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在家族群连骂了我三个月，指责我每晚偷吃她给小姑子炖的高档血燕。
凌晨两点，红外监控蜂鸣报警骤响，公婆与丈夫踹开房门，将镜头对准缩在床角的我。
「人赃俱获！你个馋嘴的贱人还有什么好装的！」
我脸色惨白，没有哭也没有辩解，只是当着镜头，缓缓解开了染血的病号服。
腹部二十厘米外翻的刀口上，密密麻麻嵌着二十几根冰冷的医用钢钉。
我上周刚做完胃癌根治术，全胃切除，腹内空无一物，只能靠鼻饲液维持生命。
全家瞬间面如死灰。
而在漆黑冰凉的一楼餐厅里，却清晰地传来了吧唧嘴的贪婪咀嚼声。
第一章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主卧单薄的木门被周成杰一脚踹得四分五裂。
尖锐的木屑飞溅开来，狠狠擦过我的眼角。
火辣辣地疼。
「林薇！你还要不要脸？给我滚起来！」
周成杰狂怒地冲进房间，一把扯飞盖在我身上的棉被。
刺骨的夜风瞬间灌满我的全身。
我虚弱地缩在床角，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门口挤满了周家的人。
公公周建国背着手，满眼鄙夷。
婆婆刘翠兰举着手机，指着屏幕上红外监控闪烁的红点，嗓门尖利得像铁片刮擦玻璃。
「抓到了！全家都在，人赃俱获！」
「你还有什么脸抵赖？三个月了！小曼怀着身孕，身子那么虚，我托人从印尼买的上万块一盒的顶级血燕！」
「每天晚上炖好在冰箱放着，第二天一早就只剩空碗！」
刘翠兰几步冲上前，干枯的手指几乎戳到我的眼球。
唾沫星子喷得我满脸都是。
「全家就你一个外姓人，不是你偷吃的，难道是鬼吃的？！」
「自己肚子不争气生不出种，还嫉妒我闺女！」
周成杰一把钳住我的肩膀。
五指用力得几乎捏碎我的肩胛骨。
「说话！哑巴了？！」
「小曼是你小姑子，肚子里怀的是周家的根！」
「你连孕妇补身子的东西都偷，良心被狗吃了？！」
「今晚当着我爸妈的面，跪下给小曼道歉，再把这三个月的燕窝钱赔十万出来，不然我撕烂你的嘴！」
剧痛顺着神经蔓延，生生扯动了我腹部最深处的伤口。
我没有哭，甚至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我掏心掏肺伺候了五年的男人。
我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周小曼揉着惺忪的睡眼，从门外挤了进来。
她身上穿着真丝睡衣，手里拿着刚剥开的进口车厘子，斜着眼看我。
「嫂子，不是我说你，你想吃就直说嘛。」
「背地里当贼，真恶心。」
「难怪我哥结婚五年碰都不想碰你，贼眉鼠眼的，看着就晦气。」
周建国重重咳嗽了一声，拐杖在地上敲得咚咚响。
「周家门风清白，容不得这种手脚不干净的长舌妇！」
「成杰，报警！让警察把她抓去拘留所反省几天！」
「让她娘家人看看，他们养出来的好女儿是个什么货色！」
周成杰拿出手机，屏幕亮起白光，面目狰狞地对着我的脸。
「林薇，听见没有？我爸发话了。」
「你是自己老老实实拿钱道歉，还是等警察上门，让你彻底身败名裂？」
所有人都在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
那一道道目光，像钝刀子一样狠狠刮在我的皮肉上。
「装死有用吗？！」
周成杰扬手就要一巴掌抽下来。
我缓缓抬起颤抖的手，解开了病号服的衣扣。
在全家人嫌恶的目光中，我把衣服整齐地掀了上去。
周成杰的手僵在半空。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僵在原地。
刘翠兰尖锐的咒骂卡在喉咙里，脚步踉跄着后退，扑通一声跌坐在地毯上。
周小曼手里的车厘子啪嗒掉在地上，滚到了我的床边。
我干瘪凹陷的腹部上，横亘着一条足足二十厘米长的暗红伤口。
创面上密密麻麻地咬着二十几根金属缝合钉，皮肉外翻，渗着淡黄色的组织液。
而在我的鼻孔里，插着一根长长的半透明硅胶胃管，管壁内残留着淡绿色的减压液。
床头边，挂着一袋还未滴完的肠内营养液。
整间屋子里鸦雀无声。
我抬起头，直视着眼前的这群人。
「偷吃血燕？」
我开口，声音沙哑干枯。
「上周二，市一院，胃癌姑息治疗，全胃切除吻合术。」
「我没有胃了。」
「我连喝一口温水都会痉挛吐血，整整七天，我全靠这根管子打流食吊着命。」
「周成杰，刘翠兰。」
「你们告诉我，我拿什么吃？拿我的烂肉吃，还是拿我的命去吃？！」
每一个字，都像冰碴一样砸在地上。
周成杰的脸色由红转青，嘴唇剧烈颤抖着。
「你……你全切了？怎么可能……你之前不是说只是普通胃溃疡住院吗……」
「因为你说小曼买爱马仕缺两万块，把我做手术救命的钱全转走了！」
我死死攥紧被单，掌心被金属扣掐出血印。
「要不是我朋友刷信用卡垫付，我已经死在手术台上了！」
周成杰哑口无言，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衬衫。
刘翠兰坐在地上，眼神慌乱地闪烁着，嘴里还在硬撑。
「谁……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划个口子来吓唬人……」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
「吧唧、吧唧、吧唧……」
清晰、贪婪的咀嚼声，穿透了走廊。
从一楼漆黑的餐厅方向，幽幽传了过来。
在场的所有人浑身猛地一颤。
周小曼尖叫一声，整个人瘫软在周成杰的胳膊上。
厨房的红外监控报警器，还在床头柜上闪烁着刺目的红光。
定格在屏幕上的，是一道正趴在冰箱前疯狂翻找食物的诡异黑影。
第二章
「有……有鬼啊！」
周小曼带着哭腔尖叫起来，死死抱住周成杰的胳膊，浑身抖个不停。
那吧唧嘴的声音在空旷的别墅里回荡，带着粘稠的动静。
周建国脸色发青，抄起墙角的鸡毛掸子，手抖得握不住。
「成杰……下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周成杰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但他没敢下楼，反而把目光转向了我，眼神里闪过恼羞成怒的戾气。
「林薇！是不是你搞的鬼？！」
他一把推开小曼，快步走上前，粗暴地扯住我床头的输液架。
输液管剧烈晃动，胃管在我的咽喉里猛地一扯。
剧痛让我闷哼一声，整个人蜷缩起来，冷汗顺着下巴砸在棉被上。
「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
周成杰居高临下地咆哮。
「你早就知道今晚家里要装监控，你故意找人进来装神弄鬼报复我们，是不是？！」
躺在地上的刘翠兰像是找到了借口，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
「对！肯定就是这个丧门星！」
刘翠兰拍着大腿，满脸刻薄。
「我说她怎么突然脱衣服，原来早就串通好了！怪不得这三个月天天晚上闹腾！」
「自己得了绝症，就想把我们全家折腾死是吧？！」
我疼得眼前发黑，连呼吸都在发颤。
胃全切之后的创口因为刚才的拉扯，生生崩裂开来。
一股腥甜直接涌上了喉咙。
「咳……」
一口混着胆汁的血沫，从我嘴里呛了出来，染红了病号服的前襟。
周小曼站在门边，嫌恶地捂住口鼻。
「脏死了！哥，你快把她赶出去！满身都是细菌，要是传染给我肚子里的宝宝怎么办？！」
「小曼说得对！」
周建国阴沉着脸走上前。
「病成这样，不在医院待着，跑回家来晦气谁呢？不知道小曼肚子里怀的是咱们周家长孙吗？冲撞了胎神，你担待得起吗？！」
这就是我伺候了五年的婆家。
五年前周成杰创业失败，欠了八十万外债。
是我拿出自己所有的积蓄，甚至卖掉了我母亲留给我的一套公寓，帮他还清了债务。
我在这栋房子里任劳任怨，一日三餐伺候公婆，换来的是周小曼肆无忌惮的白眼，和刘翠兰无休止的挑刺。
半年前，我开始频繁胃痛、呕血。
刘翠兰指着我的鼻子骂我矫情，说我是装病逃避做家务。
周成杰更是一句公司忙，连陪我去医院做胃镜的时间都不肯给。
甚至在得知我确诊胃癌需要手术时，直接把卡里的三十万救命钱转给了周小曼买奢侈品包。
他说小曼要相亲，得有像样的行头，胃病多喝热水就行了。
回忆像烧红的铁烙，狠狠按在我的心口。
「周成杰……」
我咬着牙，嘴唇颤抖。
「那是癌症……医生说我必须静养……」
「静养？你配吗？！」
刘翠兰冲上来，一把扯掉我挂在架子上的营养液袋子。
「啪！」
袋子摔在地上，乳白色的液体流了一地。
「这玩意儿一袋大几百，你吸周家的血吸得还不够多？！」
刘翠兰瞪着三角眼，尖声叫骂。
「还有你抽屉里那些药，我都给你扔了！天天吃药，把家里的运势全败光了！」
「你……你说什么？！」
我猛地抬头。
那是我用剩下的积蓄托人从国外买回来的靶向药。
是我活命的药。
「扔了怎么了？你敢瞪我？！」
刘翠兰扬手一耳光抽在我的脸上。
「啪！」
我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嘴角破裂，耳朵里嗡嗡作响。
「成杰，把她拖下去！」
刘翠兰指挥着。
「去餐厅看看，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在下面搞鬼！让她在前面挡着！」
周成杰反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下床！别让我动手拽你！」
他手上用力，直接将我整个人从床上生生拽了下来。
腹部的金属缝合钉瞬间绷紧。
我重重跌在地板上，膝盖和手肘狠狠磕在瓷砖上。
剧痛让我几乎昏厥。
而就在这时，门外的楼梯拐角处，咀嚼声突然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沉重、迟缓的爪子抓地声。
「踏……擦……踏……擦……」
有什么东西，正顺着楼梯，一步一步往二楼走来。
周成杰拖着我的手猛地松开。
门外的空气中，突然弥漫开一股腥臭，混杂着高档血燕的甜腻味道。
第三章
脚步声越来越近。
周小曼吓得两腿发软，直接滑跪在地上，哭得涕泪横流。
「妈……真的上来了！」
刘翠兰也吓破了胆，缩在周建国身后，哆嗦着不敢露头。
周建国手里的鸡毛掸子掉在地上，脸色惨白。
周成杰从桌上抓起一把裁纸刀，刀尖对着门口，厉声吼道：
「谁？！滚出来！」
楼梯口的阴影里，一道毛茸茸的身影慢慢挪了出来。
借着走廊昏暗的地灯，众人终于看清了那个黑影。
那根本不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那是周小曼养的大型阿拉斯加雪橇犬。
此刻，那只狗满嘴都是暗红色的血丝和黏稠的残渣，脖子上挂着被咬烂的塑料保鲜盒，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吞咽声。
地上的保鲜盒碎片，赫然印着刘翠兰专门用来装高档血燕的定制标签。
走廊里彻底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视线，从狗嘴边残留的血燕，缓缓移到了周小曼的脸上。
周小曼的脸色瞬间惨白，眼神飘忽不定，嘴唇哆嗦着，连哭声都咽了回去。
「这……这畜生……」
刘翠兰愣住了，结结巴巴地开口。
「怎么会是狗吃的？这狗不是一直关在小曼房间的阳台吗？！」
我趴在冰凉的地板上，发出一声冷笑。
「为什么？」
我抬起满是冷汗的脸，盯着周小曼。
「因为三个月前，周小曼在网上谈了个做微商的男朋友，为了帮那个男人刷业绩，她逼着你这个当妈的，花大价钱买劣质血燕！」
「那些燕窝根本不是什么高档货，全是工业明胶和色素染出来的假货！」
「周小曼自己不敢吃，每天晚上倒进狗盆里让狗吃掉，既能向你交差要下一批货的钱，又能顺理成章把脏水泼在我身上！」
「周小曼，我说的对不对？！」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走廊里听得清清楚楚。
周小曼尖叫起来：「你胡说！你血口喷人！」
「我胡说？」
我剧烈喘息着，指向楼下。
「冰箱旁边的垃圾桶里，还塞着昨天没销毁的快递盒子！收件人写的不是你周小曼的名字吗？！」
「你为了从你妈手里套钱倒贴野男人，故意把吃不下的燕窝喂狗，监控拍到的那道黑影，根本就是这条狗自己拱开了厨房门！」
「而你们，整整三个月，在家族群里骂我偷吃，逼我喝中药，对我非打即骂！」
「你们真有脸啊。」
周成杰转过头，盯着周小曼。
「小曼！她说的是真的？！」
周小曼眼神慌乱，扑通一声抱住刘翠兰的腿，放声大哭。
「妈！阿浩他公司资金周转不开，我也是想帮他一把……」
「再说了，林薇天天一副死人脸，我顺手冤枉她一下怎么了？！她本来就是个外人，为我们周家背点锅不是应该的吗？！」
周小曼哭得理直气壮。
刘翠兰愣了半晌，脸上的尴尬仅仅持续了片刻，随即又变得尖刻起来。
她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一把将周小曼拉起来搂在怀里。
「哭什么哭！不就是几盒燕窝吗？喂狗了又怎么样？！」
「小曼怀着孩子，心思单纯，被外面的男人骗了也是受害者！」
随后，刘翠兰转过头，指着地上的我破口大骂。
「倒是你！林薇！你早就知道是狗吃的，你为什么不早说？！」
「你故意看着小曼犯错，看着我们全家误会你，你就是存心看我们周家的笑话！」
「你居心叵测！」
听到这话，我气得浑身发抖，腹部的伤口一阵钝痛。
周建国也清了清嗓子，板着脸走上前。
「行了！既然事情弄清楚了，燕窝的事就到此为止！」
「一家人，关起门来过日子，斤斤计较像什么话？成杰，把林薇弄回床上去，别在地上装死丢人现眼！」
周成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虽然知道是自己理亏，但他根本没有认错的意思。
他走过来，踢了踢我的脚踝。
「听见没有？爸妈不跟你计较了，自己爬起来吧。」
「另外，既然你做了胃全切，以后就少在家里添晦气。」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文件，直接扔在我脸旁的地面上。
白纸黑字，赫然写着房产赠与及自愿放弃财产协议书。
「把字签了。」
周成杰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妈死前留给你的那套滨江大平层，现在市价一千两百万。」
「你现在得了胃癌，随时可能下不来手术台，你没有生育能力，周家指望不上你。」
「把房子过户给小曼，当作她肚子里孩子的保障和嫁妆。」
「只要你签了字，周家还认你这个儿媳妇，给你一口饭吃，让你在杂物间静养。」
「不然，今晚你就给我滚出周家大门！」
第四章
窗外划过一道刺目的闪电。
惊雷炸响。
暴雨狠狠砸在玻璃窗上。
我趴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散落在我眼前的文件。
那套滨江大平层，是我母亲临终前紧紧握着我的手，留给我的最后保障。
当年母亲躺在病床上千叮咛万嘱咐，这是保命的底牌，绝对不能过户。
而现在，我刚做完胃全切手术不到七天，腹部的金属钉还在往外渗血。
这一家人，刚冤枉完我偷吃燕窝，转头就逼我交出母亲留下的千万遗产。
「我不签。」
我抬起头，迎着周成杰的视线，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你说什么？！」
刘翠兰尖叫着冲过来，抬脚狠狠踩在我放在地上的手背上。
坚硬的鞋跟用力碾压。
我的指关节发出一声脆响，钻心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小贱人！你再给我说一遍？！」
刘翠兰面容扭曲。
「你以为你还能活几天？！胃都没了，医生都说你这是晚期！你霸占着那么贵的房子带进棺材里吗？！」
「小曼要嫁进好人家，男方要求必须有一套全款婚房做嫁妆！」
「你把房子交出来，是帮你小姑子，这是积德！」
周小曼也走上前，抱着胳膊嘲讽道：
「嫂子，别给脸不要脸。」
「你在我们家白住了五年，生不出孩子，现在还得了癌症成了个累赘。」
「我哥没直接起诉跟你离婚，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我忍着指骨碎裂的痛，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鲜血的味道。
「周成杰……」
我看着眼前的男人。
「这也是你的意思？」
周成杰移开视线，语气没有半点波澜。
「林薇，做人要现实一点。」
「你病成这样，守着一套冷冰冰的房子有什么用？小曼是我亲妹妹，她过得好，我这个当哥哥的才有脸面。」
「你把字签了，医药费我包了，我会给你请护工。」
「你要是不识抬举……」
周成杰蹲下身，一把抓起我被踩伤的手指，硬生生按在桌上的印泥里。
「成杰！别跟她废话！直接按手印！」
周建国在一旁大声催促。
「按了手印，找公证处的朋友直接把过户办了！」
「我不按！放开我！」
我拼尽全力挣扎。
腹部的伤口在剧烈拉扯下猛地崩开。
缝合线崩断的声音清晰可闻。
滚烫的鲜血瞬间涌了出来，将病号服彻底染红，顺着衣摆流淌在地板上。
周成杰愣了一下，手上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成杰！按下去！别管她流血！」
刘翠兰扑上来，双手死死按住我的肩膀，整个人压在我的腹部伤口上。
剧痛瞬间吞噬了我的神智。
喉咙深处发出沉闷的呜咽。
周成杰抓着我沾满鲜血的手指，用力向协议书的末尾按了下去。
就在指尖即将贴上纸面的那一秒。
刺耳的警笛声穿透了雨幕，呼啸而至。
数道刺目的强光手电光束穿透落地窗，直直打在房间的天花板上。
楼下的大门传来一声巨响，伴随着高音喇叭严厉的警告：
「里面的人住手！立刻抱头退后！」
屋里所有人的动作猛地僵住。
周成杰浑身一抖，手里的协议书啪嗒掉在血泊里。
我趴在血水里，咳出一口暗红的血沫，冷冷地看着他。
我颤抖着手，从床底的阴影缝隙里，摸出了一个闪烁着红光的录音定位设备。
「周成杰……」
我断断续续地喘息着。
「你以为……我今天……是毫无准备回来的吗？」
第五章
防盗门被液压工具强行破开的声音震动了整栋房子。
周成杰手里的裁纸刀掉在血泊里。
他脸色惨白，惊恐地望向门外。
急促的脚步声迅速涌上二楼。
四名全副武装的特警率先冲进房间，防暴器械直接锁定了屋内的周建国和周成杰。
「不许动！抱头蹲下！」
暴喝声让刘翠兰尖叫一声，整个人滑倒在地上，裤脚湿了一片。
周小曼抱头缩在墙角，筛糠一样抖动。
一名身穿深色定制西装的中年男人大步踏入房间。
在他身后，跟着四名提着急救箱的医护人员，以及本市知名的秦律师。
「薇薇！」
中年男人看到血泊里的我，脸色骤变。
他是沈崇山。
我母亲生前唯一的亲弟弟，我的亲舅舅。
五年前我执意要嫁给一无所有的周成杰，甚至为了周成杰那点自尊心，与远在海外的舅舅断了联系。
直到上个月，我确诊胃癌。
在被周家逼入绝境的那一刻，我重新拨通了那个号码。
「医生！快救人！」
沈崇山顾不上旁人，直接跪在血泊中，小心翼翼地将我托起。
医护人员迅速扑上前，止血钳、加压纱布、监护仪立刻就位。
「病人腹部伤口崩裂，失血量大，准备穿刺补液，建立静脉通道！」
医生焦急地喊道。
周成杰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认出了沈崇山手腕上的名表，也认出了经常出现在财经新闻上的秦律师。
「你们是谁？！」
周成杰色厉内荏地喊道，声音发颤。
「这是我家！这是我和我老婆的家事！你们私闯民宅是违法的！」
「家事？」
沈崇山站起身，看着周成杰。
「啪！」
一声脆响，周成杰被抽得摔在一旁，嘴角裂开，后槽牙混着血水吐了出来。
他捂着脸撞在柜子上，痛呼出声。
「成杰！」
刘翠兰尖叫着想要扑上来撕扯沈崇山。
两名特警立刻上前，反剪住她的双臂，将她死死按住。
「老实点！」
秦律师上前一步，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甩在周建国面前。
「周建国先生，我是受林薇女士委托的首席代理律师。」
「首先，这栋位于云顶山庄的独栋别墅，是由林薇女士的母亲林清雅女士于七年前全款购置，产权完全归属于林薇女士个人名下。」
「周成杰先生只是以配偶身份借住，你们未经允许强占房屋，并涉嫌故意伤害。」
「什么？！」
周建国瞪大眼睛看着房产证明复印件，手指不住地颤抖。
「不可能！这房子明明是成杰买给我们的！」
刘翠兰在地上叫喊起来。
「成杰！这房子是你买的对不对？！是这个女人抢了你的房子！」
周成杰趴在地上，眼神躲闪，把头埋得很低。
当年他创业欠债，为了在虚荣的父母面前撑面子，是我拿出母亲名下的别墅给他们住，甚至对外顺着他的谎话说是他买的。
五年来，我拿自己的钱给他贴补脸面。
结果换来的是他们心安理得的霸占，和对我肆无忌惮的欺凌。
「周成杰，你可真是个好丈夫。」
我躺在担架上，戴着氧气面罩，声音微弱地传了出来。
周成杰浑身发抖，眼中满是慌乱。
就在这时，周小曼试图趁乱往门外溜走。
但两名便衣民警直接堵住了门口，拿出了手铐。
「周小曼女士。」
民警看着她。
「我们接到联合报案，你涉嫌伪造签名、盗用林薇女士身份信息，非法转移挪用大额资产，涉案金额高达四百八十万元。」
「现在依法对你进行拘传！」
周小曼两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第六章
「不！我没有！不是我！」
周小曼疯狂挣扎，眼泪鼻涕全糊在脸上。
「哥！救我！妈！我怀着孕啊！你们不能抓我！」
刘翠兰拼命挣扎着，大声咒骂。
「你们凭什么抓我女儿？！那是林薇自愿给我们的！」
「她生不出孩子，把钱给我女儿花怎么了？！」
「闭嘴吧，刘翠兰。」
秦律师冷笑一声，抽出一份银行流水拍在周小曼面前。
「自愿赠与？」
「周小曼，过去三年里，你勾结那个做微商的男友赵浩，先后三十六次偷拿林薇女士的证件和银行卡，利用人脸识别漏洞和伪造委托书，转移信托专款。」
「最大的一笔，正是上周二林薇女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
「你冒充病危代理人，划走了她卡里仅剩的三十万手术费，转头就给赵浩买了一辆二手跑车！」
周建国一口气没喘上来，扶住墙壁，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涎水。
「小曼……你真干了这事？！」
周小曼面如死灰，瘫在地上说不出话来。
此时，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将我固定好。
输液管里的液体飞速滴落，腹部的加压纱布暂时止住了血，但我依旧虚弱不堪。
沈崇山握住我冰凉的手，声音低沉。
「薇薇，别怕，舅舅带你去最好的医院，专家已经在路上了。」
我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医生挪开面罩的一角。
「舅舅……等一下。」
我的目光落在了地上的周成杰身上。
周成杰察觉到了我的视线，连滚带爬地扑到担架旁。
「薇薇！你听我解释！」
他抬手抽着自己的脸，打得噼啪作响。
「是我被猪油蒙了心！我不知道小曼干了这些混账事！」
「我真的以为只是小病……薇薇，我们五年的感情啊！」
「当年我落魄的时候是你陪我过来的，你忘了吗？！我是爱你的啊！」
他伸手想抓我的衣角，被沈崇山一脚踹开。
周成杰撞翻了旁边的花瓶，碎片散落一地。
「爱我？」
我看着他，眼底没有多余的波澜，只有厌恶。
「周成杰，你还记得五年前，你发誓说这辈子不让我受委屈吗？」
「你创业失败，我拿妈妈留下的钱给你填窟窿。」
「你想住大房子，我拿母亲的别墅给你撑场面。」
「你妈刁难我，你妹妹羞辱我，我都忍了。」
「我生病求你陪我化疗，你说你要陪客户。」
「实际上，你是在酒店陪你的初恋过生日，对吧？」
周成杰的哭声猛地卡住。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你……你怎么知道……」
秦律师面无表情地递上另一份文件。
「周成杰先生，林薇女士委托我们调查了你过去两年的财务和行程。」
「你在婚内与他人长期保持不正当关系，并利用职务之便侵占公司款项两百六十万，用于个人挥霍。」
「另外，你今天逼迫林薇女士签字的全过程，都已被微型摄像头实时同步录制并做了证据保全。」
「这份录像，坐实了你强迫、故意伤害危重病人的事实，甚至涉嫌谋杀未遂！」
听到最后四个字，周成杰彻底瘫倒在地，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把他们全部带走！」
带队民警一挥手，几名警员迅速上前，给周成杰、刘翠兰和周建国全戴上了手铐。
周家人在哀嚎和叫骂声中被强行带出了房间。
走廊里回荡着刘翠兰的哭喊和周小曼的求饶。
担架被稳稳抬起。
在经过二楼走廊转角时，我看着墙上挂着的那幅周家全家福。
照片里，周家人坐在正中间，而我被挤在最边缘。
我伸出满是血痕的手，指了指那幅相框。
沈崇山抬手猛地一扯。
整幅相框重重砸在地上，玻璃碎裂成一片，将照片割得支离破碎。
第七章
市中心私立医院的重症监护室。
空气中弥漫着清淡的药水味。
经过几个小时的清创和吻合口二次缝合，我终于脱离了危险。
阳光透过百叶窗照在洁白的床单上。
我躺在病床上，腹部的伤口被敷料严密覆盖着，疼痛依旧，但心底已不再惶恐。
秦律师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袋。
「林女士，手术很顺利，您的指标已经平稳了。」
秦律师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递过来一份检验报告。
「另外，按照您的要求，我们调取了别墅近三个月的食材、中药残渣，以及您住院前的血液样本。」
「实验室的加急毒理检测结果出来了。」
我看着那份报告，手指微微收紧。
「直接说结果吧。」
秦律师神色冷肃，语气低沉。
「在刘翠兰逼您喝下的调理中药里，检测出了高浓度的雷公藤和慢性砷化合物。」
「这两种成分具有极强的胃肠黏膜腐蚀性。」
「长期小剂量摄入，会在几个月内导致严重的溃疡、糜烂，并诱发黏膜恶变。」
听到这个结果，我没有感到太多的意外。
只有彻骨的冷意顺着脊背蔓延开来。
难怪一年前我的体检报告完全正常。
难怪自从半年前刘翠兰住进来，天天端着中药逼我喝，我的胃就日夜剧痛。
我每次拒绝，周成杰就拍桌子骂我不识好歹。
原来，他们不仅想吃我的绝户，占我母亲留下的财产。
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活着。
「证据确凿吗？」我哑声问道。
「非常确凿。」
秦律师推了推眼镜。
「警方顺藤摸瓜找到了卖药的人，对方已经交代了刘翠兰购买药粉的记录和转账信息。」
「刘翠兰在转账备注上写着买强效老鼠药去晦气。」
「林女士，这已经是预谋作案的故意杀人未遂。」
我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五年的付出，换来的是一碗碗处心积虑的慢性毒药。
他们不仅要夺走我的房子和存款，连我的命都要抹掉。
「秦律师。」我睁开眼，「我要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您放心。」
秦律师点了点头。
「周家在里面已经乱成一团了。」
云顶山庄被法院依法查封，周成杰名下的账户因涉案被全面冻结。
他们原本以为周成杰年入百万，是个体面的老板。
直到调查令下达，周建国和刘翠兰才绝望地发现，周成杰在外面欠下的高利贷和供应商款项高达七百多万。
他所谓的体面生活，全靠偷偷挪用我的分红在拆东墙补西墙。
如今资金链彻底断裂，要债的人已经将周建国老家的宅子堵得严严实实。
而周小曼那个所谓的微商男友赵浩，是个有诈骗前科的惯犯。
得知周小曼被查，赵浩连夜变卖了车子卷钱潜逃，彻底把周小曼扔下了。
「林女士，周成杰在里面写了悔过书，想托人转交给您。」
秦律师拿出一叠草纸。
「他说他想求得您的原谅，希望您出一份谅解书。」
我看着那一叠纸，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扔了。」
第八章
市中级人民法院第一法庭。
初冬的阳光照在法庭的徽章上。
旁听席上坐满了媒体，还有那些曾经在群里跟着附和的周家亲戚。
此刻，亲戚们个个低着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法警将周成杰、刘翠兰和周小曼押上了被告席。
半个月过去，周成杰瘦得脱了相，原本整齐的头发乱糟糟的，手腕上的手铐格外显眼。
刘翠兰头发白了大半，嘴角神经质地抽搐着，站都站不稳。
周小曼眼神空洞，机械地挪动着脚步。
当看到原告席上的我时，周成杰猛地抬起头，剧烈挣扎起来。
我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装，头发梳理得很整齐。
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我站得很直，目光沉静。
「薇薇！」
周成杰带着哭腔大喊，手铐撞在栏杆上哗啦作响。
「薇薇！你救救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肃静！」审判长重重敲下法槌。
周成杰被法警按住，但他依然死死盯着我。
「薇薇，下药的事我真的不知情啊！都是我妈和小曼干的！你看在我们五年夫妻的份上，放过我这一次吧！」
刘翠兰听到这话，尖叫着扑向周成杰，戴着手铐的双手抓向他的脸。
「你把责任全推给我？！当初是谁天天在家里念叨林薇早点死了好分财产的？！」
「是你！天天在我耳边说！药是我放的，但主意是你出的！」
「你个白眼狼！」
母子两人在被告席上扭打抓咬，扯掉了头发，抓破了脸皮。
周小曼在一旁大声哭嚎。
整个法庭陷入一片混乱。
闪光灯亮成一片，记者们飞快地记录着。
审判长接连敲击法槌。
「法警！维持秩序！」
数名法警迅速上前，强行将扭打在一起的母子分开。
法庭重新恢复了肃静。
审判长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原告林薇女士，对于被告方提出的调解申请与谅解请求，原告是否有补充意见？」
所有目光瞬间聚拢在我身上。
周成杰屏住呼吸，眼里满是求生的渴望。
我缓缓站起身来。
我走到原告席前方，目光扫过被告席上的三个人。
「审判长，各位审判员。」
我的声音通过话筒传开，平稳而清晰。
「五年前，我以为婚姻是相互扶持，所以我拿出全部积蓄为周成杰铺路。」
「五年来，我咽下委屈，尽力维持家庭的体面。」
「但我换来的，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谋害。」
我解开外套的纽扣，指了指自己平坦的腹部。
「我二十八岁，切除了整个胃，腹部嵌着二十几根金属钉，终身无法正常吞咽固体食物，每天只能依靠流食维持机能。」
「这份伤害，不仅留在我的身体上，也彻底撕碎了我曾经的付出。」
我转头看着周成杰布满血丝的眼睛。
周成杰眼底的微光迅速熄灭。
「周成杰，你问我记不记得当年的誓言？」
我看着他，神情冷漠。
「你说过，如果负我，必遭报应。」
「今天，我不是以妻子的身份站在这里听你狡辩。」
「我是以受害者的身份，向法庭提出最明确的诉求。」
我抬高了声音。
「我林薇，拒绝一切形式的民事调解。」
「我林薇，绝不签署任何形式的刑事谅解书。」
「我请求法庭依法公正判决，数罪并罚，顶格惩处。」
「周成杰，你们就在里面好好反省吧。」
旁听席上一阵骚动。
周成杰整个人僵住，头一歪，软软地倒在了被告席的栏杆上。
第九章
深冬，风很大。
女子监狱的会见室里，隔着厚重的防弹玻璃。
我坐在椅子上，端着一杯温热的营养流食。
玻璃对面坐着剃了短发、身穿囚服的周小曼。
她整个人干瘪消瘦，孩子因为重度营养不良和情绪崩溃没能保住。
曾经不可一世的小姑子，此刻眼神涣散，两只生满冻疮的手颤抖着拿起了电话听筒。
我也拿起了听筒。
「判决生效了。」
我看着她，语气平淡。
「周成杰数罪并罚，故意伤害、职务侵占、故意杀人未遂，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刘翠兰，投毒杀人未遂、故意伤害致人重伤，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周小曼，职务侵占与巨额诈骗共犯，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周小曼的手剧烈一抖，眼泪淌了下来。
「嫂子……」
她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
「我求求你……放过我吧……我在这里面受不了的……」
「每天天不亮就要干活，里面的人知道我是为了钱害人，都排挤我……」
「我才二十三岁，八年出来我就全毁了！」
「你毁了？」
我看着她，目光冰冷。
「当年你往我的饭菜里下药，把劣质血燕倒进狗盆陷害我，逼我交出母亲的房子给你做嫁妆的时候，你想过我吗？」
「你觉得委屈？」
「今天的结果，是你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周小曼痛哭失声，额头贴在玻璃上。
「我知道错了！哥在里面跟人动手被打折了腿，妈在狱里中风了，整天躺在床上没人管！」
「我们家已经完了，求你高抬贵手吧……」
我看着她绝望的样子，心里毫无波澜。
「当年你们踩着我的伤口逼我按手印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高抬贵手？」
「周小曼，好好在里面待着吧。」
「踏踏实实劳动，替你自己赎罪。」
我挂断了听筒，站起身朝门外走去。
身后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被厚重的门板彻底挡在里头。
走出监狱大门，天空中飘着零星的雪花。
秦律师撑着黑伞等在车旁，拉开了车门。
「林总，海外林氏信托的团队已经在等候了。」
「另外，云顶山庄的翻新已经结束，周家人留下的一切痕迹都清理干净了。」
我坐进车里，呼出一团白雾。
「好。」
我看着车窗外的雪景，轻声说道。
「属于我的东西，都已经回来了。」
曾经那个为了虚无的承诺把自己逼入绝境的林薇，已经留在了过去的病房里。
现在的我，有属于自己的路要走。
第十章
三年后。
瑞士，日内瓦湖畔。
清晨的阳光洒在远处的雪山顶上，泛着淡淡的金光。
我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走在平整的草坪上。
微风拂过面颊，带来青草的气息。
三年的时间，在医疗团队的照护和营养支持下，我的身体已经适应了现在的状态。
吻合口恢复良好，我已经可以正常进食特制的营养餐，气色红润，眼神也恢复了光彩。
「林总，国内发来了一份消息。」
助理小陈走上前，递过平板电脑。
我接过平板，看了看屏幕。
那是一则简短的消息。
周成杰在服刑期间因严重并发症导致双腿坏死，已经转入监区病房。
刘翠兰因脑梗复发，在医院病亡。
周小曼刑期未满，因为多次违反纪律未能获得减刑，面容憔悴衰老。
看着屏幕上的字句，我的内心十分平静，没有丝毫起伏。
他们曾经试图剥夺我的一切。
如今，他们为自己的恶行承担了全部的结局。
「林总，需要过问刘翠兰的后事吗？」小陈低声问。
「不用。」
我把平板递还给小陈。
「周家的人和我没有任何瓜葛。」
「通知法务，按照规定由当地部门依规处理即可。」
「好的，林总。」
小陈收起平板，指了指庄园前方的会议中心。
「另外，医疗慈善基金会的启动仪式快开始了，合作机构的代表都已经入席。」
我转过身，看向阳光下的会议大厅。
那是利用信托资产和这几年的收益，建立起来的消化道肿瘤救助基金。
它将为更多陷入困境的病患提供专业的治疗支持。
我理了理衣领，迈开平稳的步伐朝大厅走去。
过去的阴霾已经散去。
前方的路，平静而开阔。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