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沈照棠，穿进一本话本时，正赶上北境战事初定。
京城都说，谢停云是个不会动心的人。
我脑子里却突然多了个声音，说我只剩三十天可活。
想续命，就得让谢停云对我动心。
我已经被他拒绝了三次。
系统不许换任务。我只好每天送一碗汤，送到第七天，他终于冷着脸问：「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我盯着眼前只剩二十三天的倒计时，说：「命。」
谢停云放下汤碗，叫来亲兵：「把她关进地牢。」
我以为这回总算惹恼了他。
可地牢门落锁前，他忽然问我：「你说的命，是你的，还是我的？」
1 穿书只剩天
我穿进这本话本时，原主已经病了三年。
她是沈家庶女，母亲早亡，父亲常年在外任职。如今住在京郊一座旧宅里，名义上是养病，实际上是被族里遗忘了。
我醒来那日，床边只有一个叫青芜的小丫鬟，正端着药碗掉眼泪。
我刚想问这是哪儿，脑子里先响起一道声音。
「宿主绑定续命系统。剩余寿命：三十天。」
我差点把药碗砸了。
「完成指定任务，可获得寿命奖励。」
「什么任务？」
「使大晟镇北将军谢停云对宿主动心。」
我沉默片刻：「换一个。」
「不可更换。」
那之后，我用三天时间弄明白了自己的身份，又用半天时间去见谢停云。
话本里，他是战功赫赫的镇北将军，三个月前回京述职。性情冷淡，不近女色，二十七岁了，连一桩婚事都没有。
原主跟他本来毫无交集。
我却不敢等。
谢停云住在城西的将军府。我递了三次拜帖，三次都被退回来。第一次说将军不在，第二次说将军公务繁忙，第三次，门房把拜帖直接递回我手里。
「姑娘，将军说不见。」
我收起拜帖，问：「他有说为什么吗？」
门房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人。
「将军不见无关紧要的人。」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回去时，系统报出剩余寿命：二十七天。
青芜把我扶上马车，小声劝：「姑娘，咱们别去了。将军连王家的小姐都不见。」
「那正好，少一个竞争对手。」
青芜没听懂。
我也没打算解释。
第二天，我让厨房炖了鸡汤，亲自送去将军府。
门房仍旧拦我：「将军不收。」
我把食盒递过去：「那就麻烦你放门口，汤凉了可惜。」
他没接。
我只好把食盒放在门房旁边的石凳上，坐上马车离开。
晚上，青芜去打听，说汤被原样送回来了。
第三天，我换了羊肉汤。
第四天，我送了鱼汤。
谢停云一次也没见我。
我每天还是去。
到第七天，门终于开了。
2 地牢验证倒计时
谢停云坐在正堂里，穿着一身黑色常服，手里还拿着折子。
他比话本描写得更年轻些，眉眼冷峻，左侧颧骨有道浅淡的旧伤。侍卫把我送进去时，他连头都没抬。
「沈姑娘，连着七日送汤，究竟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我看向他身侧悬着的倒计时。
二十三天。
我说：「命。」
谢停云终于抬起眼。
「谁的命？」
「我的。」
他看了我一会儿，合上折子：「送她去大牢。」
我没料到是这个结果。
侍卫立刻上前扣住我的手腕。我挣了一下，手里的汤碗险些摔出去。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要命？」
「我不需要知道。」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处置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我被带到将军府地牢。门合上的前一刻，谢停云跟了过来。
「你方才说的命，是你的，还是我的？」
我被这句话问得一怔。
「当然是我的。」
「你若想活，去求太医，去求沈家，去求能救你的人。」他目光落在我脸上，「纠缠我做什么？」
我老实回答：「因为系统说，只有你对我动心，我才能活。」
这话出口，连押着我的侍卫都沉默了。
谢停云神情未变：「荒唐。」
「我知道。」
「既然知道，还敢编？」
「我没编。」
他盯了我片刻，忽然问：「你说的系统，是什么？」
我想了想：「一个只有我听得见的声音。它说我还有二十三天可活。」
谢停云没有露出嘲讽，只把侍卫支开。
「你怎么证明？」
我刚想说没法证明，脑中那道声音忽然响了。
「距离宿主死亡还有二十三天。」
我脸色一变。
谢停云看见了。
「它说什么？」
「它说我还有二十三天。」
「你听见的期限，每天都会减少？」
「会。」
谢停云沉默片刻，对门外吩咐：「取纸笔。」
我看着他：「你信了？」
「我不信。」
他把一张空白纸放到桌上，「但我可以验证。」
他写下一行字，折起来，放进封好的信封里，叫侍卫送去城南的沈家药铺。
那药铺离将军府有三条街，来回至少要一刻钟。
他坐回椅子上，没再看我。
我站在地牢里，手腕被勒出一道红痕，倒计时一点点跳动。
过了半刻，侍卫回来，把信封递给他。
信封没有拆。
谢停云打开后，里面只有四个字：二十二天。
我明明还剩二十三天。
他看了信，再看向我。
就在这时，脑海里的声音再次响起。
「宿主生命倒计时更新：二十二天。」
谢停云的手指停在信纸上。
「你看见了什么？」
「二十二天。」
他把信纸收起来，冷声道：「把她放出来。」
3 送汤赚寿命
谢停云没说相信我，只把我暂时安置在将军府偏院。
他说这是为了观察，不是为了帮我。
我没有反驳。
系统没有发布新任务，剩余时间照常往下走。我每天早晨睁开眼，先看见那串数字，再去厨房端汤。
第八天，谢停云没在府里。
我把汤放在桌上，正要走，门房追出来：「将军说不必送了。」
「他在哪儿？」
「巡查城防。」
我端着汤去了城防营。
营中士兵看见我，先是好奇，后来开始窃窃私语。
「这就是沈家的姑娘？」
「天天追着将军送汤那个？」
「看着挺弱的，怎么胆子这么大。」
我没在意，端着汤绕过操练场。
谢停云正和副将谈军务，见我过来，脸色沉下来。
「谁让你来的？」
「汤炖多了。」
「将军府的厨房什么时候归你管了？」
「我不管厨房，只管送汤。」
副将憋着笑，被谢停云看了一眼，立刻转身走远。
谢停云没喝汤，反而拿起桌上的军报，丢给我看。
「既然闲，就替我看一遍。」
那是北境送来的急报，字迹潦草，写着一处粮仓遭袭，押粮队失联。
我不懂军务，只能逐行看。看到最后，发现急报落款日期比送到京城的时间晚了整整五天。
我问：「这份急报是谁送来的？」
「驿站转送。」
「那送信人呢？」
谢停云看了我一眼：「失联了。」
「这上面写的是粮仓遭袭，为什么后面又说军粮无损？」
他伸手拿回急报，神色终于认真起来。
我指出两句前后矛盾的地方，谢停云叫来副将查问。半个时辰后，营中传来消息，负责转送急报的驿卒死在驿站后巷，身上没有财物，腰牌也不见了。
谢停云把纸折起来，目光落在我身上。
「你倒是看得仔细。」
「我只是怕你忙起来忘了喝汤。」
他像是听见什么笑话，拿起碗，喝了一口。
那碗汤已经凉了。
「太咸。」
「厨房放盐时手抖了。」
「你每天都亲自送？」
「是。」
「为什么？」
我看着他的眼睛：「为了活。」
他放下汤碗：「以后别来营里。」
我点头，转身便走。
走到门口，系统提示响起：「任务目标心绪波动，奖励寿命一天。」
我脚步停了一下。
谢停云在身后问：「怎么了？」
「没什么。」我说，「可能是汤太咸了，吓到它了。」
4 假信藏杀局
第九天，谢停云派人把我送回沈家旧宅。
马车停在院门口时，等着我的不是青芜，而是沈家管事。
他送来一封信，信里说父亲病重，让我回府尽孝。
我在这个世界没见过父亲，但听青芜说过，他根本不在京城。
我拆开信，里面另有一张纸条，写着一行字：今日酉时，别去将军府。
落款是沈照棠。
我的名字。
青芜脸色发白：「姑娘，这不是你写的。」
信纸上的字迹确实不像我，但那张纸条是原主的笔迹。
系统倒计时还剩二十一天。
我把信收好，问管事：「送信的人呢？」
「已经走了。」
「往哪走？」
「不知道。」
管事的态度强硬，说老爷病重，必须马上回府。我不肯走，他便让两个家丁堵在院门口。
我没跟他们争执，只说要收拾东西。
青芜跟我进屋，急得手心发汗：「姑娘，沈家从前就不管咱们，现在突然来信，肯定有问题。」
我把那张纸条放在烛火上烧掉。
火光里，原主的字迹蜷成灰烬。
傍晚，我没去将军府，也没回沈家。我让车夫把马车停在离将军府两条街的茶楼旁，等到酉时，果然看见一辆沈家的马车从巷子里经过。
车帘掀开一角，里面坐着的不是沈家管事，是个穿着青色衣袍的年轻男人。
他下车后，径直去了将军府。
我认得那张脸。
话本里，谢停云的副将俞朔，后来死在一次伏击中。
我跟上去，没敢进门，只让青芜去找门房传话。
「告诉谢将军，沈家的人带着假信进府了。」
门房不肯通报。
我在门口等了半刻钟，院里忽然传来兵器相撞的声音。
我推门冲进去，刚跑过影壁，就看见俞朔拔刀抵在谢停云身后。
谢停云听见动静，回身一脚踢开他手里的刀。
两名侍卫冲上去，将俞朔按倒在地。
谢停云转头看我：「你怎么知道？」
「纸条上写着，让我今天别来。」
俞朔趴在地上，忽然笑了：「将军，她若真想救你，何必等到现在？」
我没来得及解释，谢停云先开了口。
「她若要害我，你已经得手了。」
5 原主去哪了
俞朔被关进军牢。
谢停云叫我进书房，把那封信重新摊在桌上。
「你说纸条是原主笔迹？」
「是。」
「她为什么让你别来？」
我没有回答。
因为我也不知道。
这具身体属于原主，名字、记忆、旧物都属于她。我只是突然住进来，却从未想过，原主是否真的离开了。
系统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沉默许久才说：「宿主无需探究无关信息，请专注完成任务。」
「这身体原来的主人呢？」
「任务目标不变。」
「她在哪？」
「无关问题。」
我盯着桌上那张信纸，指尖发冷。
谢停云问：「它又说了什么？」
「它不肯回答。」
「你们的规矩很多。」
「我也刚知道。」
他没继续追问，拿出一封从北境送来的旧信。
「俞朔的家人住在北境。他的妹妹半年前死于疫病，信里却说她死于难产。」
「两种死法差别很大。」
「她没有成婚。」
我抬头看他。
谢停云把信推给我：「你在京城长大，替我认认这些字迹。」
信上有几处涂改，墨迹深浅不同，像是有人先写了一个字，又用另一种墨改掉。
我把信纸转到窗边，借着光看清被刮掉的笔画。
那不是「病」字，是「毒」。
俞朔的妹妹不是死于疫病，也不是难产，而是中毒。
我把判断告诉谢停云。他的表情没有变化，握着信纸的手却慢慢收紧。
「她死前，给他寄过信。」
「他把信藏了起来。」
「或者有人替他改了信。」
谢停云叫来侍卫，让他们立刻搜俞朔的住处。
半夜，侍卫找到一只上锁的木匣，里面装着俞朔妹妹的药方、几封未寄出的信，以及一枚印着沈家家徽的铜扣。
谢停云拿着铜扣回来时，我正在偏院等结果。
他把铜扣放到桌上。
「沈家的人，和北境的案子有关。」
我看着那枚铜扣，想起傍晚那封假信。
「沈家为什么要杀俞朔的妹妹？」
「或许不是沈家。」
「那会是谁？」
「能拿到沈家信物的人。」
窗外传来一声轻响。
谢停云拔刀冲出去，我跟在他身后，只看见一道黑影翻过院墙。
地上留着一枚箭头，箭尾绑着纸条。
纸条上写着：沈照棠，今晚子时。
6 药铺喊救命
纸条没有写地点。
谢停云叫人守住将军府，又让我留在偏院。
「我不能一直待着。」
「你出去就会被人盯上。」
「已经被盯上了。」
他看着我：「那就更该留下。」
我不想听他命令，趁他去审问俞朔时，叫青芜替我换了身侍女衣服，独自离开将军府。
我知道那枚铜扣来自沈家，也知道有人想让我去某个地方。
子时前，我到了沈家旧宅后的药铺。
这里曾是原主母亲经营的铺子，三年前关门，门板上还留着褪色的匾额。
我刚推开门，里面就有人叫我。
「照棠。」
一个老妇人坐在柜台后，头发花白，手边放着半碗药。
她叫陶婆，是原主母亲身边的旧仆。
我走进去：「是谁让你给我送纸条？」
陶婆没有答，反而把一封信递给我。
「你娘留下的。她说，等你回来，才让我交给你。」
「我娘死了三年。」
「我知道。」
信纸上写着原主母亲的名字，最后一段却不是留给女儿的话，而是一串药材名。
我看不懂，陶婆说：「这是药方。你娘临终前让我藏好，说沈家有人要她的命。」
我突然想起原主病了三年。
「她得的是什么病？」
「不是病，是毒。每月都有人送药，按时吃下去，便能维持一条命，也会让人虚弱无力，记不清事。」
我手里的信纸几乎被捏皱。
「谁送的药？」
陶婆看了眼门外：「沈家家主。」
外面响起脚步声。
陶婆迅速把我推到柜台后，自己站起来开门。
进来的人是沈家管事，身后带着两个家丁。
「陶婆，老爷问你，旧药方找到了没有。」
陶婆说没有。
管事伸手掐住她的脖子：「你活得太久了。」
我冲出来时，管事已拔出匕首。
他看见我，怔了一下，随即冷笑：「大小姐，您还真敢回来。」
我抄起药碗砸在他脸上。
匕首落地，陶婆趁机跑向门口，却被家丁拦住。
我被管事一把攥住头发，后背撞上柜台。
「老爷找了你三年。你竟然还没死。」
他的话钻进耳朵里。
我听见系统提示：「生命倒计时：十八天。」
我喊出声：「谢停云！」
门外立刻传来刀剑声。
7 动心不算数
谢停云带人冲进药铺时，管事正用匕首抵着我的脖子。
他没有让侍卫放箭，自己一步一步走进来。
「放人。」
管事手上一紧，刀刃划破我的皮肤。
「将军也想要她的命？她是沈家的罪人，知道沈家的秘密，还在外面四处乱跑。」
「她现在在我府里。」
「这就是你喜欢她的理由？」
谢停云神色冷下来。
我听到这话，第一反应不是生气，而是看倒计时。
十八天，没有变化。
管事大概也在等谢停云动摇，抓着我往后退：「将军的兵只能听将军的。你若不想害她，就让路。」
谢停云没说话。
管事忽然把刀尖转向自己的手腕，像是要挟持我离开。
我一脚踩上他的靴子，趁他吃痛，抓住他的手往外一拧。
刀落地。
谢停云冲上来，按住管事的肩，把人交给侍卫。
我低头看见自己脖子上的血，后知后觉地开始发抖。
谢停云脱下外袍，披在我身上。
「你不该出来。」
「你不也跟来了吗？」
「我让人跟着你。」
「所以你早知道我会来？」
「我知道你不会听话。」
这话听起来不太像夸奖。
陶婆被送去将军府养伤，沈家管事则被押进军牢。谢停云连夜审他，天亮时只拿到一句话。
「沈家主在北境替人做事。」
「替谁？」
管事咬舌自尽。
谢停云把尸体送去仵作处，又把那枚铜扣和药方放在一起。
「沈家主在京中，为什么要替北境的人办事？」
「不知道。」
「你娘知道什么？」
我看着信上的药材名：「也许她知道有人要杀我。」
「她让陶婆等你，说明她料到你还会回来。」
「也可能她知道我会死得很快。」
谢停云的眼神冷了几分：「你母亲的药方里没有续命的法子？」
「只有解毒的方子，最后一味药缺了。」
「是什么？」
「我不知道。」
他把药方交给府中大夫辨认。
过了两刻钟，大夫说缺的药叫乌骨藤，北境才有，京城药铺早已断货。
谢停云当即命人送信北境。
我盯着桌上那张药方：「还来得及吗？」
「你不是还有十八天？」
「你记得倒清楚。」
他没有答话。
夜里，我回偏院时，系统提示再次响起。
「宿主任务进度不足。请尽快提升目标人物好感。」
「他刚才救了我。」
「该行为不计入动心判定。」
「那怎么算？」
「无法提供具体标准。」
8 拒婚为了谁
第二天，谢停云收到一道圣旨。
皇帝命他三日后迎娶容家嫡女容令仪。
府里上下都以为他会抗旨，连副将也说：「将军若不愿，陛下未必真会逼您。」
谢停云把圣旨放在桌上：「容家掌着北境盐道，陛下要的不是婚事，是兵权。」
我站在门口听见这话，端着汤进去。
「那你会娶吗？」
他看向我：「你问这个做什么？」
「想知道你什么时候开始不见我。」
「我不会娶她。」
「抗旨会惹来麻烦。」
「我知道。」
他拿起汤喝了一口，没评价咸淡。
我在他对面坐下：「你要是娶了她，我的任务就完不成了。」
「你每天送汤，本来也没有完成。」
「至少我还没被赶出去。」
谢停云的手停了一瞬：「你对每个要救你的人都这样？」
「只有你。」
他把碗放下，没再说话。
下午，容令仪登门。
她穿着一身利落的骑装，进门先看了一眼我，再对谢停云说：「圣旨既然下了，谢将军不妨娶我。我不求你喜欢，只求你把北境盐道交给容家。」
谢停云没应。
容令仪转向我：「沈姑娘，你若想靠近将军，至少该知道他要什么。他不会为了一个活不过几日的人，拿整个北境做赌注。」
我没来得及反驳，她先从袖中取出一封信。
「这是沈家主寄给我父亲的密信，提到一味乌骨藤，也提到了沈姑娘。」
我伸手去拿，她却把信抽回去。
「先让谢将军答应婚事。」
谢停云站起身：「容小姐，请回。」
容令仪脸色微变：「将军，你若拒绝，盐道的粮车便不会再入北境。三十万大军缺粮，你承担得起吗？」
我没想到这门婚事背后牵着军粮。
谢停云没看她，目光落在那封信上：「信留下。」
「婚事定下，信自然会给你。」
「我不娶。」
容令仪收起信，起身离开。
门关上后，谢停云叫人备马。
我拦住他：「你现在追上去也拿不到信。」
「那也得去。」
「你会不会娶她？」
「不会。」
「为什么？」
他看着我：「你在意？」
我想说不在意，可倒计时只剩十七天。
我说：「在意。」
他没再动，过了一会儿才问：「你在意的是我的婚事，还是你的任务？」
我没有回答。
他转身走了。
9 祠堂锁惊魂
当晚，容家的粮车在城外被截。
第二天一早，朝堂上弹劾谢停云拥兵自重、拒不成婚、纵容手下抢夺容家粮车。
谢停云被召进宫，我也被沈家的人带走了。
来的人是沈家家主沈行舟，他是原主的父亲。
我第一次见他，他先看了我的脸，再看我身边的青芜。
「你母亲留下的药方呢？」
「不知道。」
「你娘留下的东西，你会不知道？」
「我娘死的时候，我病得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
沈行舟脸色沉下来：「那你更该把药方交出来，省得再有人为你丢命。」
他让人把青芜带走。
我抓住青芜的袖子：「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知道得够多了。」
「她只是陪着我。」
「你母亲当年也只是多管闲事，最后落得什么下场？」
他这句话说得轻，青芜却忽然挣扎起来。
「你胡说！夫人不是病死的！」
沈行舟抬手给了她一巴掌。
我冲上去，被家丁拦住。
他让人把我锁进沈家祠堂，等我交出药方。
门关上时，系统提示：「生命倒计时：十六天。」
我靠着门板坐下，听见祠堂外有人走动。
半夜，窗下传来三声敲击。
我挪到窗边，外头伸进来一把钥匙。
「姑娘，青芜让我送来的。」
是沈家的老仆，常年守着旧宅。我用钥匙打开门，从后院绕出去，没走多远就看见青芜被关在柴房。
我救她出来时，她抓住我的手，哭着说：「夫人留下的东西不在药铺，也不在沈家。」
「在哪儿？」
「将军府。」
我愣住。
「夫人去世那日，谢将军的父亲来过。他把一个木匣交给你娘，说是替她保管。后来谢家遭难，木匣才到了谢将军手里。」
谢家老将军十年前战死北境，沈行舟为什么会把东西交给他？
青芜说她只听见过一次，沈夫人当时叫谢老将军「救命恩人」。
我们刚从柴房出来，前院便亮起灯。
沈行舟已经发现我们逃了。
他带着家丁堵住院门：「照棠，你连命都不想要了？」
我攥紧青芜的手。
「我只是不想把命交给你。」
10 挡刀换不来命
沈行舟没急着抓我。
他让家丁围着我们，自己慢慢走近。
「你母亲给你留下的东西，早就不在将军府了。」
「那你为什么来找我？」
「因为只有你知道它在哪。」
「我不知道。」
「你失忆了，可身体记得。」
他说完，命人把我按在地上。
我挣扎时，手掌蹭过祠堂门槛上的一道刻痕。那是原主小时候刻下的身高印记，刻痕旁有个细小的铜钉。
我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总在夜里带我去旧宅的井边，说井底藏着能保命的东西。
那是我以为属于自己的记忆。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原主留下的。
「将军府的木匣是什么颜色？」我问。
沈行舟一愣。
「你果然想起来了。」
他不答，反而伸手来抓我。
青芜扑上去咬住他的手腕，被家丁一脚踹开。
我捡起地上的香炉砸过去，转身往后院跑。沈行舟的人追上来时，院外响起马蹄声。
谢停云带着一队亲兵闯进来。
他翻身下马，一刀劈开挡路的家丁。
沈行舟退到廊下，脸色终于变了。
「谢将军，这是沈家家事。」
「她在我府里，是我的客人。」
「你替她出头，是因为喜欢她？」
谢停云将刀尖对准他：「我来，是因为你劫走了一个证人。」
「她是我女儿。」
「你把自己的女儿关进祠堂，还打伤她的侍女，哪一条律法准许你拿父亲的名义杀人？」
沈行舟瞥了眼我，突然笑起来：「你以为她真想活？她若想活，早把解药交出来了。」
谢停云回头看我。
我没有解释。
沈行舟趁他回头的瞬间，拔出袖中短刀，直刺谢停云后背。
我扑过去撞开谢停云，刀尖划过我的肩膀。
亲兵按住沈行舟。
谢停云扶住我，手掌压在伤口上，声音沉得厉害：「你为什么要挡？」
我疼得说不出话。
系统没有提示奖励。
倒计时仍然是十六天。
谢停云的脸色比刚才更冷。
11 不许逼她
谢停云把我带回将军府。
大夫替我处理伤口，说刀上没毒，只是划得深，几日不能碰水。
我躺在床上，看见系统的倒计时一动不动。
「刚才那一下，他应该会动心吧？」
「系统只判定目标真实情感变化。」
「你连这个都不告诉我？」
「宿主可自行判断。」
我闭上眼睛，不再理它。
谢停云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只木匣。
匣子很旧，边角磨损，锁上刻着沈家家徽。
他没打开，只问我：「你知道钥匙在哪吗？」
我看着那枚家徽，摇头。
青芜被安置在隔壁，她伤得不重，醒来后说木匣一直由谢家保管。沈夫人去世前，托谢老将军将木匣交给谢停云，叮嘱他只有沈照棠亲口说出一句话，才能打开。
那句话，谢家的人没人知道。
「你母亲交代了什么？」谢停云问。
我努力回忆。
脑子里闪过许多不属于我的画面：一双沾着药香的手，一只小小的木匣，还有母亲坐在床边说：「棠棠，记住，不能让他们听见你说你怕死。」
我睁开眼，呼吸乱了一瞬。
谢停云察觉到了：「你想起来了？」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我的记忆。」
「你听见什么？」
「我娘说，不能让他们听见我怕死。」
谢停云看着木匣，问：「这是开匣的暗语？」
「也许。」
他把匣子放到床边：「你说一遍。」
我张了张口，却没能说出来。
脑中的系统突然发出警告：「禁止读取原主记忆。」
紧接着，我头痛欲裂，眼前发黑。
谢停云立刻叫大夫。
我却抓住他的手腕：「别开。」
「什么？」
「他们想让我说那句话，不是为了开匣，是为了确认我到底记不记得。」
「他们是谁？」
我不知道。
我只记得母亲说过，不能让他们听见我怕死。
可现在我最怕的，就是死。
谢停云的手被我抓得发白，他没有挣开。
「你不必说。」
「你不怕里面的东西被沈家拿走？」
「怕。」
「那你还让我停下？」
「我不想逼你。」
这句话让我心口一滞。
系统提示：「目标人物好感度无明显变化。」
我在心里骂了一句。
12 木匣换陷阱
沈行舟被关进军牢后，朝堂上反而闹得更大。
沈家告谢停云私设刑狱，扣押朝廷命官。容家则以军粮为由要求皇帝立刻问罪。
谢停云进宫前，把木匣交给我。
「收好。」
「你不带走？」
「沈家的人若知道我拿着，必定会来抢。」
「那放我这里就安全？」
「他们以为你不知道怎么打开。」
他要走时，我叫住他：「谢停云。」
他停下。
「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后悔？」
他转过身，语气平静：「我不会让你死。」
「这不是我问的。」
他沉默了片刻：「会。」
我心里忽然发热。
系统却没有响。
谢停云走后，容令仪来了。
她不是一个人，身后跟着两名容家护卫。她进屋第一句便是：「把木匣交给我。」
我把匣子抱在怀里：「为什么？」
「沈家主手里有我父亲的把柄。他说只要拿到匣子，就会把信交给我。」
「你父亲做了什么？」
容令仪脸色发白：「我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替他拿东西？」
「因为我弟弟被沈家扣着。」
她把一张纸条放在桌上，上面写着一处废弃驿站的地址。
「沈家答应，只要拿到匣子，就放人。」
我看着她：「你相信沈行舟？」
「我不信。但我没别的办法。」
「谢停云能帮你。」
「他正在宫里自顾不暇。况且我不想让他因为容家再背一条罪名。」
她眼眶发红，却没哭。
我把木匣交给她。
容令仪没接：「你真给？」
「你不是要救弟弟吗？」
「你不怕我拿走？」
「怕。」
「那还给？」
「因为你刚才没撒谎。」
她抱起木匣，转身离开。
我让青芜去通知谢停云，自己跟上容令仪。
废弃驿站里没有容家少爷，只有沈行舟的旧部。
木匣被他们拿走后，容令仪的手被绑住，护卫也被杀死。
沈行舟不在军牢。
我被人从身后捂住嘴，拖进驿站后院。
一个男人按住我的肩：「沈家主说了，留你一口气。木匣要是打不开，就拿你的命换。」
13 她不是沈照棠
我没能看见木匣最后落到谁手里。
他们把我关进一间废屋，屋里还有三个人，都是被沈行舟的人抓来的。容令仪也在，嘴角破了，手腕上被绳子勒出血痕。
「你怎么跟来了？」她低声问。
「我怕你被杀。」
「现在我们都要被杀了。」
「所以你弟弟在哪？」
容令仪没说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门外有人说话，提到沈家主去见了一个姓陶的旧仆。
我忽然明白，沈行舟根本不在军牢，而是用替身拖住谢停云。他真正要找的，不是木匣，是陶婆手里的药方。
青芜还在将军府。
只要沈行舟抓不到陶婆，就不会立刻杀我们。
我把猜测告诉容令仪，她眼神变了：「你是说他会回来？」
「他已经回来了。」
门外的脚步声停在门口。
锁被打开，沈行舟走进来。他手里提着一盏灯，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照棠，你还是这么聪明。」
「你把我母亲的药方拿走了？」
「药方一直在我手上。」
「你骗陶婆说夫人死于病症，让她守着一个假的药方？」
「她知道得太多，不能让她死得太早。」
我盯着他：「你给我下毒，也是为了让我想起木匣？」
沈行舟脸上的笑淡了些。
「你能活到现在，是因为药量一直控制着。你母亲留下的药方里有解药，木匣里藏着药引。只要你说出暗语，木匣就能打开。」
「所以你不是想杀我，是想让我活着把东西交给你。」
「你是我女儿，我怎么会想杀你？」
他走近一步，伸手要摸我的头。
我偏开脸。
「那我娘呢？」
沈行舟的手停在半空。
「她不该把药方交给谢家。」
「是你杀了她。」
他没否认，只说：「她非要阻止我。那时候，我也没有别的办法。」
这句话让我彻底明白，他会把每一件恶事都说成迫不得已。
门外忽然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
沈行舟转身，亲兵已经冲进来。
谢停云一刀挑开他手里的灯，火光落在地上。
容令仪趁乱解开绳子，拉着我往外跑。走廊尽头，谢停云的肩膀上有一道新伤，血染红了衣袖。
我扶住他：「你受伤了。」
「你也受伤了。」
「我的伤没你的深。」
「那就先看我的。」
他把我推给侍卫，自己挡在沈行舟面前。
沈行舟被逼到墙边，忽然笑了。
「谢将军，你当真以为自己救得了她？」
他看向我，咬字很慢。
「她不是沈照棠。」
14 倒计时跳疯了
屋里所有人都静了下来。
我看着沈行舟：「你什么意思？」
「你娘把你救活的时候，你已经死了。」
沈行舟的声音不高，却足以让每个人听见。
「三年前那场火，你被困在旧宅里。你娘用禁术把另一个人的魂魄引进你的身体，才让你重新睁眼。」
谢停云把刀尖压低：「你在说什么？」
「我说，她早就不是我的女儿了。」
脑子里的系统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
「记忆封锁解除失败。宿主请立刻离开当前场景。」
我扶住墙，耳边全是系统声音。
「原主沈照棠已于三年前死亡。」
「当前宿主魂魄与原主身体融合，剩余寿命取决于身体残存生机。」
「目标人物好感度任务，为宿主母亲生前设置的保护机制。」
我终于明白了。
那道声音不是天外来的系统。
它是沈夫人留在木匣里的药引和阵法，靠着原主身体里的余毒维持，逼我在三十天内让谢停云心甘情愿地动心。
只有他的心意，才能打开木匣里的东西。
沈行舟知道这一切。
他一直在等我想起暗语。
我低头看着谢停云。
他握刀的手没有松，眼神却从未离开我。
「你信他吗？」他问。
我说：「一半。」
「哪一半？」
「我不是原来的沈照棠。」
谢停云没问我从哪里来，也没问我是谁。
他只说：「那你是你。」
系统提示：「目标人物情感波动显著。」
倒计时没有减少。
「目标人物好感度判定失败。」
我心里一沉。
谢停云扶住我：「听得见什么？」
「它说你不够喜欢我。」
他竟然轻轻皱了下眉：「这种东西也能判定？」
「它说得算。」
「那我说了不算？」
我怔住。
沈行舟趁两人对话，猛地撞开亲兵，往门外逃去。谢停云追上前，被他的旧伤牵住，脚步慢了一瞬。
我抓住地上的刀，冲过去拦住沈行舟。
他一脚踢开刀，掐住我的脖子。
「你真当谢停云会为了你舍弃兵权？他连自己的父亲都没保住。」
「放开她！」
谢停云声音变了。
我第一次听见他这样喊我。
沈行舟手上收紧，我眼前发黑。
系统的警报声里，倒计时开始跳动。
十五。
十四。
十三。
15 我不想你死
我醒来时，躺在将军府的床上。
谢停云坐在床边，肩上缠着厚厚的绷带。青芜守在门口，眼睛哭得通红。
「沈行舟呢？」我问。
「押回军牢了。」谢停云说，「他还活着。」
「容令仪的弟弟呢？」
「已经救出来了。」
「木匣呢？」
谢停云把匣子放在床头。
上面的锁已经被撬开，里面只有一页发黄的纸、一枚玉佩和一支干枯的乌骨藤。
我伸手拿起那页纸。
母亲的字迹清秀，写着：照棠，若你读到这里，说明我没能守住你。不要恨你自己，也不要恨那个替你活下来的人。你能走到这里，已经是我能替你争取的全部。
我看了两遍，没找到所谓暗语。
系统仍在脑中响着。
「请宿主完成最后一次情感验证。」
「验证内容：目标人物自愿说出真实心意。」
我想把纸放回去，手却抖了一下。
谢停云接过去：「你不必现在看。」
「我已经看完了。」
「那就休息。」
「我可能只剩十五天。」
他没说话。
「你应该知道真相。我的身体是沈照棠的，里面却不是她。你救的也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
「我认识你吗？」
「不算。」
「我知道你每天送汤，会把药碗里的苦药藏进袖子里；你不认识军报，却能看出信上的日期不对；你怕死，仍然会为了别人冲上去。」
他停了停。
「我认识的，是现在坐在这里的你。」
「那你喜欢我吗？」
谢停云没有立刻回答。
我看见他的手慢慢握紧，像是在衡量一个会改变很多事情的决定。
「我不知道。」
系统倒计时跳到十四天。
「这样也不算吗？」
「我不想骗你。」
我点点头。
「那就别骗。」
他把药碗递给我：「喝药。」
我接过碗，一口喝完。
谢停云没看我，过了许久才说：「我不想你死。」
系统提示音响了。
「目标人物心意确认。寿命奖励：三十日。」
我愣住。
不是因为奖励，而是因为谢停云那句话。
他似乎也听见了提示，问我：「这次算了吗？」
我笑了一下：「算。」
16 喝药就毒发
倒计时变成了三十日。
系统却没有消失。
它通知我，原主身体里的毒只能暂时压制，想真正活下来，必须拿到完整解药。药引就在木匣里，剩下的方子在沈行舟手中。
谢停云听完后，直接去军牢。
沈行舟被绑在审讯架上，脸上没有血色，却依旧不肯交出药方。
「你想要解药，便让她亲口说出那句话。」
谢停云站在牢门外：「什么话？」
「她娘留下的暗语。」
我在门边开口：「你也不知道？」
沈行舟看了我一眼：「我只知道她娘把药方藏在谢家。她什么时候告诉你开匣的方法？」
「她没有告诉我。」
「那你怎么打开的？」
「谢停云的东西，不是我打开的。」
木匣上的锁是谢停云用兵器撬开的，里面那封信也是他先拿出来的。
沈行舟忽然笑了：「那支乌骨藤不能用。」
大夫检查过药引，说它保存得很好，可以入药。
「你骗谁？」
沈行舟看向我：「你娘当年把药引分成了两份。一份在匣子里，一份在我手上。缺了另一半，服下去只会毒发。」
谢停云示意侍卫搜他的身，果然从沈行舟腰带夹层里搜出一枚小小的药囊。
沈行舟挣扎起来：「她是我的女儿！你们不能拿我的东西！」
我走到他面前：「你下毒的时候，想过我是你女儿吗？」
他愣住。
「你给我的药，是每月送来的。你看着我一天天虚弱，还说那是治病的方子。」
「我只是想让你活下来。」
「你想要我活着交出东西，不是想让我活下来。」
沈行舟没再说话。
大夫把两份药引合在一起，确认可以入药。药熬好后，我却迟迟没有喝。
谢停云问：「怕药有问题？」
「怕喝完还是死。」
「我可以先喝。」
「不能。」
「那我让大夫试药。」
我看着碗里的黑色药汁，端起来一口喝下。
苦味从舌根一直压到喉咙。
谢停云递来一杯温水，我喝了半盏，忽然觉得胸口发痛。
大夫冲过来按住我的手腕。
系统警报响起：「药性冲突，宿主生命体征下降。」
谢停云抓住我的肩：「大夫！」
17 顺路送药来
药没有救我。
我昏睡了一整天，醒来时倒计时只剩二十六天。
大夫说药引没问题，问题在于原主的身体被毒药侵蚀太久，不能一次服下全方。他要重新调药，至少需要七天。
谢停云把那张药方抄了三份，一份送太医院，一份送城外药铺，一份留在将军府。
他说：「七天内，我不让任何人进偏院。」
我问：「你也不进？」
「我会进。」
「那你管谁？」
「管其他人。」
他守了我三日。
第一日，他在书房处理军报，只在傍晚来问我喝没喝药。
第二日，他陪我吃了一碗粥，整整半刻钟没说话。
第三日，他把我的汤端走，换成了大夫开的药。
我看着药碗：「你送来的？」
「厨房送的。」
「可你亲自端进来的。」
「顺路。」
「你每天都顺路？」
他没有回答。
系统说，目标人物的心意已经确认，但只有再次得到他的真实回应，才能延长寿命。
我不敢问。
第四天，容令仪来了。
她递给我一份书信，说父亲已经交出盐道，容家不再参与军粮案。她的弟弟也被送回府中。
「我欠你一条命。」
「你欠的是谢停云。」
「他不收。」
「那你就记着。」
容令仪把一枚令牌放在桌上：「沈家在北境的私仓已经查封，里面找到了药材，也找到一份名单。」
名单上列着十七个名字，都是为沈行舟运送毒药的人。
最后一个名字，是原主母亲的旧友，陶婆。
我看完名单，背后一凉。
「陶婆在将军府养伤。」
容令仪说：「她早两天被人接走了。」
「谁接的？」
「沈家的人。」
我立即掀开被子下床。
谢停云刚好进门，按住我的肩：「你不能出去。」
「陶婆被带走了。」
「已经有人去找。」
「她知道我娘的秘密。」
「所以我会找到她。」
「我必须去。」
谢停云看着我，最终没有再拦。
我换上衣服，跟他一起上了马车。
一路上，他把一把短刀放在我手里。
「拿着。」
「你不是说会保护我？」
「我也会受伤。」
我握紧刀柄：「你会吗？」
「什么？」
「受伤。」
他看了我一眼：「会。」
「那你最好别受伤。」
18 引魂秘辛曝光
陶婆被关在城外一座废弃别院。
我们赶到时，屋里已经有人动过手。看守倒在地上，陶婆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
我跑过去替她松绑。
她抓住我的手，急声说：「药方有问题。」
谢停云立刻问：「哪里有问题？」
陶婆咳了两声：「夫人留下的不是解药，是引魂药。她想让小姐回来，才会用那种法子。」
屋里安静下来。
我攥着她的手：「什么叫让我回来？」
陶婆看着我，泪水慢慢流下来。
「你三年前死了。夫人不肯接受，才把你带回去。后来你活了，却不再像从前。她一直觉得，是自己害了你。」
系统的提示声忽然变得断断续续。
「原主意识残存……融合状态不稳定……」
我胸口一阵发闷。
「那我是谁？」
陶婆没有回答。
谢停云挡在我面前，朝大夫示意把人带走。
我抓住他的衣袖：「让我听完。」
陶婆说，沈夫人那年找来一位云游方士，想用禁术救回女儿。方士说，死者不可能真正复生，只能借来一缕别人的魂，让身体重新醒来。
药引只是维持身体的东西。
而那道系统声音，是沈夫人留下的引导术，会逼着醒来的人在三十日内找到一个愿意为她动心的人。
因为只有不带血缘、不为利益的真心，才能让身体彻底接纳新的魂魄。
「所以沈夫人不是想拿我的命做赌注？」我问。
陶婆摇头：「她是想让你活。她怕你醒来后没人能护你，才把谢家旧物交给谢将军。」
谢停云看着我：「你娘为什么选我？」
「因为谢老将军救过她。」
「只是这样？」
陶婆没说话。
她从怀里摸出一封信，信封上写着谢停云的名字。
那是沈夫人留给他的。
谢停云拆开信，看完后脸色有些发白。
我问：「信里写什么？」
他把信收好：「没什么。」
我伸手去拿。
他没给。
「你娘写，谢家欠沈家一条命？」
谢停云沉默了。
陶婆接话：「不是谢家欠沈家，是沈夫人当年答应谢老将军，要把沈照棠托付给他。」
「托付给他？」
「若小姐活着，便替她择一门好婚事。若小姐死了，便替她找个能让她安稳活下去的人。」
我看着谢停云：「所以你照顾我，是因为欠我母亲一个承诺？」
他没有马上回答。
我把手里的短刀放回鞘里。
「那我不需要你继续欠着。」
19 药里藏毒针
回到将军府后，谢停云没再进我的房间。
他把那封信交给我，信上写着：停云，若照棠有朝一日不再是从前的照棠，你不必守着旧约。她是她自己，别让任何人替她决定该怎么活。
我把信折起来，放进木匣。
系统倒计时还剩二十五天。
我没有再送汤。
谢停云也没有再提。
第五天，他让厨房送来一碗药膳，我看见碗边有一小块焦痕，知道是他亲手端过来的。
我没喝。
他站在门口：「药不能停。」
「让大夫送。」
「大夫还在熬下一剂。」
「那就等。」
「沈照棠。」
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叫我。
我抬头看他：「你守着我，是因为旧约，还是因为你想守着我？」
谢停云没有回答。
「我不能拿你的愧疚续命。」
「我没有愧疚。」
「那你为什么不说？」
「我怕你把我的话当成救命的条件。」
「我不怕。」
「我怕。」
他站了很久，最后把药膳放在桌上。
「那等你不再需要我救命的时候，我再说。」
「我可能等不到。」
「你会等到。」
他转身离开。
系统没有奖励，倒计时仍是二十五天。
夜里，我听见偏院外有脚步声，以为是谢停云回来，起身开门，却看见一名陌生侍女端着药碗。
她说是大夫新开的药。
我刚接过，系统突然发出警报。
「药物成分异常。」
我把药碗放下。
侍女脸色立刻变了，转身就跑。
门外的亲兵冲进来，把她按在地上。她藏在袖中的短针掉了出来，针尖泛着黑色。
谢停云赶到时，第一句话不是问我有没有事。
「你喝了没有？」
「没有。」
他肩膀明显松了一下，随后拔出刀抵住那侍女的喉咙。
「谁派你来的？」
侍女咬紧牙关，不肯开口。
被搜出来的腰牌属于太医院。
谢停云立刻派人去查，天亮前抓到一名药童。药童承认，是沈行舟的人让他在药方里动手脚，沈行舟却早在押解途中被人劫走。
他没有逃远。
20 绝不喝你的药
沈行舟藏在沈家旧宅。
我们赶到时，屋里点着灯，桌上摆着两副药，一副给我，一副给他。
他看见我，神色甚至有些疲惫。
「你娘当年也这么固执，宁肯自己死，也不肯把药方交出来。」
我问：「你为什么一定要拿到它？」
「我想长生。」
他答得坦然。
「北境有一座古墓，里面记载着续命的方子。你母亲不肯帮我，她以为把你送给谢家，就能保住你。」
「所以你杀了她。」
「她死在病里。」
「毒也是病？」
沈行舟笑了笑：「你和谢停云都一样，总想把事情分得清清楚楚。」
他把桌上的药碗推向我。
「喝了它，你能活。条件是把木匣交给我。」
「药里有毒。」
「你母亲留下的方子，只有我知道怎么用。」
谢停云站在我身前：「你没有资格谈条件。」
「你以为你还能护她多久？陛下已经下旨，明日让你交出兵权。你若违抗，就是谋逆。」
谢停云没动。
沈行舟看着他：「你现在把她交给我，还能保住将军府。」
我从谢停云身后走出来。
「你说得对，我确实活不了多久。」
沈行舟眼里闪过一点得意。
我接着说：「但我不喝你的药。」
他脸上的笑消失了。
我把木匣里那支乌骨藤拿出来，放在桌上。沈行舟立即扑过来，谢停云一脚将他踹倒。
我趁他倒地，掀翻桌子，药碗摔碎，药汁溅了一地。
侍卫冲进来，将沈行舟按住。
他被拖出去时，还在喊：「照棠，你会死的！」
我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谢停云回头看我：「后悔吗？」
「不后悔。」
「你明明怕死。」
「我怕。」
「那为什么不喝？」
我看着他：「因为我不想活成他安排的样子。」
21 为你交兵权
陛下第二日宣谢停云入宫。
他把兵符交了上去，却没有交出将军府的守卫权。朝臣弹劾他抗旨，容家却站出来替他作证，说明军粮案与谢停云无关。
容令仪在宫门外等我。
「你父亲被关进天牢了。」
「他还能出来吗？」
「看陛下怎么判。」
「他犯了这么多罪，应该不会出来。」
容令仪点头：「我弟弟想跟你说声谢谢。」
她把一只小药盒交给我。
里面是太医院新配的药，药方改了三次，终于能让我的身体慢慢适应。
大夫说，只要按时服用，最多一个月便能清掉余毒。
我问：「一个月后呢？」
「身体能不能恢复，要看你自己。」
我把药盒收好。
容令仪看着我：「谢将军为了你，交了兵权。」
「我知道。」
「你不担心他会后悔？」
「担心。」
「那你还让他交？」
「我没让他交。」
「可他是为了你。」
我没说话。
系统忽然响起：「目标人物情感判定完成。续命任务结束。」
倒计时消失了。
我以为自己会松一口气，胸口却空了一下。
容令仪见我脸色不好，问：「怎么了？」
「系统不见了。」
「什么系统？」
「算了，解释不清。」
回将军府时，谢停云还没回来。
我在院子里等到天黑，青芜把药端来，我喝完后，准备回屋。
门外传来脚步声。
谢停云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封圣旨。
「陛下准我继续留任，兵权没有全交出去。」
我看着他：「你没事？」
「没事。」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也是刚知道。」
「那你为了我交兵权，是不是后悔了？」
「不后悔。」
「你还是没回答我。」
谢停云走到我面前：「我不是因为旧约留下的。」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你。」
他顿了顿，又说：「不需要系统确认，也不需要你拿命来换。」
22 糖糕太甜了
我没有立刻答应他什么。
不是不喜欢，而是这份喜欢来得太晚，又夹着太多命债和旧约。
谢停云没有催我。
他把将军府偏院留给我住，自己搬去了前院。我们每天会在饭桌上遇见，有时一起吃饭，有时只是各自端走一碗汤。
我不再每天送汤。
但厨房开始固定做两份。
青芜说，将军每日都要问一句，汤是不是我喝过的那份。
我说：「他问这个做什么？」
青芜说：「不知道。」
「那你别替他传话。」
她笑着退下。
过了十天，我的身体好了一些，能在院中走动，也能自己去药铺复诊。
谢停云陪我出门，路过城西时，碰见一个卖糖糕的老人。
我停下脚步买了两块，递给他一块。
「你以前喜欢吃甜的？」
「不知道。」
「现在喜欢吗？」
「还行。」
他咬了一口，眉头皱起来：「太甜。」
我把自己的那块也递给他：「那你替我吃。」
他接过去，没再抱怨。
回府的路上，他忽然问：「你以后想去哪儿？」
「不知道。」
「想回沈家？」
「不想。」
「想离开京城？」
「也不知道。」
「那就先留在这里。」
我看着他：「这是邀请吗？」
「是。」
「你不怕我留下来以后，又每天给你送汤？」
「怕。」
「那你还让我留下？」
「我可以学着喝。」
我忍不住笑了。
他看见我笑，也没说什么，只把剩下那块糖糕吃完。
当晚，沈行舟在天牢里自尽。
狱卒发现时，他身边没有遗书，只有一张被撕碎的药方。
我收到消息时，谢停云正坐在桌边看军报。
「你早就知道他会死？」
「他不会等审判。」
「他留下了什么？」
「没找到。」
我沉默了一会儿。
「我母亲的死，算有结果了吗？」
「沈行舟认了罪，太医查到了毒药来源，陶婆也作证了。」
「可我还是不记得她的样子。」
谢停云放下军报：「你不必记得，才能证明她爱过你。」
我没接话。
他伸手碰了碰桌上那只空药碗。
「今天的药喝了吗？」
「喝了。」
「那汤呢？」
「还没喝。」
「我去厨房取。」
「你不是说太甜吗？」
「那是糖糕。」
「你也说汤太咸。」
「我没说今天的。」
23 臣心有所属
三个月后，我的病情稳定下来。
大夫说余毒已清，身体恢复得慢，但不会再突然恶化。
系统再也没有出现。
我有时仍会在半夜醒来，摸一摸自己的脉搏，确认心还在跳。青芜知道这件事，不会问，只把灯点亮。
谢停云没有再提成婚。
不是因为他不想，而是他不愿拿救命之恩逼我答应。
他每天照旧处理军务，照旧冷着脸训斥犯错的亲兵。唯一不同的是，将军府里多了一间药房，药架上摆满了我常用的方子。
我问他：「你准备开药铺？」
「不是。」
「那你买这么多药材做什么？」
「怕你需要。」
「我现在已经好了。」
「以后也可能需要。」
我看着他：「你是在等我答应你吗？」
「是。」
「等多久？」
「不急。」
我没告诉他，我已经想好了。
只是答应一桩婚事容易，重新把一个人放进心里不容易。
那年冬天，北境送来消息，沈家暗中修建的古墓里找到一批旧书，其中有一册记载着当年那位方士的名字。
谢停云把名册交给我。
我一眼看见最后一页，写着原主的名字。
沈照棠。
旁边另有一行字：借魂之法未成，魂归何处，不可追问。
我把册子合上。
「你想查下去吗？」谢停云问。
「不想。」
「为什么？」
「不管我从哪里来，现在都是我。」
他看着我，没有劝。
我们把名册交给大理寺，再没去过那座古墓。
春天时，谢停云又收到一道赐婚的口谕。
这次不是容家，也不是沈家，而是皇帝亲自指婚，想用一位宗室郡主牵制他的兵权。
谢停云听完，只问了一句：「能拒绝吗？」
传旨太监说不能。
他便写了一封奏折，递进宫里。
奏折上只有一句话：臣心有所属，恕难从命。
我看见那句话时，正在喝汤。
汤不咸，也不淡。
我问他：「你这算不算擅自做主？」
「算。」
「你还没问我答不答应。」
「我可以等你回答。」
我把汤碗放下：「那你现在问。」
他沉默片刻，郑重地说：「沈照棠，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他说不见无关紧要的人。
那时我以为，他会是我活下去的条件。
后来我才知道，他不是药，也不是任务。
我说：「愿意。」
谢停云没有笑，只伸手握住我的手。
「这次算不算你自己选的？」
「算。」
「那就好。」
24 棺材失踪了
大婚前一日，青芜替我整理嫁衣，在箱底发现一封旧信。
信封没有署名，纸张已经泛黄。
我拆开后，只看见一句话：
「若你不是棠棠，也请替她活下去。」
那是沈夫人的笔迹。
我把信握在手里，坐了许久。
青芜问：「姑娘，明天还嫁吗？」
我把信收进木匣里：「嫁。」
「你不怕？」
「怕。」
「那怎么办？」
「怕也嫁。」
青芜替我把嫁衣叠好，没有再问。
婚礼那天，谢停云穿着红色喜服，站在府门前等我。他不笑，连牵我的手都像在执行一件重要军令。
我上了花轿，掀开帘子看他。
「谢停云。」
「嗯。」
「你以后还会问我想从你这里得到什么吗？」
「不会。」
「为什么？」
「你已经得到答案了。」
花轿抬起时，系统没有出现，倒计时也没有出现。
我听见街边有人说将军冷面，娶了个病弱的沈家姑娘，往后恐怕有得受。
谢停云听见了，回头看了一眼。
那人立刻闭了嘴。
我在轿里笑出声。
他走到轿边，隔着帘子问：「笑什么？」
「我在想，第一碗汤是不是应该再咸一点。」
「不必。」
「怕你记一辈子？」
「我已经记住了。」
我掀开帘子，伸手给他。
他握住我的手，没有放开。
可我们还没走到将军府，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骚乱。
一个浑身是血的亲兵冲到谢停云面前，递上北境急报。
「将军，北境古墓被人挖开了。守墓的人说，里面少了一具棺材。」
谢停云拆开急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我看向信末的名字。
那是已经死去三年的沈照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