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是有些僵硬地走过去，伸手拿起了那本证件。
封面上离婚证三个烫金大字，像一道惊雷劈进他的眼底。
这怎么可能？
他什么时候跟她去民政局办过离婚？！
6
裴言澈猛地翻开内页，上面赫然印着他和林晚昭的名字，钢印鲜红刺眼。
不是假证！
他死死盯着那个日期，突然想起半年前的某次争吵。
那时林晚昭哭着把离婚协议甩在他脸上，他被吵得实在厌烦，冷笑着大笔一挥签下了全套的委托离婚文件，还嘲讽她：“签好了，民政局早上九点开门。这么多年，说的好像你离得开我一样。”
他一直以为那只是震慑她的手段。
他笃定林晚昭爱惨了他，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他，她无亲无故，怎么可能真的舍得离开？
可现在，这本真的不能再真的离婚证，就这么冷酷地躺在他的掌心里。
裴言澈只觉得呼吸一阵紧似一阵，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站立不稳。
这十年的一幕幕在脑海里疯狂倒带。
地下室里她塞进他嘴里的半块软面包。
他创业失败被人堵在巷子里打时，她毫不犹豫扑在他身上的背影。
无数个深夜里，她留着的那盏昏黄的玄关灯......
他一直以为，是林晚昭离不开他。
直到这一刻，看着这个彻底清空了她所有痕迹的家，看着这枚被她摘下的银戒指，裴言澈才惊恐地意识到根本不是她离不开他。
是他们早就把彼此的血肉长在了一起。
他也离不开林晚昭！
“不会的......她一定是在吓唬我......”
裴言澈脸色惨白，喃喃自语着就要往门外冲，脚下却不小心踢翻了门边的垃圾桶。
垃圾桶里空空如也，只有一张小小的金属芯片滚落出来，停在他的皮鞋边。
是一张手机卡。
裴言澈瞳孔骤缩，疯了一样蹲下身将那张卡捡了起来。
他掏出自己的备用机，颤抖着手把卡插了进去。
屏幕亮起，他凭着本能输入了自己的生日，那是林晚昭用了十年的锁屏密码。
随着网络重新连接，叮叮当当的提示音接连不断地炸响。
最先弹出来的，是一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和短信。
裴言澈点开一看，整个人如坠冰窟。
【姐姐，其实我早就知道你是谁啦！他刚才在给你熬粥对不对？可那又怎么样呢，我只要说一句肚子疼，他就算把心掏给你，也得立刻扔下你奔向我呀。】
【毕竟，不被爱的那个，才叫第三者嘛。】
再往上翻，是作者发的主页视频。
有他在维多利亚港游艇上替苏清念拢头发的画面，有他在冰岛陪苏清念看极光的背影，还有他亲手烤草莓蛋糕时笨拙的模样......
每一张照片后面，都跟着苏清念极尽炫耀与恶毒的挑衅文字。
而林晚昭，自始至终没有回复过一个字。
她早就知道了！
裴言澈握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出骇人的青白色。
那个号码，他认得，是苏清念的私人小号！
他明明警告过苏清念，不准她闹到林晚昭面前！
就在这时，他又点开了后台还没完全退出的云端备忘录，里面自动同步了一段昨天下午在银行展厅的录音。
那是林晚昭当时拿着手机在包里处理律所事务时，无意间录下的语音备忘：
“......就像这枚胸针，言澈哥哥说放在家里也是蒙尘，不如送给懂艺术的人......”
紧接着是一阵衣料摩擦声，苏清念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阴狠与得意：
“不给你点教训，你怎么肯给言澈哥哥腾位置呢？”
随后，便是玻璃展柜轰然碎裂的巨响，以及苏清念瞬间变脸的哭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