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沈知夏，一名小透明网剧编剧。
现在编剧这一行内卷得离谱，各大平台偏好大IP改编，新人想要出头难如登天。我写出来的剧本十投九拒，有时候好不容易收到反馈，也大多是几句轻飘飘的“节奏不行”“人物没有记忆点”，直接打回修改。最近大半年，我的收入薄得可怜，很多月份稿费甚至到不了三千块，口袋里一直紧紧巴巴。
为了省下房租，我翻遍了手机上所有的租房APP，周末顶着大太阳跑了好几个小区实地看房。新小区环境好，但租金直接翻倍，我根本承担不起；远郊的房子价格合适，可是通勤来回就要耗掉三个多小时，我经常熬夜写稿，来回折腾实在扛不住。兜兜转转，最后敲定了市中心一套老旧老公寓。
这里租金压得很低，步行十分钟就能到我兼职的编剧工作室。房子是老式一室一厅，墙体有些发黄，隔音效果算不上好，隔壁大声看电视都能隐约听见声音。楼道的照明灯年久老化，时不时接触不良闪两下，踩上去木质地板还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但对我这种天天熬大夜赶稿子的编剧来说，地理位置远比装修重要，能省下房租，还不用浪费时间在路上，这点小缺点我完全可以接受。
搬进来那天，我一个人叫了小货车，大大小小的纸箱堆得满地都是。我正抱着一大箱书籍稿件吭哧吭哧往楼上挪，隔壁的房门“咔哒”一声打开了。
一个男生站在门口，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连帽卫衣，帽子随意搭在脑后，脸上扣着黑色医用口罩，只露出一双带着浓重疲惫感的眼睛。他怀里抱着一整箱桶装泡面，纸箱边角都被捏得有些变形。看见我满头大汗搬箱子，他礼貌地微微点头示意。
我也腾出一只手冲他笑了笑，胳膊被纸箱压得发酸，喘气都有点费劲。
“你是新搬来的？”男生的嗓音低沉温润，很好听。
“对，我住隔壁，我叫沈知夏，做编剧的。”
“江屿。”他简单报出两个字，“自由职业。”
我扫了一眼他怀里那箱泡面，瞬间就共情了。
又是一个在社会底层苦苦讨生活的打工人。看这身朴素旧卫衣，再看看满满一箱泡面，想来日子过得和我一样捉襟见肘。
“不容易啊，做自由职业，是不是经常接不到活？”我深有感触，脑子里不由得想起自己连续三次投稿，全都被制片方无情打回的剧本，心口泛起一阵酸涩。
江屿浅浅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点笑意：“嗯，接活很不稳定，经常靠泡面对付一日三餐。”
我顿时心生好感，总算在这个冷冰冰的老楼房遇到同病相怜的邻居！
“我也是，剧本被打回好几次，手头紧的时候也只能啃泡面凑活。以后咱们苦命邻居，可以互相搭把手扶持一把！”
“好。”江屿眼底漾开淡淡的笑意。
就这样，我们的邻里关系就此开启。接下来大半个月，我们熟得很快。
我写剧本常常熬到后半夜，肚子饿了就煮一锅面条，每次都会多煮一碗，端过去敲他的房门。江屿人很靠谱，我家里的灯泡烧坏、插座接触不良，只要跟他说一声，他有空就过来帮我修理，工具齐全，动手能力很强。
老公寓的楼道成了我们的“吐槽根据地”。经常半夜两三点，我们两个人碰巧出门扔垃圾或者接水，就靠在楼道的墙边唠嗑。一起吐槽行业内卷，吐槽资本只看重流量不看重内容，吐槽打工人拼死干活却拿不到多少报酬。
有一天深夜，我又卡在剧本情节上，脑子一团乱麻，干脆煮了两碗热气腾腾的番茄鸡蛋面，端到隔壁敲门。
“江屿！写剧本熬大夜，一起吃面！”
门被拉开，江屿眼下的黑眼圈格外明显，整个人看上去十分疲惫。他伸手接过冒着热气的面碗。
“谢谢，我今天又黄掉一个项目。”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没事的，放平心态。我这个剧本已经被驳回三次了，咱们慢慢来，总有出头那天。”
江屿低下头扒拉面条，轻声应和我的话。
那时候的我，完全没有半分怀疑。
我做梦都想不到，这个天天跟我哭穷、顿顿吃泡面、穿着旧卫衣的落魄自由职业邻居，正是娱乐圈千万粉丝的顶流影帝江屿。
他之所以躲到这套破旧老公寓，是因为之前的住宅被私生饭死死盯上。那些疯狂的粉丝蹲守单元楼门口，开车尾随他出行，甚至偷偷在门外安装监控摄像头。正常的生活完全被打乱，为了拥有一段不被打扰的安静时间，他才换了这个没人知道的老房子，刻意打扮得普通朴素，对外只说自己是自由职业，演一个接不到活的普通人。
于是奇妙的局面就此形成：我是实打实的穷编剧，兜里没有多少存款；他是伪装出来的穷人，手握天价片酬，却陪着我一起唉声叹气吐槽生存艰难。我们互相认定对方是挣扎在生存线上的底层打工人。
日子一天天缓缓流逝，我和江屿成了关系最好的邻居搭子。
我去菜市场买菜，遇到打折的土豆、大白菜，总会多买一份分给他；他逛超市碰到打折的应季水果，也会装一小袋放到我的门口。我们很少互相请客下馆子，毕竟在彼此的认知里，两个人手头都不宽裕。
有天晚上，我坐在楼道台阶上唉声叹气，房租马上就要到期，可这个月的稿费还遥遥无期，能不能凑齐房租我心里完全没底。
“现在房租都快交不起了，这个月稿费还没着落。”我愁眉苦脸地跟旁边的江屿吐槽。
江屿听完，非常认真地点点头：“我也是，最近手头很紧。”
我更加感同身受，我们两个人并排坐在冰冷的水泥台阶上，一起长吁短叹。楼道的声控灯时不时灭掉，我们就得咳嗽一声，灯光才重新亮起，氛围感直接拉满。
看着他一脸发愁的模样，我还真心实意给他出主意。
“你要是接活一直这么困难，不如试着写短视频脚本。门槛不算高，需求量很大，多少能赚点零花钱过渡一下。”
江屿听得十分专注，听完之后缓缓点头：“我考虑看看。”
我当时还真心为他高兴，以为自己给落魄的同行找到了新出路。我哪里知道，现实恰恰相反。全网大大小小无数编剧团队挤破脑袋，排队争抢机会，只为了能够给他写剧本，各大制片方为了敲定他的档期，更是争得头破血流。
周末的时候，我们会结伴下楼，去附近的平价菜市场买菜。菜市场里面吵吵嚷嚷，到处都是讨价还价的声音。江屿挑选特价鸡蛋的时候，砍价手法一套一套的，熟练得不像一个高高在上的大明星。
看着他认认真真和菜贩几块几块地拉扯价格，我心里越发笃定，他就是和我一样，为柴米油盐发愁的普通人。
逛菜市场的路上，我随口好奇发问：“江屿，你做的是哪一方面的自由职业？”
江屿脚步顿了顿，简单含糊地回答：“和演艺相关，小配角，很难出圈。”
我瞬间恍然大悟，原来是十八线小演员！难怪接活时好时坏，生存艰难。我瞬间共情值拉满，滔滔不绝地抒发我的感慨。
“我太懂了！娱乐圈底层小演员真的太难熬。资本全部捧着新人流量，普通人根本拿不到好机会。辛辛苦苦跑组试戏，来回折腾，有时候忙活一整天，连吃饭的钱都赚不回来。”
江屿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动，只能轻轻“嗯”一声敷衍过去。
我打开了话匣子，越说越激动，开始吐槽当下娱乐圈的各种乱象。吐槽有些流量明星拿着八位数的天价片酬，演戏却全程靠替身、靠配音，交出的作品一塌糊涂，照样资源拿到手软。
江屿安安静静听我输出，偶尔简单附和两句。我完全没有意识到，我口中那个被我疯狂吐槽的天价流量，就是坐在我身边的这位邻居本人。
就这样，我们以“苦命难兄难弟”的身份相处了一个多月。
没过多久，我收到通知，要去参加一场线下剧本评审会。会议地点定在市内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大型会议厅，业内不少制片、导演、编剧大佬全部到场。这对我这种小透明编剧来说，是很难得的机会。
我把厚厚的剧本打印装订好，抱着一大摞纸质稿件，紧张地走进会议厅，手心紧张得全是汗，找位置坐下来。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江屿也坐在会场里面，就在我的旁边。
我当时还心里暗暗感慨，看来他这个“小配角”也来碰碰机会，看看能不能拿到新的工作。
会议正式开场，主持人走上舞台，身后巨大的LED大屏幕缓缓亮起，放出新剧的男主宣传海报。
一张无比熟悉的俊朗脸庞赫然出现在大屏幕上，加粗的大字醒目地写着名字：江屿。
顶流影帝，千万粉丝，这部大制作剧集的男主角，网传片酬高达八位数。
我整个人直接僵在座位上，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手里握着的黑色水笔“啪嗒”一声掉落在地板上，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会场格外显眼。
我僵硬地慢慢转头看向身旁的座位。
江屿已经摘掉了口罩，五官清晰完整地露出来。海报上面的人和眼前的邻居完完全全就是同一个人。
就是那个天天跟我哭穷、爱吃泡面、跟我一起蹲菜市场抢打折菜，我还劝他转行写短视频脚本的邻居！
江屿察觉到我石化一样的目光，侧过头凑近我，压低音量小声叮嘱：“别声张，我躲私生，才来老房子装穷。”
我的脑子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合着这么长时间，只有我一个人是真穷。
我还天天心疼他过得不容易，煮面条分给他吃，义愤填膺当着他的面痛斥流量明星片酬虚高，甚至认认真真劝他放弃演戏，转行写短视频脚本赚生活费。
中场休息，参会的人三三两两出去透气，我一把拽住江屿，把他拉到走廊僻静的角落。
“江屿！你居然是顶流！你天天跟我说接不到项目、只能吃泡面，都是骗我的？”我压低声音，又震惊又尴尬。
江屿忍不住低低笑出声，肩膀都在微微抖动：“泡面倒不是骗人，我本身就很爱吃泡面。装穷只是为了隐藏身份，躲开私生，没想到刚好遇上你，就顺势演下去了。”
“我还当着你的面吐槽你，吐槽你的片酬太高！”我双手捂住脸，尴尬得脚趾都要在鞋子里面抠出一套三室一厅。
“我听见了。”江屿强忍着笑意，“说实话，你的那些观点，还挺有意思。”
“那老公寓那边怎么办？还要继续回去住吗？”我想起我们一起居住的那栋老楼。
“还得再住一段时间，私生那边还没有完全散去，暂时不方便搬回原本的住处。”江屿看着我，眼神带着几分真诚，“知夏，这段时间，谢谢你给我煮面条，愿意陪我聊天打发时间。那段日子，对我来说很难得。”
剧本评审大会结束之后，我们两个人一起返回那套老旧老公寓。楼道灯光忽明忽暗，一路上我都沉默不语，脑子里还在消化这个巨大的反转。
走到家门口，站在楼道里，江屿停下脚步看向我。
“知夏，之前一直隐瞒身份，我跟你说声抱歉，我并不是存心要欺骗你。”
我抬起头，情绪已经平复不少：“我理解私生带来的困扰，换做是谁，都想要找个地方安安静静过日子。只是我一直傻乎乎以为，你是个混得不如意的小配角。”
“现在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心里会不会产生隔阂？”江屿的神色格外认真。
我摇了摇头，发自内心地说道：“不会。在我心里，你首先是那个半夜陪我吃面，帮我修理家里坏掉灯泡的邻居江屿。明星只是你的一份工作而已。”
从这天开始，我们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悄悄发生了改变。不再仅仅是互相抱团取暖的苦命邻居，一种朦胧的好感，在两个人之间慢慢滋生。
江屿不再刻意哭穷卖惨，但依旧保持低调。工作拍戏收工回来，会带不少剧组的特色零食，敲我的房门分给我吃。我依旧埋头扑在剧本创作上，遇到人物塑造、台词拿捏拿不准的时候，空闲下来的江屿就会帮我朗读台词，站在演员的角度，给我提供很多非常有价值的修改建议。
写剧本遇到瓶颈，情节卡死推进不下去的时候，我们就会到楼道里面散步吹风。很多次，他寥寥几句话，就能点透我钻牛角尖想不通的人物逻辑，让我瞬间豁然开朗。
相处越久，我越能感受到，褪去顶流光环之后的江屿，性格沉稳体贴，也会有普通人的小疲惫、小烦恼。拍戏连轴转熬大夜之后，他也会累得不想说话；看到网上铺天盖地的恶意黑评，心里也会觉得压抑。这些情绪，他愿意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我的面前。
某个下着淅淅沥沥小雨的雨夜，我的剧本终于收到初审通过的通知，一笔稿费顺利打到我的银行卡。这对长期被拒稿打击的我来说，是莫大的好消息。外面雨丝敲打窗户，我特意买了一个小小的奶油蛋糕，兴冲冲敲开隔壁的房门。
“江屿！我的剧本初审过了！我拿到稿费啦！”
江屿打开房门，看到我手里拎着的蛋糕，眉眼弯弯，眼里满是真心实意的喜悦。
“恭喜你，沈编剧。”
我们两个人坐在窗边的地板上，分吃这块小小的蛋糕。窗外雨声沙沙，屋子里安安静静。
“还记得最开始，我们两个坐在楼道台阶一起哭穷的样子吗？”我一边吃蛋糕，一边忍不住笑出声。
“记得。”江屿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眼神温柔，“住在老公寓的那段日子，是我这么多年以来，过得最放松、不用时刻伪装的时光。”
我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微微加速，耳尖悄悄发烫。
江屿的语气放得很轻，认真地开口：“知夏，要不要，不只是做邻居？”
我猛地抬起头看向他。
“我喜欢你。”江屿一字一句说得无比郑重，“最开始注意到你，就是被你这个傻乎乎，真心实意心疼穷邻居的小姑娘吸引。和你相处的每一天，我都觉得很舒服。”
我的脸颊烧得滚烫，沉默几秒，轻轻点了点头。
就这样，一对因为互相误会装穷而相识的邻居，正式变成了恋人。狭小老旧的老公寓，见证了这场啼笑皆非，又格外温暖的相遇。
确定恋爱关系之后，我们依旧暂时住在这套老公寓。江屿的对外行程依旧保密，避免私生跟踪过来打扰。出门的时候，他依旧会戴好口罩帽子，尽量降低存在感。
我们的恋爱没有轰轰烈烈的排场，更多的是平淡细碎的日常。
我赶稿子熬通宵，他就安安静静坐在旁边处理工作，不打扰我的思路，时不时递一杯热牛奶过来；他结束拍戏满身疲惫回家，我就会给他煮一碗热乎的面条。闲暇的时候，我们依旧会去楼下菜市场买菜，只是再也不用两个人一起唉声叹气发愁房租。
偶尔也会有小插曲。有一次，我们下楼买菜，不巧遇上两个路人认出江屿。对方又惊又喜，想要上前拍照。江屿下意识把我挡在身后，简单礼貌地和粉丝打了招呼，委婉拒绝拍照，护着我快步离开。
回去之后我还跟他开玩笑：“以前我还劝你写短视频脚本，要是被你的粉丝知道，估计要笑疯。”
江屿听完笑得不行：“这件事，你可千万不要往外说。我的粉丝还以为我每天忙于拍戏，不知道我被邻居劝着转行做短视频。”
但纸终究包不住火。没过多久，私生通过一些线索排查，摸到了这一片区域。江屿担心继续住在这里，会把我卷入被骚扰的麻烦之中，不得不计划搬离这套老公寓。
搬家前的那个晚上，我们坐在空荡荡的客厅，回想刚搬来时候的种种乌龙，笑得停不下来。
“想想真的很奇妙，一开始我以为你是连活都接不到的十八线小演员，天天同情你过得太难。”我靠在江屿的肩膀上面笑。
江屿伸手搂住我的肩膀：“我也没想到，会遇到一个真心实意担心我吃不上饭，还给我煮面条的编剧。”
搬离老公寓之后，我们换了安保条件更好的住处。江屿依旧尊重我的事业，不会利用自己的人脉强行给我的剧本开绿灯。我的剧本还是要正常走投稿、评审、修改的完整流程。只有当我遇到行业里面不合理的压榨和刁难时，他才会站出来提醒我保护自己，不会直接插手项目结果。
我的剧本通过初审之后，后续修改打磨耗费了漫长的时间。好几次，制片方提出很离谱的修改要求，强行要把我原本的故事逻辑全部推翻，我被折磨得十分挫败，一度想要放弃这个项目。
每一次情绪低落的时候，江屿都会陪着我梳理剧本，站在演员和旁观者的角度帮我分析利弊，鼓励我守住自己故事的内核。
“你的故事本身很有力量，不要因为外界的压力，就轻易丢掉自己原本想要表达的东西。”
在他的陪伴之下，我咬着牙一遍一遍打磨稿件，剧本终于顺利进入筹备阶段。
剧本筹备启动仪式那天，我作为编剧出席现场。台下不少行业从业者都认识江屿，看到我们一起出现，各种猜测、议论悄悄传开。不少人觉得，我一个无名小编剧，能走到这一步，全靠攀上顶流江屿。
各种各样刺耳的流言慢慢传到我的耳朵里，那段时间，我心里压力很大，晚上睡觉都会辗转反侧。
江屿察觉到我的情绪变化，找了个晚上，认认真真跟我说：“别人怎么说，我们控制不了。但你的剧本能够过审立项，完完全全是靠你自己熬了无数个夜晚写出来的成果。我不会替你拿走这份努力，也不会让别人随意否定你的付出。”
后来在项目公开的采访当中，有记者拐弯抹角问到我们两个人的关系，以及我拿到编剧机会是否有水分。江屿坦然大方承认我们的恋爱关系，同时条理清晰地把我创作这个剧本背后的辛苦一一讲出来，把属于我的努力完完整整摆在所有人面前。
流言蜚语并没有完全消失，但至少，不再有人随意把我的全部成果，全部归结成“靠男朋友走后门”。
闲暇之余，江屿也会跟我聊起娱乐圈的各种身不由己。看似风光无限的顶流生活，背后是连轴转的工作、没有隐私的生活，无数双眼睛时时刻刻盯着你的一言一行，时时刻刻要维持完美的公众形象。而在老公寓那段装穷的日子，不用扮演万众瞩目的大明星，只是做一个普通的“自由职业者”，反而是他难得喘息的时光。
“说起来，还得谢谢你那一碗碗番茄鸡蛋面。”江屿笑着跟我说，“那是我那段时间最期待的东西。”
我忍不住打趣他：“早知道你身家不菲，当初那几碗面，我就该找你收伙食费。”
日子一天天往前走，我们的感情稳步向前推进。某个周末的傍晚，晚霞铺满整片天空。江屿带我回到了那套已经退租的老公寓楼下。楼房依旧老旧，楼道的灯光依旧会一闪一闪。
“就是这里，我们两个互相哭穷的地方。”江屿看着老楼，眼底带着笑意。
“谁能想到，当初我还在这里劝你转行写短视频脚本。”我笑得直不起腰。
江屿伸手牵住我的手，目光认真地看向我：“知夏，在那个狭小的楼道，我们以两个落魄打工人的身份相识。往后的日子，我希望可以一直陪在你身边，不管你是小透明编剧，还是声名鹊起的编剧；不管我需要扮演万众追捧的顶流，还是只想做一个普通普通人。”
晚风轻轻吹过街边的树梢，我抬头看向他，心里满是安稳。
一场源于误会的装穷闹剧，没有狗血的欺骗，没有身份带来的巨大隔阂。两个灵魂，在老旧昏暗的老公寓楼道相遇。一个是被迫隐藏光环的顶流，一个是为梦想苦苦挣扎的小编剧。褪去所有的标签、身份、光环之后，只是两个普通人，互相陪伴，慢慢走到一起。
别人看到的是光鲜亮丽的顶流影帝和编剧恋人，只有我们记得，最开始，我们不过是两个坐在楼道台阶，对着闪烁的声控灯，一起唉声叹气的苦命邻居。
往后漫长岁月，那些泡面、热面条、打折蔬菜，楼道里面的闲聊，雨夜分享的一小块蛋糕，所有属于老房子的细碎温暖，都会成为独属于我们两个人，无可替代的珍贵回忆。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