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第十八束玫瑰塞进垃圾桶，转身对苏妍说：这次不用拒绝，我退出。
她当众踩碎花瓣，笑我穷酸，连一顿饭都要分期付款。
我刚要离开，白富美室友沈知微拦住我，把车钥匙拍进我掌心：别理她，以后我养你。
我没有接。
她却把手机递到我面前：程野，拾光科技的创始人，你还准备装穷多久？
下一秒，苏妍看见了她手机上的那份股权协议。
【第1章】
我把第十八束玫瑰塞进垃圾桶，抬头看着苏妍。
我说：这次不用拒绝，我退出。
周围安静了两秒。
苏妍手里的奶茶停在半空，随后笑出了声。
她身边的韩骁也笑了。
韩骁抬手搂住她的肩：程野，你追了她三年，就拿一束路边花收场？
我看着地上的玫瑰。
花瓣沾了灰，包装纸被鞋底踩出一道黑印。
我说：至少不用再买了。
苏妍把那束花踢到我脚边。
她盯着我：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我拒绝你十七次，是因为你听不懂人话。
韩骁接过话：她下个月生日，我送她一辆车。你呢？送花之前先看看银行卡余额，别到时候连打车回去的钱都没有。
身后有人低低笑了一声。
我攥紧手里的手机，屏幕边缘硌进掌心。
苏妍又说：程野，别再缠着我。你这种人，毕业以后连租房都费劲。就算死了，我也不会答应你。
她最后一句说得很重。
周围的手机全抬了起来。
有人在拍视频。
有人把笑声压在喉咙里。
我看着苏妍脚下碎开的花瓣，伸手捡起那张被踩皱的卡片。
卡片上只有一句话。
祝你以后遇见真正喜欢的人。
我把卡片撕成两半。
沈知微从人群后走出来。
她穿着白色衬衫，手里捏着车钥匙，走到我面前。
她没有看苏妍。
她说：别捡了。
我说：不用你管。
沈知微把车钥匙塞进我手里。
她说：那就管到你愿意为止。
韩骁皱眉：沈知微，你什么意思？
她终于抬眼：意思是，他以后跟我走。
苏妍盯着我：你不会真打算靠她养吧？
我把车钥匙放回沈知微掌心。
我说：我不需要谁养。
沈知微没有收回手。
她打开手机，点开一份文件。
她说：拾光科技，百分之六十二的股份，登记人程野。去年营收四千八百万，今天刚完成新一轮融资。
我的手指停在半空。
苏妍的笑僵住了。
韩骁脸上的讥讽也收了回去。
沈知微看着我：还要继续装吗？
我没有回答。
她把手机转向苏妍。
屏幕上的公司公示信息清清楚楚。
苏妍嘴唇动了几下：拾光是你的？
我把那束玫瑰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我说：现在不是了。
沈知微的手指敲了敲屏幕。
她说：那你先看看这个。
我接过手机。
恒川科技明天的发布会海报已经发出。
海报上的产品界面，正是拾光后台的核心页面。
发布人一栏，写着韩骁的名字。
【第2章】
我盯着海报看了十秒。
沈知微问：认识吗？
我说：认识。
韩骁脸色变了：你少在这里污蔑人。恒川的产品是我们团队做的，跟你那种校园跑腿软件没有关系。
苏妍抓住他的手臂：韩骁，别理他。
我看向苏妍：你什么时候拿走的？
她松开韩骁，眉头皱起：你在说什么？
我问：我的电脑，你什么时候动过？
她眼神闪了一下。
我看见了。
她说：我只是借你的电脑打印过简历，谁知道你电脑里有什么。
韩骁立刻接话：程野，代码相似不代表你有证据。你一个学生，别把自己看得太重。
沈知微把一份合同递给我。
她说：两年前，拾光的第一笔服务器费用，是我付的。
我翻开合同。
付款方写着知行投资。
那时我刚做出拾光，账户里只剩三百多块。服务器到期前，我收到一笔匿名转账，金额刚好够用半年。
我一直以为是平台补贴。
沈知微说：不是补贴，是投资。你当时在后台留了一句话，谁愿意相信拾光，谁就能拿到股份。
我抬头看她：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说：你那时候连自己的饭都舍不得买，开口就会拒绝。
我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页。
知行投资拥有拾光百分之十八的优先认购权。
沈知微收回合同：我不是来养废物的。我想和你把公司做大。
苏妍嗤了一声：说到底，还是看上了他的钱。
沈知微转头看她：你刚才不是说他没钱吗？
苏妍的脸色发白。
我打开电脑，登录拾光后台。
后台记录停在三个月前。
那天晚上，苏妍曾用我的电脑登录过一次。
账号没有退出。
我点开访问记录。
一份压缩文件被下载。
下载设备名称，是韩骁的手机。
韩骁伸手来抢电脑。
我向后一退，电脑差点撞上桌角。
沈知微抬手挡在我面前。
她说：再碰一下，我让律师当场报警。
韩骁收回手，咬牙说：你们没有证据证明是我。
我把访问记录发给孟达。
孟达是拾光的运营负责人，也是刚才一直举着手机的人。
不到一分钟，他发来一张截图。
截图里，是苏妍的学生邮箱。
那封邮件的附件，正是被下载的源代码。
收件人一栏，写着韩骁。
邮件正文只有一句话。
拿去用，别让他发现。
我把截图放到苏妍面前。
她的手指开始发抖。
韩骁一把夺过手机。
他扫了一眼，突然笑了。
他说：程野，你以为有一封邮件就能赢？明天的发布会已经邀请了学校和投资人。你敢闹，我就让你因为泄露商业资料进调查室。
他说完，拉着苏妍转身离开。
沈知微看着他们的背影。
她问：你准备怎么办？
我把电脑合上。
我说：明天去他的发布会。
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
恒川科技的新产品发布通知，已经发到全校群里。
通知最下面，还有一行加粗的小字。
欢迎拾光创始人程野，到现场见证恒川的成功。
【第3章】
第二天上午，我带着孟达走进恒川发布会现场。
台上的大屏幕已经亮起。
韩骁站在中央，身后的产品界面和拾光一模一样。
他看见我，嘴角勾了起来。
主持人递给他话筒。
韩骁说：今天，我们带来一款全新的校园配送平台。它解决了学生取件慢、商家派送难的问题。
台下响起掌声。
苏妍坐在第一排，胸前挂着恒川的宣传牌。
她看见我，拿起手机发来一条消息。
别闹了，给自己留点体面。
我抬头看向她。
我没有回复。
韩骁继续介绍产品。
他说到后台调度功能时，我按下了手机上的录屏键。
屏幕上，那套功能的每一个页面都和拾光后台相同。
连一处不常用的快捷键都没有改变。
韩骁说：这套算法是我们团队历时一年研发出来的。
我站起身。
我说：你确定是一年？
台下的掌声停了。
韩骁握紧话筒：这里不欢迎你。
我走到台前。
保安拦住我。
沈知微从后排站起来，把一份文件递给主持人。
她说：这是拾光的源代码登记证书，登记时间是两年前。
主持人接过文件，脸色发白。
韩骁嗤笑：一张证书而已，谁知道是不是后来补的？
我打开电脑，把原始服务器日志投到大屏幕上。
每一行提交记录都带着时间。
第一个核心模块提交于两年前的凌晨三点十七分。
提交人，是我的账号。
韩骁立刻说：账号可以伪造。
孟达站到我身旁。
他说：服务器管理员权限在我手里。要不要现在查一下，恒川的产品为什么还留着拾光的隐藏测试接口？
台下有人打开电脑。
现场的网络管理员输入代码。
大屏幕上出现一串被隐藏的接口地址。
接口最后一次修改时间，正是三个月前。
登录设备，显示韩骁的手机。
韩骁的手指抓紧话筒。
我看着他：还要继续说是你们研发的吗？
他突然把话筒砸在地上。
他说：你们少装！拾光能有今天，全靠苏妍帮你联系商家。她拿你的代码，是因为你根本不会经营。
苏妍猛地站起来：韩骁！
韩骁像是终于撕掉了最后一层遮挡。
他指着我：你以为她真喜欢你？她把代码给我，就是因为你不肯把公司交给她。你一个穷学生，凭什么控制这么多股份？
台下的手机全部对准了他。
我拿出另一份文件。
我说：你说得对。她确实拿过代码。
苏妍脸色骤变。
我继续说：所以她已经签了证词。
她猛地看向我：我没有！
沈知微按下遥控器。
大屏幕上出现一段邮件往来。
发件人，苏妍。
收件人，韩骁。
时间，三个月前。
韩骁冲过去想拔掉电源。
孟达挡在主机前。
他说：晚了，直播已经开始了。
后台弹幕瞬间刷满。
代码抄袭。
恒川造假。
苏妍偷代码。
韩骁的父亲韩成终于站了起来。
他盯着我，沉声说：你以为赢了？拾光的代码最初是在学校实验室完成的，学校才是所有者。
现场再次安静下来。
我的手机收到一封正式通知。
通知来自学校法务部门。
要求我在四十八小时内，交出拾光全部代码和运营权。
【第4章】
我把那封通知看了三遍。
沈知微问：学校为什么突然出面？
我说：韩成捐过一栋楼。
孟达咬牙：他想借学校压你。
我点开两年前的项目规则。
那次比赛由学校承办，所有提交作品都要经过实验室服务器。
韩成抓住了这条规则。
他要证明拾光属于学校，再把拾光交给恒川。
下午，我被叫进会议室。
对面坐着学校法务和韩成。
韩成把一份协议推到我面前。
他说：签了，拾光保留你的名字，给你百分之二的技术奖励。
我问：那百分之九十八呢？
他答：学校和恒川共同持有。
我笑了一下：你拿我的公司送人，还要我感谢你？
韩成敲了敲桌面：年轻人，别把路走绝。你只要不闹，毕业证和工作都不会受影响。
我看向学校法务：那如果我不签呢？
对方说：学校会申请冻结拾光的运营资格。
我站起来，把协议推了回去。
我说：那就申请。
韩成的脸沉下去。
他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几分钟后，拾光的支付接口全部被暂停。
商家无法结算，配送员无法接单。
孟达一遍遍刷新后台，额头上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他说：平台已经停了。
我盯着那条红色提示。
两年来，拾光第一次彻底断掉。
沈知微按住我的手机。
她说：你现在可以把公司卖给我。
我看着她：你也要趁火打劫？
她没有松手。
她说：我出三倍估值，替你接住债务。股份还是你的，经营权交给我。
我问：那我呢？
她说：你负责把它重新做起来。
我沉默了几秒。
她把一份付款记录放在桌上。
上面是两年前那笔服务器费用。
付款方依旧是知行投资。
她说：我从来没想拿走你的东西。
韩成在旁边冷笑：小姑娘，你父亲知道你拿家里的钱给一个穷学生填坑吗？
沈知微回头看他。
她说：这不是填坑，是投资。至于你，最好先管好自己的公司。
她的手机响了。
秘书在电话里说：韩总，恒川的三家银行授信全部进入复核。知行投资要求重新审查担保资产。
韩成脸色一变。
我看向沈知微。
她挂断电话，说：我没有冻结你的平台。只是让他们先停下来，看看谁才是靠借钱活着。
她把一只硬盘放到我面前。
她说：孟达找到了实验室旧服务器的镜像。
我插上硬盘。
文件夹里只有一个名称。
拾光最初版本。
我点开文件。
屏幕上跳出一张照片。
照片里，苏妍正站在我的电脑前。
她的手边，放着一只正在传输文件的U盘。
【第5章】
苏妍站在电脑前的照片，是实验室监控截取的画面。
拍摄时间是三个月前凌晨一点二十三分。
那时她给我发消息，说自己已经睡了。
我把照片发给孟达。
孟达立刻联系服务器维护员，调出了完整监控。
半小时后，他发来一段视频。
视频里，苏妍把U盘插进我的电脑。
韩骁从门外走进来。
他没有拿电脑，只接过U盘。
苏妍问：这样你就能帮我拿到恒川的实习名额吗？
韩骁说：不只是实习。等恒川上市，我给你买房。
苏妍问：那程野呢？
韩骁笑了：他只会写代码。等公司被拿走，他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我盯着屏幕，没有说话。
沈知微站在我旁边，伸手关掉视频。
她说：别反复看。
我说：我要看完。
视频继续播放。
苏妍坐到我的位置上，打开聊天窗口。
她说：他一直追着我，只要我说几句好听的，他什么都愿意给。
韩骁问：你不怕他发现？
苏妍答：发现又怎样？他敢对我发脾气吗？
我指尖压在桌面上。
木桌边缘被指甲刮出一道白痕。
沈知微没有劝我。
她只是把一杯水推到我面前。
我没有喝。
下午，苏妍在网上发了一段录音。
录音里，我的声音断断续续。
程野说过，拾光我可以给你。
后半句被剪掉了。
视频配文只有一句话。
一个男人输不起时，连自己说过的话都不认。
评论区很快炸开。
有人骂我翻脸。
有人说沈知微被我利用。
韩骁转发了那条动态。
他写：清者自清。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孟达问：要不要现在发完整视频？
我说：等晚上。
晚上八点，苏妍开了直播。
她坐在镜头前，眼圈发红。
她说：我只是把他不要的东西给了韩骁。我没有偷。代码是他自己愿意给的。
弹幕刷得飞快。
她继续说：他追我三年，我拒绝他三年。他说过只要我开心，他什么都愿意做。现在他突然拿合同压我，和沈知微一起逼我，我才是被欺负的人。
我打开直播间。
按下上传。
完整监控视频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苏妍的声音从直播间传出来。
他只会写代码。等公司被拿走，他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她的直播突然卡住。
几秒后，评论区被同一句话刷满。
你不是被欺负，你是偷代码。
苏妍站起来，椅子被她撞翻。
她冲着镜头喊：视频是假的！程野，你为了报复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韩骁的电话打进直播间。
声音没有关掉。
他在电话里吼：你为什么要开直播？不是让你把责任推给程野吗？
苏妍脸上的血色退了下去。
韩骁还在骂：要不是你说他电脑密码简单，我会碰他的代码吗？现在把直播关了，别再给我添麻烦！
全网安静了两秒。
苏妍抓着手机，指甲掐进掌心。
她突然冲着屏幕喊：是你让我拿的！你说只要拿到代码，恒川就给我房子！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
她把手机砸在桌上。
直播中断。
我的手机再次响起。
这次是学校法务部门发来的通知。
由于拾光涉嫌使用学校实验室资源，校方将于明日上午召开听证会。
通知最后写着一句话。
请创始人程野本人到场接受调查。
【第6章】
第二天，我带着硬盘走进听证室。
韩成坐在旁边，脸上没有一点慌乱。
他身后的律师把一摞材料放在桌上。
律师说：拾光的初始代码是在学校实验室完成，服务器也由学校提供。根据项目规则，相关成果应归学校所有。
我问：你们说的是哪一份代码？
律师说：全部代码。
我打开自己的电脑。
屏幕上出现拾光最初版本的文件记录。
创建时间，比参加比赛早了七个月。
律师立刻说：时间可以修改。
我点开提交记录。
每次修改都对应着服务器日志和运营订单。
两年前，我用最初版本替一家小商户做过配送。
订单结束后，客户给了三十七块服务费。
付款记录还在银行里。
孟达把银行流水递了过去。
他说：这是第一笔收入。那天我们还在食堂买了两份盖饭。
法务人员翻看材料。
韩成敲了敲桌子：几张流水不能证明所有代码都属于他。
沈知微在这时走进来。
她把一份投资合同放到桌上。
她说：知行投资在拾光成立前，就已经和程野签过技术成果归属协议。
律师拿起合同，脸色变了。
韩成盯着沈知微：你父亲知道你在帮他？
沈知微说：他知道我在做正确的事。
韩成冷笑：为了一个男人，你把家里的投资规则都忘了？
沈知微将另一份文件推过去。
她说：这是知行投资的董事会授权。我现在代表基金参与本案。
听证室里的人看向我。
我没有解释。
法务人员播放了监控视频，又调出完整代码比对结果。
恒川产品中，有百分之七十八的代码与拾光完全相同。
其中六个隐藏接口，只有拾光内部成员知道。
律师说：这些接口可能是巧合。
孟达拿出一只旧手机。
他说：那这个呢？
手机里存着一段录音。
韩骁的声音传出来。
把隐藏接口删掉，别让程野发现。等恒川发布成功，我爸会把拾光的商家全部转过去。
韩成猛地站起身：录音来源不明，不能作为证据！
孟达说：来源是恒川内部会议。录音文件的原始时间、设备编号和备份链都在这里。
他把手机交给法务人员。
韩成第一次没有说话。
听证结束前，学校法务宣布暂缓冻结拾光运营资格，并将相关材料移交调查部门。
我起身离开。
苏妍站在门口等我。
她的头发乱了，眼下压着一片青色。
她说：程野，我可以解释。
我从她身边走过。
她抓住我的袖口：我当时只是想要一个机会。韩骁说会帮我进恒川，还会给我买房。我没有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
我停下脚步。
她问：你还记得我拒绝你的第一次吗？
我说：记得。
她咬着嘴唇：那天你送我回宿舍，我说你配不上我。其实我只是想让你更努力。你看，你现在有钱了，我们还能重新开始。
我抽回袖口。
我说：你不是想让我更努力。你只是想等我有钱以后，再决定要不要回头。
她眼底的水光停住。
我转身离开。
沈知微在走廊尽头等我。
她问：她说了什么？
我说：她想重新开始。
沈知微握紧手里的文件。
她问：你答应了吗？
我看着她。
她移开视线，声音压得很低：你要是答应了，我现在就回去准备合同。
我问：什么合同？
她说：把拾光卖给你，再把你从公司开除。
我第一次看见她把文件边角捏皱。
手机就在这时响起。
孟达发来一条消息。
恒川内部审计启动，韩骁的父亲正在紧急转移股份。
下一条消息紧跟着出现。
转移对象，是沈知微的基金。
【第7章】
沈知微看完消息，直接拨通了电话。
她说：冻结所有转账，不要让韩成把一分钱转出去。
电话那头答应后，她看向我。
我问：你早就知道他会转移股份？
她说：昨天听证结束前，我让人查了恒川的担保记录。
她打开平板。
恒川过去一年拿了三笔贷款，抵押物是韩成名下的股份。
沈知微说：他一旦发现公司保不住，就会把股份转给亲信，再把债务留给恒川。
我问：你准备怎么做？
她说：买下债权。
我看着她：你要收恒川？
她点头：不是收，是让他们付回拿走的东西。
下午，恒川召开股东会议。
韩成坐在主位，韩骁站在他身后。
我和沈知微一起走进去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们身上。
韩成冷笑：你们还敢来？拾光的案子还没结束，你们就来抢恒川的控制权？
沈知微把文件放到桌上。
她说：知行投资已经收购恒川三笔贷款的全部债权。按照协议，恒川无法按期偿还时，抵押股份由知行投资处置。
韩成伸手拿起文件。
他的手指一页页翻过去。
翻到最后一页时，他的脸色变成灰白。
他说：不可能。银行怎么会把债权卖给你？
沈知微说：因为银行不想和你一起承担风险。
韩骁指着我：是你们设的局？
我说：是你们自己留下的漏洞。
韩骁冲过来，被保安拦住。
他扯着领口吼：程野，你装了三年穷，就是为了今天报复我？
我看着他：我没有装。
他说：你没有装？你每天坐公交，穿二十块的衣服，连苏妍生日都买不起像样的礼物，你告诉我这不是装？
我说：拾光的钱都在公司里。那时候我没有钱拿出来，也不想靠股份换体面。
苏妍站在会议室门外，听见了这句话。
她的脸白得没有一点血色。
韩骁突然看向她：是你告诉我他电脑密码的。
苏妍后退一步：我没有让你偷。
韩骁冲她吼：你说只要拿到代码，他就会彻底完蛋！你说他永远不会发现！
苏妍咬着牙：你答应过我，会给我房子。
韩骁笑了起来。
他的笑声越来越尖。
他说：房子？你真以为我会娶你？你连程野都看不上，我凭什么要你？
苏妍抬手扇了他一巴掌。
韩骁捂着脸，转身把桌上的文件全部扫到地上。
韩成拍桌：够了！
没有人再看他。
股东开始查看抵押协议。
沈知微提出召开临时表决。
韩成试图阻止，秘书却把另一份文件送进来。
恒川三家核心客户终止合作。
原因只有一条。
公司涉嫌侵权，产品暂停使用。
韩成抓住秘书的胳膊：谁签的？
秘书说：拾光的客户转过来的。他们说，愿意等程野重新上线。
韩成松开手，坐回椅子上。
他的肩膀塌了下去。
沈知微拿起表决书。
她说：现在，开始表决。
韩成死死盯着我。
他突然说：程野，你以为沈知微是真的帮你？她买下这些债权，最后还是要拿走拾光。
沈知微没有反驳。
她只把一份新合同递到我面前。
合同第一页写着四个字。
控制权转让。
【第8章】
我翻开合同。
拾光科技百分之十八的优先认购权，全部转回我名下。
沈知微没有拿走股份。
她把知行投资之前持有的份额，按原始价格转给了我。
我看向她：你知道这样会少赚很多。
她说：我投资的是你，不是占你的公司。
我问：那你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
她低头收拾文件。
她说：你那时每天都在忙。你给苏妍送花的时候，比给公司改bug认真。
我没有接话。
她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还有一条附加条款。
若拾光创始人程野决定出售公司，知行投资拥有优先购买权。
我问：这条也要取消？
她说：不取消。
我抬头看她。
她的指尖停在纸面上。
她说：我可以不拿你的公司，但我不想连追你的资格都没有。
会议室外传来脚步声。
孟达冲进来，把一只U盘递给我。
他说：找到了。
我问：什么？
他说：韩骁删除的内部会议视频。原始备份在恒川旧服务器里，韩成让人清过一次，但他们漏了镜像盘。
我把U盘插入电脑。
视频开始播放。
韩成坐在会议桌前，对着一群高管说：拿到拾光的全部代码，先把商家转过来。程野没有背景，学校那边我会处理。等他没有收入，自然会求着把公司卖掉。
韩骁问：如果他不卖呢？
韩成说：那就让他背上泄密和侵权。年轻人最怕留下记录。
视频结束。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孟达把另一份文件递给我。
他说：还有这个。韩成给学校捐款的附加协议，里面写着恒川拥有项目成果的优先使用权。
我翻到最后。
协议签订日期，早于学校发出冻结通知一天。
学校不是突然决定处理我。
他们早就和恒川谈好了。
沈知微拿起手机：我现在把两份材料交给调查部门。
我说：不用你交。
她看向我。
我把文件发给了学校全体校董、恒川股东和所有合作商家。
我没有写长文。
只写了一句。
这是他们想让我交出去的全部证据。
十分钟后，学校官网撤下了冻结通知。
校方发布公告，称相关工作人员正在接受调查。
韩成打来电话。
我接通。
他沉默了很久，才说：程野，事情还有商量的余地。
我说：你昨天让我把公司交出去时，可没有商量。
他说：你要什么？
我说：公开道歉，赔偿损失，配合调查。
他怒道：你别得寸进尺！
我把电话开了免提。
会议室所有人都听见了。
我说：你已经没有资格谈条件。
他在那头喘着粗气。
我继续说：拾光会重新上线。恒川盗用代码的所有损失，会按合同追到底。
韩成突然挂断电话。
几秒后，网上出现一条新消息。
韩骁实名举报程野，称拾光存在数据违规，要求相关部门立即查封平台。
孟达看着手机：他还在挣扎。
我打开举报材料。
里面附着一张所谓的用户数据泄露表。
表格最后一页，写着我的名字。
沈知微拿过文件，只看了一眼。
她说：假的。
我问：你怎么确定？
她指着表格右下角。
她说：这是恒川内部测试账号。韩骁把自己的测试数据伪装成了拾光用户。
我抬头看向她。
她说：明天，他会在调查部门面前亲口承认。
【第9章】
调查部门的询问室里，韩骁坐在我对面。
他穿着昨天那套西装，只是领口皱成一团。
桌上摆着那张数据表。
工作人员问：这份数据来自哪里？
韩骁说：拾光后台。
我把另一份后台记录推过去。
我说：请他解释，为什么数据里的测试账号，注册时间晚于恒川产品上线？
韩骁的嘴唇动了动。
工作人员又问：为什么所有账号都使用恒川的测试号码？
他低下头。
韩成的律师站在旁边，几次想提醒，被工作人员制止。
我把监控、代码日志、银行流水和内部会议视频全部交上去。
韩骁终于抬起头。
他说：是我拿的代码，但我没有造假数据。
我问：那是谁造的？
他看向韩成。
韩成怒道：你看我做什么？
韩骁的脸抽了一下。
他说：是你让技术部做的。你说只要把拾光的数据问题坐实，程野就会被学校和商家一起抛弃。
韩成猛地站起来：闭嘴！
工作人员按住桌上的文件。
他说：请坐下。
韩成重新坐回去，额头上的汗一滴滴落在桌面。
苏妍也被叫来询问。
她一进门就看见了我。
她站了几秒，走到我面前。
她说：程野，我知道错了。
我没有回答。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打开一段转账记录。
她说：韩骁给我的钱，我一分没动。我可以全部退回去。
我说：那是你们之间的事。
她眼里的光一点点散掉。
她说：你真的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我看着她：你在什么时候需要机会？
她没有说话。
我继续说：我追你的时候，你要的是房子和车。现在我能给了，你又说自己想要感情。苏妍，你不是突然喜欢我，你只是发现我不再等你。
她的手撑在桌边。
指节发白。
她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说：以前的我，会替你解释，会替你承担，会把你踩碎的花捡起来。
我站起身。
我说：现在不会了。
她突然抓住我的手腕。
她说：那沈知微呢？她也只是想要你的公司！你以为她帮你是因为你这个人？
门口的沈知微停住脚步。
我抽回手。
我说：至少她从来没有拿走我的东西，再站在我面前说是为了我好。
沈知微走进来，把一份文件放在我手边。
她说：拾光重新上线的通知已经发出。合作商全部恢复，恒川的侵权调查也正式启动。
我问：你没有看刚才的谈话？
她说：我听见了。
她转头看苏妍：你还有话要说吗？
苏妍盯着她：你到底给了他什么？
沈知微说：不是我给了他什么，是你们拿走的东西已经被他拿回来了。
苏妍的肩膀开始发颤。
她突然抓起桌上的文件，撕成两半。
她说：你们都装什么清高？有钱了不起吗？如果不是钱，他凭什么赢？
沈知微看着她：你说得对。
她停了一下。
她说：这个世界确实会看钱。但你输给程野，不只是因为他有钱。
她把手机屏幕转向苏妍。
上面是拾光重新上线后的订单数量。
原来的商家全部回来了。
还有三所新学校签下了合作协议。
沈知微说：他有东西值得别人留下。
苏妍的身体晃了一下。
她扶住桌子，嘴里重复着：不可能，不可能……
韩骁在另一间询问室听见了这句话。
他突然冲出来，朝我扑过来。
保安及时拦住他。
他挣扎着喊：程野，你不能毁了我！
我看着他：毁掉你的不是我。
我指了指桌上的证据。
我说：是你们自己签下的每一份文件。
工作人员拿走了他的手机和电脑。
韩成被带走时，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傲慢，只剩下发抖的嘴唇。
调查结果将在三天后公布。
沈知微站在我身边，问：你现在高兴了吗？
我看着窗外的校园。
我说：还差一件事。
三天后，学校礼堂将举行校企合作说明会。
恒川的侵权结果，也会在那里公布。
【第10章】
说明会当天，礼堂坐满了人。
台上的大屏幕先后放出两份公告。
第一份，恒川科技停止相关产品运营，配合侵权调查，赔偿拾光全部损失。
第二份，学校撤销与恒川的合作协议，并对参与违规处理的工作人员进行调查。
台下没有掌声。
只有快门声不断响起。
韩成和韩骁被带进礼堂时，所有人都让开了路。
韩骁走到我面前。
他停了很久，终于弯下腰。
他说：程野，放过我。
我看着他：你昨天还说要查封拾光。
他说：我错了。
我问：哪里错了？
他抬起头，眼眶发红：我不该拿你的代码，不该让苏妍骗你，不该在发布会上羞辱你。
我说：还有呢？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替他说：你不该以为一个人没钱，就可以随便踩他的尊严。
韩骁的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韩成伸手去扶他，自己却先撞上了椅子。
父子两人跌在一起。
苏妍站在礼堂最后一排。
她没有靠近，只隔着人群看我。
我转身走下台。
沈知微在台阶旁等我。
她递来一份文件。
我问：又是什么？
她说：拾光的新股权协议。
我翻开第一页。
我的股份从百分之六十二变成了百分之七十八。
她的股份从百分之十八降到了百分之十。
我抬头：你把股份还给我了？
她说：这是你应得的。
我继续往后翻。
最后一页不是股权条款。
是一张餐厅预约单。
她说：今晚有空吗？
我问：这算什么？
她把预约单抽回去：你不是说不需要我养吗？那就请我吃饭。
我说：好。
她看了我一眼：别点太贵的。
我说：放心，今天我付得起。
礼堂外，孟达冲过来。
他举着手机：程野，拾光的订单又涨了。还有个商家说要给你送一车玫瑰。
我说：不要。
孟达愣住：为什么？
我看向沈知微：花可以留，但别送错人。
沈知微的手指轻轻敲了下预约单。
她说：你还敢送花？
我说：这次不送给会踩碎的人。
她没有接话。
走到礼堂门口时，我从孟达手里拿过一枝玫瑰。
花茎上还带着水珠。
我递给沈知微。
她看了看花，又看了看我。
她说：程野，我说养你，是认真的。
我说：我知道。
她问：那你还要自己赚钱？
我说：要。
她皱眉：为什么？
我把玫瑰放进她手里。
我说：因为我不想被你养一辈子。
她的手指收拢，握住了花茎。
我又说：我想和你一起，把拾光做成全国最大的校园平台。以后你养公司，我养你。
她抬眼看我。
视线停了几秒，她把玫瑰贴近胸口。
她说：这句话我记下了。
礼堂外的台阶上，苏妍终于追了出来。
她站在几步之外，嘴唇发白。
她问：程野，如果我当初没有拒绝你，你会不会选择我？
我没有回头。
我牵住沈知微的手。
我说：你当初已经替我做过选择了。
苏妍的声音在身后断掉。
沈知微握紧我的手，掌心温度一点点传过来。
我带她走下台阶。
身后的礼堂门缓缓关上。
这一次，没有人踩碎玫瑰。
亲~能在评论区给本故事打个分吗？用十分制的方式，求求了，喜欢这类的点点关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