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员笑着围过去整理裙摆。
闻砚川却忽然开口。
“祝聆，去把那件婚纱试了。”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那是一件挂在最里面的缎面主纱。
许棠脸上的笑淡了些。
“砚川，让她试我的婚纱做什么？”
闻砚川靠着沙发，语气平淡。
“我给她钱的，让她做点事，不应该吗？”
他看向许棠。
“你正好休息。”
“让她替你试。”
“钱没那么好拿。”
我顺从地接过店员递来的婚纱，进了试衣间。
拉链卡在后背时，店员帮我拉了两次才拉上去。
我走出来，裙摆拖过地面。
闻砚川看着我，半天没说话。
许棠看着镜子里的我，唇角弯了弯。
“这件主纱果然挑人。”
“祝小姐穿着像偷穿了别人的婚纱。”
我站在镜子前。
雪白的缎面裹着我过分单薄的身体。
像一件挂不住衣架的旧衣服。
连我自己都觉得，这件婚纱穿在身上，格外可笑。
我转身想回试衣间换下来。
闻砚川却忽然起身。
他抓住我的手，把我拉到试衣间旁边。
“你就这点反应？”
我靠着墙，胃里泛起熟悉的疼。
“你想要什么反应？”
“吃醋。”
“闹。”
“问我为什么要跟她订婚。”
我轻声说。
“你现在订婚，和我没有关系。”
他的手背青筋凸起。
“没关系？”
“你答应被我包养，不就是因为还想回来？”
“不是。”
“那是为了什么？”
我没有回答。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是医院。
我连忙接通。
“祝小姐，明天上午十点前，请务必补齐尾款。”
“如果超过时间，手术名额会自动转给下一位患者。”
4
我攥着手机。
“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
闻砚川站在我面前，脸色难看。
“什么手术？”
他盯着我。
“为了从我这里骗钱，你连这种话都编得出来？”
“你够狠的，连自己都咒。”
我抬头看他。
“我没有骗你。”
闻砚川冷笑。
“四年前，你拿着我的专利去找许振东。”
“现在又拿一通电话、几条短信来骗我。”
“你是不是觉得，我还会再上一次当？”
我喉咙发紧。
“我只是想去医院。”
“今天的行程还没结束。”
“晚上陪我和许棠吃饭。”
我压下喉咙里的腥甜。
“我能不能先走？”
“不能。”
闻砚川拽住我的手腕。
“今晚把我哄高兴。”
“你表现得好，我可以考虑给你钱。”
“表现不好。”
他顿了顿。
“那你就继续等。”
晚餐时，许棠挨着闻砚川坐。
她穿着下午试好的婚纱礼服，手腕上戴着闻砚川刚送的钻石手链。
我安静替他们倒酒。
闻砚川却在桌下轻轻踢了踢我的鞋尖。
像是在提醒我。
表现。
我明白他的意思。
他想看我吃醋。
想看我为他失态。
我放下酒瓶，看向许棠。
“许小姐，砚川以前也带我来过这里。”
闻砚川抬眸看我，眼底终于有了点情绪。
我望着许棠腕间的钻石手链，继续开口。
“他说，等公司稳定下来，就带我挑戒指。”
“还说这辈子，只会让我站在他身边。”
许棠脸上的笑一点点挂不住。
闻砚川没有打断我。
他甚至靠回椅背，像是在等我再说得更过分一点。
我却只是端起酒杯，朝许棠轻轻一碰。
“不过人总会变。”
“你说是不是？”
许棠猛地把酒杯砸到桌上。
红酒泼出来，溅上她雪白的裙摆。
她抬手甩了我一巴掌。
酒杯从我手里脱落，碎片溅到脚边。
掌心被划开一道口子，血混进红酒里，沿着指尖往下滴。
许棠气得眼圈发红。
“砚川，你看她！”
“她就是故意来恶心我的！”
闻砚川伸手把许棠拉进怀里。
“别生气，她不值得。”
许棠靠在他肩上，委屈地掉眼泪。
“我不想看见她。”
“让她滚出去。”
我弯腰捡着碎掉的酒杯。
掌心被玻璃割得更深。
血一滴滴砸在地上。
闻砚川盯着我的手。
却没有阻止。
我站起身。
“好的。”
我转身往外走。
身后，闻砚川的声音冷冷追过来。
“祝聆。”
“你表现得这么敷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