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生了。
重生在把女主推下楼梯的前一秒。
系统在我脑子里尖叫：【推她！推完奖励十万！】
我反手把女主扶稳。
转头对系统说：“十万太少。”
“另外，五险一金有吗？双休有吗？”
系统：？？？
后来系统哭着求我：【求你了，走一下情节吧！】
【哪有宿主不按情节走，让男主爱上自己，把女主处成闺蜜的啊！】
我说：“好，我可以按情节来。”
“但是得加钱。”
“低于七位数不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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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醒过来的时候，手已经伸出去了。
指尖距离林薇薇的后背不到五厘米。
眼前的少女穿着白色连衣裙。
长发及腰，身材纤细。
单看背影，就是标准的白月光。
林薇薇站在楼梯口，正在低头看手机。
原情节里，这一掌推下去，她会滚下十二级台阶。
很有可能摔成轻微脑震荡。
而男主顾言洲，恰好就从楼下经过。
女主滚下楼梯，陷入险境。
男主趁机救人，美人入怀。
他们的爱情从楼梯华丽开始。
我的人生从此刻跌落谷底。
就在这时，我的手硬生生拐了个弯。
一把扶住了林薇薇的胳膊肘。
“薇薇，你鞋底开裂了。”
她回头。
满脸茫然地看着我。
我也满脸茫然地看着她。
因为，我脑子里有个东西在炸。
【宿主！你在干什么？】
2.
一个电子音疯了一样尖叫，
【推她下去！任务奖励十万！】
【你耳朵聋了吗！】
我松开林薇薇的胳膊。
往后退了一步，在心底问那个电子音。
“你谁啊？”
【我是你的恶毒女配任务系统！】
【你穿书啦！】
【你现在，是这本书里的恶毒女配，富家千金苏晚晚！】
【你的任务是按照情节，走完所有恶毒操作。】
【攒够积分，就能重获自由！】
【刚才那个节点，是关键情节——“楼梯初遇”】
【你居然放过了！十万积分啊！】
哦……我想起来了。
原著里，苏晚晚暗恋男主，嫉妒男主对林薇薇另眼相看。
按照剧本，我会把林薇薇推下去。
然后她会落入顾言洲怀里。
男主顾言洲抬头，眯起冷冽的眼，看着上面“故意伤人”的凶手，眼神鄙夷，像在看一坨垃圾败类。
周围同学掏出手机，记录这一惊险时刻。
配文是：
“富家女恶意推人，黑心烂肚，天理难容”。
苏晚晚遭全校网暴，被家里送出国。
三年后回来，苏家的公司被男主恶意收购，已经破产。
苏爸气得中风，苏妈一夜白头。
苏晚晚从要啥有啥，到一无所有，沦落街头，靠捡瓶子苟活。
一次捡破烂时，苏晚晚抬头，看到眼前的城市广场大屏幕，播放着A市富少，顾言洲结婚的新闻。
新闻里，林薇薇穿着一身昂贵、华丽、又梦幻的高定婚纱。
闪瞎了苏晚晚的眼。
婚礼上，女主对着镜头，宛若颁奖致辞：
“感谢那些曾经看不起我的人，是你们让我变得更强大。”
弹幕齐刷刷：
姐姐好飒！欺负过姐姐的人都会遭报应！
按照设定，我会承接苏晚晚的结局。
最后活成阴沟老鼠，饱受屈辱而死。
3.
“系统是吧，”
我揉了揉太阳穴，
“我有几个问题。”
【赶紧问！】
【女主马上就到一楼了！】
【男主也快走过来了！】
【你再不推就来不及了！】
“第一，十万积分，能换多少钱？”
【……什么？】
“你刚才说，推她下去，奖励十万积分。”
“我问你，十万积分折合人民币多少？”
“有没有汇率？”
“算不算银行利息？”
系统显然没料到，我会问这么刁钻的问题，卡了三秒。
【积分就是积分！不是钱！】
【你攒够一亿积分，就能回到原来的世界！】
呵，不能换成钱的积分，能顶毛线用？
不能吃不能喝的。
花又花不出去。
这系统，当老娘三岁小孩，那么好骗呢？
“哦——”
“可我原来那个世界，有什么值得我回去的？”
“我一点都不留恋社畜的苦逼生活。”
“原本的世界，等待我的结局，无非是在某个凌晨，加班加到猝死。”
“等着不通知我，就给我涨房租的黑心房东，第二天来帮我收尸。”
系统又卡了。
【……总之你必须走情节！不走情节你会被抹杀！】
我把名牌包包带往肩膀上提了提，潇洒的一撩秀发，丝毫不在意。
啧啧，女配可真是有钱，背的包包是香奈儿的。
换作我以前，打工攒十个月工资都买不起。
“抹杀是物理层面的，还是精神层面的？”
“有没有缓冲期？”
“提前三十天通知吗？”
“N+1赔偿有没有？”
系统要被我气疯：
【你他妈是来上班的吗！】
“对啊，”
我一脸真诚，
“你说得对，我就是来上班的。”
“但你这个岗位，第一，没有底薪；”
“第二，任务奖励是虚拟积分；”
“第三，完不成任务还要被抹杀——”
“这属于重大劳动风险，连工伤都不给报吧？”
“你连五险一金都没有，凭什么让我给你卖命？”
系统沉默了整整十秒。
林薇薇已经从楼梯拐角消失，顾言洲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
我听见他喊了一声“薇薇”。
原情节里的“楼梯初遇，英雄救美”，彻底泡汤了。
4.
系统重新开口的时候，声音明显虚了。
【那……你想怎么样？】
“加钱。”
【什么？】
“推一次十万积分太少。我要改计价方式。”
“按情节难度分级。”
“普通恶毒行为，一百万积分；”
“中级恶毒行为，五百万积分；”
“高级恶毒行为，三千万积分起步！”
系统被我的报价吓到，大骂我黑心、坐地起价：
【天辣！】
【我我我、从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宿主！】
【你你你……你以为自己是谁？敢这样狮子大开口！！！】
“我还没说完呢。”
“另外，节假日加班三倍积分，”
“周末走情节得加钱。”
“还有，晚上睡觉属于个人休息时间，期间不得发布强制任务。”
系统彻底不说话了。
我掏出手机，给林薇薇发了条消息：
薇薇，我刚好有双新买的鞋，码小了，我穿不上，明天拿来给你。
她回：
那……谢谢晚晚了！你真好。
我秒回：
咱俩是同班同学，谢啥。
系统炸了。
【你给她送新鞋？？？】
【你是恶毒女配！你要欺负她！要抢她男朋友！】
【你要在全班面前，诬陷她偷你东西！】
【你怎么还给她送东西！】
【你在干什么！你到底在干什么！】
“我在努力改变命运，”
我面无表情地说，
“富二代的努力方式，你不懂。”
5.
系统似乎被我的逻辑说懵了。
又或者说，它根本拿捏不了我。
因为，它绑定的这个宿主，根本不按它的规则玩。
第二天，顾言洲来找我了。
不愧是男主，身高一八五，五官英俊，肩宽腿长。
家里是A市首富，每天开超跑来上学。
原情节里，他来找我，是因为林薇薇在他面前哭了。
说“晚晚可能不是故意的”。
然后顾言洲怒火中烧，来质问我为什么要推薇薇。
我按照恶毒女配的标准反应，冷笑一声说“她活该”。
成功把他对我的厌恶值刷到满格。
后来恶意收购苏家的公司，就是因为学生时代，苏晚晚霸凌过他的白月光。
他在报复。
这不，
顾言洲来了。
迈着带风的步子走来了。
周围的NPC同学，纷纷低头，自动为他让出一条路。
原本人潮涌动的教学楼走廊，成了顾少的个人T台秀。
眼前的男人，眼里是一分凉薄，三分讥讽，四分看不起人，还有五分的漫不经心。
他站在我面前站定，一副“女人，我来审判你”的架势。
说实话，顾言洲傲慢而欠揍的表情，属实惹怒了我。
他这什么眼神？
那种眼神……简直像是在看一耙臭狗shi。
我到底犯了什么罪啦？要被人如此轻贱？
我抬头，眼神疑惑：
“大哥，你有事？”
顾言洲俯视着我：
“你就是苏晚晚？昨天楼梯上，那个女生一脸惊恐的跑下来，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我一脸坦然：
“没做什么，就是怕她摔倒，扶她一把而已。”
顾言洲一脸“我信你个鬼”的表情。
我问：
“不过……你算老几呀，跑过来质问我？”
顾言洲义正言辞：
“薇薇……是我想追求的女生，我有义务帮她排除身边的危险因素。”
“——哦，你来得正好。”
我直接把手机怼到他脸上，
“林薇薇欠我三千块钱，你替她付一下。”
顾言洲愣住了。“什么？”
“昨天我看到她鞋旧了，给了她一双新的。”
我把手机收回来，
“她非要给我钱，我说不用（说了她也给不起）。”
“正好，你不是要追人家吗？追女孩得拿出点诚意把？正好你替她把鞋子的钱付了，反正顾少那么有钱，三千块肯定根本没问题。”
顾言洲的嘴张成了O型。
“你……挖坑给林薇薇？”
我瞪了他一眼：
“你耳朵是不是有问题？我怎么挖坑了？”
“你不一直是深情富少人设吗？
我没好气的说，
“那双鞋我专柜买的，三千多，试穿挤脚，退不了。薇薇穿着刚刚好，你替她付钱，我跟她同班，能帮你多说两句你的好话。”
系统在我脑子里疯狂尖叫。
【你在干什么！你在跟男主讨价还价！】
【恶毒女配怎么能跟男主做生意！】
我心里做个鬼脸：
“反正男主这么有钱，趁机要点呗，有钱不挣王八蛋。”
【你应该骂他！骂他勾三搭四！】
【骂林薇薇狐狸精！】
“你闭嘴，”
我在心里回它，
“富少男友每天开超跑上学，结果喜欢的女生鞋穿破了都没钱换，这是事实。”
“我是在解决实际问题，”
“你一个连穷人有多艰难都不了解的破系统，少来指导我。”
6.
顾言洲站在原地，眉头从拧着到松开，不一会又拧上了。
他消化了大概十秒，掏出手机：“我扫你。”
一阵余额到账三千的欢乐声音。
我喜滋滋打算离开，往食堂方向走。
顾言洲还是将信将疑，语气明显乱了。
“你……真没推她？”
啧，这个男主，长得还行，就是脑子有点毛病。
不光有救世主情节，还有妄想症。
“我有病啊，推她干啥啊？”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像在看个傻子，
“她站在楼梯口看手机，本来就很危险，我要是不拉，她可能会踩空摔下去。怎么，你觉得我应该让她摔下去？”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我停下来，抱着胳膊看他，一双美目直逼他心底，他竟被我看得回避了目光。
“顾言洲，我问你个事。林薇薇那双鞋，都穿成……那样了，也没换新的，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她的追求者，可你对她日常细节，根本没上心过吧？”
他表情僵了一瞬。
“你追女生，是为了对她好，还是为了自己的面子？难道……你只是把长相漂亮、成绩优异的林薇薇，当做一个可以炫耀的物品，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却根本不清楚那个人，可能每天都在生活的泥潭里挣扎？”
顾言洲的脸红了。
系统在我脑子里抽气：
【你tm怎么知道他的想法？】
“原情节里写的，”
我在心里回它，
“你以为我没仔细看剧本？我起码复盘八百遍了。”
顾言洲被我噎得说不出话，半晌才憋出一句：
“我……我、我会拿出我的诚意，薇薇有困难，会跟我说的，不劳你操心。”
大哥，你让人家一个妹子怎么主动跟你说啊？
但凡有点自尊心，都很难开口好吧！
难道，他期望人家妹子一p股坐他腿上，搂他脖子撒娇：
言洲哥哥~人家有看中的鞋子包包小裙裙啦~你给人家买好不好嘛~~~
是要这样吗？
人家又不是职业捞女！
“行，顾大少爷，以后多关心关心自己喜欢的人吧，别只知道开超跑到处炫耀装b，您好自为之。”
我掏出手机，把那三千块转给了凌薇薇。
理由是，她之前帮我讲解数学题，我给她教学费。
系统在我脑子里发出一声崩溃的嚎叫。
【恶毒女配给女主转钱！】
【转账记录备注还是‘薇薇老师的补课费’！】
【这是什么情节！这到底是什么情节！】
【感情线呢？英雄救美呢？】
“你那感情线从一开始就是歪的，”
我怒斥系统：
“你让一个富家女，去霸凌一个贫困生，然后让富家子顺手去救。”
“最后贫困生为了不被欺负，被迫选择依附强者，爱上富家子。”
“——你管这叫甜宠？”
“这叫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好吧？”
“我帮你把情节掰正了，你还不赶紧谢姑奶奶我？”
【你掰正什么了你掰正！你把男主变成你做买卖的对象了！】
“这叫什么？这叫金钱思维。”
“我是在培养良好的生意头脑。”
“未来好接受我爸的公司。”
“我不打算当一辈子混吃等死的废物，富二代也得有理想啊！”
系统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它小声说：【……那接下来怎么办？】
接下来，我给林薇薇发微信。
让她明天中午食堂等我，我请她吃饭。
7.
我要和林薇薇培养感情，把这颗优异的好学生苗子，未来挖去自家公司，当科研人员。
有这样的人才联手，以后A市首富很有可能不姓顾。
而是姓苏。
我云淡风轻的走了。
留下系统独自崩溃。
下午课间，系统在我脑子里发出了自暴自弃的哼唧声。
“安啦，好好的哭啥。”
我心软了，安慰系统：
“你格局打开点，男女主不一定非得谈恋爱，”
“女主为什么非得成为男主的附庸，才叫有感情线？”
“感情线这个东西，顺其自然就好了嘛！”
“急什么？”
“你越急，操作越变形。”
系统半信半疑。
第二天中午在食堂吃饭，林薇薇坐在我对面，顾言洲端着餐盘“刚好路过”。
“这儿有人吗？”
“有，”
我头都没抬，
“我系统坐这儿。”
顾言洲：“……？”
“开玩笑的，坐吧。”
我把餐盘往旁边挪了挪，
“我和薇薇这顿你请，算餐位费。”
顾言洲坐下的时候，嘴角抽了抽。
系统在我脑子里叹气：
【我好像明白了，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明白。】
“你不需要明白，”
我夹了块红烧肉，
“你只要知道，从今天起，恶毒女配不推人了。”
“男女主的感情线，我慢慢给你推。”
“推快了算我的，推慢了你别催。”
系统沉默良久。
【……那今天的积分怎么算？】
“你被我训、被我顶嘴、还被我骂，算你精神损失。回头我加个班，给你双倍补回来。”
【成交。】
8.
顾言洲看我的眼神好像变了。
上一世他看我的时候，里面装的全是鄙夷和厌恶。
但这一次，里面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困惑。
一个恶毒女配不恶毒了，男主的第一反应不是感动，是困惑。
因为他的人设是“只爱纯洁善良小白花”。
而“纯洁善良小白花”的反面是“恶毒富家女”。
现在恶毒富家女不恶毒了，他的世界观出现了裂缝。
系统终于重新上线了，语气卑微得不像话。
【那个……苏姐，咱们商量一下。】
【你不走情节，这个世界会崩的。】
【男女主的感情线推进不下去，情节线全乱了，】
【读者的……不是，我的意思是，上面会查的。】
“关我屁事。”
【你不能这样！你是恶毒女配！】
【你的存在意义就是推动男女主感情！】
“那你给我换个岗位，”
我嗑着瓜子说，
“我觉得女主这个位置挺适合我的。”
“你把林薇薇绑成恶毒女配，让她来推我，我保证配合，”
“摔得特别标准，还能在空中跳个体操。”
系统快哭了。
【换不了！绑定了就是绑定了啦！】
【你是女配你就是女配！】
【你不推她，男主怎么心疼她？】
【男主不心疼她，他们怎么相爱？】
【他们不相爱，这本书怎么结局？】
【这本书不结局，咱俩都得完蛋！】
我把瓜子壳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
“你说得对，这本书得结局。”
系统大喜：【你终于想通了？】
“但结局不一定非得是，‘男女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啊。”
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你刚才说，我的存在意义是推动男女主感情。”
“那我问你——如果我不推林薇薇，”
“顾言洲就永远不会心疼她，对不对？”
【对……对啊。】
“那如果我不欺负林薇薇，”
“顾言洲就永远没有机会‘英雄救美’，对不对？”
【是……是这个逻辑。】
“所以——”
我笑了，
“我什么都不做，男女主的感情就永远推进不下去。”
“那我只要一直不欺负林薇薇，这本书就永远写不完。”
“我就可以永远过我大小姐的富贵生活，我急什么？”
系统宕机了。
9.
整整三分钟，我脑子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我以为它被我说死了，正准备去食堂吃好吃的。
它突然重新开机了，声音变了。
变得特别机械，特别冷，像是换了一个毫无感情的AI。
【检测到宿主严重偏离核心任务线。启动备选方案：情节矫正力。】
我脚步一顿。
“什么东西？”
【既然宿主拒绝主动走情节，本系统将启动强制矫正程序。】
【从此刻起，所有你本应制造的关键冲突，将由世界规则自动补全。】
【苏晚晚，你不想当恶毒女配？可以。】
【但这个世界的剧本会替你当。】
我站在食堂门口，端着餐盘，看见林薇薇端着碗面往这边走。
她脚下的地板上，凭空渗出了一片水渍，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系统在我脑子里笑。
【还有十秒，林薇薇就会踩上去。】
【她摔了，面汤会洒自己一身。】
【顾言洲就在她身后，他一定会扶她。】
【楼梯初遇变成食堂初遇，感情线照样推进。你阻止得了吗？】
这系统，不折磨女主会死是吧。
我看着那片水渍，又看了看林薇薇的脚。
然后我端着餐盘走过去，在林薇薇走到那片水渍之前，伸手捞住了她。
结果，林薇薇没事，人好端端的。
可碗里的面汤出于惯性，收不回来，洒了我一身。
还有几根面条扣在我头上。
林薇薇尖叫：
“晚晚！”
顾言洲冲过来：
“苏晚晚你没事吧？！”
我坐在一地狼藉里，顶着满头的面，对脑子里的系统说：
“看见没？”
“你矫正你的，我干我的。”
“你补一个冲突，我就抢一个冲突。”
“咱俩看看谁先累死。”
系统发出了一声人类意义上的哀嚎。
顾言洲把我从地上扶起来的时候，手是抖的。
林薇薇拿纸巾给我擦脸，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嘴里一直说“都怪我没注意”。
我说：“不怪你，地板太滑。”
系统在我脑子里暴怒：
【地板本来不滑！是老子弄湿的！】
“那你弄呗，”
我贱兮兮地回它，
“你再弄，我再摔。”
“我摔一次，顾言洲就欠我一个人情。”
“我摔十次，他这辈子看见我就得喊恩人。”
“你确定要帮他俩牵线？你确定牵的是林薇薇的线，”
“不是我的线？”
系统不说话了。
但我能感觉到它在颤抖。
那种感觉像是——
它终于意识到，自己绑定的不是一只待宰的羔羊，是一头根本不按猎场规则跑的野猪。
10.
晚上回到宿舍，我打开手机，发现校园论坛已经炸了。
置顶帖子标题：
《苏晚晚食堂“碰瓷式摔倒”，是真情流露还是新型霸凌？》
底下评论第一条：
“有一说一，她摔得也太丝滑了，摔个大屁股墩儿，还被牛肉面浇个透心凉，我笑的肚子疼。”
第二条：
“但她是为了救林薇薇才摔的吧？我坐旁边看得清清楚楚，地上突然有一滩水，苏晚晚先冲过去坐下的。”
第三条：
“……我有个大胆的想法，苏晚晚是不是在保护林薇薇？”
我把手机扣在床上，对系统说：
“看见没？读者……不是，同学们已经开始重新解读情节了。”
“你越制造冲突，我越护着女主，大家就越觉得我是个好人。”
“你确定还要继续？”
系统的声音细若游丝。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说过了，改计价方式，加钱，上保险。另外——”
我翻了个身，
“明天原情节里有一场‘苏晚晚在食堂，当众骂林薇薇勾引顾言洲’的戏，对吧？”
【……对。】
“你出个价。”
系统愣了半天。
【……三千万积分。】
“五千万。外加一周带薪假。”
【你疯了！哪有恶毒女配跟系统讨价还价的！】
“那你找别人推去。”
【……四千万，不能再多了。】
“成交。”
第二天中午，食堂。
我端着餐盘走到林薇薇面前，深吸一口气。
准备开口念出那句经典恶毒台词——“林薇薇你要不要脸”。
然后我嘴一拐：
“林薇薇你的老干妈辣椒酱哪买的？真香，给我来一勺。”
林薇薇受宠若惊地递过瓶子。
顾言洲在旁边端着碗，表情从戒备变成迷茫。
系统在我脑子里咆哮：
【台词错了！是‘你要不要脸’，不是‘辣椒酱哪买的’！你故意的是不是！】
“四千万只够买‘林薇薇你’四个字，”
我舀了一大勺辣椒酱，
“后面七个字得加钱。穷逼系统。”
11.
那天下午，系统给我发了一份电子协议。
《恶毒女配情节执行补充条款》。
甲方：恶毒女配自救系统748号。
乙方：苏晚晚。
第一条：所有任务明码标价，分级计费，节假日三倍。
第二条：不得在非工作时间，发布强制任务，违者双倍补偿。
第三条：乙方有权拒绝不合理情节。
第四条：……
我签了字，拍了个照，存进网盘。
系统咬牙切齿：
【你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恶毒女配。】
“你是我见过最穷的甲方，”
我把笔一扔，
“连五险一金都交不起，也好意思叫系统。”
后来事情的发展，完全偏离了系统的计算。
顾言洲开始频繁出现在我身边。
理由是“你上次摔成那样，我得盯着你点，别又出什么事”。
林薇薇经常给我讲题，因为我上次在食堂里救了她，她想偿还我的人情。
全班同学看我的眼神，从“那个霸凌女”。
变成了“那个搞笑女”。
系统的情节矫正力还在挣扎。
它试图在我和林薇薇之间制造矛盾。
于是安排了一出“苏晚晚的项链不见了，怀疑是林薇薇偷的”的拙劣戏码。
结果我在全班面前，轻飘飘一句话就揭过去了：
“哦，我前天买了两条，一条给薇薇了。”
不仅如此，男主顾言洲最近看我眼神很不对劲。
……有点暧昧。
体育委员喜欢我，给我送水，我不想要，可他塞我手里就跑。
我只得给别人，转头刚好看见顾言洲：
“你喝不？”
顾言洲脸红得像个番茄。
系统终于崩溃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又不走恶毒情节，又不让矫正力走情节，】
【男女主感情线全靠你一个人在那搅浑水！】
【现在好了，顾言洲看你的眼神都不对了！】
【他该看的是林薇薇！林薇薇！】
【你把他注意力全吸走了！你还让不让人谈恋爱了！】
“谁说不让谈了？”
我趴在课桌上打哈欠，
“他俩要是真看对眼了，我出份子钱。"
“但问题是——万一顾言洲喜欢上我了，我能怎么办？”
“是你情节没安排好，怪我咯？”
12.
系统沉默了很长很长时间。
然后它说了一句话，语气彻底蔫了。
【苏姐。商量个事。】
【你稍微……稍微对顾言洲冷淡一点行不行？】
【就一点点。不然他真不爱林薇薇了，这本书主线就彻底没了。】
我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
“行啊。但冷淡也是表演，属于额外工作内容。”
【……多少积分？】
“一百万。”
【你抢钱啊！】
“那你让他别看我啊。”
系统哭了。
真的哭了。
一个电子音在我脑子里抽抽搭搭的。
听得我都有点于心不忍。
“行了行了，”
我坐起来，
“这样吧，我给你打个折。”
“从明天开始，我帮你在顾言洲面前说林薇薇好话。”
“一次五万，包月八十万。怎么样，良心价了吧？”
系统抽噎着说：
【……包月能不能送两次情绪价值？】
【就是那种，你假装吃醋，让他觉得，你其实也喜欢他，】
【但他心里有薇薇，这样拉扯感更强。】
“你他妈还懂拉扯感？”
【我做系统之前，是写女频的。】
我肃然起敬。
“同行啊。那给你再打个折，”
“七十五万包月，送你两次‘假装吃醋’和一次‘雨中哭泣’。”
【成交。】
13.
三个月后，这本书的走向变成了这样：
顾言洲在追我。
林薇薇跟我成了闺蜜。
而狗系统……在给我打工。
原定的“恶毒女配惨死”结局被彻底撕碎。
读者每天蹲在论坛上等更新。
标题从《苏晚晚今天又作什么妖》。
变成了《系统今天给苏姐发工资了吗》。
系统偶尔还会叹气，说我是它职业生涯的滑铁卢。
我说你滑什么铁卢，你白捡一个金牌销售。
把你那破系统从“强制任务”，转型成“付费情节定制服务”。
下个宿主你试试收费模式。
比你那套抹杀威胁好使一万倍。
它想了想，说好像有道理。
后来它真的去申请了业务转型。
据说在系统界还拿了个创新奖。
再后来，顾言洲跟我表白那天，系统在我脑子里放了一首《好日子》。
我问它什么意思。
它说：
【没什么意思。就是提醒你，】
【你俩要是成了，感情线算我牵的，绩效得算我头上。】
“算你个头，”
我拿着顾言洲送我的高奢礼物，想着怎么去二手市场再赚一笔，
“你连五险一金都没有，还想分绩效？”
林薇薇走过来，问我：
“晚晚，你跟谁说话呢？”
“跟我的打工仔。”
“……？”
系统在我脑子里哀嚎了一声，然后认命地闭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