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那么开不起玩笑。”
2
四个人簇拥着林夕走了，地下室的门都没关。
初夏的风灌进来，吹在溃烂的皮肤上，像刀割一样疼。
我在门槛上趴了很久，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门口又传来脚步声。
是哥哥沈延折返回来了。
他站在台阶上往下看，见我还瘫在原地，叹了口气。
“沈瑶，他们都走了，你还趴在这儿演给谁看？”
我张了张干裂出血的嘴：
“哥，我起不来，我的腿没知觉了......”
沈延走下台阶，环顾了一圈四周。
“这院子是我们专门租来给夕夕拍素材的。”
“今晚房东就要过来收房验房。”
他皱了皱眉。
“这三个月就你一个人住在这儿。”
“天黑之前，你自己把它打扫干净。”
我睁大眼睛，死死盯着这个从小跟我一起长大的亲哥哥。
十岁那年，我高烧四十度惊厥。
爸妈不在家，是他哭着背我跑了三条街去医院。
那时候他满头是汗，握着我的手说：
只要有哥在，这辈子谁也别想让我妹妹受半点委屈。
“哥，你看看我的腿......”
我抖着手，一点点挽起脏透的裤腿。
两条小腿肿得发亮，皮肤全是紫黑色的。
“我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
“哥，我求求你，送我去医院好不好？我真的快撑不住了。”
沈延扫了一眼我的小腿，嫌恶地皱眉别开视线。
“行了，上个月我们在监控里看你，你还能抱着面包啃得起劲。”
“门一开你就全身衰竭了？别装了行不行？”
原来在监控里，我每天为了活命咽下冻硬的面包，在他们眼里是啃得起劲。
沈延大步走到墙角，拎起铁皮水桶和破拖把，重重扔在我脚边。
接着，他走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扯过水管对准了我跪着的地面。
“哗啦——”
刺骨的冷水喷出来，直接冲在我紫黑溃烂的双腿上。
“啊——！”
刺痛钻进骨头缝里，我惨叫出声，在冷水里剧烈抽搐。
刚结痂的冻疮被水流冲破，血水顺着地面漫了一地。
“叫什么叫？夏天自来水能有多冷？”
沈延握着水管，面无表情地往我身上冲了冲。
“正好把你身上的馊味冲干净，省得待会儿出去丢人现眼。”
我趴在冰冷的积水里，连呼吸都带着血沫。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林夕提着购物袋往下走了两步，刚闻到屋里的气味，就打了个喷嚏。
“阿嚏！延哥，你们怎么还没弄好呀......”
沈延随手关掉水龙头，把水管往地上一扔，快步走到林夕面前。
“你怎么下来了？”
“这地下室刚关了制冷机，寒气重得很。”
林夕捂着鼻子：
“我看你半天没上来，下来看看嘛，瑶瑶她没事吧？”
“她能有什么事，装死偷懒呢，不用管她。”
沈延护着林夕的肩膀往外走，声音温和极了。
“你身子弱，千万别冻感冒了。”
“快走，我带你去车上把暖风开上，再给你冲杯红糖姜茶。”
他回头瞥了我一眼：
“你留在这儿收拾，收完了就自己过来。”
3
地上的冷水浸透了我的衣服。
我撑着地面往墙角爬了半米，就彻底没了力气。
体温一点点往下掉，到最后，我连发抖都抖不动了。
只过了半个小时，台阶上又传来了脚步声。
两道刺眼的白光直接晃在我脸上。
周野和江朗扛着补光灯和三脚架走下来，用脚踢了踢我的小腿。
“醒醒，沈瑶，别在这儿挺尸了。”
周野把补光灯怼到我面前，强光刺得我眼前一阵阵发黑。
“刚才夕夕把开门那段视频发出去，播放量直接破千万了。”
“去庆功宴前加开一场收官直播，你精神点配合。”
江朗在旁边架好机位，把摄像头对准了缩在墙角的我。
林夕换了一身白裙子，手里捧着那杯冒热气的红糖姜茶走下来。
她在三米外的折叠椅上坐下，对着刚开启的镜头笑得很甜。
“哈喽宝宝们，去酒店前带大家做最后的收官直播哦，瑶瑶也在呢！”
镜头转向我的那一瞬间，原本刷礼物的弹幕突然停了一秒，随后疯狂滚动起来。
【这真是剧本吗？】
【看她的嘴唇和手指，全是紫黑色的......】
【你们是不是真把人关傻了？这状态快打120送医院吧！】
林夕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慌乱地看了一眼周野和江朗，对着镜头委屈地红了眼眶。
“宝宝们，瑶瑶是我十年的好闺蜜，我们怎么可能虐待她呢？”
“她平时最喜欢琢磨演技了，地上的红水都是刚才剩下的血浆道具啦！”
可弹幕根本不买账，在线人数冲到了三十万。
林夕急得手心冒汗，转头冲周野和江朗使了个眼色，带着哭腔说：
“野哥，朗哥，网友们都不信我......”
“瑶瑶以前酒量最好了，你们把庆功的香槟倒一杯给她，让她证明一下！”
周野和江朗对视一眼，立刻应下。
江朗从随身的冰桶里拿出一瓶冰镇香槟，砰的一声撬开瓶塞。
他倒了满满一大杯，冒着寒气，大步走到我面前蹲下。
我看着那杯冰酒，胃里一阵抽搐，拼尽全力往墙角缩。
“不......不能喝......”
我哑着嗓子摇头，黑血顺着嘴角往下淌。
“我胃真的好痛，喝了冰酒会大出血死掉的......”
“周野，江朗，我们一起长大，你们不能这么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