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傅淮景出轨的第一个月。
我砸碎了跟他有关的一切，天天抱着儿子以泪洗脸，觉得天好像塌了，撑着最后一口气就是不想让他们如愿在一起。
第二个月。
他当着我的面带着小三开房，任凭我怎么砸门也没有一点动静。
半夜我在家被气到晕厥，儿子吓得浑身发颤，怯怯地靠在我腿边睡着了也不知道。
第六个月。
儿子的同学嘲笑他没有爸爸，是个有娘生没爹教的野种，一气之下儿子跟他们互殴了起来，顶着满脸青淤跑回来后，还笑着跟我说打架打赢了，让我不用担心，以后他一定会保护好我不被人欺负。
第十个月。
傅淮景架不住小三的劝导，从婚房搬了出去，甚至还决绝地断了我跟孩子的生活费。我跪下来求他不要那么绝情，至少给儿子留点钱，可他一脚把我踹开，还辱骂我是个废物。
又过了两年。
我给儿子过生日的那天，傅淮景拎着一个蛋糕和一个乐高上了门。
后来他还说自己想通了，觉得还是原配好，还说我们之间有个孩子，是断不了关系的。
我笑了笑，“不用，我已经给儿子找好了爸爸。”
1.
我跟儿子已经有两年没见过傅淮景了。
傅淮景找上门的时候，我正给儿子庆祝着生日，一打开门看到是他，微怔了一下。
“有事吗？”
我淡淡地问道。
他看着我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有些别扭，“今天是聪儿的生日，我来给他送礼物。”
我点点头，说道：“放门口就行。”
刚想把门关上，被他拦截住了。
我看向他：“还有事吗？”
他偏过头，假意咳了一下，神色不太自然，说话支支吾吾的。
“有事你就说，有屁你就放。”我没什么耐心，只想他赶紧走。
傅淮景拧着眉头，面色有些不悦，“陈敏，你现在说话怎么变得这么粗鲁了？”
他觉得我以前对他说话低声下气的，现在重新见面后态度天差地别，丢了他的脸面。
“怪我？”我扯了扯嘴唇。
傅淮景垂下眼眸，深知自己说错了话。
“对不起，陈敏。”
“我能不能见一下聪儿？”
我疑惑地问道：
“你身体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他的脸色都白了。
“陈敏，我承认自己是挺缺德的，但请你别这样诅咒我。”
我“哦”了一声，心想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他说：“我就是很久没见到聪儿了，想他了，今天过来给他庆生。”
我转过头看向客厅，那儿早就没有了聪儿的身影。
聪儿在听到是傅淮景的声音后，鞋子都来不及穿，一路急急忙忙地跑回了卧室。
聪儿跟我一样，都不想再见到傅淮景。
要不是念在傅淮景是聪儿亲生父亲的份上，我早就把他撵走了。
“我要先问一下聪儿的意思。”
傅淮景现在对我来说跟陌生人没什么区别，我反倒更在意聪儿的感受。
他低下头，脊背弯了下来。
“好，我在这里等着。”
我准备把门关上，又听到他问：
“我能进去坐一会儿吗？”
“不行。”
还没等我完全将他隔绝在门外，又听到他急切地喊道：
“我可以把房子转到你一个人的名下。”
这？
对我来说太重要了。
我侧过身让他先进来。
他站在玄关四处打量着，整洁的客厅，饭桌上还摆放着切到一半的蛋糕，阳台上晾着母子俩的衣服，多了一些暖色的色调。
属于他的照片、衣物、摆件全都不见了。
他心里的那点侥幸慢慢沉了下去，胸口一阵发闷，酸涩顺着喉咙往上翻。
“陈敏，这里也是我的家。”
我摇了摇头，表示不赞同。
“很快就不是了。”
“你就这么的绝情……毕竟夫妻一场。”
“你别拿愧疚包装自己，人和人渣还是不同的，我敬你，你就是个人，我不敬你，你就是个人渣。”
他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泛出一层惨淡的青白。
当年我跪下求他，他未曾回头，现在就算他跪下求我，我也不会泛出一丝的怜悯。
2.
我跟傅淮景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
我跟他都是早早就没了妈，两个父亲一拍即合，就搬到了一起住。
上学放学，我跟傅淮景都待在一起，形影不离的。
高考毕业后，我跟他又选了同一所大学，在双方家人的撮合下，我们恋爱了。
大学四年，学校的人都知道我们在谈恋爱，我们甚至还上过学校的表白墙，同届认识的同学和朋友都羡慕不已。
拿到毕业证的第二天，我们就领证了，隔了半年又举办了婚礼，还在临海悬崖旁边发过誓，要相爱一辈子。
结婚的第二年我生下了聪儿，其实在生聪儿之前，我还怀了一胎，不幸的是未满三个月就自然流产了。
我对聪儿的爱，胜过了傅淮景，这可是我舍命才生下来的孩子，独一无二。
傅淮景会吃醋，埋怨我就给他的时间少之又少。
但他的脾气好，心思细腻，过了就忘了。
他的事业心比我强，甚至为了我们的小家，接受了去新疆的offer，任期十年，路程是远了一些，但是工资涨了五倍。
仅用了一年的时间，我们就在市中心买房了。
他去新疆的第二年，又给我们的父亲置换了一套新的商品房，离我们家也就两个路口的距离，骑车五分钟就到了。
第三年，他给我全款买了一辆车，粉红色的，是我最喜欢的颜色。
又过了五年，他把两套房款都付清了。
就在我以为日子开始变好的时候，傅淮景不接听我的电话了。
我以为他出事了，立马订了飞去新疆的机票。
去到他所在地的公司，工作人员告诉我，说他休假三周，早就离开了新疆。
我问工作人员：“你可以帮我打个电话给他吗？我怕他会出事。”
我还请求他不要说出我来过这里。
工作人员都答应了，而且他一打，电话就通了。
傅淮景：“我想去山里求两个护身符给我的媳妇和儿子，这不正准备买票回去，你就打电话过来了。”
我没多想，回到去刚下机，就接到了他的电话。
“媳妇，我休假了，今晚就到家。”
“你别做饭了，咱们出去饭店吃吧。”
我轻笑，真是自己的疑心在作怪。
又过了两年。
傅淮景从新疆调了回来。
他每天早出晚归，连聪儿都不管了。
直到有次我拿他的手机给聪儿买一台学习机，翻看了他的购买记录，竟然每隔几个月都会网购一箱套，我才知道他真的出轨了。
这十年来，我跟他两地分居，夫妻生活少之又少，自他回来后，根本就没有过。
我忍不住，向他摊牌。
傅淮景放软了语气，哄我：
“敏敏，你知道这十年来我工作有多压抑吗？”
“我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放松一下，这样才能给我们的小家赚更多的钱。”
我瞪眼看着他，气得手抖。
“你有考虑过我，考虑过聪儿吗？”
“如果聪儿知道自己有一个对家庭不忠的父亲，他该有多失望？”
可让我觉得最恶心的是傅淮景这张毫无愧疚的脸。
他毁了我的婚姻，毁了我对爱情的向往，更是毁了聪儿心目中父亲的形象。
3.
自从摊牌后，他出去找人再也不用找什么理由去遮掩了。
我等他等到很晚，身体都坐僵了。
对他其实还存在着能主动回归家庭的侥幸，盼着他知错就改，望着他能替这个小家多考虑一下，哪怕说他知道错了也好。
可他理了理沾满口红的衣领，冷眼看着我说：
“这么晚了，别乱发疯。”
“你想吵想闹随便你，如果你还想要这个家的话。”
他的话对我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
我很气。
我恨呐。
那晚，我砸碎了跟他有关的一切，婚纱照被我撕了下来，家庭合照被我剪掉了属于他的那一部分，情侣杯、一起作的画、衣服鞋子，该砸的砸，该剪的剪。
傅淮景蜷缩在床上没吭声，任由我发泄。
他的冷静。
他的无动于衷。
彻底把我刺激到了极点。
我猛地冲过去踹了他的胸口一脚，几乎是用尽了全力。
“傅淮景，你怎么不去死？”
我歇斯底里地去扯他的头发，抽他耳光。
我不好过，他也别想好过。
“我是不会离婚的，我绝对不会成全你们这对狗男女。”
傅淮景的眼底红了，攥住我的手腕。
“陈敏，你没这个资格说她。”
我错愕地看向他。
泪水模糊了满脸。
原来我们这么多年的情谊都比不上他认识新欢的这几年。
我瞪眼质问他：
“我没资格？我才是你明媒正娶的老婆啊，那个小三算个毛线，鸡毛都剃光了吧，原来你喜欢这种口味呀。”
傅淮景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似的。
不过也确实。
我离疯子也只有一步之遥。
可怂恿者却成为了旁观的那一个人。
知道他出轨的第一个月，我几乎是天天抱着聪儿以泪洗脸，他也不在乎，下了班回来就把客卧的房门给锁上，不听不问。
傅淮景第一次夜不归宿的第二个晚上，我跟踪了他。
我看见他和那个女人一起出现在了酒店的大堂，还乘电梯去了顶楼的总统套房，一个晚上的房钱够抵我跟聪儿三个月的生活费。
我冒充服务员叫他们开门。
打开门后。
我举着个手机开了直播，誓必要让这对狗男女社死。
可直播间刚达到一百人观看，手机就被傅淮景砸碎了。
他把那个女人挡在身后，冷笑看着我。
“有病就去看精神科，别一天到晚监视着我。”
“开房又怎样？毕竟人家的床上功夫比你强，哪哪都比你好。”
“有空就多想想自己到底哪里出现了问题，别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说完，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臂，将我推出了套房。
更让我绝望的是，任凭我怎么砸门也没有一点动静。
半夜我在家被气到晕厥，聪儿在一旁吓得浑身发颤，最后怯怯地靠在我腿边睡着了也不知道。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半年。
有一天我终于清醒了，是因为聪儿的同学嘲笑他是个有娘生没爹教的野种，聪儿一气之下跟他们互殴了起来，把对方揍得脸都肿了，可聪儿也躲不掉，顶着满脸青淤跑回来还能笑着跟我说打架打赢了。
聪儿从小就乖巧懂事，会体贴我，会关心我，还会爱护我，他信誓旦旦地让我不用担心，老公没了，可还有他在，以后他一定会保护好我不被人欺负。
就是从那刻起，我对傅淮景不再抱有期待，只要他给钱我跟聪儿花就行了。
可我高估了出轨男人的德行。
没想到傅淮景会为了小三直接从家里搬了出去，还狠心断了我跟聪儿的生活费。
要知道，聪儿出生没多久，他就去了新疆工作，我为了照顾这个家，不得不辞去了原来的工作，知道他出轨后，我已经有十年没工作了。
十年的时间，一个女孩从毕业、工作、结婚、生子，付出的心血是不可计量的。
我跪下求傅淮景不要那么的绝情，至少给聪儿留点钱用。
聪儿在上小学，正是需要花钱的时候，少不了的课外补习班，我还给他报了马术、柔道、钢琴……
可傅淮景一脚把我踹开，说我不成器，还辱骂我是个废物。
“她不像你，你怎么样都能活，可她没了我不行。”
“你不是说我是个废物吗？废物能自己一个人生活？就算不为了我，那聪儿呢，你是不打算要他这个儿子了吗？”
他不屑地哼了一声：
“儿子是我一个人的吗？”
“我对聪儿是有责任，但我给的已经足够多了，这套房子你们可以一直住，要再多我也给不了。我要跟她开始新的生活，哪哪都需要钱，不同意就直接离婚。”
离婚？
我抓起桌上的茶杯毫不犹豫砸向了他。
“我跟你认识三十多年，杀猪都杀出感情了，你竟然要为了一个小三跟我离婚？
傅淮景捂着流血的额头，狠戾地盯着我。
“杀猪要看的是什么主人，她跟我从来都不会恶言相对，这就是你和她的区别。”
听到他的话，我那颗沧桑的心又碎了一次。
热恋的时候，满怀着一腔爱意。
不爱的时候，一脚踢开。
聪儿突然从房间冲了出来，他挡在我的面前，对着傅淮景大喊道：
“你滚呀，别伤害我妈妈！”
我有点慌了，内心并不想让孩子看到丑陋的这一面，开始对傅淮景有了恨意。
“你走吧，别回来了。”
傅淮景拉起行李，冷冷地看着聪儿。
“敢对老子大喊大叫，能教出这样的儿子，陈敏你真是功不可没。我倒是要看看他长大后能混出个什么样子，你可别到时候处处哭着求人。”
聪儿紧攥拳头，下颌绷得死紧。
“那也不要你管，以后我就是妈妈一个人的儿子。”
“希望傅先生老了，不要找我要赡养费。死了，也不要找我去给你送葬。”
傅淮景咬牙切齿，声音陡然抬高：
“行。”
“很好。”
“傅聪，你千万要记住今天说的话，老子再管你我就不姓傅！”
我看着站在眼前的少年，脊背挺得笔直，却绷得很紧。
我心里很清楚，聪儿的难受不比我的少。
如果前提是以伤害到我儿子为代价，我不想争了。
我相信靠自己的双手也能养活聪儿。
学习辅导班可以取消。
课外兴趣班也可以取消。
但唯独一个孩子的心理问题不能忽略。
4.
没了婚姻，日子还是要过。
我开始忙着找工作，忙着打扮自己。
把之前闲置在衣柜里的职业装找了出来。
试穿了一下，发现还能合身。
可空窗期这么多年了，找工作哪有那么容易。
面试了上百份，次次都碰壁。
没办法之下，我去应聘了酒店服务员。
工资虽然不高，但能养活我和聪儿。
两位父亲知道我跟傅淮景离婚后，气得要命。
傅父甚至还跑到傅淮景的单位去闹，威胁他如果每个月不把三分之二的工资交过来，就天天去堵他。
傅淮景怕工作被闹没，硬着头皮答应了。
傅父还不罢休，又悄悄跟我父亲跟踪起了傅淮景出轨的小三，发现不止一个的时候，脸皮都丢尽了。
为了公平起见，傅父给每个都送了一条横幅过去。
写着【×××，为父今日替儿子傅淮景纳妾。】
还配上了敲锣打鼓的奏乐。
回来后，傅父还跟我说：
“这臭小子像极了他那个死去的白眼狼妈，要不是天天作死，今年还能过上个生辰。不过没事的，闺女，以后有我们两个当爹的护着这个家，你就安心工作吧。”
我父亲也不忍心看我受这个罪，跟傅父商量把房子卖掉，又在我隔壁的隔壁租了下来。
每天一睁眼，外面就有人在走动了。
傅父负责做四个人的早餐，我父亲负责照顾聪儿的洗漱
有人搭把手，我就轻松多了。
上班的动力就更足了。
考虑到聪儿没了父亲，对他的心理健康就更加重视了，几乎每周，我都会腾出几个小时，跟他进行一个心对心的交流。
聪儿的变化肉眼可见，他变得更乖巧了，且功课上更加认真了，期末考试出乎意料地考出了全年级第一的成绩。
从那以后，家里没人再会提起傅淮景这个人。
这样的日子很累，却收获了更多的快乐。
要不是傅父瞒着我给他打电话，我都快忘记这个人的存在了。
其实，隐约之中。
我能听得出傅父打电话的内容，无非就是催促傅淮景赶紧打钱过来。
渐渐的，我倒是没那么在意了。
毕竟，我也挺忙的。
5.
聪儿说不想看到傅淮景。
这是在我的意料之中。
可傅淮景却不是这样想的。
他诧异地看向我，眼底浮起质疑：
“是你教的，还是我爸教的？”
我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两年没见过孩子，一上来就让孩子热情地回应你？”
“人不是机器，都是有感情的。”
“像聪儿这样生性敏感的孩子，你觉得还用人教吗？”
傅淮景的脸色微沉，被怼的无话可说。
他看到放在电视柜前面的相机，故意找话题问道：
“你学拍照了？”
“嗯。”我敷衍说道。
“当初出去旅游和结婚的时候，你都不愿拍照，怎么现在反倒喜欢上了？”
我冷笑了一声：
“和讨厌的人一起，当然不愿意。”
傅淮景的嘴唇微微抿紧，像是已经习惯了我对他的态度。
有两位父亲在背后为我撑腰，我的确已经从这段破碎的婚姻里走了出来，现在对傅淮景除了厌恶还是厌恶。
其实中间我有找过他一次，那次是聪儿的家长会。
学校老师说聪儿那段时间上课没什么精神，想跟我们做父母的聊一聊。
为了聪儿，我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给他打了电话。
我想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他当时说的那段话。
“成绩而已，又不能决定人的一生，我现在很忙，这段时间都很忙，有什么事你自己去解决就行，没必要样样都要问过我。”
“是，我知道我是聪儿的父亲，但是这些事你又不是第一次做，钱你们拿了，事还要我去做，这世上哪有这样好的事？”
“况且，聪儿都不认我这个当爹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还有我的爱人也不希望我跟过去有太多的联系，就这样吧。”
我再次跟傅淮景提起这件事，他已经忘了，还找补说道：
“那时候可能心烦意乱，才会口不择言，要是我知道聪儿会恨我，我肯定不会说出那一番话。”
说完，他还发誓道：
“只要聪儿愿意出来见我，要我做什么都愿意。”
“真的吗？”
谁不知道聪儿何时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我们说的话。
就算是有，那也没办法了。
这也是聪儿必须经历的。
傅淮景见儿子愿意贴近自己，满目憧憬道：
“真的，爸爸以后都不会骗你了。我记得聪儿最想去看长隆动物园里的动物，那边还有很多游乐设施可以玩，要不然我们五一假期就过去？”
“你放心，爸爸这次绝对信守承诺，全程的费用，爸爸包了，趁这个机会，我还想给你们娘俩买几套衣服。”
聪儿打断他的话：“不用了，我跟妈妈已经去过了。”
“去过了？”傅淮景差点站不稳脚，他想过很多种可能，却万万没想到是这一个。
聪儿以为他不相信，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堆的照片，有自己的，有我的，还有傅父和我父亲的，一一摆在了他的面前。
“我有妈妈，爷爷和外公就够了，不需要你。”
傅淮景又被震惊到了。
“怎么能不需要我？”
“我可是你爹，亲生的。”
“要不是我，你能出生在这个世上吗？”
我下意识说道：
“你那三两肉动一动，就全都是你的功劳？”
傅淮景见我口不择言，脸都黑了。
“别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丢人。”
“呵！”我嗤笑了一声，“你要是觉得丢人就不会过来了。”
说的好像我不觉得丢人似的。
聪儿突然跪了下来。
“我要你跟妈妈离婚，房子过户给妈妈。”
“还有，谢谢你生下我，但是养我的是我妈，这一跪当作是我还清了，以后你别再来打扰我们了。”
听完，我笑哭了。
虽然没有小棉袄，但是皮夹克也不错。
与我的反应不同，傅淮景气得胸口发痛。
“聪儿，你身体里还留有我的血，哪能说断就断的？”
“再说了，爸爸这次过来也不是要逼你的，你怎么能把爸爸想象的这么坏？”
我再一次被他的厚颜无耻刷新了。
正要拿扫帚把他赶出去时，就被刚买完菜回来的傅父跟我爸给撞上了，他们都快急出眼了。
我爸拿起门口的扫帚直接往他身上揍。
“你这王八蛋，我非打死你不可。”
“我都还没去找你，你倒是找上门来了。”
“敢欺负我女儿，当老子是死的呀！”
没人上前去帮傅淮景，他气呼呼地逃走了。
6.
就在我以为日子就这样平静地度过时。
傅淮景在外面的女人去到学校找上了聪儿。
这件事也是在睡觉前，聪儿告诉我的。
我焦急地问他：“她对你做了什么？”
聪儿似乎没多大生气，甜甜地搂上了我的脖子。
“她说叫我们离开傅淮景。”
聪儿连那声‘爸’都说不出口，直喊了大名。
“那聪儿是怎么回她的？”
聪儿调皮地朝我吐了吐舌头：
“我说可以呀，只要给钱就行了。”
“她喜欢傅淮景，我们又不喜欢。我说给我们两百万，我们绝对不会再缠着傅淮景，随便他们再婚也行。”
我惊讶聪儿这个反应，才读初中就这么爱钱，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她答应了？”
聪儿高兴地点了点头。
“她说尽快给我们，看来妈妈你终于能和傅淮景离婚了。”
提到离婚，聪儿比我还要开心。
看来这件事真的不能再拖了。
我发消息给傅淮景，问他什么时候方便跟我去一趟民政局。
他一开始推脱说没空，后来连电话都不接了。
怕夜长梦多，我直接找律师提起了诉讼。
傅淮景拿到通知的那晚，敲响了房门。
他头发凌乱，满眼通红地质问我：
“陈敏，你真的要这么绝情吗？”
“我们都认识了这么多年，有必要闹上法庭吗？我已经想通了，婚姻还是原配好，我们不要离婚好不好，而且我们之间还有聪儿，这关系根本是断不了的。”
我笑了笑：“不用了，我已经给聪儿找好了爸爸。”
“什么爸爸？我们还没有离婚。”
“对了，你还没把房子过户给我，什么时候有空去办一下手续？”
“明天吧。”
我以为傅淮景会爽约，没想到他到的还挺及时的。
办理过户的手续非常顺利。
我拿起包没看他就往外面走去。
傅淮景面露尴尬地跑到我前面拦下，“我答应跟你离婚，但是你得承诺我一个条件。”
我挑了挑眉毛。
“随便你答不答应，反正我们分居已经两年多了，我去法院提起诉讼，最后还是要离的，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我能耗得起！”
这些年都过来了，也没必要计较那点时间。
听完，他的脸色瞬间白了。
“行，不用上法院，我会跟你离婚的。”
结果还是在傅父和我父亲的逼迫之下，傅淮景才不情不愿来到了民政局。
傅淮景很慷慨地把婚内的所有财产都留给了我和聪儿，他净身出户。
7.
（傅淮景视角）
我以为的回归家庭，结果还是回不去了。
聪儿不愿认我这个亲生父亲。
甚至连我的父亲也对我失望，劝我赶紧离婚。
我的好意没人心领。
甚至我婚外情的情人也说看不懂我，非得缠着我不放。
“阿淮，你是不是嫌我年纪大了？”
“你以为想回去那个家，陈敏就会要你吗？醒醒吧，你的年纪也不小了，折腾来折腾去不累吗？”
“聪儿那边我私下偷偷找过了，他说叫我给两百万，你跟陈敏就马上离婚，人家都不要你了，你还死皮赖脸地贴上去。”
“我俩好好过日子不行吗？反正都睡了这么多年了，你想要个孩子我也可以生，多少个都行。”
她以为说出这些话就能打动我。
那她真的太小看我了。
我寄了一封匿名的邮件到她的公司，举报她跟有婚史的男人长期保持不正当的关系。
她得知后，头都要气炸了。
“傅淮景，你就是个贱人呐！”
“当初是你自愿跟我在一起的，现在翻脸不认人了，是吧？”
“你休想甩掉我，我是不会放开你的，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我震惊，也怕了。
我跟陈敏离了婚，把所有的财产都给了他们母子俩，包括我现在的工资，上交三分之二，只留给自己三分之一。
她知道我离婚了，本来还挺开心的。
可听到我的工资要分出去这么大半，咬牙切齿地朝我打了过来。
“你他妈的有病吧，把我的工作弄没了，没钱我怎么活呀？”
“我是脑子抽了筋才会选上你，真他妈的晦气。”
我忍着没吭声。
第二天偷偷找上陈敏的律师，让她联系陈敏，去起诉一份第三者财产追回书。
陈敏当晚打电话问我：
“不后悔？”
“不后悔。”
当她收到法院寄过来的通知书时，直接闹到我的公司去了。
“傅淮景，你就是个白眼狼。”
她到处喧哗：“这个男人婚内出轨，穿上裤子就不认人，把我睡了还要我赔钱，大家睁大眼睛看看了。”
我无视这一切，主动提了离职。
孤身一人，我想换个城市发展。
就在我离开的那天，她疯了一样朝我撞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把刀。
幸好有安保及时拦截住了，才没伤到我。
最后她被判了三年入狱。
从此余生，我就再也没见过她了。
三年后。
我回到这里，聪儿已经上高中了，陈敏也再婚了。
我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在餐厅庆祝着生日，眼眶瞬间红了。
如果没有那段婚外情，那里坐着的人就应该是我了。
当晚，我又悄悄离开了。
又过了十年，聪儿要结婚了。
电话里，父亲的声音苍老了许多，他悲凉地告诉我：“别回来了，以后都别回来了，我们都挺好的。”
言下之意就是，我回去会碍了他们的眼。
我听从了父亲的话。
也是对他唯一一次的顺从。
很多年以后，我客死他乡，也没人给我收尸。
这就是我的报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