉气，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咱们二中的定海神针，高岭之花，富婆当面表白都面不改色。何哥，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生理上有啥难言之隐？
何自珩合上题集，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他抬起眼皮，视线在李强裤裆处扫了一圈：下周的物理笔记，你别想要了。
李强噗通一声就跪下了，抱住何自珩的大腿：义父！我错了！我嘴贱！您生理绝对健康，您那是坐怀不乱，当代柳下惠！
我咬着辣条，在旁边笑得直打嗝。
就在这时，宿舍门被敲响了。
笃笃笃。
三声规整而克制的敲门声。
谁啊？张伟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门外传来一道娇滴滴的声音，甜得让人头皮发麻：请问，何自珩同学在吗？
寝室里四个人的动作瞬间僵住。
张伟的眼珠子在我和何自珩之间来回乱转，随后压低声音，用气音说道：卧槽，追到男寝来了？这妹子路子这么野的吗？
第四章：门缝里的修罗场
李强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手忙脚乱地到处找衣服套上。
张伟则飞速把桌上的泡面桶踢到了床底下。
只有何自珩稳坐钓鱼台，甚至连题集都没再翻开，只是眉头微微蹙起。
去开门。何自珩对我说。
凭什么是我？我翻了个白眼，人家找的是你，又不是找我。
你刚才吃了我的饼干。何自珩平静地陈述事实。
行，算你狠。
我把嘴里的辣条咽下去，走到门后，小心翼翼地把门拉开一条大概十公分的缝隙，露出半个脑袋。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艾莉。
她换掉了那身宽大的校服，穿着一身极其精致的淡粉色收腰连衣裙，头发明显重新打理过，手里还拎着一个散发着昂贵香气的保温盒。
见开门的是我，艾莉脸上的笑容僵硬了半秒钟，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得体的仪态。
顾同学，你好。艾莉的声音很轻柔，自珩在里面吗？我家里阿姨做了芝士厚切牛排，我一个人吃不完，特意带了一份给他尝尝。
牛排？
芝士厚切？
我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刚下肚的卷饼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消化殆尽，胃酸开始疯狂分泌。
何自珩从后面走过来，停在我身后，高大的身影几乎把我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
拿回去。何自珩越过我的头顶，对着门外的艾莉冷声说道。
艾莉眼眶微微泛红，咬着下唇：自珩，这只是同学之间正常的分享，你不用这么防备我。而且……我知道你平时学习很辛苦，需要补充蛋白质。
站在我身后的何自珩没有接话，气氛冷得像数九寒冬。
我夹在他们俩中间，只觉得左右为难，尤其是那个保温盒里散发出来的黑胡椒与焦香牛肉的味道，简直是在公开处刑我的嗅觉神经。
那个，我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个令人尴尬的沉默，艾莉同学，咱们学校宿管大妈查得严，女生进男生宿舍楼是要通报批评的。
艾莉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倔强：我不进去，我只是送吃的。如果自珩不收，我就站在这里不走了。
何自珩的眉头皱得更深，周身的气压低到了谷底。
我知道他的脾气，这货吃软不吃硬，要是真杠起来，他能当着艾莉的面把门直接摔上，甚至可能把保温盒扔进走廊垃圾桶。
虽然何自珩冷血无情，但那可是厚切牛排啊！
牛排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遭受这种待遇？
暴殄天物是要遭天谴的！
我一咬牙，一把从门缝里伸出手，稳稳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保温盒。
行行行，我替他收下了，艾莉同学你赶紧回吧，宿管阿姨的拖把马上就要挥到三楼了。
艾莉愣住了。
何自珩也愣住了。
何自珩猛地低头看我，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和压抑的怒火：顾小飞，你干什么？
我捧着保温盒，转过身，大义凛然地拍了拍胸脯：老何，你不吃我吃！我不嫌弃！
第五章：牛排归我，兄弟归你
宿舍门啪的一声关上了。
艾莉被隔绝在门外，临走前看我的眼神极其复杂，三分感激，三分疑惑，还有四分对猪拱白菜的痛心疾首。
何自珩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盯着我，脸色黑得像锅底。
顾小飞，你很饿？
饿啊，怎么不饿。我一边在桌前坐下，一边利索地解开保温盒的扣子，长身体的时候，两小时一顿饭很正常。
张伟和李强像两只闻到腥味的鲨鱼，瞬间围拢过来。
卧槽！这纹理！这雪花！张伟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这是澳洲纯血和牛吧？李强伸手就要去抓配菜里的芦笋。
去去去，拿筷子去！我一巴掌拍开李强的手。
何自珩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半晌才吐出一句话：你替我收了她的东西，明天全校都会传我接受了她的好意。
我正夹起一大块裹满熔岩芝士的牛肉塞进嘴里，浓郁的肉汁瞬间在口腔里炸裂开来。
神仙滋味！
我满足地闭上眼睛，含糊地嘟囔：老何，这就是你的格局小了。全校只会传我顾小飞是个毫无底线的干饭狂魔，连转学生送给你的人情都能半路截胡吃进肚子里。
张伟一边嚼着牛肉，一边疯狂点头：对对对，飞哥说得对！到时候咱们就发帖辟谣，说艾莉送错寝室了，其实是送给飞哥的慰问粮！
何自珩冷笑一声：发帖？学校论坛管理员是我表姐。
张伟立刻闭嘴，专心对付盒子里剩下的土豆泥。
何自珩拉开椅子坐回桌前，重新翻开奥数题集，笔尖重重地落在一个数字上：下不为例。
知道了知道了，明天要是她还送，我就让她换成战斧牛排。我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还不忘贫嘴。
何自珩手里的中性笔咔嚓一声，笔芯直接被按断了。
我脖子一缩，赶紧把保温盒往张伟那边推了推：你俩赶紧分了，洗干净我还得给人家送回去。
等等。何自珩突然开口。
我和张伟同时动作一顿，警惕地看着他。
饭盒扔了。何自珩面无表情地说。
别介啊！这饭盒看着就很贵，少说得好几百，扔了多可惜！我抗议。
何自珩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直直盯着我，眼神里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成分：我说，扔了。
宿舍里的气温骤降。
张伟和李强面面相觑，连咀嚼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我看着何自珩紧绷的下颌线，心里突然明白过来。这货是真的动怒了，不是因为牛排，而是因为艾莉这种越界的方式触碰到了他的逆鳞。
行。我耸了耸肩，抽出一张纸巾擦干净嘴，听你的，吃完连盒子带骨头一起打包扔下楼。
何自珩眼底的那层寒霜这才稍微融化了一点，重新抽出一支笔，继续刷题。
第六章：食堂里的反向围剿
第二天中午，学校第一食堂。
正是下课高峰期，食堂里人声鼎沸，各个窗口前排起了蜿蜒曲折的长队。
我和何自珩好不容易占到了靠近窗户的一个四人座，我正低头和一份十二块钱的双拼盖浇饭较劲，对面的光线忽然被挡住了。
餐盘落地的清脆响声传来。
艾莉端着一份精致的轻食沙拉，微笑着坐在了何自珩的身边。
自珩，真巧。
何自珩拿筷子的手停在半空，眉头肉眼可见地拧成了一个疙瘩。
不巧，这个食堂只有这一个空位。何自珩的声音冰冷，甚至没有转头看她一眼。
艾莉似乎已经免疫了何自珩的冷漠，转头看向我，脸上堆起甜美的笑容：顾同学，昨天的牛排味道怎么样？合胃口吗？
我嘴里正嚼着半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听到这话，动作猛地一顿。
周围几张桌子的同学瞬间竖起了耳朵，连隔壁桌嚼炸鸡排的咀嚼声都小了下去。
二中谁不知道高冷学神何自珩和混血千金艾莉的八卦？现在艾莉居然当众问我牛排好不好吃，这信息量直接把围观群众的CPU给干烧了。
咳。我咽下红烧肉，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挺好吃的，就是黑胡椒酱稍微放多了一点，容易口渴。
艾莉的笑容微僵，但迅速调整过来：是吗？下次我让阿姨少放点胡椒。
自珩，艾莉转回身，目光灼灼地看着何自珩，听说你下午有三千米长跑测试，我给你准备了专业的电解质水，待会儿去操场我拿给你。
何自珩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角，站起身。
我饱了。
他甚至没看自己餐盘里还剩下一大半的饭菜，端起盘子就要走。
等等。艾莉伸手去拉他的衣袖。
何自珩像避开瘟疫一样，迅速后撤半步，艾莉的手抓了个空，悬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难堪。
艾同学。何自珩居高临下，语气里的疏离感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第一，我不喝陌生人给的水。第二，我昨天说得很清楚，我不喜欢你，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请你不要再把精力浪费在我身上，这会给我造成困扰。
周围一片死寂。
食堂里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刺了过来。
艾莉的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嘴唇颤抖着，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何自珩，她咬着牙，声音带着哭腔，你就这么讨厌我？我到底哪里不如别人？
她这一句别人，眼神又极其怨念地扫了我一眼。
我端着餐盘，满头问号。
不是，大姐，你俩吵架归吵架，老看我干什么？我就是个莫得感情的干饭机器啊！
何自珩没有回答她，只是转过头看着我：走了。
等等我！我的鸡腿还没啃完！
我眼疾手快地用筷子夹起餐盘里最后一只卤鸡腿，叼在嘴里，端着餐盘飞快跟上了何自珩的步伐。
走出食堂大门，初秋的凉风一吹，我才感觉周围那些刺人的视线消失了。
老何，我把鸡腿拿在手里，边走边啃，你刚才那话，是不是有点太狠了？人家小姑娘面子薄，当着那么多人面，估计待会儿得回宿舍哭湿三个枕头。
何自珩脚步不停，长腿迈得飞快：拖泥带水才是害人。
啧啧啧，无情。我摇了摇头，不过话说回来，她刚才看我的眼神，怎么感觉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了一样？
何自珩突然停下脚步。
我差点一头撞在他坚硬的后背上，手里的鸡腿险些脱手飞出。
干嘛突然急刹车？我揉了揉鼻子。
何自珩转过身，垂下眼帘看着我，那双漆黑幽深的眼睛里翻涌着某种我看不懂的情绪。
顾小飞。
在呢，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你真觉得她是觉得你抢了牛排才看你？何自珩问。
不然呢？我莫名其妙，难不成她看上了我的盛世美颜，想通过接近你来曲线救国倒追我？
何自珩盯着我看了三秒钟，最后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算了。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你的脑子里除了吃的，确实装不下别的东西。
喂！人身攻击就过分了啊！我抗议着小跑跟上去，我脑子里还有红烧牛肉面和下周的放假通知好不好！
第七章：操场上的三千米惨案
下午两点半，烈日当空。
学校操场的塑胶跑道被晒得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橡胶味。
体育老师脖子上挂着哨子，手里拿着秒表，扯着大嗓门喊道：高三男子三千米体能测试，第一组准备！何自珩，顾小飞，张伟，李强……出列！
张伟站在我旁边，双腿疯狂打颤：飞哥，救我，三千米会出人命的。
出人命倒至于，顶多在操场上直接火化。我活动着脚腕，漫不经心地说。
何自珩站在我左侧，正低头重新系紧跑鞋的鞋带。
他身材修长挺拔，哪怕穿着肥大的校服运动裤，也掩盖不住那双大长腿的线条。
操场外围的铁丝网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围了一大群高一高二的学妹，手里拿着手机和毛巾，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何学长好帅啊！
听说他每次长跑都是满分，腿长就是了不起！
等等，那个站在何学长旁边一直在扭腰的是谁啊？画风好奇怪。
我扭腰的动作一僵，面无表情地转过身，瞪了铁丝网那边一眼。
没见识的小丫头片子，这叫专业的热身动作，懂不懂什么叫髋关节激活？
何自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走到我身边，低声说：待会儿跟着我的节奏跑，别一开始就冲，你心肺功能差，容易岔气。
放心吧，我胸有成竹地拍了拍肚子，昨天的牛排和中午的鸡腿正在我体内转化为无限的动能，我现在感觉自己能单挑博尔特。
何自珩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其嘲讽的冷笑：希望你跑到第二圈的时候还能嘴硬。
各就各位——
体育老师举起了发令枪。
预备——
砰！
白烟腾起的一瞬间，我身边的张伟像脱缰的野狗一样疯狂冲了出去，李强紧随其后。
慢点。何自珩伸出手，一把拽住我的后领，硬生生把我也想冲刺的势头给按了回去。
按照他的步频，我们俩不紧不慢地落在队伍中段。
第一圈，风平浪静。
第二圈，前方的张伟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整个人像丧尸一样左右摇摆。
第三圈，我开始感到喉咙里泛起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肺部像被塞进了一个破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刺痛。
不行了……老何……我脚步虚浮，视线开始有些模糊，我的博尔特体验卡到期了……
调整呼吸，两步一呼，两步一吸。何自珩就跑在我身侧半步的位置，呼吸虽然也有些粗重，但节奏丝毫不乱。
他甚至还有余力伸出一只手，托在我的后腰上，推着我往前跑。
别停下，停下你就吐了。何自珩在我耳边低喝。
就在我们跑过主席台前方的时候，跑道外侧突然冲出来一个人影。
自珩！加油！
是艾莉。
她手里捧着一瓶贴着外文标签的高级运动饮料，穿着一身白色的网球裙，在烈日下白得发光。
她没有看队伍里的其他人，只是顺着跑道内侧跟着何自珩小跑，一边跑一边把水往前递：自珩，喝一口吧，你流了好多汗！
何自珩看都没看她一眼，脚步坚定地向前迈进。
但他托在我后腰上的手，力道却下意识地加重了几分。
我被推得往前一个趔趄，正好何自珩的身位向前交错，艾莉递过来的饮料瓶避开了何自珩，却直挺挺地横在了我的前进路线上。
让开！我吼了一声，但嗓子干哑得只能发出像鸭子一样的嘎嘎声。
下一秒，灾难发生了。
我的左脚绊在了艾莉的小白鞋鞋跟上。
艾莉惊叫一声，整个人向后仰倒。
而我，由于巨大的惯性，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人肉炮弹，直挺挺地朝前面飞扑了出去。
更要命的是，前面正好是正在全力减速、准备拉我一把的何自珩。
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我和何自珩在红色塑胶跑道上滚成了一团。
何自珩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我当成了人肉气垫，结结实实地砸在地上。
而我的脑袋，好死不死地撞在了他的胸口，双手为了寻找平衡，下意识地胡乱一抓。
撕拉——
一声清脆刺耳的布料撕裂声，在寂静的操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第八章：大型社死现场
操场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连操场广播站正在播放的轻音乐，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我趴在何自珩身上，整个人处于脑震荡边缘，两眼冒金星。
身下垫着的躯体坚硬而温热，胸膛剧烈起伏着，心跳快得像擂鼓一样，震得我耳朵发麻。
顾……小……飞。
头顶上方传来何自珩咬牙切齿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冷冽中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颤抖。
我甩了甩昏沉的脑袋，视线逐渐聚焦。
然后，我看到了让我魂飞魄散的一幕。
何自珩那件二中标志性的蓝白短袖校服，从领口一路被撕裂到了下摆，两边大敞开来。
少年线条分明、没有一丝赘肉的腹肌暴露在灼热的阳光下，而在那紧致的小腹上方，赫然印着我的两只黑乎乎的爪印。
那是刚才在地上蹭了橡胶颗粒的手印。
而我的右手，此刻正死死攥着从他校服上撕下来的半截布条。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冒烟。
松……手。何自珩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我触电般松开手，手忙脚乱地想要从他身上爬起来。
结果因为脱水脱力，我的双腿一软，膝盖一顶，整个人再次砸了回去。
这一次，我的下巴重重地磕在了何自珩的喉结上。
唔！何自珩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双手下意识地揽住了我的腰，试图把我推开。
但在外人看来，这个姿势简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视觉冲击力。
校草何自珩衣衫褴褛地躺在跑道上，而我整个人骑在他身上，双手按着他的胸膛，两人紧紧相拥。
啊啊啊啊啊！
铁丝网外围，突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学妹们疯了。
甚至有人连手机都吓掉了，屏幕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倒在旁边的艾莉撑着地面坐起来，看着眼前的景象，整张精致的面孔彻底碎裂，瞳孔地震得像发生了十级海啸。
你……你们……
艾莉捂着嘴巴，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想！我慌忙转头对着艾莉连发三否认。
何自珩终于忍无可忍，单手扣住我的后颈，像拎小鸡一样猛地一使劲，把我整个人掀翻在旁边的草坪上。
他迅速从地上站起来，用手抓着两边破损的衣襟，试图遮挡住露在外面的大片皮肤。
但已经晚了。
至少有几十个不同角度的镜头，已经把刚才那一幕永久地定格在了手机相册里。
体育老师吹着哨子狂奔过来：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摔伤了没有？何自珩你衣服怎么碎了？
何自珩紧抿着嘴唇，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没有理会体育老师，也没有看坐在地上的艾莉，只是低下头，冷冷地俯视着瘫在草坪上大口喘粗气的我。
去医务室。何自珩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我没受伤，就破了点皮……我弱弱地说。
我受伤了。何自珩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硬生生把我从地上拽了起来，半拖半抱地架着我朝医务室走去，内伤，被你气出来的。
第九章：医务室里的碘伏与棉签
校医务室常年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来苏水和酒精的味道。
校医大叔看了看我擦破皮的膝盖，又看了看何自珩身上那件破烂得像乞丐装一样的校服，眼神极其古怪。
现在的年轻人，跑个步火气这么大？衣服都能扯成这样？
校医一边从铁盘子里拿出碘伏和棉签，一边摇着头吐槽。
他摔倒了，我拉他。何自珩面无表情地坐在病床边，言简意赅。
行了，裤腿挽起来。校医指了指我的膝盖。
我刚把运动裤的裤脚卷到膝盖上方，露出一大片渗着血丝的擦伤，校医手里的棉签还没递过来，何自珩就站了起来。
老师，我来吧。何自珩伸出手。
校医愣了一下，随后乐呵呵地把碘伏瓶子和棉签递给他：行，你们同桌互相照顾挺好，轻点擦，碘伏虽然不怎么疼，但这面积不小。
校医哼着小曲晃悠进了里间的配药室。
外间的处置室里只剩下我和何自珩两个人。
夕阳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斜切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道明暗交替的光栅。
何自珩拉过一把圆凳，在我面前坐下。
他身上的破烂校服已经被他脱掉了，里面只穿着一件黑色的工字背心，肩胛骨线条硬朗，锁骨清晰分明。
把腿抬起来，放我膝盖上。何自珩低着头，用棉签蘸取深褐色的碘伏。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我有点不自在地往后缩了缩。
别动。何自珩的声音不容置疑。
他伸出一只大手，温热的手掌直接扣住了我的脚踝，微微用力，把我的右腿扯了过去，搭在了他的大腿上。
粗粝的棉签触碰到破损皮肉的瞬间，一股尖锐的刺痛感让我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嘶——老何你轻点！谋杀啊！
何自珩手上的动作顿时停滞了一瞬。
他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眸里倒映着我龇牙咧嘴的滑稽表情。
知道疼了？何自珩冷哼一声，手上的力道却明显放轻了许多，棉签在伤口边缘极其轻柔地打着圈，刚才在操场上不是挺能耐的吗？像头野猪一样往前拱。
我是被艾莉绊倒的！我抗议道，她是罪魁祸首！
你不贪看她手里的饮料，你能被绊倒？何自珩头也不抬地戳穿我。
我……我那是战术性观察！我强词夺理，再说了，你衣服真不是我故意撕的，质量太差了，二中后勤部绝对吃了回扣！
何自珩没有接我的话茬。
棉签丢进垃圾桶，他撕开一块无菌纱布，覆盖在伤口上，然后用胶带熟练地固定好。
他的手指修长且骨节分明，指腹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划过我小腿皮肤的时候，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弄好了。何自珩拍了拍我的小腿，示意我可以把腿放下去了。
我放下裤腿，试着活动了一下脚腕，除了皮肉有点拉扯的痛感，骨头倒确实没伤到。
老何，我看着他光溜溜的肩膀，忍不住发愁，你这衣服彻底报废了，待会儿怎么回教室？全校可都在传你被我非礼了。
何自珩站起身，走到衣架旁，把我挂在那里的校服外套一把扯了下来，直接套在了自己身上。
我的校服比他的号小了一码，穿在他身上显得有些局促，拉链甚至只能拉到胸口。
穿你的。何自珩理直气壮地说。
那我穿什么？我指着自己身上的短袖T恤。
冻着。何自珩居高临下地扔下两个字，转身就朝医务室大门走去。
喂！何自珩你恩将仇报！我一瘸一拐地从病床上跳下来，在后面穷追不舍。
第十章：论坛服务器的瘫痪之夜
当天晚上，二中百度贴吧和校园论坛彻底瘫痪了。
高三七班的晚自习教室里，表面上一片风平浪静，笔尖在纸上摩擦的声音沙沙作响。
桌子底下，几乎所有人的手机屏幕都在疯狂闪烁。
张伟把手机藏在立起来的五三模拟题后面，手指在屏幕上疯狂跳动，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像在看世界杯决赛。
飞哥，何神，张伟趁着值班老师低头的瞬间，猛地转过身，压低声音发出急促的气音，你们俩火了！大火特火！彻底出圈了！
我正无聊地转着中性笔，闻言把脑袋凑了过去：怎么说？是不是都在声讨我摧残国家栋梁？
张伟把手机屏幕往我眼前一怼：你自己看！
论坛首页置顶飘红的帖子里，加粗的高亮标题赫然写着：
惊天大反转！混血千金惨遭滑铁卢，操场惊现撕衣战神，学神何自珩的真正归宿竟然是……
主楼直接附带了九张高清无码连环动图。
第一张：艾莉含情脉脉送水。
第二张：何自珩冷漠无视。
第三张：我横空出世，以一种饿狗扑食的决绝姿态撞飞艾莉。
第四张：我和何自珩在跑道上激烈翻滚。
第五张（特写放大图）：何自珩校服撕裂，露出完美的腹肌，我的手死死按在上面。
第六张：两人深情对视（其实是我在翻白眼，何自珩在磨牙）。
第七张：何自珩穿着明显小一号的外套，扶着一瘸一拐的我走向医务室。
底下的跟帖回复已经突破了一千楼。
二楼：卧槽！这是我不花钱能看的吗？
三楼：顾小飞平时看着浓眉大眼的，没想到这么野！当众撕衣服啊！
四楼：何神的腹肌……吸溜，等等，重点难道不是何神居然让他骑在身上吗？换做别人早就一脚踹飞了吧？
五楼：难怪何神对混血富婆不屑一顾！原来如此！原来真正的大女主在身边！
六楼：艾莉：那我走？
我看着那些离谱到银河系的评论，整个人如遭雷击，手里的中性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这群人眼睛是瞎的吗？我抓狂地挠头，哪里看出来是深情对视了？老何那是想把我生吞活剥的眼神啊！
何自珩坐在我旁边，甚至连头都没抬，手里的圆规在白纸上精准地画出一个完美的圆。
少看点垃圾信息。何自珩淡淡地说。
老何！你名节没了！你清白被我毁了！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我拍着桌子小声吼道。
何自珩停下手中的圆规，转过头看着我。
昏黄的教室日光灯下，他的眼睫毛投下一片阴影，神情平静得让人害怕。
清白能换高考加分吗？
不能。
那急什么。何自珩重新低下头，继续在圆里画辅助线，而且，全校都知道了也好。
我愣了一下：好什么？
何自珩手里的圆规尖端在纸上重重一顿：至少不会再有人往我书桌里塞情书和送便当了。很吵。
我看着他冷淡的侧脸，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这货以前最讨厌别人造他的谣，高一的时候有个男生在贴吧开玩笑说何自珩暗恋隔壁班花，何自珩当天下午就找管理员把帖子删了，顺便在全校升旗仪式上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做了一次关于文明上网的严肃发言。
今天这么大的事，动图都快被做成表情包了，他居然说好？
老何，我眯起眼睛，警惕地看着他，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拿我当挡箭牌呢？
何自珩笔尖一停，侧目看了我一眼。
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良心大大地坏了！我咬牙切齿，你拿我挡桃花，你得补偿我！
补偿什么？
明天的早餐，两套豪华版鸡柳卷饼，加双份肉，加两颗蛋！
成交。何自珩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
这下轮到我懵了。
平时让他请我吃根五毛钱的冰棍他都要跟我算半天利息，今天居然答应得这么痛快？
资本家的陷阱，这绝对是温水煮青蛙的陷阱！
第十一章：早餐风波与宣战布告
第二天一早，晨光熹微。
我刚走进教室，就被课桌上堆成小山一样的早餐震慑住了。
左边，是两个用牛皮纸袋精细包装的煎饼果子，旁边放着一杯磨得细腻温热的现磨豆浆。
袋子上贴着一张粉红色的便利贴，上面用清秀工整的字体写着：
顾同学，昨天的事是我太莽撞了，害你受伤真的很抱歉。这是我自己做的杂粮煎饼，希望你能喜欢。——艾莉。
而课桌的右边，则是一个极其粗暴的塑料袋。
里面塞着两个油汪汪、沉甸甸、几乎要把袋子撑破的鸡柳卷饼。
隔着塑料袋都能闻到里面浓郁的孜然味和甜面酱的味道，旁边还孤零零地立着一瓶冰镇的可口可乐。
没有便签，没有留言。
但我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是谁买的。
何自珩正坐在旁边，慢条斯理地撕开一盒纯牛奶的吸管包装，见我走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吃。
我站在课桌前，陷入了长达三十秒的哲学思考。
张伟从后排探出脑袋，口水滴答：飞哥，你今天这待遇，皇上选妃都没你排场大啊！左边是千金小姐的爱心便当，右边是竹马学神的赎罪大餐，你选哪个？
我深吸一口气，把书包往抽屉里一塞，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冷笑一声，成熟的高三生当然是全都要。
我一把抓起艾莉的杂粮煎饼，咬了一大口。
唔，味道清淡，蔬菜挺新鲜，就是酱料太少，吃起来像在啃草。
接着，我又抓起何自珩买的鸡柳卷饼，恶狠狠地撕下一大块裹满油脂和辣椒酱的鸡肉。
爽！这才是人类应该吃的早饭！
何自珩咬着牛奶吸管，看着我左右开弓、狼吞虎咽的吃相，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不怕撑死？何自珩问。
死在美食的石榴裙下，做鬼也是个饱死鬼。我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回答。
话音刚落，教室门口的空气突然凝固了。
艾莉穿着改小的合身校服，长发披肩，手里抱着几本厚重的全英文原版教材，亭亭玉立地站在门口。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我的桌子上。
当她看到我左手拿着她的杂粮煎饼，右手抓着何自珩买的油腻卷饼，吃得满嘴流油时，她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艾莉深吸一口气，踩着小皮鞋径直走到了我的课桌前。
顾同学。艾莉的声音很轻，但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抬起头，嘴里还叼着半根生菜：啊？艾同学，煎饼挺好吃的，谢了啊。
艾莉没有理会我的客套。
她转过头，目光死死锁定了坐在内侧、神情冷漠的何自珩。
自珩，我承认，昨天在操场上，我确实被吓到了。艾莉挺直了腰杆，眼神里闪烁着某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光芒，但昨天晚上我想了一整夜。
教室里早读的声音渐渐停了下来，所有同学都偷偷把视线投了过来。
八卦的气息在早晨的空气中疯狂弥漫。
我想通了，艾莉继续说道，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你拒绝我，是因为你觉得我不了解你，觉得我们之间有距离。而你宁愿跟顾同学做出那种……那种荒唐的事，也不愿意接受我，只是为了逼我退缩。
我和何自珩同时停下了咀嚼和喝牛奶的动作。
我嘴里的半根生菜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
不是，妹子，你这逻辑闭环是怎么建立起来的？你的脑回路是莫比乌斯环吗？
所以，艾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报名表，啪的一声拍在何自珩的桌子上，全国高中生应用物理创新邀请赛，我已经报了名，指导老师是李主任。
何自珩的眼神终于变了变，落在那张报名表上。
我会用实力证明，在能够真正与你并肩而立的领域里，我才是最适合你的那个人。艾莉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如果这次竞赛我的成绩超过你，何自珩，请你认真地跟我约会一次！
说完，她完全不给何自珩拒绝的机会，转身迈着决绝的步伐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整间教室鸦雀无声。
张伟在后面倒吸一口凉气，喃喃道：卧槽……智商碾压流的硬核逼婚？
我嘴里塞着两个煎饼，转过头看着何自珩。
何自珩面无表情地看着桌上的报名表，半晌，伸手把那张纸揉成一团，随手扔进了桌角的垃圾袋里。
无聊。
第十二章：物理竞赛的阴差阳错
事情的发展彻底脱离了正常轨道的控制。
艾莉向何自珩发起的物理竞赛挑战，在短短半天之内传遍了整个高三年级。
一个是常年霸占年级第一、神龙见首不言尾的高冷学神。
一个是拥有常春藤名校背景、智商情商双高的混血转校生。
这本该是一场充满火药味与浪漫主义色彩的学霸巅峰对决。
然而，所有人都忽略了一个致命的变量——我，顾小飞。
下午第三节自习课，班主任老李背着手晃进了教室。
敲了敲讲台，老李清了清嗓子：说个事啊。这次全国物理创新邀请赛，咱们班有三个推荐名额。何自珩和艾莉已经确定参赛了。
教室里的目光齐刷刷地在何自珩和艾莉之间转了一圈。
艾莉微微扬起下巴，自信从容。
何自珩则在一旁低头验算着一道热力学大题，连眼皮都没抬。
至于第三个名额嘛……老李从老花镜上方看着全班同学，视线在后排游移，原本李主任的意思是让物理单科第二的陈默去。但是陈默上周打篮球把右手腕摔骨折了，现在连笔都拿不稳。
全班同学顿时一阵骚动。
老李叹了口气，目光突然极其诡异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顾小飞。
我正趴在桌上用铅笔在橡皮上雕刻恐龙，闻言吓得手一抖，铅笔芯直接扎进了指甲缝里。
到！老师我没吃零食！我猛地站起来。
全班哄堂大笑。
老李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谁管你吃没吃零食！我看了上个月的期末考成绩单，你小子物理虽然总分不高，但力学实验和动力学大题居然拿了满分？
我愣了一下：啊……碰巧蒙对的。
什么蒙对的，老李一拍讲台，我看过你的解题步骤，用了极其冷门的微元法，连高三物理组的老师都夸你有灵气，就是平时懒散，不肯在选择题上下功夫！
不是，老师，那真是我瞎写的……
少废话！老李一挥手，直接拍板，第三个名额就你了！反正也是凑数，多一个人去见见世面也好。今天放学后，你们三个去综合实验楼302室，进行赛前特训！
等等！老师！我有异议！
站起来的不是我，而是艾莉。
艾莉脸色铁青，站得笔直：李老师，这是国家级的高水平赛事，代表的是二中的荣誉。顾同学平时的总分成绩在年级中游，让他去参赛，是不是太儿戏了？
老李皱了皱眉：艾莉同学，名额是学校教研组讨论决定的。而且这次比赛是团队协作赛加个人积分赛，顾小飞的动手实验能力很强，符合团队要求。
可是……艾莉还想说什么。
一直沉默的何自珩突然放下了笔。
清脆的撞击声让艾莉的声音戛然而止。
何自珩转过头，看着老李：老师，实验楼302的钥匙在谁手里？
老李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在李主任那儿，放学你们直接过去就行。
好。何自珩点了点头，转头看了我一眼，放学别跑，留下来补热力学公式。
我的大脑瞬间死机。
物理竞赛？
赛前特训？
跟何自珩和艾莉关在同一个实验室里？
这特么不是送羊入虎口吗？！
第十三章：实验室里的暗流涌动
综合实验楼302室。
这里常年被各类化学试剂和精密仪器占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机油与酒精混合的冰冷气味。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窗外秋风瑟瑟，刮得枯树枝在玻璃上拍打出噼啪的声响。
实验室内，惨白的荧光灯下，长条实验桌前坐着三个人。
艾莉坐在最左侧，面前摊开着全英文的原版物理竞赛指南，旁边放着一台价值不菲的便携式示波器和一支极其昂贵的万宝龙钢笔。
何自珩坐在正中间，面前只有两张草稿纸和一支最普通的两块钱晨光黑色中性笔。
而我，坐在最右侧，面前摊开着一张画满了各种几何图形的受力分析图，旁边放着……一袋香辣牛肉干。
顾小飞，何自珩用笔帽敲了敲我的草稿纸，第三遍了。这里的滑块受力，你为什么又忽略了斜面的动摩擦因数？
我嚼着牛肉干，理直气壮地说：斜面抹了润滑油不行吗？理想状态！物理的真谛就在于理想状态！
何自珩按着眉心，深吸一口气：题目开头第一行就写了，粗糙斜面。你眼睛不需要的话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
噗嗤。
左侧传来一声极其轻蔑的嗤笑。
艾莉合上英文书，优雅地端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红茶，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整个实验室听得一清二楚：
自珩，我早就说过，有些人根本就不属于这个高度。你何必浪费时间在一块朽木上？与其教他这种基础的力学公式，不如我们讨论一下去年决赛那道关于非线性介质中光子晶体能带结构的压轴题。
实验室里的空气骤然降温。
我嚼牛肉干的动作停了下来，转过头看着艾莉。
妹子，人身攻击一次两次就算了，老提朽木两个字，未免有点太看不起咱们社会主义接班人了吧？
何自珩甚至连头都没转过去看艾莉一眼，只是手里的黑色中性笔在指间熟练地转了一圈。
艾同学，何自珩的声音极其平静，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情绪起伏。
艾莉眼睛一亮：自珩，你想跟我讨论了吗？
何自珩转动笔杆的动作戛然而止，笔尖精准地指向了我画的那张乱七八糟的受力分析图。
他虽然忽略了动摩擦因数，但他用能量守恒定律反推碰撞后极限速度的思路，比你刚才在本子上推导了三页纸的微分方程要快四倍。
艾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何自珩继续说道，语气冷酷得像一把手术刀：去年的压轴题，核心考察的是周期性势场中的布洛赫波，不是你背的那套炫技一样的数学工具。如果你连最基本的物理图像都看不清楚，我不觉得你的高度比一块朽木高多少。
轰！
艾莉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何自珩这番话不仅毫不留情地撕碎了她的优越感，更是当着我的面，把她的自尊心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你……艾莉眼眶瞬间红了，嘴唇剧烈颤抖着，你为了护着他，居然这么说我？
我不是护着他，何自珩转过头，漆黑深邃的眸子冷漠地注视着她，我只是在陈述客观事实。另外，顾小飞不是朽木。
实验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连窗外的风声似乎都在这一瞬间静止了。
我坐在一旁，手里捏着半根牛肉干，整个人呆若木鸡。
卧槽，何自珩今天吃枪药了？
虽然被学神当众夸奖有点暗爽，但为什么这台词听起来这么像晋江文学城里的霸道总裁护短语录？
何自珩！艾莉终于崩溃了，猛地站起身，收拾起桌上的英文书和示波器，眼泪啪嗒啪嗒掉在桌面上，你会后悔的！这次竞赛，我绝对会让你刮目相看！
说完，她抓起书包，哭着冲出了实验室大门。
沉重的防盗门被狠狠摔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第十四章：黑夜里的密室逃脱
实验室里只剩下我和何自珩两个人。
空旷的房间里回荡着日光灯嗡嗡的低频电流声。
老何，我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你刚才……是不是有点太残暴了？我看她是真哭了。
何自珩把手里的笔放下，抬手揉了揉有些发紧的后颈：她很吵，严重影响我的解题效率。
行吧，你是学神你任性。我叹了口气，把剩下的半包牛肉干推到他面前，吃点？补充脑力。
何自珩看了那包红彤彤的牛肉干一眼，破天荒地没有嫌弃垃圾食品，伸手抽了一根放进嘴里。
太辣。何自珩皱眉评价。
辣才提神！我嘿嘿一笑，低头看了看手表，卧槽，九点半了？赶紧收拾东西回寝室吧，宿管大妈十点就锁门了！
我们俩迅速把桌上的草稿纸和笔收进书包。
我抓着书包带子跑到门边，握住门把手用力往下按。
咔哒。
门把手到底了，但门纹丝不动。
我愣了一下，又使劲推了推，甚至用肩膀撞了两下。
厚重的实木防盗门纹丝不动，外面传来铁链和铜锁碰撞的清脆响声。
卧槽？！我失声惊呼。
怎么了？何自珩背着书包走过来。
门……门从外面被锁死了！我瞪大眼睛看着门缝，楼下保安大爷绝对以为实验室没人，提前把整栋实验楼的防盗门给锁上了！
何自珩眉头微蹙，伸手试了试门把手，果然锁得死死的。
他拿出手机：给老李打电话。
我也赶紧去掏兜里的诺基亚备用机。
下一秒，实验室上方的天花板传来啪的一声轻响。
荧光灯闪烁了两下，骤然熄灭。
紧接着，饮水机的指示灯灭了，空调的运转声也彻底停歇。
整栋实验楼，断电了。
原本灯火通明的实验室，瞬间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更绝望的是，手机屏幕微弱的光芒亮起，上面赫然显示着四个大字：无服务。
这破实验楼的墙体里全是钢筋屏蔽网，平时白天信号就差，一到晚上直接与世隔绝。
完犊子了。我靠在门板上，无力地滑坐下来，老何，今晚咱俩得在这儿跟爱因斯坦和牛顿的遗像同床共枕了。
何自珩打开手机的手电筒，一束白光划破黑暗，照在我生无可恋的脸上。
死不了。何自珩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低沉而清晰，明天早上六点半，保洁阿姨会来开门。
还有整整九个小时！我哀嚎道，这屋里连个暖气都没有，十月中旬的夜晚会冻死人的！
何自珩没说话，手电筒的光芒在实验室内扫视了一圈。
最后，光束停留在角落里的一张原本用来放大型实验器材的旧皮质折叠沙发上。
过去坐着。何自珩拉起我的胳膊。
第十五章：沙发上的体温交换
旧沙发很窄，原本只够一个人勉强平躺。
现在两个一米八几的半大小伙子挤在上面，空间狭小得连翻个身都困难。
夜深了，气温急剧下降。
窗外寒风呼啸，实验楼背阴，阴冷潮湿的寒气顺着地板一点点往骨头缝里钻。
我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秋季校服短袖，外面套着单薄的外套，冻得上下牙齿疯狂打架。
咯哒咯哒咯哒。
你在学电报机？何自珩在黑暗中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我……我冷啊！我缩成一团，双手插在袖子里，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球，早知道就把李强那件军大衣偷出来了。
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
黑暗中，带着体温的布料突然劈头盖脸地砸在了我的身上。
是何自珩的那件厚外套。
你穿上，何自珩的声音就在我耳边，近得能感受到他呼出的微弱气流，别明天发烧耽误上课。
那你怎么办？你里面就一件长袖T恤！我把衣服往回推。
何自珩一把按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我不冷。
我不信，我顺手摸了一把他的胳膊。
冰凉冰凉的，跟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冻带鱼没两样。
装什么装！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把拉开外套的拉链，直接把宽大的外套横着盖在我们两个人身上，挤一挤！人肉取暖懂不懂！动物世界里企鹅都是这么干的！
何自珩身体猛地一僵，整个人僵硬得像一块刚出土的化石。
顾小飞……
闭嘴，靠过来点，漏风了！我毫不客气地伸手揽住他的肩膀，把他整个人往我这边拽了拽。
何自珩的呼吸瞬间窒住了。
在狭窄的沙发上，我们两个人的肩膀紧紧贴在一起，手臂挨着手臂，隔着薄薄的衣物，彼此的心跳和体温开始无声地传递。
他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肥皂清香，混合着微弱的墨水味，干爽而干净。
何自珩，我把下巴缩在外套领口里，声音有点发颤，你说艾莉图你啥啊？你这人脾气又臭，嘴巴又毒，天天板着一张死人脸，除了学习好长得帅，简直一无是处。
何自珩在黑暗中沉默了很久。
就在我以为他快睡着的时候，他低沉平缓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她图的不是我。
那是啥？
她图的是一个符合她标准的符号。在她眼里，全校第一、物理竞赛保送生、听话懂事的优秀男友，这些标签拼凑在一起，就是她想要的东西。不管那个人叫何自珩，还是叫张自珩、李自珩，都没区别。
我眨了眨眼睛，在黑暗中偏过头看他。
虽然看不清他的脸，但我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深沉的落寞。
那你想要啥样的？我好奇地问。
何自珩动了动身体，调整了一个更靠近我的姿势。
他的头微微偏过来，额前的碎发轻轻蹭过我的耳廓，带起一阵痒意。
我想要一个……何自珩的声音低沉得像夜色里的提琴独奏，哪怕我一无所有，哪怕我脾气很差，哪怕卷饼掉在地上，也会为了分我一口而跟我抢着吃的人。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老何，你这标准也太低了吧？这不就是要饭的叫花子找搭子吗？
何自珩没说话，只是在黑暗中，放在我身侧的手微微收紧，指尖轻轻勾住了我外套的衣角。
傻子。他在黑暗中低低地骂了一声。
骂谁傻子呢！信不信我把你踹下沙发！
你踹，踹下去冻死我，明天你就是杀人犯。
靠，何自珩你学坏了！
窗外的寒风呼啸了一整夜，而在这方寸狭窄冰冷的沙发上，两个少年的体温交融在一起，竟然奇迹般地抵御了秋夜所有的寒冷。
第十六章：破门而入的清晨大戏
清晨六点半。
综合实验楼的大门被铁钥匙哗啦啦地打开。
紧接着，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迅速逼近302实验室。
天哪，怎么会锁在里面呢！
昨晚老李说他们三个留下来特训，我还以为早走了！
可千万别冻出毛病来啊，高三的关键时刻！
是班主任老李和教导主任的声音，旁边还夹杂着艾莉带着哭腔的抽泣声。
艾莉昨天哭着跑回家后，越想越不对劲，今天一大早就跑去敲教导处的门，说何自珩可能被锁在实验室了。
咔哒！
实验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走廊刺眼的白炽灯光瞬间倾泻而进。
自珩！艾莉第一个冲了进来。
老李和教导主任紧随其后：人呢？人没事吧？
然而，当三个人的视线落在角落的旧皮沙发上时，所有人的呼吸在同一微秒彻底停滞了。
画面是这样的：
狭小的旧沙发上，我整个人八爪鱼一样缠在何自珩身上，一条腿甚至极其霸道地跨在了何自珩的腰间，脑袋埋在他的颈窝里，嘴里还吹着一个晶莹剔透的口水泡泡。
而平时在学校里连衣服领扣都要扣到最上面一颗的高冷学神何自珩，此刻一只手臂稳稳地护在我的后背上，另一只手抓着盖在我们两人身上的外套边缘。
听到开门声，何自珩睫毛微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底带着一丝刚睡醒的迷茫，但在看清门口站着的三个石化的人影后，那抹迷茫瞬间化为了实质性的僵硬。
而我，被这巨大的动静吵醒，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从何自珩怀里抬起头，打了个长长的大哈欠。
唔……天亮了？老何，今早吃什么卷饼……
我的话戛然而止。
老李的眼镜啪嗒一声，直接滑落到了鼻尖上。
教导主任手里的保温杯盖子脱手掉在地上，滚出了几米远，在寂静的走廊里发出清脆的当当声。
至于艾莉。
她整个人靠在门框上，双眼发直，胸口剧烈起伏，仿佛看到了外星人正在解剖恐龙。
你……你们……
老李颤抖着伸出手指，指着我和何自珩，手指抖得像狂风中的树叶：你……你们成何体统！伤风败俗！
何自珩迅速反应过来，一把推开挂在他身上的我，动作敏捷地站起身，顺手把我身上的衣服拉好。
老师，昨晚门被锁了，电闸断了，手机没信号。何自珩的声音极其沙哑，但语调出奇地镇定。
那……那你们怎么抱在一起？！教导主任捡起杯盖，声音拔高了八度。
取暖。何自珩面不改色心不跳，热传递原理，比单人体温流失速度慢百分之四十。符合物理学定律。
我坐在沙发上，赶紧跟着点头如捣蒜：对对对！物理学定律！我们在进行深入的物理实验！
艾莉捂着脸，发出一声绝望的抽泣，转身第三次泪奔而去。
老李捂着心脏，痛苦地闭上了眼睛：造孽啊……二中的风气，全让你们两个小兔崽子给带歪了！
第十七章：全国竞赛与绝地反击
风波最终被老李和教导主任强行压了下来。
毕竟距离全国物理创新邀请赛只剩下最后三天，两个保送种子选手要是这个时候被处分，二中的升学率就得当场缩水。
三天后，省城金陵大学附属中学，全国决赛现场。
来自全国各地的几百名顶尖理科学霸汇聚在巨型阶梯实验厅里，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紧张的味道。
团队协作赛的时间是整整四个小时。
考题极其刁钻变态：设计并组装一套能够在复杂电磁干扰环境下，精准测量微弱引力波模拟信号的高灵敏度传感系统，并进行现场数据解算。
比赛进行到第三个小时，绝大多数队伍已经陷入了死局。
艾莉所在的省一中联队，示波器屏幕上一片混乱的噪声杂波，艾莉额头上满是冷汗，手指在笔记本电脑上疯狂敲击，算到手骨发酸，却始终无法滤除干扰信号。
而在二中的实验台前。
何自珩面前摊开着厚厚一叠数据图纸，眉头紧锁，演算纸已经写满了整整五大张。
不行，何自珩咬着笔头，低声对我说，常规的傅里叶变换滤波法算力不够，现场给的单片机芯片频率太低，根本跑不动这个算法。
我手里正摆弄着几个从废弃仪器上拆下来的旧电阻和几根铜丝。
老何，我突然开口。
嗯？
你看这个。我把两根铜丝扭成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双螺旋结构，连接在了一个普通的电容两端。
何自珩愣了一下：这是什么？
双绞线抗干扰模型啊，我一边用烙铁快速焊接，一边漫不经心地说，你记不记得小时候咱们偷看隔壁大爷修电视机？那台破黑白电视全是雪花点，大爷拿两根烂铁丝在天线上拧麻花，雪花点立马就没了。
何自珩的瞳孔骤然收缩。
硬件差分滤波！何自珩猛地抓住我的手腕，眼底爆发出耀眼的光芒，用硬件物理结构抵消共模干扰，直接绕过单片机的算法算力限制！
能行吗？我问。
何自珩甚至没有回答我，直接抓起电烙铁，修长的手指快得像残影。
五分钟后，奇异的双螺旋差分传感结构被牢牢固定在测试台上。
随着电源接通。
原本在示波器上疯狂乱跳的噪波，瞬间被压缩成了一条极其平滑的基线！
滴——
一声清脆的蜂鸣声响彻整个大厅。
二中实验台上的信号灯，第一个亮起了代表成功的绿色！
全场哗然！
评审团的几位中科院院士猛地从评委席上站了起来，快步走向我们的实验台。
妙啊！用最原始的物理结构解决了最前沿的算力瓶颈！这是哪个老师教你们的？主评委激动得胡子都在发抖。
何自珩转过头，看着我，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少见、却极其耀眼的弧度。
我同桌教的。何自珩说。
隔壁桌的艾莉瘫坐在椅子上，看着我们屏幕上完美的数据曲线，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
她终于明白了。
她引以为傲的公式、算法、家庭背景和名校光环，在这个连斜面摩擦力都会算错、却能徒手搓出奇迹的少年面前，输得一败涂地。
第十八章：颁奖台后的天台夜话
毫无悬念，二中代表队斩获了全国特等奖。
何自珩拿到了保送华清大学的敲门砖。
而我也凭借团队赛中的逆天硬件设计，拿到了金陵大学物理系的自主招生降分录取优惠。
庆功宴当晚，酒店天台。
夜风微凉，省城的万家灯火在脚下连成一片璀璨的星海。
艾莉找到了站在天台角落吹风的我。
她穿着一身得体的礼服，但脸上已经没有了往日的高傲与凌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平静。
顾小飞。
我转过身，手里还拿着一根吃了一半的烤肉串：哟，艾同学。
恭喜你。艾莉的声音很轻，我输了，心服口服。
别这么说，其实那道题换个环境我也做不出来，全靠老何脑子转得快。我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艾莉笑了笑，摇了摇头：你不用谦虚。其实我今天来，是想跟你道别的。我已经办好了去英国留学的直通手续，下周就走。
这么快？我愣了一下。
留在这里也没意义了，不是吗？艾莉抬头看着夜空中的繁星，有些释然，我以前总觉得，只要我足够优秀，何自珩就一定会看到我。但我现在才明白，有些位置，从一开始就是满的，别人再怎么挤，也挤不进去。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顾小飞，艾莉转过头，深深地看着我，你真的很幸运。但更幸运的是何自珩，因为他在那么早的时候，就遇到了一个能把他从神坛上拉下来、陪他一起满身泥巴吃卷饼的人。
说完，她潇洒地挥了挥手，转身走下了天台。
夜风继续吹拂。
天台的铁门再次被推开。
何自珩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迈着长腿走了过来。
聊完了？何自珩把手里的可乐扔给我。
我一把接住，冰凉的触感透过掌心传遍全身：聊完了，妹子下周去英国，彻底放下你了。
何自珩在天台边缘的栏杆旁靠下，仰头喝了一口水，没有接这个话题。
老何，我碰了碰他的胳膊，华清大学啊，全国最高学府，你小子以后就是国家栋梁了。
何自珩转头看我：金陵大学离华清，坐高铁只要四个半小时。
我愣了愣：所以呢？
何自珩从兜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塞进我手里。
温热的触感传来，鼻尖瞬间充斥着熟悉的香气。
楼下夜市买的，豪华版鸡柳卷饼，加了三份肉，没加葱。
我捧着沉甸甸的卷饼，感觉眼眶有点莫名发热。
何自珩看着远处的璀璨灯火，侧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柔和。
顾小飞。
干嘛？我拆开包装纸，恶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以后每周五的高铁票，我给你报销。
为什么？我嚼着鸡柳，口齿不清地问。
何自珩转过头，那双漆黑幽深的眼眸里，倒映着漫天的星光，和正在狼吞虎咽的我。
因为北方的卷饼，太咸。何自珩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掉我嘴角的酱汁，得有个人带过去教他们怎么做，才合胃口。
我嘴里塞得满满当当，看着近在咫尺的何自珩，突然觉得，手里的鸡柳卷饼，好像真的比以前吃过的任何一次，都要甜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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