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顾言琛当了两年私人厨师，年薪百万，唯一要求是做菜必须像“她”。
糖醋排骨放话梅，红烧肉加腐乳，连蛋炒饭都要摆成爱心形。
白月光回国那天，我递交辞呈。
顾言琛尝了一口新厨师做的菜，皱眉：“不对，不是这个味。”
后来他堵在我新开的小饭馆门口：“苏小晚，你回来，工资翻倍。”
我一边给隔壁花店老板盛红烧肉，一边头也不抬：“顾总，您现在排号得等位了。前面还有三十八桌，都是您前女友。”
我叫苏小晚，二十四岁，职业是私人厨师。听起来挺高端对吧？但我的工作内容说出去，能让人笑掉大牙——专门给顾氏集团总裁顾言琛复刻“白月光牌”家常菜。
两年前我通过中介面试这份工作的时候，顾言琛的助理小陈把一份文件递给我，上面密密麻麻列了八十七道菜的做法。我扫了一眼就发现不对劲：糖醋排骨要放话梅，红烧肉要加半块腐乳，番茄炒蛋居然先放糖再放盐，这他妈是哪个菜系？豫菜不像豫菜，鲁菜不像鲁菜，连黑暗料理界都不敢这么创新。
小陈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这是顾总前女友阮小姐的独家菜谱。您的任务就是做出跟她一模一样的味道。年薪百万，包吃包住，五险一金，每周休一天。”
我盯着“年薪百万”四个字，咽了咽口水：“她……做菜一直这么有创意？”
小陈嘴角抽了抽：“阮小姐是法国蓝带毕业的，回国后自创了‘中西融合家常菜’流派。顾总吃习惯了，换别的他咽不下去。”
翻译成人话就是：顾言琛挑食，挑到离谱。他吃阮甜甜做的饭吃了三年，分手之后得了严重的“味觉后遗症”，吃什么都觉得不对。有次去米其林三星吃牛排，他咬了一口说“没有阮甜甜煎的老干妈味”，把主厨气得当场辞职。
我，苏小晚，新东方烹饪学校优秀毕业生，在沙县小吃掌过勺，在麻辣烫店颠过锅，最大的成就是给学校食堂做过一个学期的糖醋里脊。现在要我去复刻蓝带大神的“创意菜”，还要复刻到让顾言琛吃不出来？
这他妈不是做饭，这是诈骗。
但我还是接了。因为中介说：“顾总说了，做得像，年底奖金另算。做得不像……”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也不会真抹脖子，就是扣钱。”
行吧，看在钱的面子上，我拼了。
头一个月简直是地狱。我严格按照菜谱做，糖醋排骨放话梅，顾言琛尝了一口：“话梅放多了，阮甜甜用的是九制话梅，你用的是良品铺子。”我连夜跑遍全城超市找九制话梅，做出来他又说：“火候不对，她收汁的时候会颠三下锅。”我他妈颠了三十下，胳膊都快甩脱臼了，他皱着眉说：“差一点。”
我怀疑他在整我。但月底工资到账，五万块，一分不少。我忍了。
第二个月，我开始偷偷改良。话梅少放两颗，糖多放半勺，腐乳换成王致和的玫瑰腐乳。顾言琛吃了，眼睛一亮：“今天对了！”我松了口气，心想这也没多难嘛。结果第二天他又说：“昨天那个味道怎么没了？”我面无表情：“顾总，话梅批次不一样，味道有波动。”他居然信了。
第三个月，我已经练就了一套“糊弄学”：他心情好的时候，我做得像阮甜甜；他心情不好的时候，我故意做得不像，然后说“今天发挥失常”。神奇的是，他反而会多吃两碗饭，因为“不完美才是正常的”。阮甜甜做饭也有翻车的时候嘛。
就这么糊弄了两年，我攒下了一百二十万存款，胖了十五斤，学会了三十六道“阮式融合菜”，还顺手考了个中级营养师证。顾言琛对我挺满意，年终奖给了二十万，还额外批了五天年假。我拿着钱去云南玩了一圈，晒得黢黑回来，他见了第一句是：“你黑成这样，炒出来的菜颜色会不会变？”
我：“……顾总，菜的颜色取决于食材，不取决于厨子肤色。”
他想了想：“那以后不用防晒了，省得你老请假。”
听听，这是人话吗？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今年三月初八。那天我正给顾言琛做午饭，菜单是阮甜甜最拿手的“法式红酒炖牛腩配老坛酸菜”。小陈突然冲进厨房，脸色比平时白了三个度：“苏姐，阮小姐回国了！下午三点的飞机，顾总让您把晚饭做丰盛点，要十二个菜！”
我手里的锅铲差点掉进油锅：“十二个菜？阮甜甜不是回来叙旧的，是回来吃席的吧？”
小陈压低声音：“听说阮小姐这次回来是要跟顾总谈合作，她开了个餐饮品牌，想拉顾总投资。顾总让您做十二个菜，就是想让她尝尝，您做的跟她做的到底像不像。”
我明白了。我就是个工具人，用来证明顾言琛这两年没白等，或者说，没白折磨我。
我花了六个小时做了十二道菜。糖醋排骨、红烧肉、番茄炒蛋、宫保鸡丁、鱼香肉丝、水煮肉片、酸菜鱼、可乐鸡翅、干煸豆角、蒜蓉西兰花、玉米排骨汤，外加一道甜品——阮甜甜菜谱里唯一正常的杨枝甘露。每道菜我都严格按照阮氏秘方做的，连摆盘都照着阮甜甜的Instagram复刻了。
下午六点，阮甜甜准时进门。真人比照片还漂亮，白裙子，长卷发，笑起来两个酒窝，说话软软糯糯：“言琛，好久不见呀。”然后她看见满桌菜，愣了一下，“哇，你家厨子手艺不错嘛，这摆盘跟我好像。”
顾言琛没接话，拉开椅子让她坐。两个人边吃边聊，我在厨房里扒着门缝偷看。阮甜甜尝了一口糖醋排骨，表情微妙：“嗯……话梅放得有点多，不过整体味道还不错。言琛，你这厨子在哪儿请的？”
顾言琛嚼着排骨，头都没抬：“新东方。”
我差点笑出声。阮甜甜又尝了红烧肉，这回表情更复杂了：“腐乳味有点重……不过比我做的好吃，我有时候手抖放半块，你这个比例刚刚好。”
顾言琛终于抬头看她：“你不觉得这个味道跟你做的很像吗？”
阮甜甜放下筷子，笑了笑：“像，但又不是。言琛，你不会找了个替身厨子吧？”
我在厨房里默默给她点了个赞。这姑娘，聪明。
顾言琛没正面回答，只说：“先吃饭，吃完聊你的项目。”阮甜甜也没追问，乖乖吃饭，还夸了我做的玉米排骨汤“有灵魂”。我心想这姑娘人不错，跟顾言琛那个狗脾气完全不是一个物种。
吃完饭，阮甜甜去洗手间补妆，顾言琛踱到厨房门口，敲了敲门框：“苏小晚。”
我赶紧站直：“顾总，菜还行吗？”
他抱着胳膊看了我半天，突然说：“阮甜甜说味道有点像，但又不一样。你觉得呢？”
我脑子里警铃大作。这个问题是个坑。说像，等于承认我抄袭；说不像，等于承认我之前做的都是假的。我斟酌了一下：“顾总，我严格按照您给的菜谱做的。至于像不像，得看阮小姐自己的感受。”
他哼了一声：“滑头。”
我嘿嘿一笑：“顾总过奖。”
本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结果第二天，阮甜甜又来了，这回是带着她的商业计划书，要跟顾言琛谈投资。顾言琛让我做下午茶，我端了杨枝甘露和几样小点心进去。阮甜甜尝了一口杨枝甘露，眼睛一亮：“这个比我在巴黎喝的正宗！言琛，你这厨子借我两天呗？我新店开业需要个研发顾问。”
我差点把手里的托盘扔了。顾言琛脸都黑了：“不借。”
阮甜甜撇撇嘴：“小气。”然后她转头看我，“小姐姐，你叫什么名字？留个微信呗，以后我开店请你当顾问，工资好商量。”
我还没说话，顾言琛先开口了：“她签了竞业协议，不能去同行。”
我：？？？我什么时候签的竞业协议？
阮甜甜走了之后，我找顾言琛理论：“顾总，我哪有竞业协议？劳动合同里没写啊。”
他翻着文件，眼皮都不抬：“现在有了。明天让小陈拿给你签。”
我：“……顾总，您这是非法限制人身自由。”
他抬头看我，眼神凉飕飕的：“年薪百万，限制一下怎么了？”
行，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但这事儿之后，我心里开始打鼓。阮甜甜回来了，还开了餐饮品牌，摆明了要跟顾言琛有长期合作。那我这个替身厨子算怎么回事？人家正主回来了，我还天天做“仿版菜”，顾言琛吃着不膈应，我还膈应呢。
我琢磨了两天，决定辞职。三月十五号，我把辞职信放在了顾言琛办公桌上。他当时正在开视频会议，瞥了一眼信封，没当回事。等开完会拆开一看，脸直接绿了，把我叫进去：“苏小晚，你什么意思？”
我站得笔直：“顾总，阮小姐回来了，您以后可以吃正版了，不需要我这个盗版。我合同还有两个月到期，您要是同意提前解约，工资结到月底就行，赔偿金我不要了。”
他把辞职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我不同意。你走了谁给我做饭？”
“新东方烹饪学校，地址在长江路88号，报我名字打九折。”
他气得拍桌子：“苏小晚！你跟我这儿演什么骨气？当初签合同的时候怎么不说要走？”
我叹了口气，把心里话掏出来了：“顾总，您摸着良心说，这两年我做的菜，真的像阮小姐做的吗？”
他不说话了。
“不像。您心里清楚，我也清楚。头三个月我确实照着菜谱做，但后来我就改了，该放糖放糖，该加辣加辣。您每次说‘今天对了’，其实我做的跟阮小姐的方子差了十万八千里。您不是吃不出来，您是故意装作吃不出来。”
我指了指他的鼻子：“因为您根本就不是想念阮小姐做的菜。您是想念有人变着花样给您做饭的感觉。阮小姐走了之后，您太孤单了，拿我当个活人版的‘家的味道’。现在阮小姐回来了，您可以正大光明地追人家了，我杵在这儿算怎么回事？电灯泡都没我这么亮的。”
顾言琛被我堵得说不出话，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他憋出一句：“谁说我追阮甜甜了？我投资她的项目是商业行为。”
我摆手：“行行行，商业行为。那您找个新厨子搞商业行为吧，我不伺候了。祝您和阮小姐生意兴隆，百年好合，早日合并。”
说完我转身就走，他在后面喊：“苏小晚！你走了就别后悔！”我头都没回：“后悔我是狗。”
辞职手续办得飞快。小陈虽然舍不得我，但也没拦着，只是偷偷塞给我一个信封：“苏姐，这是顾总让我给你的，说是‘遣散费’。”我打开一看，五万块。我收下了，不拿白不拿。
我在城南租了个小门面，开了家私房菜馆，取名“小晚食堂”。主打菜是红烧肉、糖醋排骨、水煮鱼这些家常菜，全是我自己的做法，跟阮甜甜的方子一点关系都没有。开业第一天只来了三桌客人，其中两桌是我朋友，还有一桌是对面花店老板，姓陆，叫陆川，长得挺精神，就是有点呆，点菜的时候问了句“你家红烧肉放话梅吗”，我差点拿扫帚把他赶出去。
但陆川这人实诚，吃完之后天天来，今天带束洋桔梗，明天带把满天星，往我柜台上一放：“送你，花店卖不完的。”我翻白眼：“卖不完的才送我？”他挠头：“不是，特意给你留的，最好的那束。”
一来二去就熟了。陆川不挑食，我做什么他吃什么，连我试验失败的黑暗料理他都吃得干干净净。有次我做了个“芥末味糖醋里脊”，齁得我自己都咽不下去，他面不改色吃了半盘，还竖大拇指：“有创意，下次可以试试榴莲味。”
我：“……你味觉是不是有问题？”
他嘿嘿笑：“我吃什么都行，只要是你做的。”
这话听着舒坦。跟顾言琛那种“差一点”“不对味”“你重做”的挑剔鬼比起来，陆川简直是天使。
小饭馆开了半个月，生意慢慢好起来，周围写字楼的白领中午都来吃，还有人专门开车从城东过来。我忙得脚不沾地，早把顾言琛忘到脑后了。
直到四月二十号那天，我正在后厨颠锅，前台小妹跑进来喊：“苏姐！外面来了个开迈巴赫的，说要包场！”
我铲子差点没拿稳。冲出去一看，顾言琛穿着高定西装，站在我那个巴掌大的前厅里，跟周围贴满“今日特价”海报的环境格格不入，像只误入鸡窝的孔雀。他身后跟着小陈，小陈一脸生无可恋，冲我比口型：“他非要来。”
顾言琛扫了一眼我的小店，表情复杂：“苏小晚，你就开这么个破店？”
我抱着胳膊：“顾总，您要是来吃饭，排队取号。您要是来砸场子，我打110。”
他深吸一口气：“我吃了新厨子做的菜，不对味。你回来，工资翻倍。”
我乐了：“顾总，您找的新厨子是不是又从新东方请的？我跟您说，新东方出来的都一个师傅教的，肯定不对味。您得去蓝带请，说不定能请到阮小姐的学弟学妹。”
他脸色一僵：“阮甜甜不做饭了，她说她要当老板，不伺候人。”
我摊手：“那您就饿着呗。您这么大个总裁，饿两顿怎么了？当减肥了。”
小陈在旁边憋笑憋得脸通红。顾言琛瞪了他一眼，又转向我，语气软了点：“苏小晚，你别闹了。你想要什么条件，你开。”
我正要说话，陆川抱着一捧向日葵从隔壁晃过来：“晚晚，今天的花。咦，有客人？”他看看顾言琛，又看看我，“这位是？”
我介绍：“前老板，顾总。顾总，这是隔壁花店老板，陆川，我男朋友。”
其实我跟陆川还没正式确定关系，但这时候拿来挡枪正好。陆川愣了一秒，然后非常上道地把花往我怀里一塞，伸手揽住我肩膀：“对，我是她男朋友。这位老板要吃饭吗？排队吧，前面还有三十八桌。”
顾言琛脸都绿了：“三十八桌？你店里总共八张桌子。”
陆川面不改色：“那三十八桌是外卖订单。顾总要是急，可以点外卖，配送费五块。”
我在旁边差点笑出声。顾言琛盯着陆川搭在我肩膀上的手看了好几秒，最后咬牙道：“苏小晚，你行。你等着。”
说完转身就走，小陈一路小跑跟上：“顾总！顾总您慢点！车在那边！”
等迈巴赫开走了，我才把陆川的手拍下来：“谢谢啊，临时演员。”
陆川揉着肩膀傻乐：“没事，配合演出。不过刚才那话能当真吗？男朋友那个。”
我翻了个白眼：“看你表现。先去把后厨那筐土豆削了。”
他屁颠屁颠去了：“好嘞！削土豆我在行！”
我原以为顾言琛就是一时兴起，过两天就消停了。结果这狗男人跟我杠上了。第二天派小陈来，说要订一百份红烧肉外卖，给公司员工加餐。我接了单，让陆川帮忙送。第三天他又派人来，说包场三天，搞团建。我照单全收，钱给够就行。第四天他亲自来了，坐在角落的小桌旁，点了一碗白米饭，就着我免费送的泡菜吃了一中午。
我过去收碗：“顾总，您要是没钱可以赊账，一碗米饭我还是请得起的。”
他抬头看我，眼圈有点黑，估计这几天没睡好：“苏小晚，我吃什么都不得劲。就想吃你做的。”
我把碗往托盘上一摞：“顾总，您这是病，得治。建议挂消化内科，顺便看看心理科。您想吃的不是我做的菜，是有人管您吃饭这件事。我建议您雇个生活助理，别雇厨子，助理还能提醒您按时吃饭。”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我雇过，换了八个，都干不长。”
我乐了：“为什么？”
他别别扭扭：“她们做的饭不好吃。”
得，绕回来了。我拍拍他肩膀：“顾总，您这毛病，阮小姐都治不了，我更治不了。您还是回公司好好当总裁吧，别在我这小饭馆耗着了。您看您一来，我客人都吓跑了，今天营业额比平时少了一半。”
他看了看周围空荡荡的桌椅，站起来，从兜里掏出一张卡放在桌上：“这里面五十万，我包年。每周来吃三次，你随便做。”
我把卡退回去：“顾总，包年不了。我下个月要扩店，店面得重新装修，到时候停业两个月。您想吃也吃不着。”
他急了：“那你去我家做，一周三次，一次两小时，按钟点工算，一小时一千。”
我翻了个白眼：“顾总，我现在是老板，不是厨子。您出再多钱我也不伺候了。您走吧，别耽误我给男朋友做晚饭。”
陆川正好从隔壁过来，手里端着两杯奶茶，一杯递给我，一杯自己喝，冲顾言琛点点头：“顾总还没走啊？天快黑了，要不要我帮您叫个代驾？喝酒了不能开车。”
顾言琛看了看陆川，又看了看我，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拿起卡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苏小晚，你别后悔。”
我举起奶茶冲他晃了晃：“顾总慢走，下次来记得排号。”
他走后，陆川凑过来小声问：“他是不是喜欢你？”
我吸了口奶茶：“他喜欢个屁，他喜欢的是有人变着花样给他做饭的感觉。哪天他找个厨子能做出他爱吃的味，立马就把我忘了。”
陆川想了想：“那我得抓紧学做菜了。万一哪天你不想做饭了，我还能顶上。”
我斜他一眼：“你先把土豆削明白再说。”
后来顾言琛又来过几次，每次都坐角落里点碗白饭就泡菜，吃完就走，也不说话。我也懒得搭理他，该忙忙。有次阮甜甜也来了，一个人，点了份酸菜鱼，吃完拉着我聊了半天，说她新店开业了，想请我去当技术顾问，月薪两万，不用坐班。
我还没说话，角落里的顾言琛先开口了：“不行，她跟我签了竞业协议。”
阮甜甜回头看见他，翻了个白眼：“顾言琛你够了啊，你那竞业协议是假的，我咨询过律师了，没给补偿金的不作数。”
顾言琛被噎得说不出话。我乐了：“阮小姐，顾问就算了，我这儿忙不过来。不过你有啥技术问题可以微信问我，免费的，就当交个朋友。”
阮甜甜高兴地加了我微信，临走前还冲顾言琛做了个鬼脸：“小气鬼，留不住人怪谁。”
顾言琛闷头扒饭，一个字都不说。
现在我的小饭馆生意越来越好，陆川正式转正成了男朋友，每天负责送花和削土豆。顾言琛偶尔还来，但已经不闹幺蛾子了，老老实实排队点菜，吃完结账走人。有次他吃完红烧肉，破天荒说了句“好吃”。我差点以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补充了一句：“比阮甜甜做的好吃。”
我把抹布往桌上一拍：“顾总，您这话让阮小姐听见，她能拿法棍敲您脑袋。”
他嘴角弯了一下，难得笑了笑：“我说真的。你做的是给人吃的，她做的是给米其林评委吃的。我吃了三年米其林，吃伤了。”
我沉默了两秒，给他倒了杯茶：“顾总，早说啊。早说您就想吃口正常的，我天天给您做西红柿炒鸡蛋，省得我天天翻阮小姐的Instagram找菜谱。”
他端着茶杯，低头看了半天，闷声道：“那……现在说还来得及吗？”
我指了指门口排队的人：“您看，前面还有三十八桌。您要是愿意等，等他们吃完，我给您炒盘西红柿炒鸡蛋，不收钱。”
他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
陆川从后厨探出脑袋：“晚晚！土豆削完了！要不要我再去买筐西红柿？”
我喊回去：“买！挑大的！再买两斤鸡蛋！”
顾言琛坐在小板凳上，看着我和陆川忙前忙后，终于露出了我认识他以来第一个不是冷嘲热讽的笑。
他把西装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挽起袖子：“要我帮忙吗？”
我指了指角落那筐土豆：“会削土豆吗？”
他沉默了一下：“……不会。但我可以学。”
陆川在旁边乐了：“顾总，削土豆我在行，我教你。学费就是以后别跟我抢晚晚了。”
顾言琛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我一眼，最后老老实实拿起削皮刀：“行。不抢了。抢不过。”
我翻了个白眼，转身进后厨炒菜去了。
西红柿炒鸡蛋，不放话梅，不放腐乳，只放盐和糖，出锅前撒把葱花。
这才是人吃的饭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