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学报到前一日，我还在憧憬和王凯奔赴新校园。
一条消息，打碎所有期待。
他说不能陪我去，紧跟着提出分手。
我慌乱敲字，发送才发现，早已被拉黑。
手机弹出银行入账提醒，十万块钱，备注四个字——自愿赠予。
我盯着那行冰冷的字，忽然明白，原来这段我认真对待的感情，早被他标好了价格。
三天后，养父母告诉我一个秘密。
我不是他们的孩子，我是沈家走失十八年的真千金。
而王凯的新女友，就是那个占据我身份的假千金。
【第一章】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
我坐在床边，手指僵硬，连点开聊天记录的力气都没有。
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王凯发来的那句话：李蓉，我们分开吧。
我回了三个字：为什么？
系统提示：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
被拉黑了。
我深吸一口气，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慌。
三年。
我和王凯在一起整整三年。
高一那年，他追我追了大半个学期。每天早上在教室门口等我，手里拿着早餐。我说不吃，他就一直举着，直到我接过去。
我以为那是喜欢。
现在想想，可能只是他觉得，追到班里成绩最好的女生，挺有面子。
手机又震了一下。
我以为是王凯，手忙脚乱点开，却看到银行的入账提醒。
转账金额：100000元。
备注：自愿赠予。
我盯着那几个字，脑子一片空白。
十万块。
他用十万块，给这段感情画上句号。
我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钱多或者少，是因为那四个字。
自愿赠予。
他连“分手费”三个字都不肯写，好像怕我拿着这笔钱去找他麻烦。
我把手机扔在床上，闭上眼睛。
眼泪没流下来，喉咙却哽得说不出话。
门外传来养母的声音。
“蓉蓉，吃饭了。”
我深吸一口气，抹了把脸，站起来走出去。
餐厅里，养父养母已经坐在桌边。
养母看到我，笑着招手：“快来，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我走过去坐下，低着头夹了块排骨放进嘴里。
没味道。
养父放下筷子，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抬起头：“爸，怎么了？”
养父和养母对视一眼，叹了口气。
“蓉蓉，有件事，我们得告诉你。”
我心里一紧：“什么事？”
养母握住我的手，眼眶红了：“你……你不是我们亲生的孩子。”
我愣住。
手里的筷子掉在碗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什么意思？”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很轻，像飘在空气里。
养父深吸一口气：“十八年前，医院抱错了孩子。你本来是沈家的女儿，但被抱到了我们家。而我们的亲生女儿，被抱去了沈家。”
沈家。
这两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在我脑子里。
我听过这个姓。
A市首屈一指的豪门，沈氏集团，身家上百亿。
“前几天，沈家找到我们，说想认你回去。”养母眼泪掉下来，“我们本来不想告诉你，想等你大学毕业再说。但沈家那边……他们很急，想尽快见你。”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刚才那条消息。
自愿赠予。
“蓉蓉，你别怪我们。”养父声音沙哑，“这些年，我们是真心把你当女儿养的。”
我回过神，摇摇头：“爸妈，我知道。”
这些年，养父母对我很好。
家里条件不算好，但他们省吃俭用，供我读最好的学校，从来没让我受过委屈。
我不怪他们。
只是心里空落落的，像被人挖走了一块。
“沈家……想什么时候见我？”我问。
“明天。”养母说，“他们说，明天下午三点，在香格里拉酒店。”
我点点头：“好。”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这十八年的画面。
我想起小时候，养母牵着我的手去菜市场，讨价还价半天，只为省下几块钱。
想起养父每天起早贪黑，在工地上搬砖，回来手上全是血泡。
想起高考那年，养母病了，却不肯去医院，说要把钱留给我交学费。
这些人，养了我十八年。
而我的亲生父母，在另一个世界里，过着我从未触碰过的生活。
手机又震了一下。
我拿起来，看到一条朋友圈更新提醒。
是王凯。
我点开，看到他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他和一个女生站在一起，女生笑得很甜，挽着他的胳膊。
配文只有两个字：在一起。
我盯着那张照片，忽然笑了。
原来是这样。
他不是不能陪我去新校园，是要陪新女朋友。
他不是突然不爱我了，是早就有了替代品。
我点开照片，放大女生的脸。
很陌生，但又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我截图保存，关掉手机。
明天，去见沈家。
【第二章】
香格里拉酒店的总统套房，装修得金碧辉煌。
我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按下门铃。
门很快开了。
开门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眉眼间带着几分威严。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眼眶瞬间红了。
“蓉蓉……”
他声音哽咽，伸出手想摸我的脸，却又缩回去，像怕吓到我。
我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快进来。”他让开身子，“你妈在里面。”
我走进去，看到沙发上坐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浅色旗袍，头发挽成发髻，气质优雅。
看到我，她站起来，快步走过来，拉住我的手。
“蓉蓉，终于见到你了。”
她眼泪掉下来，握着我的手不停地颤抖。
我喉咙发紧，勉强挤出一个笑：“妈。”
这个称呼，有些陌生。
但看着她哭成这样，我没办法叫不出口。
沈母拉着我坐下，上下打量我，眼泪止不住。
“瘦了，这些年，一定吃了很多苦。”
我摇摇头：“没有，养父母对我很好。”
沈父在旁边坐下，声音沉稳：“蓉蓉，这些年，是我们对不起你。以后，你就是沈家的大小姐，想要什么，尽管说。”
我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
“我……我想问一件事。”
“什么？”
“沈家的女儿，现在在哪里？”
沈母愣了一下，脸色有些复杂：“你是说……欣雨？”
我点点头。
沈父叹了口气：“欣雨这些年在沈家长大，她……她不知道自己不是沈家的孩子。我们还没告诉她。”
我心里一沉。
“那她……”
“她在京大。”沈母说，“和你一个学校。”
我握紧拳头。
京大。
王凯也在京大。
我想起昨晚看到的那张照片，女生挽着王凯的胳膊，笑得那么甜。
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她……长什么样？”
沈母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给我。
我接过来，看到照片里的女生。
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是她。
王凯的新女朋友。
就是沈家养了十八年的假千金，沈欣雨。
【第三章】
我盯着照片，脑子里一片空白。
所以，王凯分手，是为了沈欣雨。
或者说，是为了沈家。
他知道沈欣雨是沈家的大小姐，所以抛弃了我这个“穷女朋友”，转头去攀附她。
可笑的是，沈欣雨才是假的。
我才是真正的沈家大小姐。
“蓉蓉？”沈母看我脸色不对，担心地问，“怎么了？”
我回过神，摇摇头：“没事。”
我把手机还给她，深吸一口气。
“妈，我想问，沈家……打算什么时候公开我的身份？”
沈父和沈母对视一眼。
沈父开口：“我们本来打算尽快公开，但欣雨那边……”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为难：“欣雨在沈家长大十八年，外界都知道她是沈家大小姐。如果突然公开你的身份，她会很难接受。我们想先慢慢告诉她，再择日公开。”
我低下头，没说话。
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情绪。
他们顾虑沈欣雨的感受，却没想过，我这个真正的女儿，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蓉蓉，你别多想。”沈母握住我的手，“我们只是想让这件事处理得圆满一些。你放心，沈家的一切，都是你的。”
我抬起头，看着她：“我不在乎那些。”
我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我只想知道，沈家……会保护我吗？”
沈父皱眉：“什么意思？”
我深吸一口气：“我和沈欣雨在同一所大学。如果她知道真相，会不会对我……”
我没说完，但沈父已经明白了。
他脸色沉下来：“你放心，沈家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
一个男人走进来，穿着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精瘦的肌肉。
他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眉眼深邃，浑身散发着一股冷冽的气息。
“爸，妈。”他叫了一声，视线落在我身上。
沈母拉着我站起来：“景深，这是你妹妹，李蓉。”
他走过来，伸出手：“沈景深。”
我握住他的手：“你好。”
他手心很烫，力道却很轻，像怕弄疼我。
“以后有人欺负你，告诉我。”他说。
我愣了一下。
他松开手，转头看向沈父：“欣雨那边，我去处理。”
沈父点点头：“你看着办。”
沈景深又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母拉着我坐下：“景深是你哥哥，别看他冷冰冰的，心地很好。你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找他。”
我点点头，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如果沈景深去找沈欣雨，她会是什么反应？
【第四章】
两天后，我拖着行李箱，站在京大的校门口。
门口人来人往，都是来报到的新生。
我深吸一口气，拉着箱子走进去。
按照通知书上的地址，我找到了宿舍楼。
六号楼，304室。
我推开门，里面已经有两个女生。
一个短发，看起来大大咧咧；另一个长发，戴着眼镜，文文静静。
看到我，短发女生笑着招手：“嗨，新室友！我叫林小小，她叫张雨晴。”
我放下箱子：“李蓉。”
“李蓉，这名字好听。”林小小拉着我坐下，“你是哪里人？”
“A市。”
“哦，本地的啊。”林小小眼睛一亮，“那你肯定知道沈家吧？”
我心里一紧：“嗯。”
“沈家大小姐也在我们学校诶！”林小小压低声音，“听说长得特别漂亮，而且刚交了男朋友，那男的追了她大半年，可浪漫了。”
我握紧拳头。
张雨晴推了推眼镜：“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八卦？”
“我表姐在这里读大三，她告诉我的。”林小小得意洋洋，“沈家大小姐叫沈欣雨，是经济系的系花。她男朋友叫王凯，据说是为了追她，转系到经济系的。”
我低下头，指甲嵌进掌心。
王凯。
他转系了。
为了沈欣雨。
“李蓉，你怎么了？”林小小看我脸色不对。
我摇摇头：“没事，有点累。”
“那你休息一下，我们去食堂吃饭，给你带一份？”
“不用，谢谢。”
林小小和张雨晴离开后，宿舍里安静下来。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王凯的脸。
他说喜欢我，说会一直陪着我。
结果呢？
为了攀附豪门，他转身就把我忘了。
手机震了一下。
我拿起来，看到一条微信消息。
是沈母发来的。
“蓉蓉，晚上回家吃饭吗？妈给你做了很多好吃的。”
我盯着那条消息，喉咙发紧。
回了两个字：好的。
【第五章】
晚上六点，我打车到了沈家。
沈家的别墅在A市最高级的别墅区，占地上千平米，院子里种满了名贵花草。
我站在门口，按下门铃。
管家很快开门：“大小姐，请进。”
我走进去，看到餐厅里摆满了菜。
沈母从厨房走出来，看到我，笑着招手：“蓉蓉，快来，都是你爱吃的。”
我走过去坐下。
沈父和沈景深也在。
沈父给我夹菜：“蓉蓉，多吃点，太瘦了。”
我低头吃饭，心里却很不自在。
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既陌生又温暖。
“蓉蓉。”沈母忽然开口，“有件事，我们想和你商量。”
我抬起头。
沈母看了沈父一眼，继续说：“欣雨那边，我们已经告诉她真相了。”
我心里一紧。
“她……怎么说？”
沈母叹了口气：“她很难接受，哭了很久。她说……她想见见你。”
我握紧筷子。
沈欣雨想见我。
“她什么时候想见？”我问。
“明天下午，在学校咖啡厅。”沈母说，“蓉蓉，你愿意见她吗？”
我沉默了几秒，点点头：“好。”
沈景深忽然开口：“我陪你去。”
我看向他。
他面无表情，声音却很坚定：“她要是敢欺负你，我让她在京大待不下去。”
我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谢谢哥。”
第二天下午三点，我准时到了学校咖啡厅。
沈景深坐在角落，给我发消息：我在这，有事叫我。
我回了个“好”，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进去。
咖啡厅里人不多。
我一眼就看到了沈欣雨。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看起来温柔又脆弱。
看到我，她站起来，眼眶红红的。
“你就是……李蓉？”
我点点头，走过去坐下。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原来你长这样。”
我没说话。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声音很轻：“沈家告诉我，你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我点点头。
她低下头，眼泪掉在桌上：“我在沈家长大十八年，一直以为自己是沈家的女儿。现在突然告诉我，我不是……你知道我什么感受吗？”
我握紧拳头，没说话。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忽然变得冰冷。
“但你也别高兴得太早。”
她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笑：“沈家是我长大的地方，所有人都认识我，喜欢我。你觉得你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人，能抢走什么？”
我盯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寒意。
她继续说：“对了，听说你以前有个男朋友叫王凯？”
我心脏狠狠一跳。
她笑得更开心了：“他现在是我男朋友。他说，你这种穷酸样，他看着就恶心。当初和你在一起，不过是图个新鲜。”
我指甲嵌进掌心，手背青筋暴起。
她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李蓉，识相的话，就离沈家远一点。你不属于那里。”
说完，她转身离开。
我坐在原地，盯着桌上的咖啡杯。
手抖得厉害。
手机震了一下。
是沈景深发来的消息：她说了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回复：没什么。
放下手机，我站起来，走出咖啡厅。
外面阳光刺眼。
我抬起头，看着天空。
沈欣雨，你等着。
【第六章】
接下来的几天，我过得很平静。
白天上课，晚上回宿舍。
偶尔会收到沈母的消息，问我吃得好不好，住得习不习惯。
我都回复：挺好的。
但其实，我一直在观察。
观察沈欣雨。
她在学校很受欢迎，走到哪里都有人围着。
而王凯，像条狗一样跟在她身边，殷勤地给她拎包，买奶茶。
我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
心里没有痛，只有冷。
这天下午，我刚走出教学楼，就看到王凯和沈欣雨站在门口。
沈欣雨看到我，眼神闪了一下，拉着王凯走过来。
“李蓉。”她叫住我。
我停下脚步。
王凯看到我，脸色变了变，别开视线。
沈欣雨挽着他的胳膊，笑着说：“听说你也是经济系的？那我们以后就是同学了。”
我点点头，没说话。
她眼神扫过我身上的衣服，笑容带着几分嘲讽：“这身衣服……在哪买的？地摊？”
周围有几个学生停下脚步，看着这边。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T恤和牛仔裤。
是地摊货。
三十块钱一件。
“是。”我抬起头，看着她，“有问题吗？”
沈欣雨愣了一下，没想到我会这么坦然。
她笑了：“没问题，只是觉得，京大的学生，应该注意一下形象。毕竟代表学校嘛。”
王凯在旁边附和：“就是，穿得这么寒酸，让人看了都替你丢人。”
我盯着他。
他眼神闪躲，不敢看我。
我忽然笑了。
“王凯，你还记得高二那年，你生日，我省了一个月的生活费给你买球鞋吗？”
他脸色一白。
周围的人看向他，窃窃私语。
“那双鞋一千多，我每天中午只吃一个馒头，攒了整整一个月。”我继续说，“你当时说，你会一辈子对我好。”
他咬着牙，低声说：“你别说了。”
“为什么不说？”我走近一步，“你现在觉得我穷，觉得我丢人。那当初，是谁天天说，喜欢我不化妆的样子，喜欢我简简单单的？”
沈欣雨脸色沉下来，拉着王凯：“我们走。”
王凯跟着她离开，脚步有些慌乱。
周围的人还在议论。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手机震了。
是林小小发来的消息：蓉蓉！你刚才好帅！
我笑了笑，没回复。
回到宿舍，林小小扑过来：“你怎么认识王凯的？你们以前是男女朋友？”
我点点头。
林小小瞪大眼睛：“天哪！那他现在和沈欣雨在一起，你不难受吗？”
我摇摇头：“不难受。”
是真的不难受。
只是觉得，这个人，真陌生。
张雨晴推了推眼镜：“李蓉，你别往心里去。王凯那种人，就是看人下菜碟。”
我笑了笑：“我知道。”
林小小忽然凑过来，神神秘秘地说：“对了，你听说了吗？沈家好像找回了亲生女儿。”
我心里一紧。
“什么意思？”
“就是之前医院抱错了，沈欣雨不是沈家亲生的，沈家真正的女儿在外面。”林小小压低声音，“我表姐说，沈家已经找到那个女儿了，只是还没公开。”
我握紧手机。
消息传得这么快。
“那沈欣雨怎么办？”张雨晴问。
林小小耸耸肩：“谁知道呢，估计要被赶出沈家吧。”
我低下头，没说话。
手机又震了。
是沈景深发来的。
“明天晚上，沈家有个宴会，你来。”
我盯着那条消息，深吸一口气。
回复：好。
【第七章】
第二天晚上，我穿着沈母给我准备的礼服，站在沈家别墅门口。
管家笑着开门：“大小姐，里面请。”
我走进去，大厅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都是A市有头有脸的人物。
沈母看到我，走过来拉着我的手：“蓉蓉，今晚妈要向所有人介绍你。”
我心里一紧：“现在就公开？”
沈父走过来：“嗯，再拖下去也没意义。欣雨那边，我们已经安排好了。”
我点点头。
沈景深站在旁边，看了我一眼：“别紧张。”
我深吸一口气。
宴会开始后，沈父拿着酒杯，走到大厅中央。
他敲了敲杯子，所有人安静下来。
“各位，今晚请大家来，是有件事要宣布。”沈父声音沉稳，“十八年前，医院抱错了孩子。我和我太太的亲生女儿，流落在外。经过我们的寻找，终于找到了她。”
大厅里响起一片哗然。
沈父看向我，伸出手：“蓉蓉，过来。”
我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我身上。
“这是我的女儿，李蓉。”沈父大声说，“从今天起，她就是沈家的大小姐。”
掌声响起。
但我听得出来，那掌声里带着疑惑和打量。
就在这时，大厅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爸，这是什么意思？”
所有人转头看去。
沈欣雨站在门口，脸色苍白。
她身边，站着王凯。
沈父皱眉：“欣雨，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沈欣雨走进来，眼眶通红：“说好什么？说好你们找到亲生女儿，就把我赶出去吗？”
大厅里又是一片哗然。
沈母走过去，想拉她：“欣雨，你冷静一点。”
沈欣雨甩开她的手，看向我，眼神里全是恨意。
“你就是那个李蓉？”
我站在原地，没说话。
她走过来，指着我的鼻子：“你以为你来了，就能抢走一切吗？做梦！”
沈景深上前一步，挡在我面前：“沈欣雨，注意你的态度。”
沈欣雨冷笑：“注意态度？我在沈家长大十八年，你们现在因为一个外人，就要赶我走。凭什么？”
沈父沉下脸：“欣雨，蓉蓉才是沈家的亲生女儿。这是事实。”
“事实？”沈欣雨眼泪掉下来，“那这十八年算什么？”
她转头看向在场的宾客，声音颤抖：“各位，你们评评理。我在沈家长大十八年，现在他们突然说我不是沈家的孩子，就要把我赶出去。这公平吗？”
宾客们面面相觑，小声议论。
王凯站在沈欣雨身边，忽然开口：“沈叔叔，欣雨这些年为沈家付出了那么多，你们这么做，是不是太绝情了？”
我看向他。
他也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挑衅。
我忽然笑了。
“王凯，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话？”
他愣了一下。
我走向他，一字一句地说：“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沈家指手画脚？”
他脸色一白。
周围的人都看着这边。
沈欣雨拉着王凯，看向沈父：“爸，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们的亲生女儿，一点教养都没有。”
沈景深冷笑：“教养？你一个鸠占鹊巢的人，也配谈教养？”
大厅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沈景深。
沈欣雨脸色煞白。
沈父开口：“欣雨，沈家不会亏待你。你名下的财产，我们一分不会少。但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沈家的女儿。”
沈欣雨身子晃了一下，眼泪止不住。
她忽然转头看向我，咬着牙说：“李蓉，你别得意。你以为你赢了吗？”
我看着她，没说话。
她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知道吗？王凯说，他最恶心的就是你。他说，和你在一起的那三年，每天都觉得恶心。”
我心脏狠狠一跳。
王凯脸色大变，拉着她：“欣雨，你别说了。”
她甩开他，继续说：“他说，你又穷又土，要不是为了你的作业，他根本不会看你一眼。”
大厅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站在原地，手握成拳，指甲嵌进掌心。
沈景深脸色阴沉，走向王凯。
“你刚才说什么？”
王凯后退一步，声音发抖：“我……我没说……”
沈景深一拳砸在他脸上。
王凯倒在地上，嘴角流出血。
“滚出去。”沈景深声音冰冷，“再让我看到你，我让你在A市待不下去。”
王凯捂着脸，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出去。
沈欣雨看着他的背影，脸上全是绝望。
她转头看向沈父沈母，眼泪掉下来：“爸，妈，你们真的要这么对我吗？”
沈母叹了口气：“欣雨，这是没办法的事。”
沈欣雨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眼神变得冰冷。
“好，很好。”
她看向我，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笑：“李蓉，我们走着瞧。”
说完，她转身离开。
大厅里恢复平静。
宾客们开始小声交谈，时不时看向我。
沈母走过来，拉着我的手：“蓉蓉，别往心里去。”
我摇摇头：“我没事。”
沈景深看着我：“他说的那些话，都是放屁。”
我笑了笑：“我知道。”
宴会继续。
我站在角落，看着觥筹交错的人群。
忽然觉得，这一切像做梦一样。
几天前，我还是那个被人用十万块打发的女朋友。
现在，我是沈家的大小姐。
可是王凯的那些话，还是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第八章】
宴会结束后，我回到宿舍。
林小小和张雨晴还没睡。
看到我，林小小扑过来：“蓉蓉！你去哪了？今天一整天都没见到你。”
我换了身衣服，坐在床上：“去办点事。”
林小小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惊呼：“你身上这条裙子……是不是高定？”
我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眼沈母给我准备的礼服。
“不知道。”
林小小凑过来，翻开裙子的标签，倒吸一口凉气：“天哪！这是LV的高定！至少五十万！”
张雨晴也凑过来，推了推眼镜：“蓉蓉，你家很有钱？”
我沉默了几秒，点点头。
林小小瞪大眼睛：“有多有钱？”
我想了想：“还可以。”
林小小和张雨晴对视一眼。
林小小小声说：“蓉蓉，你该不会是某个豪门的小姐吧？”
我没回答。
林小小眼睛更亮了：“我的天！我室友是豪门千金！”
我笑了笑：“别乱说。”
张雨晴忽然问：“蓉蓉，今天论坛上有个帖子，说沈家找回了亲生女儿。你知道吗？”
我心里一紧。
“什么帖子？”
张雨晴拿出手机，翻给我看。
帖子标题：震惊！沈家大小姐是假的！真千金浮出水面！
我点开，里面写得很详细。
包括宴会上的事，包括沈欣雨和王凯。
甚至还有我的照片。
我握紧手机。
是谁拍的？
林小小凑过来，看到照片，惊呼：“这不是你吗？”
她盯着我，声音发抖：“蓉蓉，你……你就是沈家的大小姐？”
我点点头。
林小小倒吸一口凉气，扑到床上：“我的妈呀！我室友是沈家大小姐！”
张雨晴也震惊地看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这件事，能帮我保密吗？”
林小小立刻点头：“当然！我们是室友！”
张雨晴也点头：“放心。”
我笑了笑：“谢谢。”
但我知道，这件事，瞒不住了。
第二天，我刚走进教室，就感觉所有人都在看我。
他们小声议论，视线时不时落在我身上。
我找了个位子坐下。
刚坐下，就听到后面有人说：“就是她，沈家的真千金。”
“看起来挺普通的啊。”
“听说以前很穷，在地摊买衣服。”
“现在倒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我握紧笔，没回头。
上课铃响了。
教授走进来，开始讲课。
我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但脑子里乱糟糟的。
下课后，我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刚走出教室，就被人拦住。
是几个女生。
为首的女生双手抱胸，打量着我：“你就是李蓉？”
我点点头。
她冷笑：“听说你以前是王凯的女朋友？”
我没说话。
她走近一步：“我劝你，离王凯远一点。他现在是欣雨的男朋友。”
我看着她：“我和他已经分手了。”
“分手了还纠缠，真不要脸。”她鄙夷地说。
我握紧拳头：“我什么时候纠缠他了？”
“昨天宴会上，你不是还提起你们以前的事吗？”她冷笑，“真是可怜，被甩了还放不下。”
周围聚集了不少人。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她：“你是沈欣雨的朋友？”
她抬起下巴：“是又怎么样？”
我笑了：“那你告诉她，洗干净脖子等着。”
她愣了一下。
我绕过她，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她的叫骂声。
我没回头，一直走到校园角落，才停下脚步。
深吸一口气，手还在抖。
手机震了。
是沈景深发来的消息：在哪？
我回复：学校。
他很快回：等我。
十分钟后，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校门口。
沈景深从车上下来，看到我，走过来。
“怎么了？”
我摇摇头：“没事。”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说：“上车。”
我跟着他上车。
车子发动，驶离校园。
“去哪？”我问。
“带你散散心。”
车子开了半个小时，停在一家私人会所门口。
沈景深带我进去，在包厢坐下。
服务员送来菜单。
他点了几道菜，然后看向我：“想喝什么？”
“温水。”
他笑了：“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我愣了一下：“小时候？”
他点点头：“你两岁的时候，我五岁。妈带你来过沈家一次。”
我心里一暖。
原来，我们很早就见过。
菜上来后，他给我夹菜：“多吃点，太瘦了。”
我低头吃饭。
他忽然开口：“学校里有人欺负你？”
我抬起头。
他看着我，眼神锐利：“你的表情告诉我，有。”
我沉默了几秒，点点头。
他放下筷子，声音冷下来：“谁？”
我摇摇头：“没事，我能处理。”
“你处理不了。”他说，“告诉我，我来处理。”
我看着他，忽然鼻子一酸。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这么护着我。
养父母对我好，但他们能力有限，保护不了我。
而现在，沈景深一句“我来处理”，却让我想哭。
“哥。”我叫他。
他看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谢谢你。”
他伸出手，揉了揉我的头：“傻丫头。”
【第九章】
回到学校后，我发现论坛上又多了几个关于我的帖子。
有人扒出了我以前的照片，说我又土又穷。
有人说我是靠着沈家的身份才能在京大立足。
还有人说，我是故意接近王凯，想利用他攀上沈欣雨。
我看着那些评论，心里很平静。
我知道，这些都是沈欣雨的手笔。
她想毁了我的名声。
但她不知道，我根本不在乎。
第二天上午，我刚走进教学楼，就看到王凯站在楼梯口。
他看到我，眼神闪了一下，走过来。
“李蓉。”
我停下脚步。
他站在我面前，声音很轻：“我们……能谈谈吗？”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咬了咬牙：“昨天宴会上，欣雨说的那些话……不是真的。”
我笑了：“不是真的？那什么是真的？”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我继续说：“你追欣雨，是因为她是沈家大小姐。你甩了我，是因为我穷。这是真的吧？”
他脸色煞白。
“我……”
“你什么？”我打断他，“你转系，是为了接近她。你和我分手，是为了她。你现在来找我，又是为了什么？”
他低下头，声音发抖：“我……我后悔了。”
我愣了一下。
他抬起头，眼眶红了：“李蓉，我错了。我不该为了钱离开你。我现在才发现，我最爱的人是你。”
我盯着他，忽然笑了。
“王凯，你知道吗？你现在说这些话，只会让我觉得你更恶心。”
他脸色大变。
我走近一步，一字一句地说：“你爱的不是我，是沈家大小姐的身份。你以为欣雨是沈家的女儿，所以追她。现在知道我才是真的，又跑来找我。你就是条狗，谁有钱就跟谁。”
他身子晃了一下，脸色惨白。
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李蓉！你会后悔的！”
我没回头。
下午，我收到沈母的消息，说晚上有个慈善晚宴，让我一起去。
我答应了。
晚上七点，我穿着礼服，跟着沈父沈母出现在晚宴现场。
宴会厅里聚集了A市所有的名流。
我跟在沈母身边，和那些夫人们打招呼。
就在这时，我看到了沈欣雨。
她穿着一身黑色礼服，站在角落，脸色苍白。
她看到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恨意。
我走过去：“欣雨。”
她转过身，看着我：“有事吗？”
我笑了：“没事，就是想问问，你还好吗？”
她咬着牙：“你管我好不好？”
我凑近她，压低声音：“欣雨，我知道论坛上那些帖子是你发的。”
她脸色一变。
我继续说：“但我不在乎。因为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痛苦吧？失去了沈家大小姐的身份，失去了所有人的关注。现在的你，什么都不是。”
她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李蓉，你别太得意。”
我笑了：“我没有得意，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她握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我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停下。
回头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对了，王凯今天来找我了，说他后悔了，说他最爱的人是我。”
她脸色煞白，身子晃了一下。
我笑着说：“但我拒绝了。因为我现在，看不上他。”
说完，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
我没回头。
宴会结束后，我坐在车上，看着窗外的夜景。
沈母在旁边，轻声问：“蓉蓉，今天开心吗？”
我点点头：“开心。”
是真的开心。
看着沈欣雨那张绝望的脸，我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畅快。
回到沈家，沈景深坐在客厅。
看到我，他招招手：“过来。”
我走过去。
他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我：“这是京大最大的论坛，我已经收购了。以后，不会再有人在上面发你的帖子。”
我愣住。
他揉了揉我的头：“以后有人欺负你，告诉我。”
我鼻子一酸，点点头：“谢谢哥。”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
梦见王凯跪在我面前，痛哭流涕，求我原谅。
我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然后转身离开。
再也没回头。
【第十章】
一个月后。
我已经完全适应了在沈家的生活。
学校里，再也没有人敢议论我。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我是沈家的大小姐，是沈景深的妹妹。
得罪我，就是得罪沈家。
那天下午，我刚走出教学楼，就看到王凯站在门口。
他瘦了很多，眼眶凹陷，整个人看起来颓废不堪。
看到我，他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
“李蓉。”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
他站在我面前，声音沙哑：“李蓉，我们能复合吗？”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王凯，你是不是脑子坏了？”
他脸色一白。
我继续说：“我现在是沈家大小姐，你觉得，我还会看上你这种人吗？”
他身子晃了一下，眼泪掉下来：“李蓉，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为了钱离开你。我现在才发现，你才是我最爱的人。”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王凯，你爱的不是我，是沈家大小姐的身份。”
我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当初你用十万块打发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
他跪了下来，抱住我的腿，痛哭流涕：“李蓉，求你了，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低头看着他，眼神冰冷。
周围聚集了不少人。
他们指指点点，小声议论。
我抬起脚，踢开他的手。
“滚。”
他抬起头，眼神里全是绝望。
我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又停下。
回头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笑：“对了，王凯，你知道吗？沈欣雨昨天订婚了。”
他脸色煞白。
我继续说：“对方是欧洲某个小公爵，身家上亿。她现在，过得比你好多了。”
他跪在地上，整个人像失了魂。
我转身离开。
这一次，再也没有回头。
半年后。
我站在京大的毕业典礼上，手里拿着优秀毕业生的证书。
台下，沈父沈母和沈景深坐在第一排，笑着看着我。
我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这半年，我过得很好。
沈家人对我极好，把我当成掌上明珠。
而王凯，听说因为欠了高利贷，被打断了腿，现在在某个小县城打工。
沈欣雨嫁去了欧洲，但据说过得并不幸福。
而我，终于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毕业典礼结束后，我走下台，沈景深递给我一束花。
“恭喜你，李蓉。”
我接过花，笑了：“谢谢哥。”
沈母拉着我的手，眼眶红了：“蓉蓉，这些年，辛苦你了。”
我摇摇头：“不辛苦。”
沈父拍了拍我的肩膀：“以后，沈家就交给你和景深了。”
我点点头：“我会努力的。”
那天晚上，我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
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李蓉，我是王凯。我现在过得很惨，你能帮帮我吗？”
我盯着那条消息，笑了。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删除，拉黑。
然后抬起头，看着天空。
王凯，这辈子，我们再也不会有交集了。
因为你，已经不配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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