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电脑屏幕上，志愿确认按钮亮着。刘梅的手，已经往鼠标伸过来。许清抬眼，声音平静，没有半分慌张。
“妈，别碰。”
刘梅的手顿在半空，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慈母的样子。“清清，妈就是帮你看看，咱们换成师范学院，好不好？”
许清盯着她这张熟悉的脸。上一世，也是一样温柔的语气。就是这一天，他们哄骗她交出密码，偷走江海大学的名额送给弟弟许浩。 最后她困在县城一辈子，许浩踩着她的前途，在大城市站稳脚跟。
“我不换。”许清往后微微挪了挪椅子，把笔记本护在身前。
站在门口的许建国眉头一皱，沉声开口。“许清，跟你妈好好说话。一家人，商量着来。”
“没有商量的余地。”许清指尖轻轻贴在键盘边缘。 她还记得，前世她哭着争辩，所有人都说她不懂事，是她容不下懂事的养子。 直到弥留躺在病房，她才听见父母低声说，牺牲她一个，换许浩的前程，值。
“浩浩分数不够江海大学，这个名额给他，最合适。”刘梅放缓语气，苦口婆心。 “女孩子读那么远多辛苦，师范离家近，稳定，以后好过日子。”
许清淡淡看向门边的许浩。少年垂着头，一副愧疚不安的模样，和前世一模一样。 所有人都偏爱他，从小到大，好吃的、新衣服，优先给他。 她这个亲生女儿，永远要学会退让。
“他想读，让他自己考。” 许清的目光，重新落回刘梅身上。 “凭什么拿我的志愿给他兜底？”
刘梅脸上的温柔，一点点淡下去。 “你怎么这么自私？浩浩是我们家里的孩子，你当姐姐，让一步怎么了？”
“我也是你们的女儿。” 许清拿出手机，点开录屏，轻轻放在桌面。 “志愿系统有登录IP记录，私自篡改，是要记入诚信档案的。”
许建国脸色猛地一变。 他之前只想着强行劝服，压根没有想过还有这一层风险。
“你少拿这些规定吓唬我们。” 许建国硬着头皮呵斥。 “我们是你的父母，替你规划前途，哪里有错？”
“规划，不是偷走我的人生。” 许清看着他，眼神冷静，没有眼泪。 前世她崩溃大哭，反而落得一个性格乖戾的评价。 这一次，她不会再重蹈覆辙。
许浩这时小声开口，怯生生的。 “姐，要不就算了吧，我不读江海大学也行……”
又是这套以退为进的说辞。 许清心里冷笑。 上辈子，就是这一句话，让爸妈更加心疼他，反过来指责她咄咄逼人。
“不用装。” 许清淡淡打断他。 “要不要这个机会，该由你自己努力争取，不是靠抢我的。”
刘梅立刻心疼地拉住许浩。 “你看看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浩浩都主动退让了，你还不肯松口？”
“退让是情分，不是本分。” 许清伸手，合上电脑屏幕。 “在填报截止之前，这台电脑，我不会离身。密码我马上修改。”
许建国被她这油盐不进的态度激怒，又忌惮桌上正在录制的手机。 他重重哼了一声。 “好，很好！你现在翅膀硬了，不听劝。以后吃苦，别回来找我们。”
他拉着刘梅，带着许浩，转身走出房间。 房门关上，房间里安静下来。
许清紧绷的肩膀松了一点，后背已经冒出薄汗。 她立刻修改志愿平台的登录密码，把录屏文件备份两份，一份云端，一份发给班主任。 班主任一直看好她，清楚她为江海大学，熬了整整三年。
这场对峙，只是第一步。 她知道，他们不会轻易死心。哄骗、趁她外出偷电脑，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
这一次，江海大学，她一定要拿到。
第二章
晚饭的餐桌，气氛沉得压人。 刘梅不停往许浩碗里夹排骨，眼神里满是疼惜。 许浩时不时抬眼，偷偷瞟向许清。
许清握着筷子，慢慢扒拉碗里的米饭。 前世的晚饭，也是这样。 所有人围着许浩嘘寒问暖，她的梦想，在饭桌上被一句句否定。
“清清，白天是妈语气重了，你别往心里去。” 刘梅率先开口，语气放软，换了温情套路。 “妈也是心疼你，怕你一个人在外省受委屈。”
许清抬眼，平静回望她。 “我的决定不会变。”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 许建国放下筷子，眉头拧起。 “江海大学竞争多大，就算录取，学费生活费也是一笔负担。师范学院花钱少，离家近。”
“学费我申请助学贷款，生活费我可以兼职。” 许清提前想好这套说辞。 前世他们总拿“家里花钱供你”绑架她，这次，她直接掐断这个理由。
许建国被噎了一下，脸色不太好看。 “我们还能缺你这点钱？我们是怕你以后后悔。”
“我不会后悔。” 许清侧头看向一旁沉默吃饭的许浩。 他表面安安静静，眼底藏着藏不住的渴望。 她太熟悉这种渴望了。 从小到大，只要许浩想要的东西，父母都会想方设法帮他拿到。
“姐，我真的不想逼你。” 许浩放下筷子，声音软软的。 “要不，我跟爸妈说，我不报江海了，免得咱们一家人闹僵。”
来了。 许清心里了然。 每次都是这样，他主动示弱，把所有矛盾全部转移到她身上。 最后所有人都会说，是她不肯包容弟弟。
“报不报，是你自己的选择。” 许清淡淡开口。 “但不要寄希望于拿走我的志愿。”
刘梅立刻皱起眉，护着许浩。 “许清！你怎么就不能体谅一下浩浩？他从小就懂事，哪里像你，处处和家里作对。”
“懂事，不该建立在掠夺别人的前途上。” 许清放下碗筷，擦了擦嘴角。 “如果他真的懂事，就该劝你们不要动我的志愿。”
餐桌上瞬间安静。刘梅被她堵得无话可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许建国重重敲了一下桌子。 “行了，吃饭的时候吵什么！” 他转头看向许清，语气缓和下来，像是在商量。 “明天你要去学校拿高考档案，来回跑很累。电脑放家里，我们帮你收好，行不行？”
许清心底警钟一响。 果然，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他们拿不到密码，就想趁着她出门，扣下电脑慢慢想办法。
“不用。” 许清直接回绝。 “电脑我装进书包，随身带着。档案我自己去领。”
“背着多沉啊，家里又没人碰。”刘梅紧跟着劝。
“就是怕有人碰。” 许清没有遮掩。 “志愿确认之前，电脑不会离开我的视线。”
刘梅脸色难看，不再继续劝。一顿饭，再没有别的对话。 草草吃完，许清起身回房间。
她进门第一件事，把笔记本塞进双肩包，放在床边伸手就能碰到的位置。 身份证、准考证、手机，全部收进包里内侧夹层。 她不能留下任何漏洞。
没过多久，房门被轻轻敲响。 许浩端着一杯温热牛奶站在门口。 “姐，我给你送杯牛奶。”
许清没有起身，也没有接。 “不用。”
许浩往前走半步，声音压得很低。 “姐，我知道你恨爸妈偏心。可机会摆在眼前，我不想错过。” “爸妈养我长大，我听他们安排，有什么错？”
“错在，这份机会本来不属于你。” 许清看着他。 “高三这一年，我每天凌晨五点起床刷题，熬到深夜。这份分数，是我拿命拼出来的。”
“可是爸妈说了算。” 许浩眼底的温顺褪去一点，露出一丝贪婪。 “只要他们愿意给我，就是我的。姐，你让一步，以后我出息了，不会亏待你。”
“不必。” 许清靠在椅背上。 “我想要的，我自己争取。你想要的，别来抢我的。”
许浩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你非要把一家人的关系，彻底撕破吗？”
“是你们先伸手抢我的东西。” 许清的语气没有起伏。 “你回去吧，我不想和你多说。”
许浩盯着她看了几秒，见她丝毫没有松动的迹象，咬了咬牙，转身离开。 房门关上的瞬间，许清长长呼出一口气。
今晚只是试探。明天去学校拿档案，才是他们最好动手的时机。她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刘梅早早起来，在厨房忙活早餐。 她看向许清的房门，眼神里藏着算计。
许清背着双肩包走出房间，电脑稳稳装在包里。 “清清，吃早饭了。” 刘梅脸上堆着笑意。 “吃完再去学校，路上慢慢走，不急。”
许清坐下，简单喝了一碗粥。 她全程没有放下背包，包就放在腿边。 刘梅几次想找借口让她把包放下，都找不到机会。
“浩浩今天不去学校，在家看书。” 刘梅随口说着，像是无意提起。 “家里就我们两个，你放心，没人动你的东西。”
许清淡淡应了一声，没有接话。 她心里清楚，许浩留在家里，就是待命。 一旦她放下电脑，他们立刻就会动手。
吃完早饭，许清起身。 “我走了。”
“路上小心点，早点回来。” 刘梅送她到门口，目光一直盯着她背上的书包。
许清走出家门，没有直接往公交站走。 她先绕到隔壁小区，给班主任发消息，约在学校门口碰面。 班主任姓张，一直很看好她，知道她的目标是江海大学。
公交缓缓驶来，许清上车，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背包紧紧抱在怀里，一刻都不松开。
前世，就是这一趟出门。 她当时嫌电脑太重，把电脑留在家里。 等她拿着档案回家，志愿已经被改掉。
她崩溃大哭，所有人都说她无理取闹。
公交车一路行驶，很快抵达学校。 校门口人不少，都是来领取档案的考生。
张老师已经在门口等着她。看见许清，张老师笑着招手。
“许清，考得很不错，我一直等着你的好消息。”
许清走到老师面前，心里安定不少。 “张老师，我有件事想跟您说。”
她压低声音，把父母打算篡改志愿、想把名额送给养子的事情，简单讲了一遍。录屏的备份，她也提前发给了老师。
张老师听完，脸色一下子严肃起来。 “还有这种事？你放心，志愿篡改是违规的。” “如果后续出现异常，你第一时间联系我，我帮你对接考试院。”
有这句话，许清悬着的心放下大半。 她跟着老师进去领档案，纸质档案密封完好，交到她手上。 许清小心放进背包夹层。
领完档案，她没有立刻回家。 她在学校附近的书店坐了半个多小时。 她要试探，家里会不会打来电话催她快点回去。
没过多久，刘梅的电话打了过来。 “清清，档案拿到了吗？怎么还不回来？” 语气听着关切，实则在催促。
“拿到了，我在书店看会儿书，晚点回。” 许清平静回复。
电话那头的刘梅顿了一下，语气有点急。 “外面有什么好看的，赶紧回家，饭都快做好了。”
“不用等我，我晚点回去。” 许清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她能想象电话那头刘梅的脸色。 他们本来等着她早点回家，想找机会把电脑骗到手。 现在她迟迟不回，他们的计划，就卡在这里。
又等了一阵，许清估摸着时间差不多，才动身往家走。 走到楼下，她刻意放慢脚步，抬头看向自家阳台。 窗帘拉开一条缝，一道人影飞快缩回去。
是许浩。 他一直在窗边盯着她什么时候回来。
许清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果然，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有放弃。
上楼，打开家门。 刘梅和许建国都坐在客厅，许浩坐在一旁，手里拿着课本，装作学习的样子。 看见许清进门，三人目光齐刷刷落在她的背包上。
“可算回来了。” 刘梅站起身。 “外面太阳那么大，怎么在外面待这么久。”
“在书店翻了翻大学的专业介绍。” 许清把背包放在自己脚边，没有往沙发上放。 “档案我拿到了。”
许建国看向她，缓缓开口。 “清清，我们再好好谈一次。”
第四章
客厅里的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许建国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牢牢锁在许清的背包上。
“清清，我们也不想逼你。” 他放缓声调，摆出一副商量的模样。 “你好好想一想，江海大学太远，花销大，风险也高。”
许清靠在玄关的墙边，没有坐下。 背包依旧抱在怀里，没有松手。
前世，父亲也是这样循循善诱。 那时候她以为还有谈判的余地，傻乎乎放下防备。 转头就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风险是我的，未来也是我的。” 许清语气平稳，听不出情绪起伏。“我愿意承担。”
刘梅在一旁叹了口气，跟着接话。 “你怎么就钻牛角尖呢。浩浩这次只差一点点，就够江海的线。” “就差这一个名额，一辈子的出路都不一样。”
许浩低着头，手指抠着课本边角。 他时不时抬眼，飞快瞥许清一下，又迅速低下头。 那副隐忍委屈的样子，就是专门演给父母看的。
“差几分，就该来年复读。” 许清看向许浩。“不是靠抢走别人的志愿来填上缺口。”
“复读多苦啊。” 刘梅立刻心疼起来。“浩浩底子本来就弱，再熬一年，万一发挥更差怎么办？”
“我高三熬的那些夜晚，就不苦吗？”许清轻轻反问。
这句话，让刘梅一时语塞。 她下意识避开许清的视线，找不到话来反驳。
许建国脸色沉了下去。 软话说尽，耐心快要耗尽。 “说到底，你就是不肯体谅家里。” “我们养你这么大，这点小事都不肯让步。”
“养育之恩我记着，但不能用我的前途抵债。” 许清指尖摩挲着背包外侧。 电脑、档案、手机，全都在里面。 她不会给他们任何接触的机会。
许浩这时抬起头，声音轻轻的。 “姐，要不这样。等我以后工作赚钱，我每年都给你打钱。” “就当是我借你的名额，以后加倍还给你。”
许清淡淡笑了一下，笑意没有抵达眼底。
前世许浩也说过类似的承诺。 后来他在大城市站稳脚跟，买车买房，日子风光。 她困在县城工厂三班倒，他连一句问候都很少给。
所谓的报答，从来都是一句空话。
“机会不是可以借钱一样借来借去的。” 许清摇头。“这个提议，我不接受。”
刘梅见软的行不通，脸色一下子冷了。 “许清，你别不识好歹。” “今天你要是执意不肯松口，这个家，你也别想好好待下去。”
威胁来了。 许清心里早有预料。 前世他们就是用断生活费、锁房门的方式逼她妥协。
“志愿填报截止时间还有大半天。” 许清拿出手机，亮了亮屏幕。 “所有对话我依旧在录。如果你们限制我出门、扣押我的证件，我直接报警。”
许建国猛地一拍茶几。 “你还敢报警？我们是你的父母！”
“父母也没有权利剥夺我受教育的机会。”许清寸步不让。
客厅陷入短暂的死寂。 刘梅和许建国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对方眼里的犹豫。 他们只是想抢名额，并不想真的闹到派出所。
一旦事情传开，街坊邻居都会指指点点。许浩以后上学，也要被人戳脊梁骨。
许浩抿紧嘴唇，眼底的不甘越来越重。 他原本以为，只要爸妈出面，许清最后一定会妥协。 没想到重生之后的许清，软硬都不吃。
“行。” 许建国咬了咬牙，缓缓吐出一个字。 “我们暂时不逼你。但是你好好想想，别等到以后后悔。”
他摆了摆手，示意刘梅不要再多说。 刘梅不甘心，却也只能压下火气。
许清没有放松警惕。 她知道，他们只是暂时收手，不是放弃。 只要填报按钮还没有确认，危机就不会消失。
她没有在客厅久留，抱着背包回到自己房间。 进门之后，反手把房门反锁。 她把背包放在枕边，打开电脑，再次核对志愿信息。 江海大学，目标专业，全部无误。
密码她已经更换过好几次，每一次都是全新的复杂组合。
她点开和张老师的聊天框，简单说了家里刚刚的对峙。 张老师很快回复，让她有任何突发情况立刻联系。 考试院那边的联系电话，老师也一并发给了她。
许清把号码保存到手机通讯录置顶。 做完这一切，她靠在椅背上，轻轻闭上眼。 拉锯战还没有结束。
他们既然正面施压失败，很可能会等她放松警惕，再想出别的阴招。
她不能睡熟，不敢松懈。离志愿关闭，还有最后的几个小时。
第五章
时间一点点往傍晚靠。 志愿系统关闭的时间，越来越近。 家里安静得反常。
外面客厅没有争吵，说话声都压得很低。许清没有掉以轻心。
越是安静，越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假象。
房门被轻轻敲响。这一次，外面是许建国的声音。 “清清，晚饭做好了，出来吃点东西吧。”
许清迟疑一瞬。 她不想出去，可一直躲在房间里，也容易激起他们更强的敌意。 她把电脑合上，牢牢放进背包，随身带上手机，才打开门锁。
餐桌上面摆着几样家常菜，还有她以前爱吃的糖醋排骨。 刘梅脸上看不出怒气，神色平和。 “快坐，菜刚出锅。”
许清拉开椅子，选了离门口最近的位置坐下。 背包放在腿边，手一直搭在包带上。
饭桌上，没有人再提志愿的事情。 刘梅主动给她夹菜，语气听着温和。 “多吃点，看你这两天瘦了不少。”
许清小口吃着，心里始终紧绷着一根弦。 她太熟悉这套套路了。先用温情麻痹她，等她放下戒备，再动手。
许浩安安静静吃饭，全程没有主动搭话。 只是偶尔，他会用余光瞟向她腿上的背包。
一顿饭吃到尾声。 刘梅放下筷子，像是随口闲聊。 “对了清清，填报系统是不是要人脸核验？我听说很多地方最后确认，要人脸识别。”
来了。 许清心里瞬间明白。 他们是在打听最后一步的验证方式。如果不需要人脸，他们说不定还会想办法抢手机、抢电脑，强行登录。
“是。”许清坦然回答。 “最后确认提交，必须本人人脸识别。别人代替不了。”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他们心上。 刘梅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许建国握着筷子的手，悄悄收紧。 他们原本还在盘算，能不能找机会替她提交。
人脸识别这一关，直接堵死了最后的歪路。
许浩垂着头，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的失落。 他期待了这么久，眼看机会一点点落空。
“既然要本人核验，那我们也没办法。” 许建国叹了口气，语气听着满是无奈。 “说到底，还是看你自己的想法。”
许清没有因为他这番话放下防备。 “嗯，我自己来确认。”
晚饭结束，许清起身打算回房间。 就在这时，刘梅忽然伸手，假装要帮她拿背包。 “包一直抱着多累，放沙发上歇一会儿。”
许清脚步一错，侧身避开她的手。 “不用，我自己拿着方便。”
刘梅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地收了回去。 这最后一次试探，也失败了。
许清回到房间，再次锁上门。 她打开志愿页面，距离截止，只剩下不到一个小时。 她点开人脸核验通道，做好准备。
客厅里传来压低的争执声。 隔着门板，听得不算清晰。是刘梅在埋怨许建国，怪他没有想出别的办法。许浩的声音夹杂在里面，带着压抑的不甘心。
许清没有去听。她把所有注意力放在电脑屏幕上。 时间一分一秒跳动。
等到系统允许最终确认的节点，她点开人脸识别。 镜头对准她的脸，核验成功。 她指尖落在确认按钮上，没有丝毫犹豫。
点击， 提交成功。页面弹出提示：志愿已锁定，不可修改。
看到这一行字的时候，许清长长呼出一口气。 紧绷了一整天的身体，终于松下来。 前世压垮她人生的那道坎，她跨过去了。
房门外面，客厅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他们大概也猜到，她已经完成提交。
没过多久，敲门声响起。 许建国的声音，带着疲惫。 “清清，志愿提交完了？”
“嗯，提交锁定了。” 许清隔着门回应。
门外安静了很久。最后，是许浩闷闷的声音。“姐，恭喜你。”
听不出是真心，还是被迫说出的客套。许清没有开门。
她打开手机，给张老师发消息，告知志愿已经成功锁定。 张老师很快回复，替她高兴。
夜色慢慢沉下来，窗外的路灯次第亮起。 许清坐在桌边，看着屏幕上江海大学的校名。
上一世所有的委屈、不甘、遗憾，在这一刻，慢慢消散。
她知道，往后在家里的日子，不会好过。父母心里的隔阂不会消失，许浩也会记恨她。 这个家，再也回不到从前那种表面平和的样子。
可她不后悔。她没有牺牲自己的人生，去成全别人的贪心。
属于她的录取通知书，会在盛夏，如期寄到她手上。前路漫漫，从这一刻起，她的人生，由她自己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