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了新科女状元那天，满朝文武都在等着看戏。
他们觉得，女子就该温柔贤淑，我这个户部尚书必然要好好“管教”夫人。
太傅专门递了折子，说女子不该抛头露面。
御史台三天两头弹劾，说我治家不严。
就连我亲娘都跑来哭诉，说新妇太不懂规矩。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
我夫人有本事办成的事，我全力支持。
我夫人想做的决定，我双手赞成。
至于那些等着看我压制夫人的？
对不住了，我这人就是妻管严。
【第一章】
新婚第三天，我就被太傅堵在了早朝上。
“谢大人，老夫斗胆问一句，尊夫人昨日可是去了户部衙门？”
太傅这话一出，整个大殿的视线都扫了过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
言卿昨天确实去了户部，说是要帮我整理账册。
我寻思着她是女状元，算学比我强得多，正好户部最近在核查去年的税银流水，我就答应了。
谁知道这才过了一天，太傅就找上门了。
“回太傅，确有此事。”我拱手，语气平静。
太傅胡子一翘，“谢大人，女子应当在家相夫教子，岂能在朝堂衙门抛头露面？更何况户部事关国之根本，怎可让闺阁女子染指？”
话音刚落，右边站着的几个御史立马接上了。
“太傅所言极是！”
“谢大人治家不严，有失体统！”
“若是传出去，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朝廷？”
我扫了一眼这几个人。
平日里户部报上去的账目，他们一个字都看不懂，现在倒是跳得欢。
“诸位大人，”我不紧不慢地开口，“学生倒是有个疑问。”
太傅一愣，“何疑？”
“内子乃新科状元，圣上钦点的榜眼出身，才学在朝中诸位之上。”我顿了顿，“既然诸位认为女子不该理政，那当初科举为何不拦着？”
这话一出，太傅噎住了。
今年是开国以来头一回有女子中状元。
当时满朝哗然，但圣上力排众议，说“才学不分男女”，硬是把顾言卿的名字刻在了金榜上。
现在我拿圣上的话压人，太傅再想反驳也得掂量掂量。
我继续说：“内子不过是帮学生整理账目，又未曾触碰机密，何来‘染指朝政’一说？”
“况且，”我扫了一眼那几个御史，“户部去年税银流水有三千四百七十二处疑点，诸位若是有本事查清，学生自然不必劳烦内子。”
三千四百七十二处。
这个数字我报得清清楚楚。
因为就是言卿昨天一下午算出来的。
那几个御史的脸色立马就绿了。
他们屁本事没有，就会弹劾，真让他们去查账？做梦。
太傅还想再说，圣上摆了摆手，“行了，新科状元帮户部理账，有何不可？谢卿，你继续便是。”
“臣遵旨。”
早朝散了，我刚走出大殿，就被几个同僚拦住了。
“谢兄，这可不妥啊。”工部侍郎压低声音，“你这般纵着夫人，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
“是啊，”兵部的主事也凑过来，“女子就该在家守着，你这样会被人说闲话的。”
我笑了笑，“多谢诸位关心，不过学生觉得，能者多劳，内子既然有本事，何必藏着？”
“你……”工部侍郎一噎，“你就不怕将来被人说是妻管严？”
“妻管严？”我挑眉，“若是内子管得住学生，那是学生的福气。”
说完我也不管他们什么表情，直接走了。
回到户部衙门，我推开门，就看见言卿坐在案前，手边堆着一摞摞账册。
她穿着月白色的袄裙，头发随意挽了个髻，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听见动静，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夫君，你看这笔账——”
话说到一半，她顿住了，“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有人为难你了？”
我摇摇头，走到她身边坐下，“没事，就是太傅问了几句。”
“问什么？”
“问你昨天来户部的事。”
言卿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她放下手里的账册，抿了抿唇，“夫君，若是我给你惹麻烦了，我以后不来便是。”
我一愣，“你想哪儿去了？”
“我……”她低下头，“我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我。说我不守妇道，说我不知进退，说我让谢家丢脸。”
她的声音很轻，但我听得清清楚楚。
“夫君，”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有点红，“你若是觉得我给你丢人了，我以后就老老实实在家待着，绝不出门。”
我心里一紧。
言卿从小读书，好不容易考中状元，结果嫁给我之后，就得被这些闲言碎语压着。
她心里该有多委屈。
我伸手握住她的手，“言卿，你听我说。”
她眨了眨眼睛。
“你是我谢倾澜明媒正娶的妻子，”我一字一句地说，“你有本事，我便全力成全。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
“至于那些闲话，”我冷笑一声，“他们爱说就说，我不在乎。”
言卿愣住了，眼眶更红了。
“夫君……”
“别哭，”我有点手足无措，“我说错话了？”
“没有，”她吸了吸鼻子，“我就是……就是太感动了。”
我松了口气，“那就好。”
“对了，”我想起早朝上的事，“你昨天说的三千四百七十二处疑点，能细说吗？”
言卿立马来了精神，“能啊！你看这笔——”
她翻开账册，手指点在某一行上，“去年三月，江南漕运上报的粮银是八万两，但实际运到京城的只有六万两。”
“这中间差了两万两，账目上写的是‘损耗’，但漕运损耗最多一成，怎么可能损耗四分之一？”
我凑近一看，还真是。
“所以我怀疑，”言卿压低声音，“这两万两被人中饱私囊了。”
“而且不止这一笔，”她又翻开另一本账册，“去年全年，光是漕运这一项，疑点就有四百多处。”
我倒吸一口凉气。
这要是全查出来，得牵扯多少人？
“夫君，”言卿抬头看我，“这事儿要不要报上去？”
我沉思片刻，“报，当然要报。”
“可是……”言卿有点犹豫，“这会得罪很多人。”
“得罪就得罪，”我淡淡道，“国库的银子不是给这些蛀虫填肚子的。”
言卿眼睛亮了，“那我继续查！”
“嗯，”我顿了顿，“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累了就歇着，别把自己累坏了。”
言卿笑了，“知道啦。”
我看着她重新埋头算账的样子，心里说不出的满足。
娶个有本事的夫人，挺好。
至于那些等着看我“管教”夫人的？
让他们继续等着吧。
【第二章】
第二天，我把言卿整理出来的账目疑点报了上去。
圣上看完，脸色铁青。
“谢卿，这些都是你查出来的？”
“回圣上，”我躬身，“是内子查出来的。”
“顾氏？”圣上一愣，随即笑了，“好，不愧是朕钦点的状元。”
“传旨，户部彻查去年税银流水，若有贪墨，一律严惩！”
“臣遵旨。”
这道旨意一下，满朝炸了。
户部上上下下，哪个屁股底下没点屎？
现在要彻查，这不是要他们的命吗？
当天下午，户部尚书就来找我了。
“谢侍郎，”尚书大人脸色难看，“这事儿是不是有点过了？”
我抬眼看他，“尚书大人，过在何处？”
“账目年年都有误差，这很正常，”尚书擦了擦额头的汗，“何必揪着不放？”
“误差？”我冷笑，“大人，去年漕运就短了二十万两，这也叫误差？”
尚书的脸瞬间白了。
二十万两，这个数字他心里有数。
“谢侍郎，”尚书压低声音，“大家都是同僚，何必做得这么绝？”
“大人，”我站起身，“国库的银子是圣上的，不是你我的。该查就得查。”
“你——”尚书气得胡子都翘了，“你就不怕得罪人？”
“不怕，”我淡淡道，“反正得罪的人已经够多了。”
尚书气得甩袖走了。
我刚坐下，就听见外面有人吵吵嚷嚷。
“让开！我要见谢侍郎！”
“大人，您不能进去——”
话音未落，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工部侍郎，身后还跟着几个官员。
“谢倾澜！”工部侍郎指着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挑眉，“不知王大人所指何事？”
“还装！”工部侍郎气得脸都红了，“你让你夫人查账，查到我头上了！”
我心里一动。
言卿昨天跟我说，工部去年修河堤的银子也有问题。
账目上写的是五十万两，但实际用的最多三十万。
“王大人，”我慢悠悠地说，“若是账目没问题，你怕什么？”
“我……”工部侍郎语塞。
“况且，”我继续说，“这是圣上的旨意，王大人若是有意见，可以去跟圣上说。”
工部侍郎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他哪敢去跟圣上说？
“谢倾澜，你给我等着！”他甩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其他几个官员也跟着走了，临走还狠狠瞪了我一眼。
我无所谓地笑了笑。
反正得罪的人多了，不差这几个。
晚上回到家，我刚进门，就看见言卿站在院子里，脸色有点苍白。
“怎么了？”我快步走过去。
“夫君，”言卿咬着唇，“今天有人来家里了。”
我心里一沉，“谁？”
“你……你娘。”
我娘？
“她说什么了？”
言卿低下头，“她说我不守妇道，整天在外面抛头露面，让谢家丢尽了脸。”
“还说……”言卿的声音更小了，“还说如果我再不收敛，就让你休了我。”
我气得太阳穴直跳。
我娘从小就古板，最看不惯女子出风头。
当初我说要娶言卿，她就一百个不愿意，说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
我没理她，硬是把言卿娶进了门。
没想到她现在又来这套。
“夫君，”言卿抬起头看我，眼眶红红的，“你说，我是不是真的给你惹麻烦了？”
我深吸一口气，“你没有。”
“可是你娘——”
“我娘的话你不用管，”我打断她，“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
“什么？”
“我谢倾澜这辈子，只娶你一个。”
言卿愣住了。
“休妻？”我冷笑，“做梦。”
“夫君……”言卿的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
我有点慌，“别哭啊，我说错话了？”
“没有，”言卿吸了吸鼻子，“我就是高兴。”
“高兴还哭？”
“高兴才哭。”
我：……
女人的逻辑我不懂。
“对了，”我想起一件事，“我娘还说什么了？”
“她让我明天去祠堂跪着，说要让我学规矩。”
我的火气一下子上来了。
跪祠堂？
凭什么？
“你别去。”
“啊？”言卿愣住，“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沉着脸，“你又没做错事，凭什么跪？”
“那你娘要是生气怎么办？”
“生气就生气，”我无所谓地说，“反正她从小到大就没满意过我。”
言卿噗嗤一声笑了。
“夫君，你是不是不孝子？”
“算是吧，”我耸耸肩，“谁让我摊上这么个娘。”
言卿笑得更欢了。
我看着她笑，心里的火气也消了大半。
“行了，”我揉了揉她的头，“别想那么多，该干嘛干嘛。”
“嗯。”
第二天一早，我还没出门，我娘就派人来传话了。
说是让言卿去祠堂跪着。
我直接把人打发走了。
“回去告诉老夫人，内子身子不适，不便行走。”
那人愣了愣，“可是老夫人说——”
“我说不去就不去，”我冷着脸，“有什么话让她直接跟我说。”
那人被我的气势吓到了，灰溜溜地走了。
言卿站在我身后，有点担心，“夫君，你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我回头看她，“你是我娶的，又不是她娶的。”
言卿抿着唇笑。
“走了，”我牵起她的手，“今天还得去户部。”
“嗯。”
到了户部，刚坐下没多久，就有小吏来报。
“大人，老夫人来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我娘这是要当众发飙啊。
“让她进来。”
话音刚落，我娘就推门进来了。
她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袄裙，脸色铁青，身后还跟着两个嬷嬷。
“逆子！”我娘一进门就指着我鼻子骂，“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
我站起身，“娘，这里是户部衙门，您有话回家说。”
“回家？”我娘冷笑，“你还知道有家？你整天就知道护着那个不守妇道的女人！”
我的脸色沉了下来。
“娘，言卿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您这样说她，不合适。”
“不合适？”我娘气得浑身发抖，“她整天在外面抛头露面，让谢家的脸都丢尽了，你还护着她？”
“娘，”我深吸一口气，“言卿是在帮我整理账目，又不是在外面胡闹。”
“整理账目？”我娘冷笑，“女子就该在家相夫教子，管什么账目？”
“那您的意思是，”我盯着她，“女子就该大字不识，整天窝在家里？”
“没错！”我娘理直气壮，“女子本就该如此！”
我笑了。
“娘，您知道言卿是新科状元吗？”
“我当然知道，”我娘不屑地说，“可那又如何？嫁了人就该守妇道！”
“那您知道，”我继续说，“言卿昨天查出了二十万两的漏洞吗？”
我娘一愣。
“您知道，”我一字一句地说，“如果没有言卿，这二十万两就要被人贪了吗？”
“您知道，”我的声音越来越冷，“如果国库空了，打仗拿什么？百姓吃什么？”
我娘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您整天说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我冷笑，“可您知道吗，正是因为有了言卿这样有才学的女子，国家才能少损失多少银子？”
“您……”我娘被我说得哑口无言。
“娘，”我深吸一口气，“我尊重您，但我不会因为您的古板就委屈言卿。”
“她是我妻子，她有本事，我就支持她。”
“至于您说的什么妇道，”我冷冷道，“在我看来，能为国家做事就是最大的德行。”
我娘愣愣地看着我，半天说不出话。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好，好得很。”
“你为了一个女人，连娘都不认了。”
“娘，”我皱眉，“我没有不认您。”
“那你就让她去祠堂跪着！”我娘指着门外，“现在，立刻！”
我沉默了。
跪祠堂？
凭什么？
“娘，”我抬起头看着她，“恕难从命。”
我娘的脸彻底白了。
“好，”她冷笑，“你就护着她吧，将来有你后悔的时候！”
说完她转身就走。
我站在原地，没有追。
门外，言卿站在那里，眼眶红红的。
她显然听到了里面的对话。
“夫君……”她走进来，声音有点哽咽，“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跟你有什么关系？”我伸手把她拉到怀里，“是我娘太古板。”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打断她，“你只管做你想做的事，其他的我来扛。”
言卿抬起头看着我，眼睛亮亮的。
“夫君，”她轻声说，“你真好。”
我笑了，“现在才知道？”
“早就知道了。”
我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那就继续查账吧，别让那些蛀虫逍遥法外。”
“嗯！”
【第三章】
接下来的几天，言卿查账查得更起劲了。
她把户部这几年的账目全翻了个遍，大大小小的疑点列了满满一本册子。
我拿着这本册子去见圣上，圣上看完脸都绿了。
“这些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我躬身，“臣已经让人核实过了。”
圣上沉默了许久，“谢卿，这次彻查，恐怕会得罪不少人。”
“臣知道。”
“你不怕？”
“不怕，”我抬起头，“臣只怕对不起圣上的信任，对不起天下百姓。”
圣上看着我，忽然笑了。
“好，”他拍了拍桌子，“有你这句话，朕就放心了。”
“传旨，成立专案组，彻查户部账目，谢倾澜为组长，若有阻挠者，以抗旨论处！”
“臣遵旨！”
这道旨意一下，整个朝堂都炸了。
户部上上下下，人人自危。
那些屁股底下不干净的，更是急得跳脚。
当天晚上，就有人来找我了。
来的是吏部侍郎，手里还提着一个沉甸甸的盒子。
“谢大人，”他笑眯眯地说，“这是一点心意，还请笑纳。”
我看了一眼那盒子，没接。
“王大人，这是何意？”
“谢大人明白的，”他压低声音，“大家都是朝廷命官，何必为了点小事伤了和气？”
“小事？”我冷笑，“王大人，去年吏部选官，收了多少好处，你心里有数吧？”
王侍郎的脸一白。
“谢大人，话不能乱说——”
“有没有乱说，查了就知道，”我打断他，“王大人，请回吧。”
王侍郎的脸青一阵白一阵，“谢倾澜，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那就让我尝尝罚酒是什么滋味，”我淡淡道。
王侍郎气得甩袖就走。
我关上门，回到屋里，言卿正坐在灯下看账册。
“还没睡？”我走过去。
“等你，”她抬起头，“夫君，刚才来的是谁？”
“吏部的王侍郎。”
“他来干什么？”
“送礼。”
言卿一愣，“送礼？”
“嗯，”我坐下，“想让我手下留情。”
“那你……”
“没收，”我笑了笑，“你夫君我还是有点骨气的。”
言卿也笑了，“我就知道。”
“对了，”我想起一件事，“吏部那边你查得怎么样了？”
“查得差不多了，”言卿翻开账册，“去年吏部选官，至少有五十个位子是花钱买的。”
“最贵的一个，”她指着某一行，“花了五万两。”
我倒吸一口凉气。
五万两买个官，这得多黑？
“还有，”言卿继续说，“这些买官的人，大多数都是勋贵子弟。”
我的脸色沉了下来。
勋贵子弟？
那就麻烦了。
勋贵在朝中势力庞大，根本不是我一个户部侍郎能动得了的。
“夫君，”言卿看出我的担心，“要不……这件事先放一放？”
我沉默了片刻，摇摇头。
“不行，”我说，“查都查到这份上了，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可是……”言卿咬着唇，“我怕你会有危险。”
“不怕，”我握住她的手，“有圣上撑腰，那些人翻不了天。”
言卿看着我，眼睛里满是担心。
“夫君，”她轻声说，“你说，我们这样做值得吗？”
“值得，”我肯定地说，“为国为民，怎么不值得？”
言卿笑了，“那我继续查。”
“嗯，”我顿了顿，“不过你得答应我，别太拼命。”
“知道啦。”
第二天上朝，我刚把吏部的事情报上去，就有人跳出来了。
“圣上，此事万万不可！”
说话的是定国公，当朝第一勋贵。
“定国公有何见教？”圣上问。
“圣上，”定国公拱手，“吏部选官乃国之大事，岂能因为一些捕风捉影的传闻就随意调查？”
“捕风捉影？”我冷笑，“定国公，证据确凿，何来捕风捉影一说？”
“证据？”定国公冷冷地看着我，“谢大人，你的证据从何而来？”
“自然是从账目中来。”
“账目？”定国公嗤笑一声，“谢大人，账目是你夫人整理的吧？”
我心里一沉。
他这是要把矛头指向言卿。
“没错，”我坦然承认。
“呵，”定国公冷笑，“一个女流之辈，整理出来的账目能有多准确？”
“定国公，”我沉着脸，“内子乃新科状元，才学在朝中数一数二，她整理的账目，臣可以用性命担保。”
“性命担保？”定国公挑眉，“谢大人好大的口气。”
“臣没有说大话，”我直视着他，“若是账目有误，臣愿受罚。”
“好，”定国公冷笑，“那朕就拭目以待。”
圣上看了我一眼，“谢卿，你确定？”
“臣确定。”
“那好，”圣上点点头，“吏部的事继续查，若有阻挠者，严惩不贷。”
“臣遵旨。”
早朝散了，我刚走出大殿，就被定国公拦住了。
“谢大人，”他冷冷地说，“你最好祈祷你夫人的账目没问题。”
“定国公放心，”我淡淡道，“绝对没问题。”
“那就好，”定国公冷笑，“否则，你这个户部侍郎就别想干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我站在原地，握紧了拳头。
这是明目张胆的威胁。
回到户部，我把事情跟言卿说了。
言卿听完，脸色有点白。
“夫君，我……我会不会给你惹大麻烦了？”
“不会，”我握住她的手，“你查得没错，怕什么？”
“可是定国公那边……”
“定国公再厉害，也得讲理，”我沉声道，“只要我们证据确凿，他就翻不了天。”
言卿咬了咬唇，“那我再仔细核对一遍。”
“好。”
接下来的几天，言卿几乎没怎么休息，把所有账目又核对了一遍。
我看着她憔悴的样子，心里又心疼又愧疚。
“言卿，”我把她拉到怀里，“别这么拼命，身体要紧。”
“我没事，”言卿靠在我肩上，“夫君，我只是想帮你。”
“我知道，”我轻轻拍着她的背，“但你也得照顾好自己。”
“嗯。”
又过了三天，专案组开始正式调查吏部。
结果跟言卿查出来的一模一样。
去年吏部选官，确实有五十多个位子是花钱买的。
而且买官的人，清一色都是勋贵子弟。
这件事一爆出来，整个朝堂都震动了。
圣上大怒，当场下旨，凡是涉案官员，一律革职查办。
定国公的脸彻底黑了。
因为那五十多个买官的人里，有十几个都跟他有关系。
“圣上，”定国公跪下，“此事定有蹊跷，还请圣上明察！”
“蹊跷？”圣上冷笑，“证据确凿，还有什么蹊跷可言？”
“圣上，”定国公咬牙，“臣怀疑有人故意陷害！”
“陷害？”圣上挑眉，“你是说谢卿故意陷害你？”
定国公哑口无言。
“行了，”圣上摆摆手，“此事就这么定了，你若是不服，大可去找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
“臣……”定国公脸色铁青，“臣遵旨。”
早朝散了，我刚走出大殿，就被几个勋贵子弟拦住了。
“谢倾澜，”为首的一个冷冷地说，“你够狠。”
我看了他一眼，认出他是定国公的侄子。
“王公子，此话何意？”
“别装，”他冷笑，“你明知道那些位子是我们花钱买的，还故意捅出来，这不是要我们的命吗？”
“王公子，”我淡淡道，“买官本就是违法的，被查出来是你们自己的问题。”
“你——”他气得脸都红了，“谢倾澜，你给我等着！”
说完他带着人走了。
我无所谓地笑了笑。
威胁我的人多了，不差他一个。
回到家，我刚进门，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争吵声。
我快步走过去，就看见我娘正指着言卿骂。
“你这个扫把星！整天就知道给家里惹事！”
言卿站在那里，眼眶通红，却一句话都没说。
我的火气一下子上来了。
“娘！”我大步走过去，挡在言卿面前，“你够了！”
“我够了？”我娘指着我，“你看看你，为了这个女人，连娘都不要了！”
“娘，”我深吸一口气，“言卿什么都没做错，你凭什么骂她？”
“她没做错？”我娘冷笑，“她整天在外面抛头露面，得罪了多少人？现在连定国公都跟咱们家结仇了，你还说她没错？”
“那又如何？”我冷冷道，“定国公违法在先，被查是他自己的问题。”
“你……”我娘气得浑身发抖，“你就为了这个女人，连家族都不顾了？”
“娘，”我一字一句地说，“我顾的是国家，是百姓，不是那些蛀虫！”
“好，好得很，”我娘深吸一口气，“你就护着她吧，将来家族被人报复，你可别后悔！”
说完她转身就走。
我站在原地，没有追。
身后，言卿轻轻拉了拉我的袖子。
“夫君，”她哽咽道，“对不起……”
我转身把她抱进怀里，“傻瓜，跟你有什么关系？”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轻轻拍着她的背，“你只管做你想做的事，其他的我来扛。”
言卿趴在我肩上，眼泪吧嗒吧嗒地掉。
“夫君，”她哽咽道，“你说，我们这样做真的对吗？”
“对，”我肯定地说，“为国为民，没什么不对的。”
“可是你得罪了那么多人……”
“得罪就得罪，”我无所谓地说，“反正我这辈子注定不会讨人喜欢。”
言卿破涕为笑，“夫君，你可真会安慰人。”
“那是，”我笑了笑，“不然怎么娶到你这么好的夫人？”
言卿脸一红，“油嘴滑舌。”
我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走，进屋，我给你煮碗面。”
“你会煮面？”
“不会，”我理直气壮，“但我可以学。”
言卿笑得更欢了。
【第四章】
吏部的案子越查越大。
到最后，牵扯出来的官员足足有上百人。
圣上大怒，下旨彻查，凡是涉案的，一律革职查办。
朝堂上，一片哀嚎。
那些被革职的官员，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
尤其是定国公，每次见到我，眼神都像要杀人。
我倒是无所谓。
反正得罪的人已经够多了，不差他一个。
但让我没想到的是，定国公居然把主意打到了言卿身上。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就发现言卿不见了。
“言卿？”我喊了几声，没人应。
我心里一沉，快步走到书房，发现书房的门开着，里面一片狼藉。
账册散了一地，桌上的笔墨洒了一桌。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来人！”我大喊。
管家跑了进来，“老爷，怎么了？”
“夫人呢？”
“夫人……”管家也慌了，“小的也不知道，刚才还在书房的……”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去查，”我沉声道，“看看今天有什么人来过。”
“是。”
管家刚走，就有小厮跑进来。
“老爷，门口有人送了封信。”
我接过信，打开一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信上只有一句话：“想要你夫人平安，就停止调查。”
我握紧了信，手背青筋暴起。
定国公。
一定是他。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就往外走。
“老爷，您去哪儿？”管家追上来。
“定国公府。”
“可是……”
“别拦我。”
我骑上马，一路狂奔到定国公府。
门口的守卫看见我，立马拦住了。
“谢大人，国公爷今日不见客。”
“让开，”我冷冷道。
“谢大人，这是国公爷的命令——”
我没理他，直接推开他往里闯。
“谢大人！你不能进去！”
身后传来守卫的喊声，我充耳不闻。
我一路闯到正堂，就看见定国公正坐在那里喝茶。
“谢大人，”他慢悠悠地说，“不请自来，不太合适吧？”
“我夫人在哪儿？”我直截了当地问。
“你夫人？”定国公挑眉，“我怎么知道你夫人在哪儿？”
“别装，”我冷冷道，“是不是你派人抓走了她？”
“谢大人，”定国公放下茶杯，“话可不能乱说。”
“我有证据，”我掏出那封信，“这是你派人送的吧？”
定国公看了一眼那封信，笑了。
“谢大人，这信上又没署名，你怎么知道是我派人送的？”
我握紧了拳头。
“定国公，我夫人若是有半点闪失，我跟你没完。”
“威胁我？”定国公冷笑，“谢大人，你还不够资格。”
“是吗？”我深吸一口气，“那我就让你看看，我够不够资格。”
说完我转身就走。
“谢大人，”定国公在身后喊道，“我劝你还是识相点，停止调查，你夫人自然会平安回来。”
我头也不回，“做梦。”
走出定国公府，我立马去找了圣上。
“圣上，”我跪下，“臣请圣上做主！”
“谢卿，”圣上皱眉，“发生何事？”
“臣的夫人被人绑走了，”我咬牙道，“臣怀疑是定国公所为。”
圣上的脸色一沉，“当真？”
“千真万确。”
“好大的胆子，”圣上拍案而起，“传旨，命京兆尹彻查此事，若真是定国公所为，严惩不贷！”
“臣谢圣上！”
从宫里出来，我直奔京兆尹衙门。
京兆尹是我的同窗，关系还不错。
“倾澜，”他看见我，立马迎上来，“听说嫂夫人出事了？”
“嗯，”我点点头，“我怀疑是定国公干的。”
“定国公？”京兆尹皱眉，“他胆子这么大？”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沉声道，“你得帮我找到言卿。”
“放心，”京兆尹拍拍我的肩膀，“我这就派人去查。”
“多谢。”
接下来的时间，我几乎没合眼。
满京城地找言卿。
终于，在第二天凌晨，京兆尹派人来报，说在城外的一座破庙里找到了言卿。
我立马骑马赶过去。
破庙里，言卿被绑在柱子上，嘴里塞着布。
看见我，她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我快步走过去，解开她身上的绳子，把她抱进怀里。
“没事了，没事了，”我轻轻拍着她的背，“我在这儿。”
言卿趴在我肩上，哭得浑身发抖。
“夫君……我好怕……”
“不怕，”我抱紧她，“我来了，不会再让你受伤。”
把言卿送回家，我让大夫给她看了看，确定没有大碍，才松了口气。
“夫君，”言卿躺在床上，抓着我的手，“是定国公的人绑走我的。”
我的脸色一沉，“你看清了？”
“嗯，”言卿点点头，“他们说，如果你不停止调查，就……就杀了我。”
我握紧了她的手，“放心，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夫君，”言卿看着我，“要不……咱们就不查了吧？”
“不行，”我摇摇头，“查都查到这份上了，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可是……”言卿咬着唇，“我怕你会有危险。”
“不怕，”我握住她的手，“有圣上撑腰，他们翻不了天。”
言卿看着我，眼睛里满是担心。
“夫君，”她轻声说，“你说，我们这样做值得吗？”
“值得，”我肯定地说，“为国为民，怎么不值得？”
言卿笑了，虽然眼里还有泪。
第二天上朝，我直接把定国公的事情捅了出来。
“圣上，”我跪下，“定国公派人绑架臣的夫人，威胁臣停止调查，请圣上做主！”
圣上大怒，“当真？”
“千真万确，”我沉声道，“内子亲眼所见。”
“好大的胆子，”圣上拍案而起，“定国公，你可有话说？”
定国公跪下，“圣上，臣冤枉！”
“冤枉？”圣上冷笑，“谢卿的夫人亲眼所见，还能有假？”
“圣上，”定国公咬牙，“也许是有人冒充臣的手下，故意栽赃陷害。”
“栽赃陷害？”我冷笑，“定国公，你觉得谁会这么无聊，专门栽赃你？”
定国公哑口无言。
“行了，”圣上摆摆手，“此事交由京兆尹彻查，若真是定国公所为，严惩不贷！”
“臣遵旨！”
早朝散了，定国公拦住了我。
“谢倾澜，”他冷冷地说，“你可真够狠的。”
“彼此彼此，”我淡淡道。
“你以为你赢了？”定国公冷笑，“你得罪了这么多人，将来有你好受的。”
“那就走着瞧，”我无所谓地说。
定国公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想威胁我？
做梦。
【第五章】
定国公的案子越查越深。
京兆尹那边传来消息，说确实是定国公派人绑架了言卿。
而且，除了绑架，定国公还涉嫌贪污受贿、卖官鬻爵等多项罪名。
圣上震怒，下旨将定国公革职查办，全家流放。
这下，整个朝堂都炸了。
定国公可是当朝第一勋贵，竟然就这么倒了。
那些跟定国公有牵连的官员，人人自危，生怕被牵连进去。
我倒是松了口气。
定国公一倒，那些蛀虫也就翻不了天了。
但让我没想到的是，我娘又来找我了。
“逆子！”她一进门就指着我鼻子骂，“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我皱眉，“娘，我做什么了？”
“你还好意思问？”我娘气得浑身发抖，“你把定国公给弄倒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咱们谢家要完了！”我娘指着我，“定国公的那些门生故吏，哪个不恨你入骨？他们将来一定会报复咱们家的！”
“那又如何？”我淡淡道，“定国公违法在先，被查是他自己的问题。”
“你……”我娘气得说不出话来。
“娘，”我深吸一口气，“我知道您担心家族，但有些事情，必须做。”
“为什么必须做？”我娘质问道，“为了你那个夫人？”
“不只是为了她，”我沉声道，“更是为了天下百姓。”
“天下百姓？”我娘冷笑，“你管得了天下百姓的死活吗？”
“管不了，”我坦然道，“但我至少可以做我该做的事。”
我娘看着我，半天说不出话。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好，你就继续做你的‘该做的事’吧。”
“将来家族被人报复，你可别后悔。”
说完她转身就走。
我站在原地，没有追。
身后，言卿走了过来，轻轻拉了拉我的袖子。
“夫君，”她轻声说，“你娘说得对，我们确实得罪了很多人。”
“我知道，”我握住她的手，“但我不后悔。”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打断她，“有些事情，不做会后悔一辈子。”
言卿看着我，眼睛亮亮的。
“夫君，”她轻声说，“你真好。”
我笑了，“又来这套？”
“因为你真的很好啊。”
我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那你得好好珍惜我。”
“嗯，”言卿笑着点点头，“我会的。”
定国公倒台后，朝中掀起了一阵整顿之风。
圣上下旨，要求各部彻查账目，凡是有问题的，一律严惩。
我和言卿更忙了。
除了户部，我们还要帮其他部门整理账目。
言卿几乎天天熬夜，我看着心疼，但也没办法。
“夫君，”有一天晚上，言卿忽然抬起头看着我，“你说，咱们做的这些事，真的有用吗？”
“有用，”我肯定地说，“你看，这段时间查出了多少贪官？国库充盈了多少？”
“可是，”言卿咬着唇，“还是有那么多人恨我们。”
“恨就恨吧，”我无所谓地说，“清者自清。”
言卿笑了，“夫君，你可真乐观。”
“那是，”我笑着说，“不然怎么撑得下去？”
言卿靠在我肩上，轻声说：“夫君，谢谢你一直支持我。”
“傻瓜，”我揉了揉她的头，“你是我夫人，我不支持你支持谁？”
“可是你为了我，得罪了那么多人……”
“得罪就得罪，”我打断她，“反正我这辈子注定不会讨人喜欢。”
言卿噗嗤一声笑了。
“夫君，你可真会说话。”
“那是，”我得意地说，“不然怎么把你娶回家？”
言卿脸一红，“油嘴滑舌。”
我低头想亲她，她却躲开了。
“干嘛？”我不满地问。
“账还没整理完呢，”言卿笑着说。
“账什么时候都能整理，”我把她拉到怀里，“夫人可不能冷落了。”
“哎呀，”言卿挣扎，“别闹……”
我不理她，低头吻了上去。
良久，言卿靠在我怀里，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夫君，”她小声说，“你越来越不正经了。”
“跟你学的，”我理直气壮地说。
“我哪里不正经了？”言卿不服。
“你整天勾引我，”我一本正经地说，“这还不叫不正经？”
“我什么时候勾引你了？”言卿瞪大眼睛。
“你每天对着我笑，”我掰着手指数，“每天跟我说话，每天让我看见你，这不叫勾引叫什么？”
言卿被我的歪理说得哭笑不得。
“夫君，你这是强词夺理。”
“那又如何？”我笑着说，“反正你是我夫人，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霸道。”
“对，我就是霸道，”我低头在她耳边说，“尤其是对你。”
言卿的耳朵瞬间红了。
“夫君……”
“嗯？”
“我……我好喜欢你。”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我也喜欢你，”我抱紧她，“这辈子都喜欢。”
就在我们卿卿我我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老爷，不好了！”
我皱眉，“怎么了？”
“圣上召您入宫！”
我和言卿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担心。
这么晚了，圣上忽然召见，肯定有急事。
“我马上就去，”我站起身，对言卿说，“你先休息，别等我。”
“嗯，”言卿点点头，“你小心。”
我匆匆赶到宫里，圣上正坐在御书房里，脸色阴沉。
“谢卿，”圣上开口，“朕有件事要问你。”
“圣上请说。”
“这段时间，”圣上盯着我，“你查出了多少贪官？”
“回圣上，”我躬身，“大大小小加起来，有三百余人。”
“三百余人，”圣上重复了一遍，“朕的朝廷，竟然有三百多个蛀虫。”
我低着头，没有说话。
“谢卿，”圣上忽然问道，“你知道朕为什么要支持你查账吗？”
“臣不知。”
“因为朕想看看，”圣上站起身，走到窗前，“朕的朝廷，到底烂到了什么程度。”
“现在朕看到了，”圣上转过身，“烂透了。”
我心里一沉。
“谢卿，”圣上看着我，“朕问你，你怕不怕？”
“臣……”我犹豫了一下，“臣怕。”
“怕什么？”
“怕辜负圣上的信任，”我抬起头，“怕查不出所有的蛀虫。”
圣上看着我，忽然笑了。
“好，”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有你这句话，朕就放心了。”
“谢卿，”圣上正色道，“朕命你为钦差大臣，全权负责整顿朝纲。”
“凡是有贪官污吏，一律严惩不贷！”
我跪下，“臣遵旨！”
“去吧，”圣上摆摆手，“朕等着你的好消息。”
从宫里出来，我深吸一口气。
钦差大臣。
这个担子可不轻。
但既然圣上信任我，我就不能辜负。
回到家，言卿还没睡，正坐在床上等我。
“夫君，”她看见我，立马迎上来，“圣上召你进宫是为了什么？”
“圣上任命我为钦差大臣，”我说，“全权负责整顿朝纲。”
言卿愣住了，“钦差大臣？”
“嗯。”
“那……”言卿咬着唇，“那你岂不是更危险了？”
“可能吧，”我笑了笑，“但我不怕。”
“夫君……”言卿眼眶红了。
“别哭，”我抱住她，“我会小心的。”
“嗯，”言卿点点头，“我相信你。”
“对了，”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圣上还说，让你做我的副手。”
“啊？”言卿愣住，“让我做副手？”
“嗯，”我点点头，“圣上说，你才学出众，正好可以帮我。”
言卿的眼睛亮了，“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笑着说，“以后咱们就是同僚了。”
“太好了！”言卿高兴得跳起来。
我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心里也跟着高兴。
这辈子，能娶到她，真是我的福气。
【第六章】
当上钦差大臣后，我和言卿更忙了。
每天要查的案子堆积如山，从早忙到晚，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
但我们都干劲十足。
因为每查出一个贪官，就能为国库追回一笔银子，就能为百姓讨回一个公道。
这种感觉，比什么都值得。
不过，树大招风。
我们查的案子越多，得罪的人也越多。
尤其是那些被查的官员的家属，恨不得把我们生吞活剥了。
有一天，我刚下朝，就被一个老夫人拦住了。
“谢大人，”她跪在地上，“求求您，放过我儿子吧。”
我认出她是工部侍郎的母亲。
“老夫人，”我扶起她，“令郎贪污受贿，证据确凿，我也没办法。”
“谢大人，”老夫人哭道，“我儿子只是一时糊涂，求您看在他上有老母、下有妻儿的份上，饶他一命吧。”
我沉默了。
工部侍郎贪污的银子有十几万两，按律当斩。
但看着眼前这位白发苍苍的老夫人，我心里也不好受。
“老夫人，”我深吸一口气，“此事我做不了主，还请您去找圣上。”
“圣上不见我，”老夫人哭道，“谢大人，求求您了。”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言卿走了过来。
“夫君，”她轻声说，“时间不早了，咱们该回去了。”
我点点头，对老夫人说：“老夫人，实在对不住。”
说完我转身就走。
身后，老夫人的哭声越来越大。
我握紧了拳头，加快了脚步。
回到家，我坐在书房里，久久没有说话。
言卿端着茶走进来，放在我面前。
“夫君，”她轻声说，“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抬起头看着她，“我们做的这些事，真的对吗？”
言卿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你看见那位老夫人了吗？”我叹了口气，“她儿子虽然有罪，但她是无辜的。”
“可是我们查出了她儿子的罪行，她就要承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
言卿沉默了片刻，说：“夫君，你还记得咱们为什么要查账吗？”
“为了国家，为了百姓。”
“没错，”言卿点点头，“那些贪官污吏贪污的银子，本该用来修河堤、赈灾民、充军饷。”
“因为他们的贪婪，有多少百姓流离失所？有多少士兵饿着肚子打仗？”
“他们的母亲固然无辜，”言卿看着我，“但那些因为他们的贪婪而受苦的百姓，就不无辜吗？”
我愣住了。
“夫君，”言卿握住我的手，“我知道你心软，但有些事情，必须狠下心来做。”
“否则，对不起天下百姓。”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
“言卿，”我说，“你比我更适合做官。”
“胡说，”言卿脸一红，“我只是说出心里话而已。”
“那就够了，”我把她拉到怀里，“有你在，我就有勇气继续做下去。”
言卿靠在我肩上，轻声说：“夫君，咱们一起努力。”
“嗯。”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继续查案。
从中央到地方，从大官到小吏，凡是有问题的，一律不放过。
渐渐地，朝中风气有了改观。
那些原本贪赃枉法的官员，开始收敛了。
百姓们也开始称赞圣上英明，称赞朝廷清正。
我和言卿听到这些，心里说不出的欣慰。
但好景不长。
就在我们以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时，出事了。
那天，我刚回到家，就看见院子里站满了官兵。
我心里一沉，快步走进去。
“这是怎么回事？”
为首的官兵上前，“谢大人，我们奉旨查封谢府。”
“查封谢府？”我愣住，“为什么？”
“有人告发，”官兵冷冷道，“谢大人贪污受贿，中饱私囊。”
我脸色一变，“胡说八道！”
“是不是胡说，查了就知道，”官兵摆摆手，“来人，给我搜！”
一群官兵涌进府里，开始翻箱倒柜。
我站在院子里，脸色铁青。
谁这么狠，居然反咬我一口？
就在这时，言卿跑了出来。
“夫君，”她脸色苍白，“怎么回事？”
“有人告我贪污，”我沉声道。
“什么？”言卿瞪大眼睛，“你怎么可能贪污？”
“我当然不可能，”我冷笑，“但对方就是要泼脏水。”
“夫君，”言卿握住我的手，“别怕，清者自清。”
我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嗯，”我握紧她的手，“我不怕。”
官兵搜了半天，什么都没搜到。
为首的官兵脸色有点难看。
“谢大人，”他咬牙道，“您跟我们走一趟吧。”
“去哪儿？”
“大理寺。”
我深吸一口气，“好。”
“夫君！”言卿拉住我。
“没事，”我拍拍她的手，“你在家等我。”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我摇摇头，“你留在家里，帮我查清楚是谁在背后搞鬼。”
言卿咬着唇，眼眶红了。
“夫君……”
“听话，”我轻声说，“我会没事的。”
说完我转身跟着官兵走了。
【第七章】
大理寺的牢房又冷又暗。
我坐在稻草上，靠着墙壁，闭目养神。
说不怕是假的。
但我更相信，清者自清。
我没有贪污，就不怕他们查。
不知道过了多久，牢门被打开了。
大理寺卿走进来，看着我，叹了口气。
“谢大人，”他说，“有人告发您贪污白银三十万两，您有何话说？”
“我没有贪污，”我淡淡道。
“没有贪污？”大理寺卿拿出一本账册，“那这是什么？”
我接过账册，翻开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账册上清清楚楚地记录着，我从各地收受贿赂，总计三十万两。
每一笔都有时间、地点、金额，详细得吓人。
“这是假的，”我沉声道，“有人栽赃陷害。”
“栽赃陷害？”大理寺卿挑眉，“谢大人，这账册上有您的签名，有您的印章，怎么可能是假的？”
我仔细看了看那签名和印章。
确实很像我的。
但我敢发誓，我从来没见过这本账册。
“大人，”我抬起头，“这确实是假的，我从未收过一文钱的贿赂。”
“那您如何解释这本账册？”
“有人伪造，”我沉声道。
大理寺卿沉默了片刻，“谢大人，您可知道，伪造证据的罪名也不轻？”
“我知道，”我点点头，“但我更知道，我问心无愧。”
大理寺卿看着我，半天没说话。
良久，他叹了口气，“谢大人，此事兹事体大，我会秉公处理。”
“在查清楚之前，您就暂且在这里住几天吧。”
说完他转身走了。
牢门重新关上，我坐回稻草上。
三十万两。
对方真是好大的手笔。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是谁要害我？
定国公已经被流放了，不可能是他。
那还有谁？
就在我思考的时候，外面传来脚步声。
我睁开眼睛，就看见言卿站在牢门外。
“夫君！”她趴在栏杆上，眼睛红红的。
“你怎么来了？”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我来看你，”言卿伸手握住我的手，“夫君，你还好吗？”
“我没事，”我握紧她的手，“你呢？查出什么了吗？”
“查出来了，”言卿咬着唇，“是……是吏部尚书。”
我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
吏部尚书。
他之前因为买官卖官的事被我查了，虽然证据不足没能定罪，但他一直怀恨在心。
没想到他居然用这种手段报复我。
“他怎么做到的？”我问。
“他找人伪造了账册，”言卿说，“还买通了几个证人，说亲眼看见你收贿。”
我冷笑一声，“好手段。”
“夫君，”言卿眼眶红了，“我该怎么办？”
“别怕，”我握紧她的手，“你去找圣上，把事情告诉他。”
“可是……”言卿咬着唇，“吏部尚书在朝中势力庞大，圣上会信我吗？”
“会的，”我肯定地说，“圣上英明，不会被他蒙蔽。”
“嗯，”言卿点点头，“我这就去。”
“言卿，”我叫住她。
“嗯？”
“小心点，”我沉声道，“吏部尚书既然敢对我下手，就不会放过你。”
言卿笑了，“夫君，你放心，我会小心的。”
说完她转身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既担心又欣慰。
担心的是她的安危，欣慰的是有她在，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第二天，圣上传召大理寺卿。
“此事查得如何了？”
“回圣上，”大理寺卿躬身，“臣正在核实证据。”
“核实？”圣上皱眉，“有何疑点？”
“臣怀疑，”大理寺卿犹豫了一下，“账册可能是伪造的。”
“为何这么说？”
“因为账册上的笔迹，虽然很像谢大人的，但仔细看，还是有些不同。”
圣上沉思片刻，“继续查，务必查清楚。”
“臣遵旨。”
又过了几天，大理寺卿来找我了。
“谢大人，”他说，“好消息，账册确实是伪造的。”
我松了口气，“那我可以出去了？”
“可以，”大理寺卿点点头，“而且圣上下旨，彻查此事，务必找出幕后主使。”
我冷笑一声，“幕后主使是吏部尚书。”
“您有证据？”
“有，”我点点头，“我夫人已经找到了。”
大理寺卿眼睛一亮，“那太好了，咱们这就去见圣上。”
我跟着大理寺卿出了牢房，直奔皇宫。
圣上听完我的陈述，脸色铁青。
“吏部尚书，好大的胆子！”
“传旨，将吏部尚书革职查办，若查证属实，严惩不贷！”
“臣遵旨！”
从宫里出来，我深吸一口气。
终于洗清冤屈了。
回到家，言卿正坐在院子里等我。
看见我，她立马跑过来，扑进我怀里。
“夫君！”她哭道，“你终于回来了！”
“没事了，没事了，”我抱紧她，“我回来了。”
言卿趴在我肩上，哭得浑身发抖。
“夫君，我好怕……我怕你……”
“不怕，”我轻轻拍着她的背，“我不会有事的。”
言卿抬起头看着我，眼睛红红的。
“夫君，”她哽咽道，“以后不要再吓我了。”
“好，”我笑着说，“我保证。”
言卿破涕为笑。
“夫君，”她忽然说，“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
“我……”言卿脸一红，“我有了。”
我愣了一下，“有了？”
“嗯，”言卿点点头，“大夫说，已经两个月了。”
我的脑子一下子空白了。
有了？
我要当爹了？
“夫君？”言卿看着我，“你……你不高兴吗？”
“高兴！”我回过神来，一把抱起她转了个圈，“当然高兴！”
“哎呀，”言卿惊叫，“快放我下来，我会晕的。”
我赶紧把她放下，“对不起，我太高兴了。”
言卿靠在我怀里，轻声说：“夫君，咱们有孩子了。”
“嗯，”我抱紧她，“咱们有孩子了。”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所有的辛苦、所有的委屈，都值得了。
【第八章】
吏部尚书的案子很快就查清楚了。
他不仅伪造账册陷害我，还涉嫌贪污受贿、卖官鬻爵等多项罪名。
圣上震怒，下旨将他革职查办，抄家流放。
这下，朝中再也没人敢跟我作对了。
我和言卿的日子也平静了下来。
言卿怀孕后，我不让她再熬夜查账了。
“夫君，”言卿不满地说，“我只是怀孕，又不是病了。”
“那也不行，”我坚持道，“你现在要好好养胎。”
“可是账还没查完……”
“账什么时候都能查，”我打断她，“你和孩子最重要。”
言卿看着我，忽然笑了。
“夫君，”她轻声说，“你对我真好。”
“那是当然，”我得意地说，“你可是我夫人。”
言卿脸一红，“油嘴滑舌。”
我低头想亲她，她却躲开了。
“干嘛？”我不满地问。
“大庭广众的，”言卿小声说，“不好。”
“这是咱们家，”我理直气壮地说，“有什么不好的？”
说完我不管她的挣扎，直接吻了上去。
良久，言卿靠在我怀里，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夫君，”她小声说，“你越来越不像话了。”
“跟你学的，”我笑着说。
“我哪里不像话了？”
“你每天对着我笑，”我一本正经地说，“这还不叫不像话？”
言卿被我的歪理逗笑了。
“夫君，你这是强词夺理。”
“那又如何？”我笑着说，“反正你是我夫人，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言卿笑着摇摇头，“霸道。”
“对，我就是霸道，”我低头在她耳边说，“尤其是对你和孩子。”
言卿的脸更红了。
日子就这么平静地过着。
我每天上朝处理政务，言卿在家养胎。
偶尔我会带她出去散散步，看看京城的风景。
“夫君，”有一天，言卿忽然说，“你说咱们的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
“都好，”我笑着说，“男孩就教他读书习武，女孩就教她琴棋书画。”
“如果是女孩，”言卿想了想，“你会不会失望？”
“不会，”我肯定地说，“女孩多好，像你一样聪明伶俐。”
言卿笑了，“夫君，你嘴真甜。”
“那是，”我得意地说，“不然怎么哄得你开心？”
言卿脸一红，“谁要你哄了？”
“你要，”我笑着说，“不然你怎么天天对着我笑？”
言卿被我说得哭笑不得。
“夫君，你可真会歪理。”
“那是，”我理直气壮地说。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
转眼间，到了临产的日子。
那天晚上，言卿忽然肚子疼。
我吓得魂都飞了，赶紧叫来稳婆。
“夫君，”言卿抓着我的手，脸色苍白，“我好怕……”
“别怕，”我握紧她的手，“我在这儿。”
“夫君，”言卿看着我，眼睛里满是泪水，“如果……如果我有什么不测……”
“别说傻话，”我打断她，“你不会有事的。”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沉声道，“你一定会平安的，我不允许你有事。”
言卿看着我，忽然笑了。
“夫君，”她轻声说，“你对我真好。”
“那是当然，”我说，“你可是我最爱的人。”
言卿眼眶红了，“夫君，我也爱你。”
“我知道，”我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所以你要好好的，知道吗？”
“嗯。”
接下来的时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我站在产房外，听着里面言卿的痛呼声，心如刀绞。
“老爷，”管家走过来，“您要不先去休息一下？”
“不用，”我摇摇头，“我要在这儿等她。”
管家叹了口气，也不再劝。
不知道过了多久，产房里终于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声。
我的心瞬间放了下来。
稳婆走出来，笑着说：“恭喜老爷，是位小公子。”
我顾不上听她说什么，直接冲进了产房。
言卿躺在床上，脸色苍白，额头满是汗水。
但她看见我，还是勉强笑了笑。
“夫君，”她虚弱地说，“我们有儿子了。”
“嗯，”我握住她的手，“辛苦你了。”
“不辛苦，”言卿摇摇头，“能为你生孩子，我很高兴。”
我的眼眶一热，“傻瓜。”
旁边，稳婆抱着孩子走过来，“老爷，您看看小公子。”
我接过孩子，看着怀里这个小小的生命，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
“夫君，”言卿看着我，“你喜欢吗？”
“喜欢，”我点点头，“非常喜欢。”
言卿笑了，眼睛里满是幸福。
“夫君，”她轻声说，“给孩子起个名字吧。”
我想了想，“就叫谢安宁吧，希望他这辈子平安顺遂。”
“谢安宁，”言卿重复了一遍，“好名字。”
我把孩子放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言卿，”我认真地说，“谢谢你。”
“谢什么？”言卿笑着问。
“谢谢你嫁给我，”我说，“谢谢你支持我，谢谢你给我生了个儿子。”
言卿眼眶红了，“夫君，我也要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一直支持我，”言卿看着我，“谢谢你让我做我想做的事，谢谢你爱我。”
我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傻瓜，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言卿靠在我肩上，轻声说：“夫君，我好幸福。”
“我也是，”我抱紧她，“这辈子能遇见你，是我最大的幸运。”
【第九章】
孩子满月那天，府里热闹非常。
朝中大臣纷纷前来道贺，送了不少贺礼。
我和言卿忙得脚不沾地，但心里却是甜的。
“夫君，”言卿抱着孩子走过来，“安宁饿了。”
“那你快去喂他，”我说，“客人我来招待。”
“嗯。”
言卿刚走，圣上的太监就来了。
“谢大人，”太监笑着说，“圣上有旨。”
我赶紧跪下，“臣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监展开圣旨，“户部侍郎谢倾澜，为官清正，查处贪官无数，功在社稷。今特升为户部尚书，继续整顿朝纲。钦此。”
我愣了一下，随即叩首，“臣谢恩。”
“恭喜谢大人，”太监笑着说，“不，应该叫谢尚书了。”
“多谢公公。”
送走太监，我回到房里，把圣旨给言卿看。
“夫君，”言卿高兴地说，“你升官了！”
“嗯，”我点点头，“以后担子更重了。”
“不怕，”言卿握住我的手，“我陪着你。”
我笑了，“好。”
“对了，”言卿忽然想起什么，“你娘刚才来了。”
我愣了一下，“她来干什么？”
“她来看安宁，”言卿说，“还给了一个红包。”
我沉默了。
自从我跟娘闹翻后，我们就很少来往了。
没想到她居然会来。
“夫君，”言卿看着我，“要不你去见见她？”
我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好。”
我来到前厅，我娘正坐在那里喝茶。
“娘。”我叫了一声。
我娘抬起头，看见我，愣了一下。
“你来了。”
“嗯。”
气氛有点尴尬。
良久，我娘叹了口气，“倾澜，你恨娘吗？”
我摇摇头，“我不恨您。”
“那你为什么这么久都不来看我？”
“我……”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算了，”我娘摆摆手，“都是娘不好，太古板了。”
“娘……”
“这段时间，”我娘看着我，“娘想了很多。”
“你说得对，女子有才学，能为国家做事，这没什么不好的。”
“是娘太固执了，差点害了你和言卿。”
我的鼻子一酸，“娘，您别这么说。”
“娘知道错了，”我娘眼眶红了，“倾澜，你能原谅娘吗？”
“娘，”我走过去，握住她的手，“我从来没有怪过您。”
我娘的眼泪掉了下来，“你这孩子……”
“娘，”我说，“以后您有空就常来家里坐坐，言卿一直想见您。”
“好，”我娘点点头，“娘以后常来。”
“对了，”我娘忽然说，“娘想抱抱安宁。”
“好，”我笑着说，“我这就让人把他抱过来。”
我娘抱着安宁，眼睛里满是慈爱。
“这孩子长得真好，”她说，“像你小时候。”
“是吗？”我笑着问。
“嗯，”我娘点点头，“你小时候就是这么可爱。”
我看着我娘和安宁，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一家人，终于和好了。
就在这时，言卿走了进来。
“娘，”她叫了一声。
我娘抬起头，看见言卿，笑了。
“言卿，”她说，“过来坐。”
言卿走过去，坐在我娘身边。
“娘，”她轻声说，“对不起，之前让您担心了。”
“傻孩子，”我娘拍拍她的手，“是娘不好，太古板了。”
“没有，”言卿摇摇头，“您是为了我们好。”
我娘笑了，“你这孩子，嘴真甜。”
“那是，”我得意地说，“我夫人当然好。”
我娘看了我一眼，“你这孩子，就会贫嘴。”
我和言卿对视一眼，都笑了。
那天晚上，我和言卿躺在床上。
“夫君，”言卿靠在我肩上，“你说，咱们的日子会一直这么平静吗？”
“会的，”我肯定地说，“朝中的蛀虫基本都清理干净了，以后应该会太平很多。”
“那就好，”言卿笑了，“我就想好好陪着你和安宁。”
“嗯，”我抱紧她，“我也是。”
“夫君，”言卿忽然说，“你说，如果当初你听了别人的话，压制我，不让我查账，咱们的日子会不会更轻松？”
我沉默了片刻，说：“也许会更轻松，但我不会后悔。”
“为什么？”
“因为，”我看着她，“我娶你，不是为了让你做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贵妇人。”
“我娶你，是因为我爱你，爱你的才华，爱你的聪明，爱你的一切。”
“如果我压制你，让你放弃自己想做的事，那我还算爱你吗？”
言卿的眼眶红了，“夫君……”
“所以，”我继续说，“不管别人怎么说，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会支持你。”
“因为你开心，我就开心。”
言卿趴在我肩上，眼泪吧嗒吧嗒地掉。
“夫君，”她哽咽道，“你对我真好。”
“那是当然，”我笑着说，“你可是我最爱的人。”
“我也最爱你，”言卿抬起头看着我，“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我都要跟你在一起。”
我低头吻了吻她的唇，“好，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窗外，月光如水。
屋内，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这辈子，能有这样的日子，夫复何求？
【第十章】
三年后。
朝堂上，我作为户部尚书，正在向圣上汇报今年的税收情况。
“回圣上，”我躬身道，“今年税收比去年增长了三成，国库充盈。”
“好，”圣上满意地点点头，“谢卿，这都是你的功劳。”
“不敢，”我谦虚地说，“这都是圣上英明，臣不过是尽了本分。”
“你太谦虚了，”圣上笑着说，“若不是你这几年整顿朝纲，查处贪官，朝廷哪有今日的清明？”
“臣惶恐。”
“行了，”圣上摆摆手，“下去吧，好好休息几天。”
“臣谢圣上。”
退朝后，我正要回府，就被几个同僚拦住了。
“谢兄，”工部尚书笑着说，“今晚有空吗？咱们几个聚一聚？”
“不了，”我摆摆手，“夫人在家等我。”
“哎呀，”兵部尚书打趣道，“谢兄，你这妻管严的毛病还是没改啊。”
“妻管严怎么了？”我理直气壮地说，“我乐意。”
众人哄笑。
“行了行了，”工部尚书摆摆手，“咱们不打扰谢兄回家团圆了。”
“那就改天再聚，”我拱手道，“告辞。”
回到家，言卿正在院子里教安宁读书。
“爹爹！”安宁看见我，立马跑过来。
我抱起他，“安宁今天乖不乖？”
“乖，”言卿笑着说，“今天学会了三十个字。”
“是吗？”我高兴地说，“安宁真棒。”
安宁得意地笑了。
“对了，”言卿忽然说，“夫君，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
“我……”言卿脸一红，“我又有了。”
我愣了一下，随即大喜，“真的？”
“嗯，”言卿点点头，“大夫说已经一个月了。”
我把安宁放下，一把抱住言卿，“太好了！”
“哎呀，”言卿笑着说，“小心点，别摔着安宁。”
“对对对，”我赶紧松开她，“我太高兴了。”
“爹爹，”安宁仰着小脸问，“什么太好了？”
“你要有弟弟或者妹妹了，”我笑着说。
“真的吗？”安宁眼睛一亮，“太好了，我要弟弟！”
“为什么要弟弟？”言卿问。
“因为可以跟我一起玩啊，”安宁理所当然地说。
我和言卿对视一眼，都笑了。
那天晚上，我和言卿躺在床上。
“夫君，”言卿靠在我肩上，“你说，这次会是男孩还是女孩？”
“都好，”我笑着说，“男孩就跟安宁作伴，女孩就当小公主宠着。”
“你啊，”言卿笑着说，“就会哄我开心。”
“那是，”我得意地说，“不然怎么让你一直这么爱我？”
言卿脸一红，“谁说我爱你了？”
“你不爱我？”我挑眉，“那我可伤心了。”
“好了好了，”言卿笑着说，“爱你，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我满意地点点头。
“夫君，”言卿忽然认真地说，“这几年，辛苦你了。”
“辛苦什么？”我不解地问。
“为了我，”言卿说，“你得罪了那么多人，受了那么多委屈。”
“那不叫委屈，”我摇摇头，“那叫值得。”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打断她，“言卿，你记住，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会支持你。”
“因为你开心，就是我最大的幸福。”
言卿的眼眶红了，“夫君……”
“傻瓜，”我抱紧她，“别哭，对孩子不好。”
“嗯，”言卿点点头，“我不哭。”
“对了，”我忽然想起什么，“明天圣上要给你封诰命夫人。”
“真的？”言卿惊喜地问。
“嗯，”我点点头，“圣上说，你这几年帮朝廷查出了无数贪官，功不可没。”
“所以特地封你为一品诰命夫人。”
言卿愣住了，半天才回过神来。
“夫君，”她看着我，“这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笑着说，“明天你就是诰命夫人了。”
言卿的眼泪掉了下来。
“怎么又哭了？”我有点慌，“不高兴吗？”
“不是，”言卿摇摇头，“我是太高兴了。”
“傻瓜，”我擦掉她的眼泪，“高兴就笑，别哭。”
“嗯，”言卿破涕为笑。
第二天，圣上在朝堂上正式册封言卿为一品诰命夫人。
这是开国以来，第一个因为才学和功绩被封为诰命夫人的女子。
朝中大臣纷纷道贺，没有一个敢说闲话。
因为这几年，言卿的才学和功绩有目共睹，谁也不敢否认。
回到家，我把诰命捧在手里，郑重地交给言卿。
“夫人，”我笑着说，“这是你应得的。”
言卿接过诰命，眼眶又红了。
“夫君，”她哽咽道，“谢谢你。”
“谢我什么？”我不解地问。
“谢谢你一直支持我，”言卿看着我，“如果没有你，我不可能有今天。”
“傻瓜，”我抱住她，“这都是你自己努力得来的。”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打断她，“言卿，你记住，你能有今天，全靠你自己。”
“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支持我的妻子而已。”
言卿趴在我肩上，泪水打湿了我的衣襟。
“夫君，”她哽咽道，“能嫁给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我也是，”我抱紧她，“能娶到你，是我最大的福气。”
窗外，阳光正好。
院子里，安宁正在追蝴蝶，笑声清脆。
这一刻，我忽然觉得，人生圆满，不过如此。
有爱我的妻子，有可爱的孩子，有值得为之奋斗的事业。
这辈子，夫复何求？
多年后，当有人问起我，为何当初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支持夫人在朝中做事。
我笑着说：“因为她有本事，我便全力成全。”
“至于那些闲言碎语，”我顿了顿，“随他们去吧，我只在乎她开不开心。”
那人听完，沉默良久，叹道：“谢大人，您真是情深义重。”
我摇摇头，“不是情深义重，只是觉得，既然娶了她，就该让她做自己想做的事。”
“压制她，让她委屈，那还叫爱吗？”
那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我看着窗外，嘴角勾起一抹笑。
满朝都以为我会压制夫人，却不知道，我最大的骄傲，就是看着她自在驰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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