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每个人都是一颗星球
打开文件包后，叶云的意识坠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镜子里是他熟悉的脸，却穿着陌生的睡衣，站在陌生的卫生间里。
他需要搞清楚：这到底是游戏，还是另一个真实？
而当他发现，蓝星OL里的每一次死亡，都会让本体星球损失十亿年寿命时，
那个正在撞向CHCD62365520的行星，已经失控了。
叶云在镜子前面站了足足三分钟。
他试着抬了抬右手，镜子里的人也抬了抬右手。他歪了歪脑袋，镜子里的人也歪了歪脑袋。他龇了龇牙，镜子里的人也龇了龇牙，牙还挺白。
“所以……”他对着镜子开口，声音从喉咙里震出来，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沙哑，“这就是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睡衣是灰蓝色的，胸口印着一只卡通柴犬，下半身是一条同样花色的短裤。脚上踩着一双拖鞋，左边是黄色小鸭子，右边也是黄色小鸭子。这双拖鞋他有点印象，好像是某个超市打折时买的，但他完全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买过。
更准确地说——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
叶云的记忆里只有两件事：第一，他是一颗行星，编号CHCD84391654，围绕CHCD84391650恒星旋转，形成至今大约十亿年，刚刚才苏醒意识。第二，他刚才在星体聊天室里被各种信息轰炸了一轮，什么生命种子、什么蓝星OL、什么编号规则，脑子里还乱成一锅粥。
但现在他站在这间卫生间里，看见瓷砖缝隙里有一小团发黑的霉斑，闻见空气里残留的洗发水味道，听见窗外隐约传来汽车鸣笛和狗叫。这一切都太真实了。真实到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洗手台边缘，凉的，带一点水渍。
“这要是游戏，做得也太细了。”
他推开卫生间的门，走进客厅。一套不大的房子，沙发靠背上搭着一条皱巴巴的毛毯，茶几上摆着半杯水和一袋拆开的薯片，电视屏幕黑着，遥控器躺在沙发缝里。窗台上有一盆绿萝，叶子垂下来快拖到地上了。整个房间弥漫着一种“单身男性独自生活”的气息，叶云不知道这个判断从哪来的，但就是很笃定。
他试着在沙发上坐下来，屁股陷进去，弹簧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沙发对面挂着一面穿衣镜，他又看见了自己——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头发乱蓬蓬的，脸有点瘦，眼窝带着点青黑，像是熬了好几个夜。
“所以蓝星OL就是……让我当一个普通人？”
他想起蓝星发来的那个文件包，里面的说明其实很少，就一句话：“打开即可进入。”他也没多想，意念一点就进来了，没想到直接就掉进了一具身体里。
正想着，眼前突然弹出一个半透明的界面，像游戏里的悬浮菜单，但又没那么花哨。界面左上角写着“蓝星OL·基础面板”，下面列着几行信息：
【姓名：叶云】
【种族：人类】
【身份：普通居民】
【所在地：蓝星·东区·临江市】
【状态：健康（轻度睡眠不足）】
【特殊能力：无】
【背包：空】
“叶云”两个字让他愣了一下。他想了想，好像刚才在聊天室里，别人喊他CHCD84391654，但他自己心里冒出来的名字确实是“叶云”。这大概就是行星意识觉醒时自带的自我认知，跟蓝星OL里的这个身份恰好对上了。
他试着用意念点了一下“背包”，里面果然是空的。又点了一下“状态”，弹出一条小提示：“轻度睡眠不足：建议减少熬夜，或饮用咖啡类物品。”底下还附了一个咖啡杯的小图标。
叶云嘴角抽了抽。这游戏还挺贴心。
这时候，面板突然闪烁了一下，右上角多出一个“消息”图标，上面标着一个红色的“1”。他点开，是蓝星发来的私聊：
蓝星：新人，适应得怎么样？
蓝星：你现在用的是一具空白模板身体，没有植入任何记忆。这样你进去之后不用装成别人，做你自己就行。
蓝星：对了，你的初始资金我转给你了，在背包里。
叶云又打开背包，果然多了一个信封图标，标注“蓝星币×5000”。他点了一下，弹出提示：“是否存入个人账户？”他选了“是”，然后面板上多出一行【余额：5000蓝星币】。
叶云：谢谢蓝星大大！不过我有点懵，这游戏到底要干嘛？打怪升级？
蓝星：哈哈哈哈打怪升级是什么鬼。
蓝星：蓝星OL没有强制任务，你想干嘛就干嘛。你可以上班赚钱，可以开店，可以谈恋爱，可以满世界旅游，也可以找个地方躺着什么都不干。
蓝星：唯一的建议是——多体验。你在蓝星OL里经历的一切，都会以数据形式反馈给你的本体意识。换句话说，你活得越丰富，你的行星意识成长得越快。
蓝星：当然，还有一点比较重要。
蓝星：别死。
叶云：别死？
蓝星：蓝星OL里的死亡不是闹着玩的。你在这个世界死了，你的本体星球会直接损失十亿年寿命。而且是不可逆的。
蓝星：所以别作死。
叶云：……
他盯着“十亿年寿命”这几个字，后背有点发凉。一颗行星总共才多少寿命？他刚苏醒的时候隐约感知到，自己大概还有几十亿年的余量。死一次就扣十亿？那他不是只能死几次？
叶云：蓝星大大，这个设定是不是太硬核了？
蓝星：硬核？
蓝星：哈哈，你还没见过更硬核的呢。之前有个恒星老哥，编号CHCD37728190，他手下有个行星在蓝星OL里被人PUA了，抑郁到想删号，那行星表面直接火山喷发，生物大灭绝，整个星系都跟着震动。
蓝星：所以蓝星OL的管理规范里第一条就是：保护玩家心理健康，严禁任何形式的恶意伤害。
蓝星：你慢慢玩，有啥不懂的再问我。
蓝星的头像暗了下去，状态显示“忙碌”。
叶云坐在沙发上消化了一会儿。总结一下：他现在是蓝星OL里的一个普通人类，兜里有五千块，没有任务，没有目标，唯一的要求是别把自己弄死。听起来挺简单的，但“别死”这两个字放在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里，突然变得很有分量。
他决定先出门看看。
临江市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中型城市。叶云住的地方在一条老街上，楼下有家便利店，对面是家面馆，招牌写着“老张牛肉面”，门口支着几张塑料桌子，一个中年男人正坐在那儿剥蒜。再远一点有个小广场，几个老太太在跳广场舞，音乐放的是《最炫民族风》，声音大到隔着一条街都能听见。
叶云站在便利店门口，抬头看了看天，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他掏了掏睡衣口袋，居然摸出一部手机，屏幕亮起来，显示时间是上午十点二十三分。锁屏界面是一条未读短信，来自“10086”，内容是一堆流量推广。他划开手机，桌面干干净净，除了系统应用就只有几个基础软件，连微信都没有。
“还挺符合‘空白模板’设定的。”
他走进便利店，买了一瓶水和一包口香糖，收银员大姐面无表情地扫码收钱，全程没抬头。叶云用手机付了款，余额变成4982。他走出门，站在街边把水拧开喝了一口，然后开始思考一个很严肃的问题：接下来干嘛？
正想着，面板突然弹出一个“附近动态”的推送：
【附近·临江市东区】
· 玩家“V587小飞龙”在中央广场摆摊，出售手工饰品，欢迎选购。
· 玩家“不想起名”在临江二中门口发传单，招募兼职。
· 玩家“CHCD62365520”附近状态：正在移动。
最后一条让叶云眉头一跳。CHCD62365520？那不是聊天室里那个被行星追着撞的倒霉蛋吗？他也进蓝星OL了？
他点开那条动态，展开的详情里显示：CHCD62365520当前位于临江市东区人民公园，距离叶云大约两公里。
叶云犹豫了两秒。从聊天室的对话来看，这位老哥正被一个失恋的行星追着撞，心情估计不太美丽。但本着“新人不添乱”的原则，他还是决定先不去打扰，自己转转再说。
他沿着老街往东走，路过一家网吧，门口贴着“新会员充100送50”的海报。再往前是一个十字路口，红灯亮着，他停下来等。旁边站着一个穿校服的男生，正在低头刷手机，屏幕上是某个短视频，背景音传来一阵魔性的笑声。叶云瞥了一眼，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那个短视频的发布者ID叫“CHCD84391652”。
他记得这个名字。就是那个在聊天室里问他要不要“播撒生命种子”的家伙，后来被CHCD84391650恒星拦住了。怎么他也跑蓝星OL里来了？
绿灯亮了，叶云跟着人流过了马路，脑子里开始盘算。这个聊天室里的行星们好像都在蓝星OL里有账号，而且分布在他附近。这意味着他随时可能撞见“邻居”。作为一个刚苏醒的意识，他连自己本体表面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就得跟其他行星社交了。
他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打气：没事，反正大家都穿着人类的皮，谁知道谁是谁。
刚走两步，面板又震了一下。这次是好友申请，来自“V587小飞龙”，附言：“兄弟，看你刚注册吧？要不要来广场逛逛，我这有便宜好货，新人有折扣！”
叶云点了同意。很快对方发来一条消息：
V587小飞龙：来了老弟！广场这边，红色遮阳伞底下，你一眼就能看见我。
叶云：马上到。
中央广场离得不远，叶云走了大概十分钟。远远就看见一把红色遮阳伞，下面支着一张小桌，桌上铺着绒布，摆了一堆亮晶晶的小东西。桌后面坐着一个矮胖男人，圆脸，络腮胡，穿一件花衬衫，正拿着一串珠串向路过的老太太推销。
“大姐，这串绝对是上等货，戴手上能活血化瘀，五十块您拿走！”
老太太翻了个白眼走了。V587小飞龙也不恼，转头看见叶云，立刻眉开眼笑：“老弟来了！来来来，随便看！”
叶云凑过去瞄了一眼桌上的东西，手串、耳环、钥匙扣，还有几个丑萌丑萌的黏土小人。坦白说做工一般，但胜在便宜。他随手拿起一个黏土小人，捏的是只猫，歪歪扭扭的，还挺有辨识度。
“这个多少钱？”
“别人买三十，你买二十。”V587小飞龙挤了挤眼睛，“我看你面板刚激活，肯定缺东西。我这还有个新手礼包，十块钱，里面有一张地图、一个多功能小刀、一包纸巾，还有我独家秘制的‘好运来’护身符，戴着保你不死。”
叶云敏锐地捕捉到了“保你不死”四个字：“你这护身符真有用？”
“心理作用也算作用嘛。”V587小飞龙嘿嘿一笑，“老弟我跟你说，蓝星OL这地方邪门得很，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我刚来那会儿，走路被鸟屎砸，吃饭咬到舌头，过马路差点被电动车撞。后来我师父给了我一个护身符，嘿，你别说，戴上之后运气真就顺了。”
“你师父？”
“就一开始带我入坑的老玩家。这游戏没有新手教程，全靠老带新。你没人带？”
叶云摇头。
“那你运气不好。”V587小飞龙叹了口气，“没人带容易踩坑。不过没事，哥带你。你买我这新手礼包，我送你一份‘临江市生存指南’，手写的，全网独一份。”
叶云掏了十块钱，接过一个牛皮纸信封。打开一看，里面确实有一张手绘地图、一把折叠小刀、一包纸巾，还有一个用红绳系着的塑料小牌子，上面写着“好运来”三个字。他翻到背面，发现还有一行小字：“本护身符已开光，开光仪式为本人对着灯泡念了三遍阿弥陀佛。”
叶云嘴角抽了抽。
“别嫌简陋，心意到了就行。”V587小飞龙一点不脸红，“对了，我看你ID是CHCD84391654，你本体是行星吧？哪个星系的？”
“CHCD8439165，恒星是84391650。”
“哦，那一片啊。你是新行星？编号4？”
“嗯，刚醒。”
V587小飞龙的表情突然变得微妙起来：“那你知不知道，你们星系那个编号6的行星，正在追着编号0的恒星跑？”
“知道，聊天室里看见了。”
“那你知不知道，那个编号6的行星已经进蓝星OL了？”
叶云愣了一下：“他也进来了？那他现在在哪？”
V587小飞龙指了指广场东边：“人民公园。我刚才过来的时候看见他了，穿着一件黑T恤，蹲在湖边喂鸭子。状态不太对劲，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她为什么不爱我’。”
叶云沉默了两秒：“……你确定那是编号6的行星？不是哪个失恋人类？”
“我确定。他头顶上飘着ID呢，你看不见？”
叶云又愣了一下，然后仔细看向广场东边方向。果然，隔着几百米远，他隐约看见人民公园湖边的长椅上坐着一个黑色人影，头顶浮着一行半透明的白色小字：CHCD62365526。旁边还有一行小字：“状态：重度失恋。”
“这游戏……显示ID的？”叶云问。
“默认显示，你也可以关掉。不过大部分人懒得关，反正都是行星意识，互相认出来还能聊聊天。”V587小飞龙耸了耸肩，“你要不要去看看他？我听说你们星系那个编号0的恒星正在找人帮忙劝他，因为如果他在蓝星OL里做出什么过激行为，本体也会跟着出事。”
叶云想起聊天室里CHCD62365520那串惊恐的发言：“别向我靠近了！你要撞上我了！你不想活了吗！”心里一紧。这要是编号6行星在蓝星OL里搞出什么幺蛾子，导致本体真的撞上去，那他们整个CHCD8439165星系不就完蛋了？
“我去看看。”
“等等！”V587小飞龙叫住他，从兜里又掏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几颗彩色糖豆，“拿着这个。我自制的‘冷静糖’，原料是薄荷糖加黄连素，特苦，但能让人瞬间清醒。万一他发疯你塞他嘴里，管用。”
叶云接过瓶子，道了声谢，快步朝人民公园走去。
人民公园不大，一个椭圆形的人工湖，周围种了一圈柳树。叶云远远就看见了坐在长椅上的CHCD62365526。那是个瘦高个的年轻人，穿着黑T恤和牛仔裤，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手里攥着一袋过期面包，正在往湖里扔。湖面上几只鸭子懒洋洋地游来游去，对面包屑爱搭不理。
叶云走近了几步，试探着喊了一声：“那个……编号6？”
年轻人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他看了叶云一眼，头顶的ID闪了闪，然后闷闷地说：“你是编号4？新来的那个？”
“嗯，我叫叶云。”
“我叫周远。”他叹了口气，“你是来劝我的？”
“我就过来看看，不劝。”叶云在他旁边坐下来，隔了大概半米距离，“你喂鸭子呢？”
“嗯。”周远又往湖里扔了一块面包，“它们不吃，我喂了半小时了，就一只鸭子上来啄了两口，然后跑了。”
“可能面包过期了。”
周远低头看了看面包袋子，果然过期三个月了。他苦笑一声：“你看，连鸭子都嫌弃我。”
叶云没接这个话茬，想了想，从兜里掏出V587小飞龙给的那瓶“冷静糖”，倒出一颗递过去：“吃吗？薄荷糖。”
周远接过去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整张脸瞬间皱了起来：“卧槽，这什么玩意儿这么苦——”
“冷静糖，专治失恋。”叶云自己也倒了一颗扔嘴里，差点没绷住表情，“……确实苦。”
周远苦得嘶嘶吸冷气，但情绪好像真被冲淡了一点。他缓了一会儿，开口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失恋吗？”
“聊天室里说你被高富帅抢了女友。”
“对。”周远把面包袋子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我在蓝星OL里谈了个女朋友，也是行星，编号CHCD10086523，一颗蓝矮星，可漂亮了。我们好了半年，结果上个月她认识了一个恒星，编号CHCD10086520，就是她的母恒星。那家伙有钱有势，蓝星币多得花不完，天天带她买买买。我一个月就那点零花钱，请她吃顿麻辣烫都得算计半天。”
叶云沉默着听。
“后来她跟我说分手，理由是我‘不够成熟’。”周远声音有点抖，“我十亿岁，她十一亿岁，我哪不成熟了？我本体上的陨石坑都比她多！”
叶云差点呛到。十亿岁嫌不够成熟，这分手理由确实够离谱的。
“然后我就想不开，想撞我旁边那颗恒星。”周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编号0的，CHCD62365520，他老哥人挺好的，平时还借我蓝星币，但我那会儿脑子一热，就觉得活着没意思，想拉个垫背的。现在想想挺傻逼的。”
“现在想通了？”
“没完全想通，但我进蓝星OL之后，看见这儿有这么多人，有卖手串的，有发传单的，有跳广场舞的，突然觉得好像也不是非她不可。”周远挠了挠头，“就是心里还堵得慌。”
叶云想了想，掏出手机：“要不加个好友？以后一起出来吃饭。我请你。”
周远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一下：“你这人挺有意思，刚认识就请吃饭。行，加吧。”
两人互加了好友。周远的ID旁边多了一行小字：“好友”。
就在这时候，叶云的面板突然狂闪，弹出一条红色警告：
【紧急通知：CHCD62365520本体轨道异常偏移，疑似受到外力干扰，请附近行星玩家立即下线协助处理！重复，请立即下线协助处理！】
叶云和周远同时站了起来。
“怎么回事？”周远脸色变了，“我本体已经停下来了啊！”
叶云来不及多想，立刻打开星体聊天室，里面已经炸锅了：
CHCD26354370：出事了！CHCD62365520被撞了！
CHCD84391650：谁撞的？
CHCD26354370：不知道，但偏移量很大，再这么下去要脱轨了！
蓝星：我已经派人去查了，稍等！
CHCD62365520：救命啊！！！！！
叶云看着那条“救命啊”，头皮一紧。他对周远说：“我先下线看看，你赶紧回去管好你本体，别乱动！”
周远连连点头：“我马上！”
叶云意念一动，选择“退出登录”。下一秒，他的意识猛地一沉，像掉进水里一样往下坠，然后——
“嗡”。
他又回到了虚空之中。那颗灰白色的星球——他自己的本体——在远处静静旋转。而在他视野的边缘，一颗橙色的星球正剧烈地晃动，旁边另一颗蓝色星球正在拼命往外挪，嘴里还喊着：“别过来别过来别过来——”
叶云定睛一看，橙色星球旁边居然还卡着一个小东西。凑近了一看，是一块不规则的石块，大概有半个星球那么大，表面坑坑洼洼的，正在一点一点地把橙色星球往蓝色星球的方向推。
“陨石？不对……这是——”
他想起V587小飞龙说过的话：“这游戏没有新手教程，全靠老带新。”
也想起蓝星说的：“别死。”
然后他想起周远说的：“我就想不开，想撞我旁边那颗恒星。”
但周远说他本体已经停下来了。那这块石头是哪来的？
叶云盯着那块石头看了一会儿，突然发现石头表面有一行很小的编号，被灰尘盖住了大半。他眯着眼辨认了一下：
CHCD84391652。
是那个问他要不要播撒生命种子的家伙。
叶云的瞳孔猛地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