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妻嫌我守着死工资没出息，跟着开保时捷的表哥跑了。
深夜，表哥满脸是血地跪在我的防盗门外，把自己的耳光抽得啪啪作响。
“陈哥！只要专班给我留条活路，我今晚就把沈雪带回来跪在您面前给您磕头当牛做马！”
手机免提里，前妻被地下团伙按在包厢里的哭喊声惨烈刺耳：
“陈锋，求求你救救我……他们要剁了我的手指逼我还钱啊……”
第一章 老公，你今晚别回家了
“老公，你今天晚上能不能别回家了？”
后半夜两点，我刚从水库防汛抢险的一线泥坑里爬上来，浑身被冰冷的泥浆泡得直打哆嗦，手机屏幕上就弹出了老婆沈雪发来的微信。
看着这条信息，我抹了一把脸上的冰泥，整个人愣了半晌。
结婚整整七年，这还是她头一回大半夜主动过问我的去向。
外头暴雨砸得地面白茫茫一片，回城区的跨河大桥早就漫了水，沿途好几处山体滑坡的险情通报接连弹出来。
我当时脑子发懵，还以为她是看了本地电视新闻，担心我顶着暴雨在山路上开车出危险，才破天荒劝我在局里值班宿舍凑合睡一宿。
偏偏今天是我三十三岁的生日。
在泥浆里连轴泡了三天三夜，浑身发着近四十度的高烧，我实在太贪恋家里那张干爽暖和的床，也太想喝上一口热饭。
我咬着牙，拖着快要散架的身子，硬是一路冒雨把车开回了家。
可钥匙转开防盗门锁的那一瞬，屋里的景象，却像一盆刺骨的冰水直接顺着我的头皮浇了下来。
客厅里大灯全开，冷气吹得人后脊梁骨发寒。
沈雪身上穿着一件半透明的真丝吊带睡裙，大波浪长发披在肩头，正跪在羊毛地毯上，小心翼翼地剥着一颗颗深红色的车厘子。
而在我家那张昂贵的真皮沙发上，大剌剌地半躺着一个年轻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紧绷的黑色名牌紧身短袖，两条粗壮的胳膊上刺着青龙，大脚丫子直接搭在擦得发亮的玻璃茶几上，脚趾缝里还夹着一根没点燃的古巴雪茄。
这人是沈雪的远房表哥，赵天成。
听说以前在市里的高档健身房当私教，后来专门陪着有钱的富婆少妇练瑜伽，最近半年突然在家族群里大红大紫，天天发各种高档酒店和跑车方向盘的自拍。
“陈锋？你怎么还是滚回来了？”
沈雪听见防盗门响，转过头看到我的一瞬间，那张精心化了妆的俏脸瞬间耷拉了下来，仿佛看到了一只从下水道里爬出来的恶心蟑螂。
她连剥好的车厘子都顾不上喂进赵天成嘴里，蹭的一下站起身，捏着鼻子对我尖叫起来。
“你看看你那一脚的烂泥！我昨天刚找保洁花八百块洗的地毯，全让你这双破胶鞋给踩废了！”
“一身臭水沟的死鱼烂虾味，熏得家里跟垃圾场似的，你到底长没长眼睛啊？进门不知道先在门外把衣服扒干净吗？”
我扶着鞋柜，由于连续几天高强度劳作和发烧，眼前一阵阵发黑。
玄关的鞋架上，赫然放着一双男士的纪梵希凉拖鞋，显然赵天成进门的时候，可没人在意他换没换鞋。
“局里负责的防汛渠塌方了，我刚从水里爬出来，衣服湿透了没处换。”我沙哑着嗓子解释了一句，只觉得喉咙里像是卡了一把刀片。
我没搭理沙发上耀武扬威的赵天成，先轻手轻脚拧开次卧的房门看了一眼。
六岁的儿子乐乐正蜷在小床上睡得正沉，床头柜上搁着大半盒早就凉透发硬的廉价外卖炒面，小家伙眼角还隐约挂着泪痕。
显然沈雪为了大半夜跟表哥在客厅密谋她的暴富大计，随便叫了盒外卖就把儿子反锁打发睡下了。
我心里一阵揪紧，走过去替儿子把踢开的薄被盖好，轻轻带严房门，这才强撑着走向餐桌。
餐桌上摆着一碗早就凝固发白的红烧肉，上面甚至结了一层厚厚的白油，散发着一股隔夜发酸的味道。
“家里还有口热饭吗？我三天没合眼了，吃口东西想洗个澡睡一会儿。”我强撑着走向餐桌。
还没等我伸手碰到碗边，沈雪踩着拖鞋快步冲过来，端起那碗发馊的剩菜，扬手就想往我脸上摔。
我当过五年野战技术士官的底子还在，脚下敏捷地往旁边一侧，顺手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沈雪没能得逞，手里的剩菜碗直接哗啦一声跌进脚边的垃圾桶里，溅了一地馊水。
“沈雪，别在这里发疯。”
我面无表情地甩开她的手，心里忍不住冷笑，合着全家省吃俭用供着她，还供出个一身公主病的活祖宗，真够可以的：“你身上穿的高定吊带和嘴里嚼的车厘子，花的是我大前天刚打进你卡里的一万块津贴，不想过了就直说，别拿馊菜恶心人。”
沈雪被我冷硬的眼神吓得往后退了半步，随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更加暴跳如雷。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除了吃你还会干点什么出人头地的大事？”
沈雪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瞪着我，眼神里的嫌恶几乎要溢出来。
“你看看人家天成哥，三十岁出头开保时捷，手里管着省城上千万的医疗基金，出入的都是省城最顶级的私人名媛会所，随便吃一顿饭就顶你半年的累死累活！”
“再看看你！天天在单位里熬夜加班，守着水务局那点破死工资，一个月扣完社保实发到手也就一万两千块钱！”
“三十多岁的大男人，在单位里混了个不起眼的防汛组长，连个像样的名牌包都舍不得给我买，过得跟头拉磨的老黄牛一样窝囊，你活在这世上丢不丢人啊？”
沙发上的赵天成这时候嗤笑了一声，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圈，把茶几上的保时捷车钥匙晃得叮当响。
“妹夫，别怪天成哥说话直白难听。”
赵天成斜眼打量着我这身脏兮兮的劳保雨衣，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这年头在体制内拿死工资的人，本质上就是最底层的穷光蛋。每天早八晚五看领导脸色，下雨天还要拿命去堵枪眼，一个月一万多块钱，连我带富婆跑一趟短途的油钱都不够。”
“沈雪从小长得漂亮，底子好，身材也好，天生就是做阔太太的命。她跟着你挤在这套破房子里熬了整整七年，最好的青春全让你给糟蹋光了。”
赵天成从随身带的真皮手包里抽出一叠雪白的文件，啪的一声甩在茶几上。
“今天我来，就是给沈雪撑腰的。我在省城盘下了一栋独栋别墅，筹建的尚美高端名媛抗衰私享会大后天就盛大开业，一年纯分红保底两百万。”
“沈雪是我亲表妹，我带她入伙做大股东，马上就能跟着我跨入上流圈子。你如果还有一点男人的良心，就别再当吸血的绊脚石了，把字签了吧。”
我拖着沉重的双腿走到茶几前，低头扫了一眼文件的标题。
黑纸白字，赫然印着五个大字：【离婚协议书】。
内容更是荒唐得令人发指：
夫妻共同房产无条件变更至女方沈雪一人名下；
家中全部十五万定期存款归女方所有；
男方净身出户，并自愿承担婚后遗留的所有个人债务；
六岁的儿子陈乐乐归男方抚养，女方无需支付任何抚养费。
看着这叠打印得整整齐齐的条款，我心中原本残存的那一点温度，彻底湮灭成了冰冷的灰烬。
我冷笑了一声，喉咙里的干涩让我发出了一种粗粝的哑笑。
“沈雪，我一个月一万两千块钱，是不多，但这七年里我贪污过一分钱吗？我藏过半毛钱私房吗？”
我抬起头，直视着沈雪那张画着精致眼线的脸。
“我每个月的工资，刚打到卡上，转手就转给你一万块当家用。剩下的两千块，我连包二十块钱的硬壳烟都舍不得抽，全攒着给乐乐报课外辅导班。”
“乐乐上幼儿园的费用是我在拿，甚至连你亲妈高位截瘫住在私立康复护理院，每个月六千块钱的特级特护费，也是我风雨无阻拿自己的绩效奖金按时送过去的！”
“你身上穿的高定裙子，手里用的苹果手机，哪一样不是我踩在烂泥里赚出来的血汗？”
“你现在跟我提赵天成能带你飞黄腾达，嫌弃我是死工资窝囊废，逼我净身出户？”
沈雪被我撕破脸皮的话噎了一下，随即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我脚下的地板上，碎片四溅。
“你少在这里跟我翻旧陈皮！你给的那些钱算个屁啊？那是你作为一个男人应该付出的义务！”
沈雪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妈生我养我容易吗？你给她付护理费那是天经地义！现在天成哥能带我一年赚两百万，我凭什么还要守着你这种毫无前途的废物熬成黄脸婆？”
“这套房子是你当初娶我住的，就必须赔给我当青春补偿！今天你要是不签字，我就去你们水务局大门口拉横幅，说你家暴出轨，让你连那一万两千块的饭碗都保不住！”
一旁的赵天成也站了起来，仗着一米八几的大块头，往前迈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用手指戳着我的胸口。
“陈锋，识相点把字签了，别逼老子在这屋里跟你动手。在省城老子认识不少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弄死你个小小的水务科员跟捏死一只蚂蚁没什么两样。”
我看着赵天成戳在我胸口上的粗大手指，眼神彻底沉了下来。
当年在野战部队当班长的时候，这种只会在健身房里靠皮肉骗钱的货色，我一只手就能卸掉他两条胳膊。
但我没有动手。
体制内的规则我比谁都清楚，动了手，有理也会变成没理。
更何况，对付这种利欲熏心、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皮肉上的拳脚是最廉价的解气方式。
我退后半步，甩开他的手指，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翻出了房产证的原件和我的公证书。
“沈雪，你大概忘了，这套市中心的房子，是我爸妈当年卖掉乡下祖宅，用全款替我买下的婚前个人财产。”
我把公证书直接拍在茶几上，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起伏。
“房产证上自始至终只有我陈锋一个人的名字，做过公证，属于不可分割的婚前财产。你想要这套房子，就算把官司打到最高院，你也连一块地砖都拿不走。”
沈雪的脸色瞬间白了一白。
“至于这上面的十五万现金存款，我可以全部给你，儿子乐乐归我，我也根本不需要你出半毛钱抚养费。”
我拿起桌上的中性笔，甚至连看都没再看她一眼，直接在离婚协议书的财产分割一栏，把房产过户的条款当场划掉，加上了“各自独立承担直系亲属后续一切赡养与医疗费用，互不干涉”。
然后，我龙飞凤舞地签下了我的名字：陈锋。
“字我签了，天亮之后八点半，带上身份证去民政局提交申请。”
我放下笔，当着赵天成和沈雪的面，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市第三私立康复护理院院长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通了。
“喂，张院长吗？我是水务局的陈锋。”
“陈工啊！这么大暴雨你们还在前线抢险吧？真是辛苦辛苦！”电话那头传来院长客气的声音。
“张院长，给您打个电话说明一个情况。”
我当着沈雪的面按下了免提键，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客厅。
“关于我岳母刘春芳女士的特级瘫痪特护协议，上个月底就到期了，垫付的宽限期明天截止。从明天开始，我正式终止担保与付费协议，不再续交后续每个月六千块钱的特护费用。”
“后续如果产生任何欠费，或者需要续签协议，请你们直接联系她的亲生女儿沈雪女士，她的电话您系统里有。如果无人续费，请按照你们院方的规定，依法办理退宿或者出院移交。”
电话那头的张院长明显愣了一下，但常年跟人打交道的老狐狸立刻明白了什么，连忙应道：“好的好的，陈工，我们按合同办事，绝不让您为难。”
挂断电话的一瞬间，整个客厅安静得落针可闻。
沈雪呆呆地看着我，原本跋扈尖酸的表情彻底僵死在脸上，足足过了五秒钟，她才失声尖叫起来。
“陈锋！你疯了吗？我妈是高位截瘫！离了特护病房每天的吸痰和翻身，她会死在床上的！”
“那是你妈，不是我妈。”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嘴角扬起一抹冰凉的嘲弄。
“你不是马上就要跟着身家千万的天成哥年入两百万了吗？一个月区区六千块钱的护理费，对未来的名媛大老板来说，不过是毛毛雨吧？”
“赶紧签字拿钱滚蛋，别在这里耽误天成哥带你奔向豪门。”
沈雪被我的话堵得满脸通红，胸口剧烈起伏。
她转头看向赵天成，赵天成有些不自然地干咳了一声，眼神闪躲了一下，随即故作豪气地挥了挥手。
“签就签！不就一个月几千块钱的破护理费吗？等咱们省城的会所后天一开业，一天流水进项就能有十几万，还差他这点小钱？”
赵天成拉过协议，催促着沈雪：“小雪，签！赶紧跟他把关系撇干净，省得以后咱们发了大财，这穷鬼还跑来沾光！”
沈雪咬着牙，像是要证明自己的决绝一样，一把抓起笔，狠狠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甚至还抓起红印泥，用力按上了手印。
“陈锋，今天是你自己把路走绝的！”
沈雪冷笑着把协议摔给我，眼神里充满了大仇得报的快意与傲慢。
“十五万存款天亮我就全部转走！儿子这个拖油瓶留给你，房子也留给你！你守着你这一万二的死工资在这间破屋子里过一辈子吧！”
“我把话放在这里，等我在省城开了豪车住上大别墅，你就算跪着磕破头来求我复合，我都不会再多看你这条死狗一眼！”
我收起协议，平静地转身推开次卧的门。
“求你复合？”
我靠在门框上，回头看了看这对自以为即将踏入云端的男女，刻意压低了嗓音，生怕惊醒了屋里熟睡的儿子，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嗤。
“沈雪，希望等外头的风雨停了，你还能像今晚笑得这么大声。”
咔嗒一声轻响。
我当着他们的面，稳稳地关上了次卧的房门。
第二章 原来不养祖宗的日子这么爽
第二天一大早，雨过天晴。
出门前，我先把睡醒的乐乐托付给对门热心的退休教师王阿姨照料两小时。
民政局大门口还没开门，一辆轰鸣声刺耳的蓝色保时捷就一个急刹停在路边。
车门推开，沈雪戴着一副巨大的香奈儿墨镜，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跨下车。
赵天成穿着紧绷的西装坐在驾驶座上，降下车窗，嘴里嚼着口香糖，冲我轻佻地吹了声口哨。
“哟，妹夫挺准时啊，我还以为你昨晚被吓破了胆，今天不敢来了呢。”
沈雪踩着猫步走到我面前，把一份打印好的财产交接确认书直接拍在我胸口上。
“废话少说，十五万存款我一早用手机银行全部转走了，你可别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反悔。”
她打量着我身上穿的普通的单位夹克衫，嘴角挂着毫不遮掩的优越感。
“陈锋，看在好歹夫妻一场的份上，我劝你一句，赶紧在局里找个没文化的带娃妇女凑合过吧。”
“像我这种追求生活品质的女人，注定属于更广阔的天地，你守着那间破屋子，配不上我。”
我看着她那副迫不及待飞上枝头的嘴脸，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放心，今天谁要是反悔，谁出门就被泥头车撞死。”
我接过笔，大步流星走进民政局。
整个办理过程快得不可思议。
沈雪生怕我抢她那十五万存款，签字按手印的速度比银行柜员点钞还利索。
直到盖上红章的协议和离婚申请回执拿到手里，她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像是彻底甩掉了一块沾满晦气的烂膏药。
她大概以为民政局协议离婚还有三十天的冷静期，能借着空档把我死死拖住。
但她根本不知道，我在野战部队当了五年士官，做事习惯留足证据与退路。
办完申请回执的同时，我直接拉着她在隔壁的司法调解室，当场公证签署了一份具有强制执行力的《婚内独立清算与债务切割协议》。
白纸黑字盖上司法鲜红公章：从签字这一刻起，双方名下新增的一切个人借贷与经营责任彻底物理隔离，互不承担任何连带清偿，三十天后凭回执直接换领离婚证即可。
沈雪当时满脑子都是去省城提新车当名媛，看都没看就在调解书上飞快按了手印。
“天成哥，我们走！去省城提我的新车去！”
沈雪甚至连头都没回一下，踩着高跟鞋钻进保时捷副驾驶，车窗里飘出她尖锐兴奋的笑声。
蓝色跑车轰鸣着喷出一股尾气，瞬间消失在车流里。
我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清晨雨后的新鲜空气，只觉得压在胸口整整七年的那块巨石，轰然粉碎。
这种轻松，真的太久违了。
走出民政局，我第一件事就是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客运东站。
早在昨晚签字之后，我就给乡下的老娘打了电话。
老娘一辈子在农村种地，苦惯了，以前沈雪嫌她土、嫌她身上有泥腥味，连家里过年都不许老娘踏进大门半步。
每次老娘想看看孙子乐乐，都只能偷偷坐两个小时的长途大巴，在小区门外的凉亭里看上一眼，塞给我一兜自家土鸡蛋就匆匆赶回去。
在车站出口接到老娘的时候，老人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干笋和腊肉，眼圈通红，满脸拘谨。
“锋子，你跟小雪……真的离了？都怪妈没用，当年没给你攒下大本钱……”
“妈，你说什么糊涂话呢！”
我一把接过老娘手里的蛇皮袋，把老人家紧紧搂进怀里，眼眶也忍不住一热。
“是我以前瞎了眼，娶了个贪得无厌的祖宗。从今天开始，这家里您说了算，咱娘俩带着乐乐好好过日子！”
回到家，我第一件事就是带着老娘去附近的银行，直接开了一张全新的副卡塞进老娘手里。
“妈，这张卡里每个月我按时打三千块钱，专门给您和乐乐当菜钱。想买什么菜就买什么菜，别省着，鸡鸭鱼肉可劲造！”
老娘吓了一跳，连连摆手：“三千块？这也太多了！在乡下咱们一个月几百块就够吃了，你在城里开销大，还要给那个……给你丈母娘出医药费……”
“她已经不是我丈母娘了，那六千块钱我昨天就彻底停了。”
我握着老娘粗糙的手掌，忍不住笑出声来。
“咱们这套市中心的房子是当年全款买的，根本没有一分钱贷款。我一个月实发一万两千块钱，去掉给您的三千，我兜里还能剩下整整九千块纯现金！”
更何况，当年我从野战部队退伍转业时，名下那笔八万块钱的退役专项津贴一直存在我的退伍军人专用卡里，这七年里沈雪连密码都不知道。
再加上局里上个季度防汛特级应急响应刚结算发下来的一万多块专项技术奖金，我手头足足捏着十万块干干净净的现钱底子。
以前被沈雪逼得天天在家里装孙子，连包二十块钱的硬壳烟都得看她脸色。
“妈，您儿子以前不是穷，是赚的钱全填进了无底洞。现在祖宗请走了，这钱咱们根本花不完！”
老娘愣了半天，才恍然大悟地抹起眼泪，嘴角却止不住地笑开了花。
那一整天，家里充满了久违的欢声笑语。
老娘手脚麻利地把屋子里里外外擦洗得一尘不染，沈雪买的那些劣质熏香和名牌空盒子全被扔进了垃圾桶。
晚上，餐桌上摆满了老娘亲手做的红烧排骨、清蒸大石斑鱼、手撕包菜，还有一大砂锅炖得金黄喷香的老母鸡汤。
儿子乐乐捧着碗大口大口扒着饭，小脸吃得红扑扑的，高兴得直拍手：“爸爸，奶奶做的排骨太好吃了！比妈妈以前叫的外卖强一百倍！”
看着老人和孩子脸上的笑容，我狠狠灌了一大口冰镇啤酒，只觉得浑身每一根毛孔都舒坦得直冒热气。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以前为了迎合沈雪所谓的“中产名媛梦想”，我对自己苛刻到了变态的地步。
衣服穿单位发的老保暖衣，鞋子磨穿了鞋底都舍不得换，抽包二十块钱的硬壳利群都得看她的脸色受气。
省下来的钱，全变成了沈雪手里的名牌口红、高级瑜伽卡，以及她那个瘫痪亲妈每个月雷打不动的六千块特护费。
而我得到了什么？
一句轻蔑的“死工资窝囊废”。
去他妈的牺牲，去他妈的奉献！
第二天周六，我直接换上一身新买的始祖鸟休闲防风服，脚踩一双顶级的进口牛皮登山靴，整个人精神抖擞，年轻了起码五岁。
我开车去调度中心接上好哥们李强和几个抢险队的年轻小伙子，直奔水库上游的顶级生态农庄。
“强子，今天随便点，烤全羊、水库大头鱼，想吃什么吃什么，全算我的！”
我把平时下工地开的那辆长城皮卡车钥匙往农庄的实木大桌上一拍，豪迈地喊了一声。
李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绕着我转了三圈，拍着我的肩膀怪叫起来：“我曹！陈哥，你这是被外星人附体了？还是买彩票中头奖了？平时约你喝瓶二锅头你都推三阻四说要给家里攒钱，今天居然带我们吃烤全羊？”
“头奖算不上，不过把家里的蛀虫给踹了。”
我点燃一根软中华，吐出一口浓郁的青烟，咧嘴一笑：“离了。今天庆祝重获新生！”
“离得好！”
李强猛地一拍大腿，端起酒杯大声叫好：“老子早就看你那个整天鼻孔朝天的老婆不顺眼了！天天嫌你工资低，她自己连份正经工作都没有，全靠你一个人当牛做马！走，今晚吃完烤全羊，兄弟带你去城里最豪华的水会，咱们泡温泉、做泰式古法精油按摩，好好洗洗你这一身的憋屈！”
那一晚，我们在温泉会所的恒温包厢里躺着，女技师手法专业轻柔地捏着肩颈，桌上摆着车厘子、顶级雪茄和冰镇洋酒。
我闭着眼睛听着舒缓的音乐，心里说不出的惬意。
原来有钱的感觉这么爽。
原来不用伺候祖宗、不当血包的生活，竟然能这么快活！
而在另一边，沈雪的朋友圈正在高强度刷屏。
微信朋友圈里，沈雪发了整整九条动态。
九宫格照片里，全是省城独栋欧式别墅的奢华内景。
照片中央，赵天成穿着一身白色定制西装，手腕上戴着一块闪瞎眼的劳力士绿水鬼，手里端着香槟杯，正搂着几个穿着暴露晚礼服的浓妆少妇合影。
沈雪则穿着一件大露背的深V黑丝礼服，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手里举着刚提的二手宝马钥匙，配文极其尖酸刻薄：
“以前以为一万块钱就是天，跟井底之蛙过了七年才知道世界有多大。感谢天成哥带我跨入核心名媛私享圈，尚美高端抗衰私享会即将盛大开业，年入两百万只是小目标，某些在臭水沟里拿死工资的底层废物，就留在烂泥里慢慢发霉吧！”
朋友圈下面，一群以前被沈雪借过钱的虚荣小姐妹在疯狂点赞拍马屁。
“哇！雪姐太飒了！果然远离穷男人才能发大财！”
“雪姐以后就是赵总的合伙人了，带带妹妹啊！”
我靠在足疗椅上，看着屏幕上的九宫格和那些弱智评论，忍不住嗤笑出声。
我当即随手点了个保存截图。
作为水务系统的老骨干，我虽然常年在防汛一线，但赵天成那种漏洞百出的把戏，根本骗不过真正有生活经验的人。
那张所谓的劳力士绿水鬼，表圈的夜光珠粗糙发暗，明显是义乌几十块钱的高仿货；
那辆停在别墅门口的蓝色保时捷，前挡风玻璃右下角甚至还贴着隐蔽的二维码，那是省城某神州租车公司的车辆识别标签；
至于那栋所谓的“尚美名媛抗衰私享会”独栋别墅，门牌号赫然是省城城郊结合部的违建园区，连个正规的医疗美容卫生许可证都没有挂出来。
更绝的是，沈雪似乎完全忘了，距离她母亲刘春芳在私立康复护理院的缴费截止期，已经整整逾期了三天。
果然，正当我准备放下手机闭目养神的时候，我的微信界面突然跳出了一条好友申请。
申请人是私立护理院的张院长。
发来的验证信息只有短短一行字，语气极其急促甚至带着几分尴尬：
“陈工，沈雪女士把我们院方财务的电话全拉黑了！刘春芳老太太的六千块护理费已经欠了三天，吸痰机马上要断电了，您看这事……我们能不能直接去她新开的会所当面找她要？”
看着这条信息，我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
我慢悠悠地敲下几个字回复了过去：
“张院长，我们已经正式解除婚姻关系，我无权干涉她的事务。”
“据我所知，她现在是省城尚美高端名媛会所的大老板，身家千万，开业典礼就在明天上午十点。”
“你们要是去得巧，没准还能赶上喝一杯几十万的顶级香槟呢。”
第三章 开业典礼上的催命单
上午十点整。
省城城郊的独栋欧式别墅门前，彩旗飘飘，铺着上百米鲜艳刺眼的红地毯。
八门崭新的皇家礼炮整整齐齐地排在两侧，震耳欲聋的电子礼炮声响彻云霄。
几十个被赵天成花言巧语哄骗过来的阔太少妇，一个个穿着貂皮和晚礼服，端着高脚香槟杯，在水晶吊灯下笑语嫣然。
沈雪穿着一身极其扎眼的大露背大红色深V晚礼服，踩着亮晶晶的高跟鞋，脸上抹着厚厚的脂粉，手里端着一杯昂贵的人头马，穿梭在人群里宛如众星捧月。
“各位姐妹，欢迎来到我们尚美名媛抗衰私享会！”
沈雪拔高了尖细的嗓门，故意把手里那枚鸽子蛋大的锆石假钻戒在众人眼前晃来晃去。
“在这个时代，女人不靠自己闯出一片天地，迟早会被那些窝囊男人吸干血！”
“就拿我那个刚离的前夫来说，天天守着体制内水务局那一万二的死工资，目光短浅，浑身散发着穷酸味，连支大牌口红都买不起，还妄想用柴米油盐把我困在厨房里整整七年！”
“幸好我果断止损，跟着我表哥天成投了上千万的大盘子！”
“今天开业，我们只对真正有身份、有身价的高端名媛开放首批两百万的抗衰修复基金，年化收益保底百分之十八！”
周围几个被洗脑的阔太顿时满脸羡慕，纷纷举杯恭维起来：
“还是雪姐有魄力！甩掉穷男人才能走大运啊！”
“赵总年轻有为，雪姐又是大股东，以后咱们可得靠雪姐多多关照了！”
站在一旁的赵天成西装革履，梳着油光锃亮的大背头，正笑眯眯地准备接过话筒宣布首期认筹开始。
谁也没料到，虚荣的牛皮刚吹到半空中，大门外突然猛地炸开了一声极其刺耳的刹车轰鸣！
“吱嘎——！砰！”
伴随着一声钢铁碰撞的脆响，一辆沾满黄泥的国产老皮卡蛮横地撞开塑料隔离墩，直挺挺地横在了迎宾红毯的正中央！
车门被猛地一脚踹开。
从车上跳下来三个满身泥垢、皮肤黝黑、穿着老粗布褂子的精壮汉子。
领头的中年男人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扳手，脸色黑得像暴雨前的天际。
这人赫然是沈雪老家的亲舅舅，刘大强！
在刘大强身后，还跟着市第三康复护理院的法务代表与两名穿着白大褂的医务专员。
“沈雪！你个丧尽天良的败家畜生！你给老子滚出来！”
刘大强扯着破锣嗓子在大厅里一声怒吼，声浪震得头顶的水晶吊灯都嗡嗡作响。
原本欢快悠扬的萨克斯音乐一下子被掐断了。
全场所有的名媛阔太全都愣住了，捂着鼻子惊慌失措地连连后退。
沈雪手里的香槟杯啪嗒一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大……大舅？！你……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沈雪踩着高跟鞋疯了一样冲过去，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尖叫：“你疯了吧刘大强！今天是我千万会所开业的大喜日子！你穿得跟个要饭的似的跑来闹事，信不信我让保安把你扔出去！”
“扔我出去？你个不要脸的烂心烂肺玩意儿！”
刘大强眼珠子瞪得通红，扬手狠狠一巴掌，啪的一声结结实实抽在沈雪涂满粉底的脸上！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死寂的大厅里回荡！
沈雪被打得一个趔趄摔倒在地毯上，精心做的大波浪假发套都被打歪了，嘴角当场渗出了鲜血！
“有钱在省城租大别墅装阔太太？有钱穿几万块的露背裙吹嘘年入两百万？！”
刘大强从怀里猛地掏出一叠盖着鲜红公章的文件，劈头盖脸地狠狠砸在沈雪身上！
“你亲妈在护理院高位截瘫在床上，每个月六千块钱的特护救命钱，你逾期了整整四天一分不交！”
“医院财务给你打了二十多通催缴电话，你把全院的座机和微信全拉黑了！吸痰机差一点就被断电拔管，电话都打到老家村支书那里去了！”
旁边的护理院法务人员直接当着全场宾客的面，拿出手持扩音器，声音清晰冷硬地宣告：
“沈雪女士！陈锋陈工已经在民政与司法部门依法办结手续，终止了对刘春芳女士的所有担保付费责任！”
“根据医疗特护协议，您作为唯一直系抚养人，如果今天上午十点半前仍不结清本月逾期的特护费，并按规定补足后续半年的托底预存专款，一共整整四万块！院方将正式启动遗弃罪司法移交程序，并依法向法院申请查封你名下所有财产！”
轰的一声！
整整四万块钱的医疗费用催告单如雪片般洒在红地毯上！
整个开业典礼现场彻底炸开了锅！
原本还在对沈雪趋之若鹜的名媛阔太们，脸上的羡慕瞬间变成了鄙夷和恶心。
“天哪！连自己亲生瘫痪母亲的救命钱都赖着不给，居然还有脸在这里吹嘘年入两百万？”
“连几千块钱都掏不出来，还装什么身家千万的大股东？这女人分明是个招摇撞骗的骗子！”
“赶紧走赶紧走！晦气死了！连亲妈都遗弃的人，咱们买她的抗衰理财，钱怎么被卷走的都不知道！”
几分钟不到，原本热闹非凡的大厅呼啦啦跑空了大半，几个原本准备签约认筹的富婆更是直接退了意向协议，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钻进豪车扬长而去。
地上只剩下摔碎的香槟杯，以及被风吹散的催缴单。
沈雪急得眼泪狂飙，浑身发抖，转头一把抓住赵天成的西装衣袖，带着哭腔哀求起来：
“天成哥！你快帮帮我！昨天我从陈锋那里刚分出来的十五万存款，全被你拿去垫付别墅租金和进货了，我现在身上连一千块现金都掏不出来！”
“你先从收到的预付款里支四万块借给我，把大舅和法务打发走！等下午客户的理财资金进来了，我马上双倍还给你！快啊天成哥，客人全被吓跑了！”
赵天成看着满地狼藉，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没有掏钱，反而嫌恶至极地猛地一甩胳膊，狠狠将沈雪推得踉跄倒退了几步，险些摔在碎玻璃渣上。
“你他妈脑子进水了吧？找我要钱？”
赵天成掏出真丝手帕，厌恶地擦拭着刚才被沈雪抓过的袖口，张嘴就是一顿破口大骂。
“大喜的日子老子花了大本钱办典礼，全让你老家这帮泥腿子给搅黄了！”
“老子的钱全压在进出口的高端设备里，手里一分钱流动资金都没有！你自己惹出来的烂事，凭什么让我替你收拾？”
“没钱就去把你身上的首饰卖了！少在这里拖累老子的生意！”
沈雪呆呆地看着前一秒还称兄道妹、满口千万分红的表哥，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两只手冰凉得直打颤。
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开着保时捷、口口声声要把她带入上流圈子的亲表哥，在区区四万块钱面前，翻脸比翻书还快！
大舅刘大强抓着扳手步步紧逼，法务人员更是拿出了警方联动移交回执。
走投无路的沈雪在全场保安和看热闹邻居的围观指指点点下，哭得妆容全花，不得不当众把脖子上的足金项链扯下来，把手腕上粗大的金镯子全撸下来，连同手袋里仅剩的两千块零钱，哭着塞进法务手里。
“这金子……买的时候花了四万多……求求你们先拿去折抵……别再在门口闹了……求你们了……”
法务人员仔细核验并出具了暂扣抵押凭证，刘大强狠狠啐了一口唾沫在沈雪脚边，指着她的脑门骂道：“沈雪，下个月今天如果再断供，老子直接把你拖回老家村头祠堂跪着去！”
皮卡车轰鸣着离去，留下一地狼藉。
沈雪瘫软在满是污渍的台阶上，捂着脸放声痛哭。
赵天成点了一根烟，冷冷地俯视着她，眼神深处满是阴冷的算计。
他慢悠悠地走上前，换上了一副假惺惺的痛心表情，伸手把沈雪从地上扶了起来。
“小雪，刚才哥态度不好，也是被那帮乡下人给逼急了。”
赵天成把沈雪拉进昏暗的私密办公室，顺手反锁了大门。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法律合同，递到了沈雪面前，语气带着魔鬼般的蛊惑。
“刚才那一闹，几个大财团的代表对我们产生了怀疑，原本答应投资的两百万过桥资金现在悬在半空。”
“对方开出了唯一的前提条件，必须由一个本地身家清白、没有经商借贷劣迹的纯素人担任我们尚美会所的独家法定代表人，并在两百万过桥协议上签署连带保证。”
赵天成把笔塞进沈雪冰凉颤抖的手心里，眼神死死盯着她的双眼。
“只要你签下这份法人变更和保证书，那两百万下午就能直接打进来！”
“到时候不仅你垫付的十五万本钱能全拿回来，年底分红你还能多分三十万！”
“小雪，现在全盘生意就掌握在你手里了，签不签，全看你想不想把今天丢掉的所有尊严，狠狠赢回来了！”
沈雪看着面前那份密密麻麻写满法律条款的合同，满脑子都是刚才被姐妹嘲笑、被表哥推开的滔天耻辱。
虚荣和对暴富的执念彻底蒙蔽了她仅剩的理智。
她颤抖着抓起中性笔，甚至连合同上的细则都没看一眼，咬着渗血的嘴唇，在法人代表和连带清偿那一栏，一笔一划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赵天成利索地收起合同，嘴角咧开一口黄牙狞笑起来，而沈雪满脑子还沉浸在年底多分三十万的暴富幻觉里，根本不知道自己亲手签下的，是一张倾家荡产的催命符。
第四章 既然没钱，那就拿命来抵
签字后的第七天，省城的狂风暴雨再次席卷而来。
沈雪还没等来赵天成许诺的那两百万分红，反倒是先等来了一道足以把她劈成飞灰的惊天炸雷！
上午十一点，三辆蒙着假牌照的黑色大货车，带着刺耳的刹车声，直接一头撞碎了尚美会所厚重精美的欧式铸铁大门！
车门猛地弹开。
二十多个浑身刺满恶鬼刺青、剃着光头、手里拎着明晃晃开山刀和实心镀锌钢管的暴徒，宛如饿狼一般从车斗里跳了下来。
领头的是城东臭名昭著的地下高利贷头子，人称“刀哥”。
刀哥脸上一道从嘴角延伸到耳根的狰狞刀疤，正嚼着槟榔，眼神凶狠得像要择人而噬。
“给我砸！连一块地砖都别给老子留下！”
随着刀哥一声令下，几十根钢管如同暴雨般狠狠砸向大厅里奢华的水晶吊灯、意大利真皮沙发和进口的红酒冷柜！
“砰！哗啦——！”
伴随着玻璃崩碎的刺耳爆响，几名前台工作人员吓得尖叫着抱头缩在角落里。
刚化好妆从二楼走下来的沈雪，看到这副景象，吓得双腿一软，直接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你们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沈雪披头散发地抓着扶手尖叫，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我表哥是赵天成！他认识省城许多有头有脸的大领导！你们要是敢乱来，我马上让我表哥找人把你们全送进大牢！”
“赵天成？哈哈哈哈哈！”
刀哥像是听到了全天下最好笑的笑话，仰天狂笑起来，猛地抬起穿着铁头马丁靴的右脚，重重一脚直接踹在沈雪的小腹上！
“嗷——！”
沈雪发出一声惨嚎，整个人被踹得倒飞出去，后背狠狠撞碎了一个巨大的青花瓷花瓶，碎瓷片瞬间刺破了她的衣服，鲜血直流！
刀哥大步走上前，一把薅住沈雪染烫的长发，像拖死狗一样把她硬生生从碎玻璃堆里拖到了大厅正中央，狠狠甩在地上。
一口浓痰直接吐在沈雪涂满粉底的额头上！
“臭娘们！死到临头了还在这里跟老子提赵天成那个烂货？”
刀哥从风衣内侧掏出一叠厚厚的文件，劈头盖脸地狠狠抽在沈雪红肿不堪的脸上！
“你那个所谓的表哥，原本跟老子合伙做套路贷做局，结果昨晚那王八蛋赌瘾犯了，不仅卷了老子借给他的两百万过桥现金，还把你们会所保险柜里的二十多万备用金洗劫一空，坐半夜的黑车跑路了！”
“他开的那辆蓝色保时捷，是省城神州租车公司的！欠了人家三个月租金没给，今早刚被拖车拖走！”
“更绝的是，赵天成在境外赌球输得精光，暗中在你们会所偷装针孔摄像头勒索几个富商的大太太！人家昨晚报警立案，市公安和经侦的通缉令早就贴满了全省！”
冷风卷着冰冷的雨水从破碎的门框灌进大厅。
沈雪瘫在碎瓷片堆里，脑子里嗡嗡作响，身上一阵阵发冷。
那个开着保时捷、天天把几百万分红挂在嘴边的亲表哥，居然是个赌输了全副家当、靠偷拍勒索过日子的通缉犯，甚至卷了会所所有的现金半夜潜逃了！
“不……不可能……他是我的亲表哥啊！他答应带我一年赚两百万的啊……”
沈雪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手忙脚乱地从包里翻出手机，疯狂拨打赵天成的号码。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机械冰冷的提示音，彻底击碎了沈雪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
“看清楚了吗？臭娘们！”
刀哥猛地蹲下身，手里的弹簧刀啪嗒一声弹出一道雪亮的刀刃，冰冷刺骨的刀背顺着沈雪的下巴一路滑到了她的锁骨上。
刀哥翻开手里那份合同，指着上面的最后一行签名。
“赵天成那王八蛋是跑了，但他走之前，办完了全套合法工商变更手续！”
“尚美会所现在唯一的法定代表人，是你沈雪！”
“这两百万高利借款的连带保证清偿协议上，白纸黑字按着你的手印，签着你沈雪的大名！”
“本金两百万，加上逾期违约和高额利息，整整四百五十万！”
刀哥眼中凶光毕露，刀尖猛地刺进沈雪身旁的地毯里，厉声咆哮：
“今天要是拿不出这四百五十万，老子挑断你的脚筋，把你扔进水泥搅拌机里沉进大江喂鱼！”
四百五十万！
沈雪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吓得面无人色，当场失禁！
“刀哥！求求你饶了我！我是被赵天成那个畜生给骗了啊！”
沈雪跪在地上拼命磕头，额头撞在坚硬的地砖上，砸出一个个血印子。
“我没钱……我身上只有刚从家里分出来的十五万……我已经全被赵天成骗走垫付了房租和买货啊……”
“十五万？你当老子是要饭的？！”
刀哥反手就是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直接打裂了沈雪的嘴角，鲜血狂喷。
“没钱就打电话找你家里人借！找你老公！找你父母！老子不管你卖房还是卖血，今天见不到钱，你就别想活着走出这道门！”
沈雪捂着流血的嘴角，慌乱中猛然想起了陈锋那张踏实沉稳的面孔。
对，陈锋手里还有一套市中心全款买下的优质学区房！
那套全款房子至少能卖两百五十万！
陈锋在体制内有稳定工作，他最爱惜名声，只要自己求他，只要自己拿夫妻情分去逼他，他一定会救自己的！
沈雪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起满是血污的手机，手忙脚乱地从黑名单里把我重新翻出来，颤抖着拨通了我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
在快要自动挂断的前一秒，终于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我平静而沉稳的声音，背景里还隐隐约约伴随着水务调度中心雷达警报的滴滴声。
“喂，哪位？”
“陈锋！老公！救我！快救救我啊！”
沈雪像是疯了一样对着话筒歇斯底里地号哭起来，鼻涕眼泪和鲜血混成一团。
“赵天成是个畜生！他卷钱跑了！高利贷把会所全砸了，他们要杀了我啊陈锋！”
“他们逼我还四百五十万！老公，看在我们整整七年夫妻的份上，看在乐乐的面子上，你赶紧把市中心那套房子卖了替我平事吧！你再去跟你们局长借两百万！不然我今天真的会被他们砍死的啊！”
水务调度中心的办公室里，我站在巨大的防汛电子沙盘前，听着听筒里沈雪混着抽泣和喘息的尖叫，我神色平静，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卖房子？”
我淡淡地开口，声音顺着听筒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打手的耳朵里。
“沈雪，你是不是高烧烧坏了脑子？”
“离婚协议书是你自己亲手签的，字迹还没干透呢。”
“房子是我爸妈全款买的婚前财产，连你亲妈的特护费我都退了，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为了你这个嫌贫爱富的女人卖房背债？”
“你当初跟着赵天成坐保时捷走的时候，不是当着全民政局的面发誓，说就算死在外面也不会回头看我一眼吗？”
“陈锋！你怎么能这么见死不救？！”
沈雪听到我绝情的话语，绝望地尖叫起来，骨子里的刻薄再次爆发。
“我是乐乐的亲妈！我要是坐牢毁了，乐乐以后政审一辈子全完了！你这个自私自利的死脑筋，你真要逼死我吗？！”
“乐乐有我这个守法的父亲，他的政审干干净净，至于你这个劣迹斑斑的母亲，我已经向法院申请中止你的所有探视权。”
我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决绝。
“路是你自己选的。既然你嫌弃体制内的死工资太穷，那社会上的刀光剑影，你就自己拿命去扛到底吧。”
“嘟……嘟……嘟……”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顺手将这个号码彻底拖进了永久拦截名单。
听筒里传来的忙音，成为了沈雪生命里最沉重的一记丧钟。
刀哥看着面如死灰、瘫软在地的沈雪，脸上浮现出一层极其残忍的冷笑。
他猛地一挥手，两名满身横肉的打手立刻冲上前，用粗麻绳反剪沈雪的双手，死死捆住。
“没钱？你前夫不要你，那正好！”
刀哥一把薅住她的头发拖向门外的大货车，粗鲁狠戾的声音在大厅里炸响：
“带回城东的地下据点，关进黑屋子里去！”
“从今天起，每天给老子的场子端茶倒水打扫卫生，一天当二十四个小时使唤！”
“什么时候把四百五十万给老子抵干净，你什么时候才能从那间暗室里爬出来！”
在十几个大汉放肆的嘲笑声中，沈雪被像牲口一样扔进了暗无天日的大货车车厢。
铁门轰然闭合，将她彻底关进了人间最肮脏的炼狱之中！
第五章 昔日死工资立了特大功
就在沈雪被拖进地下深渊的同时，一场五十年一遇的超级台风，狠狠砸向了我们整座城市。
倾盆暴雨连下了整整四天四夜。
整个流域的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暴涨，上游水库全部超过警戒线，市区核心工业园区和下游上百万老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危在旦夕！
市水务应急指挥中心里，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市委主要领导、应急管理局、水利专家们围在巨大的电子沙盘前，一个个满头大汗，争得面红耳赤。
专家组给出的传统泄洪方案风险极高，一旦强行泄洪，不仅会淹没下游三个主要乡镇，还会导致刚投资上百亿的省级高新产业园彻底瘫痪。
可要是不泄洪，水库主大坝极有可能在六个小时内发生漫坝崩塌！
关键时刻，我顶着布满血丝的双眼，啪的一声将我整理了整整三年的水文动态测算模型，直接拍在了中央大屏幕上。
“各位领导，传统方案行不通，但我手里有一套利用旧河道与地下蓄涝暗渠的‘阶梯式微压错峰分洪法’。”
我手持红外激光笔，在沙盘上沉着冷静地画出了三条精准的水流疏导线。
“通过对上游三座中型水闸实施每十五分钟一次的微调开度，我们可以将洪峰削减百分之四十，把多余的水量精准分流进西郊的废弃湿地。”
“我敢用我的党性和十年的水务技术经验担保，一滴水都不会漫进高新园区，老百姓连家门都不用撤离！”
全场所有领导和专家全都屏住了呼吸。
站在最中央的一位身形挺拔、满头银发的老领导，眼神如鹰隼般死死盯着我演算出的复杂流体力学数据。
这位老领导，正是半个月前刚从省里调任我们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的最高实权人物，高建国书记！
高书记盯着大屏幕足足看了一分钟，随即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如洪钟大吕般在大厅里回荡：
“好！有魄力！有真本事！”
“年轻人，叫什么名字？什么职务？”
市水务局陆局长连忙上前一步，满脸自豪地汇报：“高书记，这是我们调度技术骨干陈锋同志，原来在野战部队干过技术士官，转业回局里七年，年年都是一线优秀先锋！”
听到“野战部队”四个字，高书记眼中猛地爆出一团激赏的光芒。
他快步走到我面前，仔细端详着我的脸，突然咧嘴大笑，狠狠一拳砸在我的肩膀上！
“陈锋？！好小子！真是你啊！”
“当年在朱日和跨区演习里，那个顶着四十度高温连夜抢通整个装甲师野战供水管线的钢铁班长，就是你吧？！”
我立刻挺直腰板，啪的一声敬了一个标准无比的军礼：“报告老首长！原第一集团军红三连二班长陈锋，向老首长报到！”
“哈哈哈！果然是我带出来的兵！”
高书记紧紧握住我的手，眼中满是信任。
“好！陈锋，现在我以市委一线应急督导指挥的身份命令你，由你全权担任本次超强洪峰排险的技术总调度！要人给人，要权给权，老子就在你身后给你坐镇！”
“保证完成任务！”
接下来的整整七十二个小时，我化身为整个防汛神经中枢的大脑。
每一条指令、每一次闸门升降毫米级的调控，全在我脑海中精密运转。
当第四天清晨的第一缕朝阳刺破厚重的乌云时，滔天的洪峰被驯服成温顺的涓涓细流，安然穿城而过！
核心工业园区毫发无损，全市各大水库全部回落至安全线以下！
全场数百名抢险人员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狂欢与欢呼！
三天后，市委市政府联合下发特级表彰通报：
市水务局技术骨干陈锋同志，在重大自然灾害面前力挽狂澜，荣记个人二等功，破格提拔为市水务局防汛调度科科长！
不仅如此，在这次分洪排涝的过程中，我通过地下管网声呐监测，敏锐发现城东违建园区地下存在大面积的非法暗室，野蛮封堵了城市主行洪暗渠，险些造成城区内涝！
我当即整理出全套地下排污暗渠探测图纸，亲自呈报给了市委。
那座违建园区，正是赵天成搞非法抗衰会所、刀哥盘踞地下据点的老巢！
高书记拍案大怒，当即指令由市委政法委牵头，联合公安、纪检成立“全市扫黑除恶与非法套路贷清剿专项专班”，由高书记亲自挂帅组长。
而我，陈锋，被高书记直接点名作为水利工程与地下管网技术首席专家入驻专班，配合专班一线排查非法暗渠与地下据点！
说句实在话，在水务一线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我太清楚这些牛鬼蛇神的底细了，平时人五人六吹得天花乱坠，一旦碰上真格的硬仗，全是现原形的草包。
专班一线抓捕大队的大队长，正是当年跟我同在一个连队退伍的铁哥们，市局经侦骨干孙振！
我把赵天成会所私挖暗室、勾结高利贷的全部线索和地下通道地图，亲手交到了孙振的手里。
赵天成的末日，彻底到了。
而与此同时，在城郊一座满是腐烂垃圾和苍蝇的废弃水泥搅拌站里。
昔日不可一世、开着保时捷出入名媛圈的赵天成，正像条浑身长满烂疮的野狗一样，蜷缩在一根断裂的破水泥管里。
他身上的白色西装早就变成了黑灰色的破布条，散发着一股恶臭。
他包里原本卷走的现金，在逃跑时被黑车司机伙同路霸用铁棍打得头破血流，连同那块假劳力士绿水鬼一起被洗劫得精光。
赵天成饿得眼冒金星，正从垃圾桶里翻出一根发霉发黑的烂香蕉，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
突然，不远处小卖部里那台破旧的彩色电视机，传出了一阵嘹亮庄严的晚间新闻播报声：
“本台快讯！市委市政府今日联合下发抗洪排险阶段性通报嘉奖，市水务局技术骨干陈锋同志荣立个人二等功，提任市水务局防汛调度科科长……”
“同时，市委成立扫黑除恶联合专班，政法委高书记挂帅，陈锋同志作为特聘专家协助专班，严厉打击城东违建园区以尚美私享会为掩护的特大涉黑套路贷团伙……”
“目前，该团伙核心通缉犯赵天成潜逃中，公安机关悬赏五十万元全省捉拿……”
电视屏幕上，赫然放出了我身着笔挺深蓝色高级制服、胸前佩戴着金光闪闪的二等功勋章、正陪同市委常委高书记检阅防汛应急队的特写镜头！
屏幕里的我，目光如炬，沉稳如山。
“啪嗒！”
赵天成手里吃了一半的发霉香蕉直接掉在泥水里。
他死死瞪着电视屏幕上那个被无数聚光灯包围的男人，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爆出来，整个人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污泥里，牙齿不受控制地疯狂打颤！
陈锋？！
怎么可能是陈锋？！
那个曾经被他指着鼻子骂死工资、被他踩在脚底下肆意羞辱的穷科员……
现在居然是立了大功、跟政法最高首长平起平坐的专班特聘红人？！
这哪里是拿死工资的窝囊废啊？！
这分明是一尊深藏不露、能一脚把他踩得粉身碎骨的通天巨佛啊！
更让赵天成浑身发凉的是，他偷听到风声，经侦和特警已经顺着水务暗渠图纸，将城东刀哥关押沈雪的地下会所团团围住，随时准备今夜发起总攻收网！
横竖都是死！
一旦警方收网，他这个卷款勒索的罪魁祸首罪加一等，至少要蹲二十年大牢；
要是落在那群被他偷拍勒索的富商保镖手里，更是会被活埋撕成碎片！
赵天成在雨水里狠狠打了个寒颤。
极度的恐惧和求生欲，让赵天成的神经彻底扭曲发狂。
他兜里还揣着一部防爆老年机，里面存着早前暗中收买的地下暗室值守内线的私人号码，原本想探听窝点风声，没想到打通后听到的是沈雪被暴力逼债的绝望呼救。
“陈锋……对，陈锋以前最稀罕沈雪！只要我拿沈雪的命当筹码，只要我带专班立功，陈锋看在儿子的份上，一定会放我一马！”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臭泥，咬着牙，像一只濒死的下水道老鼠一样，在大雨的掩盖下，悄无声息地朝着我家的小区防盗门爬了过去！
第六章 暴雨夜，表哥跪在我门前狂扇耳光
深夜十一点半，狂风暴雨依旧在窗外疯狂肆虐。
家里安静温馨，老娘早就带着吃饱喝足的乐乐在次卧睡下了，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艾草熏香。
我坐在书房的实木书桌前，一边喝着热茶，一边翻看着电脑屏幕上经侦大队孙振刚发来的布控专网信息。
就在二十分钟前，孙振给我打过电话：
“陈哥，根据地下暗渠探测图，特警和经侦已经把城东违建会所的三个出口全部锁死了。另外据线人报告，赵天成那条丧家之犬正往你家老小区方向窜，我们六个便衣已经在你家楼道和单元门口埋伏好了，你千万稳住！”
我关掉电脑屏幕，端起茶杯，走到客厅玄关处。
“咚……咚咚……咚！”
防盗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却带着几分惊惶失措的抓挠声。
接着，是一个粗重、沙哑、如同破风箱般的剧烈喘息声。
“陈哥……妹夫……开门啊……是我……天成啊！求求你救救我……”
门缝底下，飘进了一股令人作呕的馊水臭味和烂泥的腥气。
我放下茶杯，面无表情地推开防盗门上那扇沉重的不锈钢观察小铁窗。
楼道昏黄闪烁的声控灯下，一个衣衫褴褛、浑身黑泥的人影正瘫软在我的门垫上。
曾经梳着油光锃亮大背头、不可一世的名媛导师赵天成，此刻头发像是被火燎过的鸡窝，脸上布满了血口子，右边的眼眶肿得像个烂桃子，青紫发黑。
透过铁窗对视上我目光的一瞬间，赵天成浑身剧烈地打了个哆嗦。
下一秒，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他双膝一软，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
“砰！砰！砰！”
沉闷的磕头声在死寂的楼道里回荡！
赵天成像是疯了一样，抬起两只沾满黑泥与血污的手掌，照着自己的脸庞，左右开弓，狠狠地狂抽起来！
“啪！啪！啪！啪！”
每一巴掌都抽得极响，嘴角瞬间被打得皮开肉绽，鲜血顺着他的下巴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陈哥！陈工！妹夫！我不是人！我是畜生！我是猪狗不如的下三滥！”
赵天成一边疯狂扇着自己的耳光，一边哭得鼻涕眼泪狂涌，声音尖锐得近乎变调。
“我有眼无珠！我瞎了我的狗眼！当初在客厅里我狗眼看人低，笑话您守着死工资没前途，是我该死！是我猪油蒙了心！”
“陈哥，您是高书记跟前的大红人，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把我当成个屁给放了吧！”
“刀哥被我坑了钱，道上那些被偷拍的有钱人也要花重金买我的人头，警方也在到处堵我！我真的走投无路了陈哥！求求您救我一条贱命啊！”
他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部满是泥浆的老年手机，按下了免提键，高高举过头顶！
手机听筒里，赫然传来了城东地下据点里粗暴凶狠的打骂声，以及沈雪嗓音沙哑变调的尖叫与痛哭：
“求求你们别打了……我真的没钱啊……陈锋，陈锋求求你救救我……他们要剁了我的手逼我还钱啊……”
听筒里还伴随着杂乱的桌椅碰撞声和鞭打声，令人毛骨悚然。
赵天成跪在地上，抓着铁栅栏拼命哀嚎：
“陈哥！您听见了吗？沈雪那个贱女人现在正被刀哥关在暗室里折磨呢！”
“专班现在虽然把出口封了，但刀哥手底下有防爆暗门，强攻肯定来不及！”
“只要专班答应不判我死刑、给我留条活路，我现在就带便衣冲进去端了刀哥！”
“我亲自把沈雪给您带回来，让她天天跪在您家门口磕头赔罪，伺候您全家当牛做马！”
“求您了陈哥！只要您跟高书记说句话，保我一命，我以后给您当看门狗都行啊！”
听着赵天成嘴里吐出的这些卑鄙无耻、毫无底线的求饶话，我心中的冷意更甚。
当初沈雪把这个表哥当成带她跨入豪门的神明，甚至为了他，不惜把相濡以沫七年的丈夫踩在泥里当狗嫌弃。
而现在，在死亡威胁面前，这位所谓的“好表哥”，为了换取自己的一线生机，转头就把沈雪当成了随意弃掷的抹布！
人性的丑陋与虚伪，真够可以的。
我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眼神冷冽地盯住赵天成：
“赵天成，收网行动已经把城东所有地下暗渠出入口全部焊死了，地下管网的结构我比谁都清楚。”
“暗室那扇液压防爆门，特警就算用切割机，二十分钟之内也能强行破拆冲进去。”
“沈雪在里面多挨一分钟打，那是她自作自受选的下场；但你现在把暗门的六位应急密码和逃生暗栓位置说出来，在我手里的通话录音里，就算你主动投案重大立功，或许还能保住你这条狗命。”
“要是你还敢拿这个当筹码跟政府谈条件，一旦强攻引发任何伤亡，你就是特大涉黑诈骗的主犯头目，神仙也救不了你！”
这一番平静却直击要害的话语，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赵天成仅存的侥幸心理！
他浑身剧烈颤抖，眼底的恐惧化作了滔天的绝望，生怕自己慢了一秒就被当场认定为主犯判死罪。
他发疯般用沾满血泥的双手扒着防盗门铁栅栏，扯着破锣嗓子嚎叫出来：
“我说！我说！陈哥我全交代！”
“暗门的密码是930725！地下暗渠西北角的应急排风管底下，还藏着液压暗栓的红色手动阀门，一拉就能从外面彻底锁死断电！”
“陈哥！我全说了！求求您记我重大立功啊！”
我微微一笑，伸手按下了门旁对讲机的红色免提按钮：
“孙队长，都录清楚了吗？”
话音刚落！
楼道上下两侧的防火门，突然被极其整齐地轰然撞开！
“别动！警察！不许动！”
六名荷枪实弹、身穿防弹背心的便衣刑警，宛如神兵天降一般从阴影中猛扑而出！
带头的孙振一脚狠狠踩在赵天成的后脑勺上，将他的整张烂脸狠狠碾在冰凉的水泥地面上！
“咔嚓！”
两副沉重冰冷的合金手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结结实实地合拢在赵天成的手腕和脚踝上！
极度的惊吓，让赵天成的下半身噗的一声，当场失禁！
孙振从地上捡起那部还在通话中的老年机，抬头冲着防盗门后面的我咧嘴一笑，竖起大拇指：
“陈哥，这王八蛋交代的暗门密码和逃生暗栓全录下来了！立功归立功，特大涉黑诈骗和行贿公职人员，铁证如山！”
“兄弟们，带上这王八蛋押车，特警队立刻收网城东地下据点，解救被困人员，抄家！”
我推开厚重的防盗门，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像烂泥一样瘫在地上的赵天成，神色平静地摆了摆手：
“去吧。”
“这楼道里的空气，确实该通通风了。”
第七章 恶人覆灭，前妻沦为全城老赖
赵天成被塞进警车后，心理防线彻底土崩瓦解。
为了保住自己一条狗命争取从轻发落，他在审讯室里像竹筒倒豆子一样，连当年在健身房打假针的事都交代得一清二楚。
他如何利用假保时捷包装名媛人设；
如何在尚美私享会的淋浴间和更衣室安装三十多个针孔摄像头偷拍客户隐私勒索；
如何勾结高利贷刀哥做局非法集资；
以及，他如何一步步利用沈雪的虚荣与贪婪，骗沈雪在连带保证协议和法人变更书上按手印顶雷的全过程，全被白纸黑字记录在案。
专班根据赵天成提供的地下暗门暗号与我提供的暗渠地图，连夜展开雷霆突击！
城东刀哥的地下涉黑窝点被一网打尽，涉案的三十多名暴徒全部戴上重铐归案，当场解救了被关押殴打的沈雪与多名受害女性，查封涉黑资产超过八千万元！
而在这场风暴的正中心，沈雪迎来了她人生最残酷的清算。
在经侦大队的办案区里，孙振亲自将一份盖着鲜红公章的《涉案经济责任追偿与强制查封告知书》，推到了沈雪面前。
经过专班的严格侦办，沈雪虽然没有直接参与赵天成的偷拍勒索与涉黑犯罪，免于刑事重刑。
但她万万没想到，赵天成潜逃之前，不仅把会所唯一的法定代表人神不知鬼不觉变更成了她的名字，还在两百多万的高利借款连带清偿保证书上哄骗她按了手印！
这厚厚的一叠字据，具有完全的法律责任！
“沈雪，根据金融与司法联动保全程序，尚美会所遗留的两百三十五万元合法债务本息，由你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孙振面无表情地看着坐在对面铁椅子上的女人，声音威严而冰冷。
“从今天起，你的银行卡、微信、支付宝所有户头全部被依法强制冻结。”
“你的征信全面拉黑，正式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全面限制高消费，不得乘坐飞机、高铁，依法不得担任任何企业高管与法定代表人，名下所有收入账户定期强制划扣！”
“另外，鉴于你的严重失信与违法劣迹，人民法院已经依法下达正式判决，六岁儿子陈乐乐的抚养权完全由陈锋独享，并在执行期间依法全面中止你的探视资格！”
听完这些条款，沈雪两只手死死扒着铁椅子的扶手，指关节惨白得没有半点血色，整个人顺着椅背瘫滑在地上。
两百多万债务加上全面限高，连名下微信支付宝都被全线冻结，在这个寸步难行的社会里，她连找份洗碗工的工作都通不过背调，下半辈子已经彻底跌进了暗无天日的泥潭里。
曾经的她，自诩长得漂亮、身材曼妙，天生就该坐保时捷当阔太太。
她嫌弃我每个月一万两千块钱的死工资，嫌弃我身上有泥水味，嫌弃平淡的柴米油盐磨灭了她的青春。
可如今呢？
说句不好听的，平日里总有人嫌弃体制内一万多块钱的死工资不显山不露水，可真正社会风浪扑过来的时候，能稳稳当当给一家老小遮风挡雨的，恰恰就是这份堂堂正正的死工资。
敢情在沈雪眼里，外头那些画大饼的骗子全是救世主，自己家里的安稳日子反倒成了烂泥坑，真够可以的。
在被扣押在地下据点的那几天时间里，她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衣服，早就变成了沾满污秽的破布条。
那些满身横肉的催债打手，没有一个人拿她当人看。
喝醉了酒就逼她下跪倒酒，稍有不顺就抓着她的头发扇耳光。
曾经引以为傲的一头长发，在殴打中被扯掉了大半，头皮上结满了褐色的血痂。
原本娇嫩光滑的脸颊，被劣质酒精和浓烟熏得蜡黄发黑，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疹与溃烂。
整个人缩在破烂的棉袄里，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馊水和劣质香精混合的味道，看起来活像个五六十岁刚从精神病院逃出来的邋遢疯婆子！
至于她那位瘫痪在床的亲生母亲刘春芳，由于沈雪彻底成了失信老赖，名下一分钱都没有，私立康复护理院依法终止了特护服务。
老人被街道救助站接走，送进了郊区最底层、八个人一间屋子的公立福利救济病房。
那里没有一对一的吸痰护工，没有恒温空调，每天只能吃最简单的流食糊糊，在难闻的药水味里痛苦苟延残喘。
沈雪走出办案中心大门的那一天，天上下着冰冷的冻雨。
她的手机里一分钱余额都没有，曾经巴结她的虚荣姐妹们早就把她全部拉黑，甚至在群里把她的劣迹当成下饭的笑话肆意传播。
她连一张回老家的两块钱公交车票都买不起。
她只能拖着被打瘸的右腿，在阴冷泥泞的马路上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
最后，她靠着用身上仅剩的一对假珍珠耳环抵押，在城郊臭水沟旁的一间阴暗发霉的半地下室里，勉强租下了一张破弹簧床。
为了活命，这个曾经连二十块钱硬壳利群都嫌脏的傲慢女人，不得不天不亮就裹着破烂的军大衣，去菜市场的垃圾堆里翻捡别人扔掉的烂白菜帮子和发臭的死鱼肚皮！
而在那间潮湿阴冷的地下室墙壁上，挂着一台房东淘汰掉的二手破电视机。
晚间新闻正在循环播放着一条重磅消息：
“全市防汛救灾总结与表彰大会，将于明天上午九点，在市人民大礼堂隆重举行！”
“市委常委高书记等主要领导将出席大会，亲自为抗洪排险功臣、水务调度科科长陈锋同志颁发二等功奖章……”
电视画面里，我身着一身笔挺利落的深蓝色正装，胸前佩戴着璀璨夺目的金质功勋章，正从容自若地在镜头前分析水利调度模型。
我的眼神平静而自信，浑身散发着扎根一线的沉稳。
电视机屏幕冷白色的荧光，打在沈雪那张布满烂冻疮与污泥的脸上。
她手里还攥着半根刚从菜市场菜叶堆里扒拉出来的烂白菜帮子，指甲缝里渗出的黑血滴滴答答落在脚边。
屏幕里的陈锋，穿着一身笔挺利落的深蓝制服，身姿挺拔，胸前佩戴着金质功勋章，正从容自若地在镜头前分析水利调度模型。
沈雪死死盯着那个男人的脸，手腕突然不受控制地剧烈哆嗦起来，手里的烂菜帮子啪嗒一声摔在脏水坑里。
就在不到一个月前，这个男人每个月发了工资，哪怕在前线连轴加班三天三夜，下班路上都会绕远去老字号给她带一盒热气腾腾的生煎包，顺手把一万块钱家用干干净净转到她卡里。
那时候她翘着二郎腿在沙发上涂指甲油，嫌他身上有一股下水道的烂泥味，嫌他买不起专柜两千块钱一瓶的名牌香水，张嘴闭嘴骂他是一辈子翻不了身的死工资窝囊废。
而现在，她兜里连两块钱坐大巴回老家的钢镚都掏不出来，右腿被打瘸，名下背着两百多万一辈子还不清的连带死债。
胃里猛地一阵翻江倒海的抽搐，沈雪两手死死按着小腹，扑通一声软倒在冰凉潮湿的水泥地上。
她两只手死死扣着地上满是霉斑的青砖缝，指甲盖当场翻开，血珠顺着砖缝往外渗，喉咙里像塞了一把滚烫的碎玻璃，连哭声都挤不出来，只剩下一声连着一声倒抽凉气的干呕与呜咽。
那种铺天盖地的后悔，比地下室阴冷的冻雨还要刺骨，狠狠刮着她的骨髓。
“陈锋……陈锋……”
沈雪把额头死死贴在发霉的墙角，神经质地一遍遍念着这个名字。
沈雪一边流着血泪，一边魔怔般喃喃自语。
她突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眼中爆发出一种病态扭曲的光彩。
“陈锋心软……他以前最舍不得看我哭……他还在乎乐乐……”
“明天大礼堂……我去大礼堂外头等他！”
“只要我当着领导的面给他下跪认错……只要我发誓一辈子给他当保姆伺候他……他一定会原谅我……他一定会帮我还清债务的！”
第八章 自选的泥坑，自己跪着趟到底
上午十点整，表彰大会圆满结束。
市人民大礼堂门前的大台阶两侧，闪光灯亮成一片。
我身着一身深蓝色的笔挺正装，胸前挂着金光闪闪的二等功奖章，手里捧着鲜红的荣誉证书，在水务局领导的陪伴下走出大门。
在我的身旁，六岁的儿子乐乐穿了一身利索的小西装，紧紧牵着我的手，小脸因为骄傲而涨得通红。
老娘穿着我前天带她买的深蓝色唐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虽然面对镜头有些拘谨，但眼里的欣慰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陈锋同志，回局里放开手脚干！”
市委常委高书记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着鼓励：“咱们体制内就需要你这种平时肯在泥水里啃硬骨头、关键时刻能打硬仗的实干人才！”
“谢谢老首长！”我啪的一声敬了个军礼。
寒暄过后，我们一家人告别领导，坐上了水务局安排的公务送站车。
车子缓缓驶出大礼堂内侧大门，在拐出外侧市政广场的减速道前，车速降了下来。
车头刚探出广场外沿，路旁花坛后突然窜出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影！
“砰！”
那道身影直接扑在车道外侧的不锈钢防护隔离栏上，双手死死抓着铁栏杆，膝盖重重砸在水泥地面上，发出一声令人心惊肉跳的闷响！
“陈锋——！老公啊——！”
凄厉、沙哑的尖叫声，瞬间引得路边不少过路的市民驻足围观。
外围巡防的两位执勤民警反应极快，立刻快步上前伸手阻拦。
“干什么的？！退后！”
那道身影死死抱着护栏不松手，头巾散落开来，露出了整张血肉模糊、布满脓疮与污泥的面孔。
那是沈雪。
“陈锋！是我啊！我是沈雪啊！”
沈雪在冰凉的护栏外拼命磕头，额头撞在坚硬的花岗岩道牙子上，砰砰作响！
短短几秒钟，她那原本就溃烂的脑门上，就撞破了一个血窟窿，猩红的鲜血混着泥水，顺着鼻梁淌得满脸都是。
“老公！我错了！我真的被赵天成那个畜生给骗惨了啊！”
沈雪跪在地上，哭得浑身抽搐，两只手伸过护栏，拼命朝着车窗的方向抓挠。
“两百多万的连带担保债务，我这辈子就算去卖血都还不清啊！法院把我冻结了，我连坐大巴回老家都买不起票！”
“我天天住在满是老鼠的地下室里，我每天都在捡烂菜叶子吃啊老公！”
她不顾尊严、不顾过路人的指指点点，扯着破铜烂铁般的嗓子尖嚎：
“我不求跟你复婚了！我也不当什么大股东阔太太了！”
“陈锋，看在整整七年夫妻的份上，看在乐乐的面子上，你收留我吧！”
“我回你家去给你当免费保姆！我伺候你老娘！我天天给你洗脚、给你扫地做饭！只要你每天给我一口剩饭，只要你让我在阳台角落里睡一张折叠行军床，只要你能帮我把那两百多万债务平掉……求求你了陈锋！求求你救救我吧！”
路边的行人纷纷停下脚步，惊骇地看着这一幕。
老娘下意识地把孙子乐乐搂在怀里，眉头紧锁，眼神里只有深深的厌恶。
在过去那整整七年里，沈雪是如何嫌弃她土、嫌弃她身上有泥腥味，甚至大过年都不许她踏进家门半步的绝情模样，老人家这辈子都忘不掉。
乐乐从奶奶怀里探出小脑袋，看着护栏外那个满脸脓血、形如厉鬼的女人，吓得小脸发白，两只小手死死搂住我的脖子，拼命往我怀里缩。
孩子带着委屈和恐惧的哭腔，小声抽泣着问了一句：
“爸爸，她是……她是妈妈吗？她怎么变成这样了，好吓人……”
“那天民政局门口，她不是坐着大跑车冲我们嚷嚷，说一辈子都不要我们了吗？爸爸我们快回家，我害怕，我只要奶奶和爸爸……”
这一声带着恐惧和抗拒的哭喊，让沈雪伸在半空中的两只脏手猛地僵死在原地。
她两只手死死抓着铁护栏，指节捏得发白，嘴唇剧烈颤抖着张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怀胎十月生下的亲生骨肉，亲眼看着她，不仅没有扑过来，反而像躲避瘟疫一样吓得直哭，两只小手拼命搂紧那个曾经被她百般嫌弃的前夫。
我抬手按下了车窗控制键。
车窗缓缓降下半格，我坐在车内，平静地看着这个跪在泥水里的女人，眼神里没有怒火，只有漠然。
当两个人的处境彻底拉开天堑，剩下的，只有对待过客的冷淡。
“沈雪。”
我淡淡开口，声音清晰地落在她耳中。
“当初在民政局大门口，是你踩着高跟鞋，指着我的鼻子说‘一辈子拿死工资的窝囊废配不上你’。”
“也是你自己发誓，说就算去要饭，也绝不会回头看我一眼。”
“你嫌弃脚踏实地是拉磨的老黄牛，你以为跟着开假跑车的皮条客就是跨入了豪门。”
我顿了顿，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字是你自己签的，章是你自己盖的。既然你嫌老实过日子太慢，那这口你自己挑的泥坑，你就用你自己的身子，跪着慢慢趟到底吧。”
说完，我不再看她，按动按键升起了车窗。
执勤民警迅速上前，一左一右架住疯狂哭嚎的沈雪，将她迅速架离了车道护栏。
“陈锋——！不要啊陈锋——！我是乐乐的妈妈啊——！”
绝望的哭叫声被完全隔绝在厚厚的防爆玻璃之外。
司机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加速汇入主干道车流。
“爸爸，咱们中午吃红烧肉吗？”乐乐趴在我膝盖上，仰起小脸认真地问。
老娘在一旁拍着孙子的后背，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吃！奶奶回去就给你做，大块的五花肉，炖得软烂喷香！”
老娘从布兜里掏出一颗给乐乐带的砂糖橘，慢慢剥开，车厢里飘散着一股清甜微涩的橘子皮香气。
我揉了揉儿子的脑袋，心里一片通透与踏实。
车子平稳地驶入主干道，我握紧方向盘，踩下油门，朝着菜市场的方向稳稳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