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婚戒摘下来，放进了苏妍的酒杯。
她刚和男闺蜜嘴对嘴吃完饼干，还笑着问我是不是玩不起。
我没吵，只在下一轮指向她最出挑的闺蜜乔知微。
她跨坐到我腿上，咬住我的耳垂，吐气开口：哥哥，她不懂事，我懂。
苏妍的手机突然响了。
银行通知她，婚房尾款已被暂停支付。
下一秒，律师又发来一条消息：周先生，您父亲留下的百分之五十一股权，今日正式转入您名下。
【第1章】
我把婚戒摘下来，放进了苏妍的酒杯。
酒杯停在她唇边。
她还保持着刚才的笑，嘴角沾着一小块饼干碎屑。
程凯坐在她旁边，舌尖慢慢舔过唇角，故意看我。
周衡，你不会真生气吧？苏妍把酒杯放下，手指敲了敲桌面，游戏而已。
我看着她。
刚才的大冒险，是她亲口选的。
她和程凯各咬一端饼干，必须在饼干吃完前碰到嘴唇。
饼干断掉后，程凯没有退开。
苏妍也没有。
他们贴了三秒。
三秒后，桌上所有人都在看我。
韩骁举着手机，镜头正对着我们。
苏妍朝我扬了扬下巴。
怎么，未婚夫？你要是玩不起，就把戒指还我。
我抬手拿回酒杯，把那枚戒指倒在桌上。
叮的一声。
戒指滚到程凯手边。
他捡起来，在指间转了一圈。
这戒指不错。妍妍，你说我戴着合不合适？
苏妍笑得更开。
他开玩笑，你别当真。你一个月工资还不够付婚房电费，别摆出主人脸色。
桌边的笑声断断续续响起。
我没有看程凯，只抬起手，指向乔知微。
下一轮，我选她。
包厢里静了。
乔知微放下手里的杯子。
她穿着一件黑色衬衣，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
苏妍的脸沉下来。
周衡，你别发疯。
我看着她：你能和程凯玩，我不能和乔知微玩？
程凯捏紧了戒指。
乔知微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她没有问我是不是认真的。
下一秒，她按住我的肩，跨坐到了我腿上。
椅子腿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音。
她的膝盖抵住我的腿，手指勾住我的领带。
我闻到她身上的薄荷味。
乔知微贴到我耳边，牙齿轻轻碰了碰我的耳垂。
哥哥，她不懂事，我懂。
苏妍猛地站起，酒杯砸在桌面。
乔知微，你要不要脸？
乔知微没有回头。
她只看着我：继续吗？
我抬眼看她。
继续。
苏妍抓起桌上的纸巾盒，砸到我身上。
周衡，你敢当着我的面乱来？
我接住纸巾盒，放回桌上。
你不是刚当着我的面乱来？
她张了张嘴。
手机在这时响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脸上的血色立刻退了下去。
银行通知：您设置的婚房尾款支付已被本人撤销。
苏妍抬头盯着我。
你动了我的钱？
我纠正她：那是我的钱。
婚房首付和尾款，一共一百八十万，都是我从账户转出去的。
房产证写着苏妍的名字，购房合同上却留着我的付款记录。
我原本准备在婚礼前把产权变更给她。
现在不必了。
她冲到我面前，扬手就要打我。
我扣住她的手腕。
她的指甲划过我的掌心，留下一道细红的痕迹。
你凭什么撤？她咬着牙，房子是我们的。
我松开她。
从今天起，不是了。
韩骁的手机忽然震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又看向我。
周衡，有人给你发了文件。
我打开消息。
发件人是一个陌生号码。
只有一句话：今晚别签任何东西。明早九点，来泊岸科技参加股东会。
下面附着一张公证处通知。
周衡先生，您父亲周远山留下的百分之五十一股份，已于今日完成继承登记。
我盯着那行字。
程凯手里的戒指掉在了地上。
啪的一声。
苏妍还在骂我，乔知微却从我腿上起身，俯身拿走我的手机。
她看完通知，抬眼问我：你知道你父亲是谁吗？
我说：知道。
乔知微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
那你知不知道，他留下的公司，明天就要换主人了？
【第2章】
苏妍一把抢走我的手机。
她扫完通知，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
周衡，你编这种东西有意思吗？
我没回答。
她把手机拍在我胸口。
你爸死了六年，留给你的只有一堆债。泊岸科技早就不是他的了。你拿一张假通知吓谁？
我看向乔知微。
她伸出手：手机给我。
苏妍把手机藏到身后。
乔知微，你也陪他演？你在公司做合规，不会不知道我爸才是董事长。
乔知微看着她：董事长不等于控股股东。
苏妍的嘴角抽了一下。
程凯站起来，挡在她前面。
够了。周衡，你今天就是来闹事的。
他一拳朝我脸上砸过来。
我侧身避开，手掌压住他的肩。
他的膝盖撞上桌角，闷声跪下。
酒瓶滚落，玻璃碎片扎进他掌心。
他抬头瞪我：你敢动我？
我松开手：你先动的。
韩骁把镜头转向他。
程凯，你刚才那一拳，我拍得很清楚。
程凯爬起来，抓住韩骁的衣领。
删掉。
韩骁没有挣扎，只把手机递到他眼前。
云端已上传。
程凯的手僵住。
苏妍抢过手机，点开群聊。
屏幕上全是她和程凯的聊天记录。
程凯：房子拿到后，尾款让他补齐。
苏妍：他不肯补就逼他签分手协议，首付不能退。
程凯：项目源代码呢？
苏妍：等他把授权书签了，泊岸那边就能给你副总的位置。
房间里没人说话。
韩骁低声骂了一句。
苏妍盯着屏幕，手指发抖。
这是谁的手机？
乔知微抬手：我的。
苏妍猛地看她：你偷拍我？
我看向乔知微。
她把手机收回口袋。
你在公司内部群里发了三次授权文件，我负责合规审查，备份很正常。
程凯捂住手上的伤口，朝她扑过去。
你敢拿公司的东西出来？
乔知微后退半步，避开他的手。
我拿的是证据，不是公司的东西。
苏妍盯着我，声音忽然尖起来。
你早就知道了？
我问：知道什么？
你知道我和程凯的事，知道我们要拿房子，知道我们要签授权书，所以今晚才故意挑这个游戏？
她说到最后，自己停住了。
我看着她发白的脸。
我今晚只是想看看，你能把底线踩到哪里。
她抓起桌上的酒瓶，砸向地面。
玻璃炸开。
她的手背被碎片划破，血珠顺着手指往下滴。
她却没有低头。
周衡，你以为撤了尾款就能拿回房子？购房合同是我的名字，首付也是你自愿给的。
我拿出手机，点开付款记录。
每一笔转账备注都写着婚房借款。
还有一份借款确认书，落款处是她的签名。
她伸手去抢。
我把手机收了回来。
你亲口说过，领证后把钱还我。现在不领证，钱自然要还。
乔知微轻声说：她还把你的项目授权书发给了程凯。
我问：什么时候？
她看了一眼时间：三天前。
程凯的脸变了。
苏妍怒吼：乔知微，你闭嘴！
乔知微把另一张截图发到群里。
文件名是泊岸新算法授权确认。
授权人一栏，写着我的名字。
可我从没签过。
我放大那张文件。
签名的最后一笔，和我平时的写法完全不同。
乔知微看着我：有人在伪造你的签名。
她顿了顿。
而且，审批人是苏妍。
苏妍冲过来，撕碎桌上的纸巾盒。
我只是替你保管项目！
我问：那你为什么让程凯拿到副总职位？
她的胸口起伏得厉害。
程凯捂着手，突然笑了。
因为我比你有用。
他抬起下巴：周衡，你在泊岸干了三年，连产品负责人都没当上。你爸那点股份早就被苏总处理干净了。明天股东会结束，你会被公司开除。
我看着他：明天见。
我转身离开。
乔知微追到门口，把一个牛皮纸袋塞进我手里。
里面是几张扫描件。
她压低声音：别让苏家知道我给你什么。
我打开第一张。
那是六年前的股权信托公证书。
受益人，周衡。
受托人，周远山。
控股比例，百分之五十一。
第二张纸上，盖着公证处的红章。
信托终止日，正是今天。
乔知微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我问她：你为什么帮我？
她没有回答，只转身看向包厢里。
苏妍正捂着手，对程凯吼叫。
乔知微回头：因为我也被他们骗过。
她把门关上。
我的手机再次响起。
律师来电。
周先生，明早的股东会，苏家会逼您签一份自愿退出协议。那份协议已经准备六年了。
我问：他们为什么等到今天？
律师沉默片刻。
因为您父亲的信托条款规定，您三十岁前不能直接接管股份。
我看着手机上的时间。
距离零点，还有四十七分钟。
律师继续说：周先生，您现在已经是泊岸科技的第一大股东。
【第3章】
我坐在车里，没有发动车子。
雨刷没有开启，挡风玻璃上的水痕越积越多。
律师在电话里逐条念着信托条款。
周远山去世前，把泊岸科技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放进信托。您二十九岁以前，只能领取分红，不能参与经营。今天零点过后，信托自动终止。
我问：为什么我从来不知道？
您父亲要求，除非您亲自去公证处调取文件，否则任何人不能主动通知您。
我笑了一下。
他连自己的儿子都防。
不是防您。律师翻了翻文件，是防苏建国。
苏建国，就是苏妍的父亲，也是泊岸科技现任董事长。
律师继续说：当年公司刚成立，苏建国负责经营，您父亲负责技术。后来您父亲发现账目有问题，准备退出。苏建国提出用股份换现金，您父亲没有同意，于是把股份交给信托。
我捏紧方向盘。
那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留了录音，但公证处规定，您三十岁生日后才能领取。
我抬头看向后视镜。
乔知微站在车外，手里撑着一把黑伞。
她敲了敲车窗。
我降下车窗。
她把一个小型录音笔递进来。
我找到了这个。
我接过录音笔：从哪来的？
公司旧档案室。苏建国让我整理废弃资料，我在一只封存箱里发现的。
她看了一眼我手里的信托文件。
律师告诉你了？
我点头。
乔知微盯着我的手掌。
刚才苏妍划的？
小伤。
她从包里取出消毒棉，拉过我的手。
棉球碰到伤口，刺痛顺着指尖窜上来。
我没有抽回手。
她低着头，动作很慢。
我问：你和苏妍闹翻多久了？
乔知微把棉球丢进垃圾袋。
她让我替程凯通过一份数据合规审查。
你没通过？
我发现那份数据来自你的项目。
她抬眼：你做的算法被卖给了另一家公司，收款账户不是泊岸，也不是苏家。
我打开录音笔。
里面先传来纸张翻动声，随后是苏建国的声音。
只要周衡签了退出书，股份就回到公司。程凯拿到技术，客户那边的合同就能继续。妍妍的婚房不能出问题，首付必须锁死。
苏妍的声音紧跟着响起。
他不会签的。
那就让他以为，是你想和他结婚。男人一旦把钱砸进婚房，手就会被拴住。
录音结束。
车里只剩下我的呼吸声。
乔知微收起录音笔。
明天他们会先拿婚房做局，再拿项目做局。股东会只是最后一步。
我问：你愿意出庭作证？
她看着我：我愿意把所有文件交出去，但你要先保住公司。
我拿出手机，给律师发了几句话。
第一，冻结以苏建国为代表的公司账户。
第二，撤销所有未完成的技术授权。
第三，明早股东会邀请公证员和会计师到场。
律师很快回复：这些决定需要董事会授权。
我说：明天我就是董事长。
乔知微盯着我。
你不怕他们反扑？
我打开车门。
怕他们不反扑。
她站在原地，看着我走进楼道。
我刚推开家门，苏妍的视频电话打了过来。
她换了件干净的衣服，手背的伤口已经贴好纱布。
她没有道歉。
明早九点，公司会议室。你把股权退出书签了，我可以把婚房给你留一间卧室。
我问：程凯呢？
她的表情顿了一下。
他会成为泊岸的副总。
我说：你准备和他结婚？
她不耐烦地皱眉：这和你没关系。
我挂断电话。
屏幕刚暗下去，律师又发来一份文件。
股东会议题：罢免周衡现任产品总监职务，强制回购其名下全部期权，并转让核心技术。
我把文件放到桌上。
明天，他们会亲手把公司交给我。
【第4章】
早上九点，我推开会议室的门。
苏建国坐在主位，身边站着程凯。
苏妍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两份文件。
她抬头看我：总算来了。
会议室里还有三名股东、两名会计师和一名公证员。
韩骁坐在最后一排，手机已经架好。
苏建国敲了敲桌面。
周衡，先把退出协议签了。
我走到空着的主位旁边。
这是董事长的位置。
苏建国冷下脸：你还没被开除，就开始做梦了？
我把公证书放在桌上。
公证员起身确认文件，念出第一句话后，会议室里的呼吸声全停了。
周衡先生，持有泊岸科技百分之五十一股份，今日零点正式生效。
苏妍手里的笔掉在桌上。
苏建国猛地站起：不可能！
律师把第二份文件递给公证员。
信托终止证明，受益人身份确认，股权登记回执。
公证员逐份核对。
苏建国抓起文件，纸张在他手里发出连续的脆响。
这份信托是假的！
我说：你可以申请鉴定。
他转头指向律师：你们联合起来骗我？
律师平静回应：信托由公证处保管，签发人为周远山和当年的见证律师，不存在伪造可能。
程凯冲到我面前。
就算你有股份，董事会也不是你想换就换！
我侧开一步，把任命文件放到桌上。
百分之五十一股份，可以通过股东会更换董事。
我已经提交议案。
苏建国的手撑在桌边，指节发白。
你父亲当年把公司交给我，是因为他信任我。
我看着他：所以你拿他的股份，卖他的技术，骗他的儿子？
苏建国抓起水杯，砸向我。
水杯撞上桌角，碎片飞开。
公证员后退一步。
韩骁的镜头没有停。
我没有动。
乔知微从门外走进来，递出一份文件。
这是三年前的技术转让记录。受让方是启拓科技，实际收款人是苏建国的弟弟。
苏建国一把撕碎文件。
你一个合规专员，谁给你的资格查董事长？
乔知微抬手，指向桌角的投影屏。
所有文件已经上传到公证云。
撕纸没有用。
她按下遥控器。
墙上的屏幕出现一张张转账记录。
收款账户、审批时间、经办人签名，全部清楚。
程凯突然冲过去拔掉电源。
屏幕黑了。
韩骁站起来：我已经录下来了。
我看着苏建国：现在进行表决。
三名小股东互相看了一眼，先后举手。
同意罢免苏建国董事长职务。
同意暂停程凯技术副总任命。
同意由周衡担任董事长，乔知微担任临时合规负责人。
最后一票落下。
苏妍突然笑了。
她指着我：你以为坐上那个位置就赢了？
我问：还有什么？
她咬着牙：你那套算法已经被删了。
乔知微的脸色变了。
她立刻打开电脑，登录项目库。
项目根目录一片空白。
所有源代码、测试记录和版本备份，在今天凌晨三点十二分被删除。
权限账号显示：周衡。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吸气声。
程凯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笑着说：周衡，你刚当上董事长，就把公司核心项目删了。
苏建国重新坐下。
他盯着我：这次，你拿什么证明不是你做的？
乔知微抬起头。
服务器还有一份离线日志。
但她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日志存放的机房，钥匙在程凯手里。
【第5章】
程凯把钥匙攥在掌心。
谁敢动机房，我就报警。
我看着他：你已经报警了。
会议室外传来脚步声。
两名警察走进来，身后跟着公司保安。
程凯立刻迎上去。
警察同志，泊岸核心代码被人删除，账号是周衡的。他刚才还在会议室威胁我。
苏妍站到他身边。
我亲眼看见他凌晨离开公司。
她说得很快，手指却一直抠着纱布边缘。
警察看向我：请你配合调查。
我把手机放到桌上。
凌晨三点十二分，我在家里。家门监控、打车记录和楼下门禁，都能证明。
程凯立即接话：他可以远程操作。
乔知微打开电脑：删除动作来自公司内网，不是远程登录。
程凯脸色沉下去。
你怎么确定？
我说：因为他急着去机房拿离线日志。
程凯的眼皮跳了一下。
警察朝他伸手：把机房钥匙交出来。
他没有动。
我走到他面前，伸手按住他的肩。
他膝盖一软，钥匙从掌心掉下。
警察捡起钥匙，带着保安去机房。
十分钟后，保安抱着一个硬盘回来。
乔知微接过硬盘，插入电脑。
离线日志逐条展开。
凌晨三点十七分，有人刷卡进入机房。
卡号属于程凯。
凌晨三点十九分，管理员权限被切换。
操作者不是周衡。
凌晨三点二十二分，离线备份被复制到外接硬盘。
三点二十三分，服务器源代码被删除。
程凯盯着屏幕，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
他突然抬手砸向电脑。
我抓住他的手腕。
他挣扎起来：这是伪造的！
乔知微把日志导出，递给公证员。
这里有机房监控。
监控画面里，程凯戴着帽子走进机房，四分钟后抱着硬盘离开。
他一把推开我。
你们合起来陷害我！
警察按住他的手臂。
程凯挣扎着看向苏妍。
妍妍，你说句话！
苏妍后退半步。
你自己做的事，别扯上我。
程凯笑了一声。
你让我删的！你说只要拿到代码，咱们就能去启拓科技！
苏妍的脸彻底僵住。
警察转向她：请你也配合调查。
她猛地指向我。
是他逼我的！他不肯把股份给我，我只能自保！
我问：谁逼你伪造签名？
她张着嘴，没说出话。
警方带走了程凯，苏妍暂时留下接受询问。
我以为事情到这里会结束。
中午十二点，一条视频冲上了公司内部群。
视频里，我掐着程凯的脖子，把他按在桌上。
配文只有一句：泊岸新董事长暴力夺权，逼走原管理层。
视频没有声音，也没有前后画面。
但所有人都看见了我的手。
苏妍转发了这条视频。
她还配了一句话：我一直想和他好好谈，是他不肯放过我。
手机接连震动。
客户取消会议。
供应商暂停发货。
公司内部员工群开始出现辞职申请。
乔知微看着屏幕，指尖压在桌面上。
她问：你打算怎么办？
我打开韩骁发来的文件。
完整视频，已经传到我的手机。
我说：让他们再笑一会儿。
韩骁发来一条消息。
视频里还有一段，刚才没放。
他问：现在发吗？
我回了两个字。
发全。
【第6章】
下午一点，韩骁把完整视频发进所有群聊。
画面从我扣住程凯的手腕开始。
没有剪辑。
程凯先挥拳，我避开后才按住他。
我没有打他，也没有掐他的脖子。
视频最后，程凯朝苏妍吼出那句话。
是你让我删的！
群里安静了三分钟。
三分钟后，消息开始刷屏。
有人问苏妍为什么只发半段。
有人把她和程凯的聊天记录重新贴了出来。
还有人把婚房借款确认书发到群里。
苏妍打来电话。
周衡，你让韩骁删掉视频。
我问：你怕什么？
她在电话里喘得厉害。
你把事情闹大，对谁都没有好处。
我说：对你没有好处。
她突然哭起来。
我们在一起三年，你真的要把我逼到这个地步？
我没有说话。
她的哭声停了一秒。
周衡，我可以和程凯断了。婚房归你，项目也归你，你放过我爸。
我问：你愿意作证？
她没有回答。
我挂断电话。
乔知微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打印材料。
她把材料放到我面前。
苏妍刚才去找财务，试图把公司账户里的钱转走。
我翻到最后一页。
转账申请被系统拦截，收款方是启拓科技。
启拓科技正是程凯准备去的公司。
我拨通财务电话。
所有未授权款项暂停。已经完成的转账，逐笔追回。
电话刚挂，苏建国的律师发来通知。
泊岸科技存在巨额经营债务，苏建国申请冻结公司账户，并要求法院暂时停止股权变更。
乔知微看着我：公司账上的确有一笔两千万的债务。
我问：合同是谁签的？
她把合同摊开。
甲方是泊岸，乙方是一家空壳供应商。
货物没有进公司，钱却已经付出。
我翻到签字页。
苏建国的签名在上面。
乔知微又拿出一份银行流水。
付款后，资金通过三家账户转回了苏建国的个人账户。
我把材料交给律师。
律师说：这属于挪用公司资金，但对方已经申请保全。法院看的是初步证据。
我问：多久？
最快明天上午。
我靠在椅背上，指尖敲了两下桌面。
苏建国知道自己守不住公司，所以想先锁住账户，让泊岸无法发工资、无法交付项目。
乔知微点头：只要公司停摆两天，客户就会全部解约。
我看向她：你能找到原始采购单吗？
她回答：档案室还有一份，但苏建国的人守着。
我起身。
那就现在去拿。
档案室的门被反锁。
保安挡在门前：苏总说过，任何人不能进去。
我拿出董事长任命书，放在他眼前。
从现在起，我说了算。
保安没有让开。
我拿出手机拨给警方。
有人涉嫌毁灭公司财务证据，地点是泊岸科技档案室。
保安的手立刻从门把上松开。
门被推开后，里面只剩半排文件柜。
乔知微冲到最里面，拉开第三层抽屉。
抽屉是空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地面。
地上有一道新鲜的拖痕，直通墙角的碎纸机。
碎纸机还在工作。
我拔掉电源。
乔知微掀开纸屑桶，翻出一张被撕成两半的采购单。
上面有苏妍的签名。
她不是旁观者。
她亲自批准了这笔假采购。
手机突然响起。
苏妍发来一张照片。
她跪在医院走廊里，手边放着一份亲子鉴定。
照片下面只有一句话：你想知道你父亲当年为什么死吗？
【第7章】
我盯着那张照片，没有立刻回复。
乔知微站在我旁边，翻看那张采购单。
她问：苏妍为什么突然提你父亲？
我说：她想让我去见她。
手机再次震动。
苏妍：晚上八点，老档案室。你一个人来。否则我把你父亲的死因发给所有媒体。
我把消息转给律师。
律师很快回复：不要单独赴约，先保存证据。
我看向乔知微。
她没有劝我别去。
她只把一枚录音笔放进我掌心。
这次别把声音漏掉。
晚上八点，我推开老档案室的门。
苏妍站在文件柜旁，手里捏着一只牛皮纸袋。
她没穿白天那件衣服，头发散在肩上，眼睛发红。
你来了。
我说：你想说什么？
她把纸袋抬起来。
你父亲不是病死的。
我看着她。
六年前，他在公司楼下出了车祸。警方认定是疲劳驾驶，但事故前一天，他把一份账目交给了我爸。
她从纸袋里取出一张旧照片。
照片里是周远山站在公司门口，手里拿着一只文件袋。
苏建国为了拿到他的技术，给他下了药，再找人撞他的车？
我问得很平静。
苏妍的手一抖。
我不知道。
她说完，又急忙补充：我爸只说他出了事故。我那时候还在上大学，什么都不清楚。
我看着她：那你为什么拿这个威胁我？
她把亲子鉴定摔在桌上。
因为你父亲根本没有把你当亲生儿子。
我没有去拿那份鉴定。
苏妍笑了，笑声干涩。
你看，你还是不信我。
我说：一张没有来源的鉴定，不值得我信。
她忽然冲过来抓住我的衣领。
周衡，你以为你赢了？你父亲的股份是因为他当年害死了苏家一个人，才被迫转给你的！
我扣住她的手腕，把她推开。
她撞到文件柜，旧纸盒掉下来，砸在她脚边。
纸盒打开，里面滚出一盘录音带。
苏妍低头看见录音带，脸色变了。
我弯腰捡起它。
她扑过来抢。
乔知微从门外冲进来，挡在我和她之间。
苏妍尖声喊：这是我爸的东西！
乔知微问：你不是说什么都不知道？
苏妍的呼吸乱了。
她转头看向我：周衡，把录音带给我，我告诉你全部。
我把录音带收进口袋。
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能提前知道档案室里有它？
她彻底说不出话。
门外传来脚步。
韩骁带着律师走进来。
我没有一个人来。
韩骁举起手机，指了指录音笔。
从你进门开始，声音已经同步上传。
苏妍转身就跑。
乔知微抓住她的手臂。
苏妍疯狂挣扎：放开我！我什么都没做！
我拿出那张采购单。
你批准的两千万假采购，已经提交给警方。
她停住，胸口急促起伏。
我又拿出手机，点开她和苏建国的聊天记录。
苏妍：采购单我已经签了，钱什么时候回到我账户？
苏建国：等周衡签完退出书，所有钱都会回来。
她看着屏幕，眼神从惊慌变成怨毒。
你偷看我的手机？
乔知微说：公司合规系统自动留存了备份。
苏妍突然抬手，朝乔知微脸上抓去。
我挡在乔知微前面。
她的指甲擦过我的下巴，留下几道红痕。
警察从门外进来，将苏妍按住。
她扭头冲我喊：你父亲当年留下的录音，根本不能证明我爸害了他！
我问：你承认录音在你爸手里？
她猛地闭嘴。
律师看向我。
周先生，录音带需要尽快送检。
我把录音带交给他。
就在这时，另一名律师冲进档案室。
周先生，法院刚刚发来裁定。明早九点，冻结泊岸科技全部账户。
我看向乔知微。
她把采购单压进文件夹。
明早九点，也是临时股东会。
我说：那就让他们一起开。
【第8章】
第二天九点，临时股东会准时开始。
法院派来的执行人员坐在门边，手里拿着冻结裁定。
苏建国没有出现。
他让代理律师带来一份授权书，要求暂停股权登记。
代理律师把文件放到桌上。
苏先生认为，周衡取得的股份存在重大争议。
我把录音送检回执放到桌上。
争议是什么？
代理律师看完，脸上的肌肉动了一下。
这份录音的真实性还需要鉴定。
乔知微打开投影。
那就先看账目。
屏幕上出现一笔笔资金流水。
六年前，苏建国从公司账户转出三百万元，收款方是一家车辆维修公司。
车辆维修公司成立于转账前一天，法人是苏建国的司机。
第二笔转账发生在事故当天。
第三笔转账发生在警方出具事故报告后。
最后一笔，转给了当年负责处理事故的中间人。
会议室里响起低声议论。
苏建国的代理律师立刻站起来：这些只是推测。
韩骁把完整视频投到屏幕上。
视频里，苏妍在档案室说出苏建国掌握录音带。
下一段，是她亲口承认采购款会回到她账户。
苏妍被带进会议室时，正好听见自己的声音。
她停在门口，嘴唇发白。
我问她：还要继续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吗？
她看向代理律师，又看向门外。
没有人替她回答。
她突然冲到我面前，跪在地上。
周衡，我错了。
膝盖撞在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抓住我的裤脚。
我真的只想要房子。我爸说，只要你把股份交出来，所有人都会有好处。
我问：程凯呢？
她哭着说：他只是想要项目，他没有想害你。
我把她的手从裤脚上掰开。
他删除源代码，伪造签名，转走公司的钱。你还说他没有想害我？
她的哭声骤然停了。
下一秒，她站起来，朝乔知微扑去。
都是你！
如果不是你勾引周衡，他不会查公司！
乔知微侧身避开。
苏妍扑空，肩膀撞在桌边。
她捂着肩膀，歇斯底里地喊：你以为他会娶你吗？他只是在报复我！
我开口：乔知微不是你的替罪羊。
苏妍转头看我。
你为了她，真的要把自己父亲的公司送出去？
我说：这家公司本来就不是你父亲的。
我把股东表决文件推到公证员面前。
赞成由我担任董事长的股份，占百分之六十八。
剩下的股东全部投了反对票，但总数不到百分之三十二。
公证员宣布表决通过。
苏建国的代理律师起身离席。
门外响起脚步声。
两名警察走进来，出示了传唤通知。
苏建国在楼下。
他拒绝配合，还砸了前台设备。
苏妍听见这句话，腿一软，重新跌坐在地上。
她喃喃自语：我爸不会输的。
我看着她：他不是今天才输。
警察走到她面前。
苏妍突然抓住我的衣角。
周衡，我们在一起三年，你真的一点情分都没有？
我低头看着她的手。
你和程凯嘴对嘴吃饼干的时候，问过我有没有情分吗？
她的手指慢慢松开。
警察带走了她。
乔知微站在我旁边，轻声说：你还好吗？
我看着窗外那块被封条贴住的公司招牌。
我说：先去办一件事。
她问：什么？
我拿出婚房的购房合同。
把我的房子收回来。
【第9章】
我和乔知微赶到婚房时，苏妍的母亲正带着人搬家具。
她看见我，立刻挡在门口。
周衡，你还敢来？
我把购房合同递给她。
房子是我的。
她撕掉合同复印件，指着我的鼻子骂：你和妍妍谈了三年，送她一套房怎么了？
我打开手机，播放借款确认书的录音。
苏妍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
婚后我会把首付和尾款都还给你。
录音结束。
我说：她没有和我结婚，房子也没有送出去。
她母亲抓起桌上的花瓶，砸向地面。
花瓶碎裂，水流到她脚边。
她指着我大喊：你把我女儿害成这样，还想要房子？
乔知微走到门边，取下门锁上的钥匙。
这是物业刚送来的新钥匙。
她把旧钥匙放在鞋柜上。
苏妍的母亲冲过去推她。
我伸手挡住。
保安在门外敲门：请不要在业主家里闹事。
我拿出产权登记回执。
保安看完，转身把苏妍母亲带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我和乔知微。
沙发上还放着苏妍挑的婚纱杂志。
她在其中一页写过一句话。
婚礼后，要把周衡的名字从所有账户里删掉。
我拿起笔，在那句话下面划了一道线。
乔知微靠在门框上：你准备把房子卖掉吗？
我说：不卖。
她抬眼看我。
那你留着？
我把钥匙放到她掌心。
先给你一把。
她的手指收紧，呼吸停了半拍。
你不怕我也拿着钥匙跑了？
我看着她：你没有伪造我的签名，也没有把我的房子送给别人。
她低头看着钥匙。
我帮你不是为了房子。
我知道。
那你还给我？
我说：因为我想让你留下。
她抬头，眼神停在我脸上。
门外传来韩骁的电话声。
他在楼道里喊：周衡，法院已经撤销对公司的冻结了！客户也恢复了合同！
我打开公司群。
新的公告已经发布。
苏建国涉嫌挪用资金、伪造合同和非法转让技术，已被立案调查。
程凯因盗取商业秘密、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接受调查。
苏妍因参与伪造授权文件、协助转移公司资产，被列为共同嫌疑人。
最后一条，是她发来的私信。
周衡，我真的后悔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把手机递给乔知微。
她扫了一眼，把手机推了回来。
你不回复？
我说：没必要。
她问：一点解释都不给？
我打开聊天框，输入一行字。
你曾经问我玩不玩得起。
我停了一下，把后半句发出去。
这场游戏不是我输不起，是你输不起。
消息显示已读。
苏妍没有再回复。
乔知微看着我，嘴角轻轻勾起。
她问：哥哥，今晚还要玩游戏吗？
我把她拉到身前。
你想玩什么？
她伸手勾住我的领带。
我懂的，你选。
她靠近时，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律师。
周先生，您父亲的录音鉴定结果出来了。里面还有一段关于您母亲的内容。
乔知微的手停在半空。
我接通电话。
律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您母亲当年没有离开，她一直在找您。
【第10章】
我拿着录音鉴定报告，坐在泊岸科技的新办公室里。
乔知微站在窗边，翻看公司新的合规制度。
她没有问我母亲的事。
从拿到报告开始，她只说了一句：先把眼前的事处理完。
我把文件放到桌上。
律师已经确认，录音里的内容只涉及六年前的事故。
我母亲没有被苏建国藏起来。
她当年和周远山因为公司经营分开，后来去了外地。周远山不愿让她卷入苏建国的争斗，所以没有告诉她信托和股份的事。
我母亲这些年一直在找我。
律师把她的联系方式递来。
我看着那串号码，没有立刻拨出去。
乔知微把一杯水放到我面前。
想打电话，手停在半空。
她说：不想说就晚一点。
我问：你不催我？
她坐到我对面：我催你做什么？你又不是我的项目。
我看着她。
她把报告合上。
泊岸已经重新签回三家客户，员工工资也补上了。苏建国留下的窟窿还要查，程凯的案子还没审完，婚房的贷款也要重新登记。
她一项项数着，语气平静。
你现在最该做的是把公司撑住，不是坐在这里发呆。
我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一个女人问：请问你找谁？
我握着手机，喉咙发干。
我说：我是周衡。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几秒后，女人哭出了声。
我没有挂断。
乔知微起身，走到我身后，把手放在我的肩上。
她没有说话。
我听着电话里的哭声，手指慢慢松开。
三天后，泊岸召开新的员工会议。
我站在台前，没有带稿子。
公司会继续做原来的项目，但所有技术授权必须经过合规审查。过去三年被转走的款项，会逐笔追回。任何人再拿公司利益换私人好处，直接移交警方。
台下没人说话。
乔知微坐在第一排，手里翻着新的制度文件。
韩骁站在最后一排，手机对准我。
散会后，他凑过来：现在还拍吗？
我说：拍公司，不拍私事。
他笑着收起手机。
乔知微走到我面前，把一份文件递来。
她说：合规负责人聘用合同，签字。
我翻到最后一页。
职位期限三年，薪酬按市场标准，额外条款只有一条。
禁止董事长利用职权安排私人关系。
我抬头看她。
这条是防谁？
防你。
我拿起笔，签下名字。
她收回文件，转身要走。
我拉住她的手腕。
她回头。
我说：乔知微，合同里没有写不能追你。
她看着我，耳侧的皮肤一点点发热，手指却抓紧了文件边缘。
你是董事长，不能公私不分。
我把她拉近一步。
那我辞掉董事长，再追你。
她的呼吸乱了一拍。
下一秒，她跨坐到我腿上，手指勾住我的领带。
哥哥，她不懂事，我懂。
我抬手扣住她的腰。
这句话，你还要说几次？
她咬住我的耳垂。
说到你承认自己早就想这么做为止。
办公室门被韩骁敲响。
周衡，客户会议还有五分钟！
乔知微从我腿上起身，整理好衬衣。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我。
哥哥，别迟到。
我拿起桌上的婚戒。
那枚戒指曾经滚到程凯手边。
我把它放进抽屉，没有再戴。
新的戒指已经订好。
不是为了补回过去。
是为了让未来只写两个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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