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自己是在哭什么。
可能是哭在我最无助的那几年，没有一个人愿意帮我，所有人都劝我没必要，劝我不要闹大，就连我发布视频也会被举报下架限流。
我没了办法，只好把每一次被欺负的证据都悄悄存下来，全部藏进了一个只有我知道密码的文件夹里。
没想到，十年后的今天，它们成了我唯一能救自己的东西。
我哭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妈妈喊吃早饭的声音在楼下响起来后，我才抹了把脸后走下楼。
餐桌上摆得满满当当，全是林栀爱吃的，没有一样是我爱吃的。
我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径直坐下。
陈衍看到我，率先开口。
“朝朝，举报已经交上去了，过几天说不定就受理了，你别急。”
陈礼也凑过来，一边说着安慰的话，一边偷偷给林栀塞了一颗鸡蛋。
我看着这一切，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好，知道了。”
陈衍和陈礼同时愣住了。
原本准备好的一整套安慰措辞，忽然堵在了嘴里，一句都说不出来。
他们对视了一眼，隐隐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可谁都没有再多问一句。
饭桌上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吃完最后一口粥，我把碗轻轻放下，抬起头，语气很平静。
“我听说，这种举报走正常流程，最迟三天就该有回复了，都超过这么久了，还没受理。”
“不如，大哥当着大家的面，再举报一次吧。”
2
这话一出，林栀眼眶瞬间红了。
“陈朝朝，举报都已经交了，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咄咄逼人？你想把我逼死吗？”
见她哭了，陈衍忍不住皱起眉开始指责起我。
“朝朝，这种东西不是你着急就能快的，我们已经为了你，毁了栀栀的一辈子，你还想怎么样？”
我看着他，只觉得好笑。
如果昨晚我没有听到那些话，或许我就信了。
毁一辈子？当初心理医生和他们说，如果不干预，我可能一辈子都活在阴影里，那时候，他们又有谁在意过我的一辈子？
“只是不能上岸了而已。”我笑了笑，“又不是不能找别的工作。反正材料都交了，也不缺这一次吧。”
林栀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白了，她猛地站起身，啜泣着跑出了饭厅。
一桌子人，没人动。
安静没维持多久，陈衍先坐不住了，草草收拾了两下筷子，说要出门上班。
可他那点慌乱的神色，怎么都藏不住。
陈礼也心不在焉地夹了几口平日里他根本不碰的青菜，扒完就起身，说出去走走，散散步。
妈妈紧跟着说，家里的垃圾攒了两天，她也出去丢一趟。
三个人前后脚，都找了个借口出了门。
我坐在原位，慢慢嚼着手里的面包，尝不出是什么味道，也咽不下去，索性放下，起身跟了出去。
我知道他们要去哪儿。
林栀这些年一不顺心就会去曾经我落水也是她爸爸去世的地方。
只要她往那儿一站，这个家里的人就会慌不择路地追过去，怕她想不开。
我远远望过去，果然看到他们三个人，正围在她身边轻声哄着她。
没过多久，林栀就笑出了声，远远看过去，他们就像是一家人。
我举起手机，默默拍了张照。
这时，导师的电话打了进来。
“朝朝，那个外派名额，你确定不去了吗？你明明争取了那么久。”
我看着手里刚拍下的那张照片，心里有点唏嘘。
这些年攒下的失望，曾让我无时无刻都想逃离这个家，所以我才去找导师全力争取那个外派名额。
可就在他们摔出举报资料那天，看着他们好像终于站在我这边，我心里那点动摇，让我改口跟导师说考虑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