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小碗，是个网文作者。
昨晚熬夜到凌晨三点，主角林晚晴被她亲哥按在泥坑里踩脸，我一边写一边哭，眼泪把键盘都泡短路了。
然后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个穿白裙子的少女飘过来，幽幽的说：“作者大大，你把我写的太惨了，我要你亲自体验一下。”
我说：“等等，你谁？”
她说：“我是被你写惨死的其中之一。”
我：“......”
然后我就醒了。
睁开眼林晚晴盯着自己这具身体，白皙的手腕，瘦削的锁骨，还有锁骨上那颗她亲自给主角设计的，用来暗示身世之谜的之朱砂痣。
真的穿进自己写的虐文小说里了？
“操。”
她爆了一句粗口。
这他妈真是她写的主角林婉晴的身体。
林晚晴在千分之一秒内猛地偏头，右手精准地扇在了床头柜的台灯上。
台灯：“.....”
台灯歪了。
她抬头看了看对面穿衣镜里那张苍白如纸，楚楚可怜的脸——这脸她太熟悉了，写了那三十万字，每天对着它写"林晚晴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写道都来她自己都烦了。
“珠子尼玛。”
她把台灯放好，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按照情节，今天是林婉晴的十八岁生日宴，也是她被全家公开羞辱、被退婚、被赶出家门的日子。
原情节是这样的：
长姐林婉柔当众泼她红酒，养女苏小小"不小心"把她推下楼梯，哥哥林浩轩冷笑着说"你这种野种也配姓林"，未婚夫顾北城甩下一纸退婚书，全场宾客嗤笑。
林晚晴站在镜子前，面无表情地回忆了一遍。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怎么说呢，像是一头被关了太久的狼终于闻到了血腥味。
“行，让我体验是吧？“
“在自己的小说里，还能让他们给欺负了？”
她从衣柜里挑了一件最不起眼的米白色连衣裙——不是她原本给主角设计的那种"清纯小白花"款，而是她顺手改过的、袖口暗藏钢板的特别定制版。
“作者特权，懂？”
宴会厅里灯火辉煌。
林晚晴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一步一步走进去，脸上挂着那种"我好柔弱我好可怜"的标准表情——毕竟三十万字的演技不是白写的。
第一波攻击来得很快。
长姐林婉柔端着一杯红酒，笑吟吟地走过来："妹妹，生日快乐呀。"
原著里这杯酒是泼脸上的。
林晚晴看着那杯酒，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谢谢姐姐。”
她伸手去接。
林碗柔一愣——原著里林晚晴从来不敢接她递过来的东西。
就在林婉柔愣神的零点三秒里，林晚晴的右手以写轮眼都追不上的速度，精准地扣住了林婉柔的手腕，借力一拧，把那杯红酒原封不动地倒回了林婉柔自己脸上。
“姐姐，你手抖了。”林晚晴温柔的说。
林婉柔：“？？？”
全场寂静。
林晚晴面不改色，从桌上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帮林婉柔擦了擦脸——擦的时候顺便在她耳边说了一句：
“下一杯我泼香槟，度数更高，姐姐想试试吗？”
林婉柔：“.....”
林婉柔落荒而逃。
第二波。
养女苏小小扭着腰走过来，眼眶红红的，一副"我好委屈但我不敢说"的绿茶表情：“晚晴妹妹，你别生姐姐的气嘛，她不是故意的....”
原著里苏小小说完这句话就会"不小心"把林晚晴推下楼梯。
林晚晴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怎么说呢，像极了班主任在走廊尽头看见你翻墙。
“小小，你鞋带散了。”
苏小小低头。
林晚晴抬脚。
不是推。
是踹。
一脚精准的踹在苏小小的屁股上，苏小小以一个优美的抛物线飞出去两米，稳稳的落在香槟塔旁边的装饰花丛里。
“傻逼，高跟鞋哪来的鞋带。”
全场：“！！！”
苏小小从花丛里探出头，头上插着一朵玫瑰，表情呆滞。
林晚晴走过去，蹲下，帮她把玫瑰扶正，温柔地说：
“花配你挺好。别起来了，躺着吧，省的我踹第二脚。”
苏小小缩了缩身子，没敢动。
第三波。
哥哥林浩轩大步走来，脸色铁青：“林晚晴！你疯了？婉柔和小小都是你姐姐，你——”
“我什么？”
林晚晴歪了歪头，眼神清澈的像一潭死水。
“哥，你记不记得你十五岁那年，把我的兔子扔进河里？”
林浩轩一楞：“你提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来了。”
林晚晴笑了笑，然后——
她从手包里掏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本，翻到某一页，开始念：
“林浩轩，十七岁三月，在酒吧打架，被派出所带走，家里花了二十万摆平。”
“十八岁一月，挪用公司资金三百万，亏在澳门。”
“十八岁——”
“够了！！”林浩轩的脸都绿了。
“还有呢。”林晚晴笑眯眯的翻页，“你十八岁那年，在城西那个小旅馆——”
“林晚晴！！！”
林浩轩扑过来。
林晚晴侧身一让，林浩轩——撞在了香槟塔上。
香槟塔：“哗啦——”
全场宾客：“.......”
林晚晴拍了拍手上的灰，从包里又掏出一本。
“哥，你别急，我还有你的黑料合集下册。”
第四波。
未婚夫顾北终于出场了。
这位顾大少爷穿着定制西装，一脸冷漠地走到林晚晴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退婚书。
原著里林婉晴跪在地上求他不要退婚。
林晚晴看着那张纸，眼睛亮了。
比看见限量版包包还亮。
"退婚？"
她接过那张纸，看都没看，直接撕了。
撕得粉碎。
然后她从自己手包里掏出另一张纸——
"巧了，我也有一份。"
林晚晴看着他，冷漠开口：“你过来。”
顾北：“......”
"这是我自己写的退婚书。"林晚晴笑得像朵花，"我退你。理由我写了十八条，你要不要听？"
“第一条：那方面不行。”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顾北脸涨成猪肝色：“林晚晴，你胡说什么！”
“第二条：体力不行。”
“林晚晴！！！”
“第三条：时间也不行。”
“够了！！！！”
顾北怒吼。
林晚晴淡定的翻页：“第四条：前戏不会。第五条：只会——”
“闭嘴！！！”
顾北扑过来。
林晚晴侧身，抬脚，踹。
顾北城以一个和苏小小高度相似的抛物线飞了出去，摔在了苏小小旁边。
苏小小：“.....”
顾北：“.......”
两人面面相觑，一个屁股疼，一个脸疼。
林晚晴站在宴会厅中央，环视四周。
全场宾客鸦雀无声。
她深吸一口气，畅快！老娘天天写虐人的，今天也是让我爽到了。
“还有谁！！”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回声在宴会厅里绕了三圈，吊灯都晃了晃。
然后林父来了。
林父林振山，集团董事长，平时在家族里说一不二，此刻大步流星走过来，脸色铁青，开口就是：“晚晴！你疯了？！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林晚晴看着他。
脑子里闪过原著里这老头说的每一句"你这种女儿我宁可没有""你怎么不去死"。
林晚晴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个大逼兜。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林父愣在原地，捂着脸，整个人石化了。
“下一个！”
然后林母来了。
林母沈玉兰，贵妇中的贵妇，保养得宜，此刻踩着高跟鞋走过来，第一句话就是：“晚晴！你太不像话了！快给你爸道歉！”
原著里林母说过的话：
"你就是个扫把星。"
"要不是你爷爷临终前交代，我早就把你送走了。"
"你怎么不去死一死。"
林晚晴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看一只即将被炖的鸡。
“妈。”
“嗯？”
“我请你吃你最爱的大逼兜！”
“啪！”
第二记耳光。
林母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你打我？”
"您原著里让我跪碎玻璃的时候，可比这狠多了。"林晚晴歪了歪头，"碎玻璃，妈。真碎的那种。我写的。我心疼了。"
林母："……"
林父和林母并肩站着，一人一边脸肿着，像一对对称的艺术品。
林晚晴退后一步，端详了一下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点头：
“嗯，很对称，完美！”
就在这时——
一个服务生端着托盘从旁边路过，托盘上放着一排香槟杯。
他本来走得好好的，结果看见林晚晴那眼神扫过来，吓得脚步一顿，整个人僵在原地，托盘都在微微发抖。
服务生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一句：
“我.....我也要挨打吗？”
声音不大，但宴会厅太安静了，全场都听见了。
全场宾客："……"
林晚晴转头看他。
服务生穿的是标准黑马甲白衬衫，领结歪了，鼻尖上有一粒汗珠，表情写满了"我就想安安分分上个班怎么还要挨打"。
林晚晴沉默了两秒。
“当然。”
“啪！”
第三记耳光。
服务生捂着脸，托盘上的香槟杯晃了三晃，没倒。
他愣愣地看着林晚晴，半晌，憋出一句：
“......谢谢？”
“不客气。”林晚晴从他托盘上端起一杯香槟，一饮而尽，“上班辛苦了，这杯我请。下次领结别在歪了。”
服务生："……"
服务生："那我还能再挨一下吗？我想凑个满勤。"
林晚晴："？？？"
服务生："您这巴掌扇得脆生生的，比我妈扇得还利索。我妈说她扇我是因为爱我，您扇我是因为——"
"因为你是龙套。"林晚晴面无表情。
"哦。"服务生点点头，"那我确实该挨。龙套没有感情的。"
他说完端着托盘继续往前走，走到一半又回头：
"那个……姐，明天还有宴会吗？我调班来。"
林晚晴："……"
全场宾客："……"
林父："……"
林母："……"
林晚晴深吸一口气，对着天花板喊了一句：
"我写书的时候怎么没发现这服务生这么有梗！！！"
角落里，另一个服务生探出头，弱弱地举手：
"那个……姐，我呢？"
林晚晴转头看他。
"你谁？"
"龙套二号。原著第四十二章，端汤的那个。"
"你端什么汤？"
"醒酒汤。"
"……过来。"
"啪！"
第四记耳光。
龙套二号捂着脸，笑得灿烂：
"值了！我同事说我这辈子最多被经理骂两句，今天我挨了主角一巴掌！我发朋友圈！"
他掏出手机，咔嚓拍了一张自拍，配文：
"今日工作成就：被女主角扇耳光。领导说这是优秀员工奖励。"
林晚晴看着他发朋友圈，嘴角抽搐：
"你们这儿的龙套……都有KPI吗？"
龙套二号边打字边回答：
"姐，我们这儿龙套分三档。挨骂是合格，挨打是优秀，挨扇耳光是卓越。我今天冲卓越了。"
林晚晴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大喊一声：
"还有谁！！！"
全场宾客齐刷刷后退三步。
林父林母也后退了一步——虽然他们已经挨过了，但本能反应。
角落里，乐队指挥犹豫着举起手：
"那个……姐，我们乐队算龙套吗？"
林晚晴："……你们想挨打？"
指挥："不不不！我们想伴奏！您再喊'还有谁'的时候我们给您来个鼓点！"
鼓手已经自发敲了一段：
咚！咚！咚咚咚！
林晚晴："……"
她看着这一屋子疯子，忽然觉得——
她好像不是穿越进了自己的小说。
"行吧。"
她理了理裙子，高跟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既然大家都这么配合——"
她转身面向乐队。
"来首《好日子》。"
指挥一挥手，乐队齐奏。
林晚晴踩着《好日子》的节奏，一步一步走出宴会厅。
身后，林父林母捂着脸面面相觑。
龙套一号和龙套二号在互相拍照打卡。
乐队在欢快地演奏。
苏小小还趴在花丛里，头顶的玫瑰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顾北顶着一脸奶油，终于把退婚书碎片上那行字看清了——
"作者到此一游。"
他崩溃了。
走廊上，林晚晴掏出手机，依然没有信号。
她叹了口气，但嘴角压不住地上扬。
"说真的，当主角比写主角爽多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右手微微发红——扇了太多人，有点烫。
"明天该踹二叔了。"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对了，那个服务生……明天真给他调个卓越KPI。"
远处传来林浩轩的怒吼声，还有香槟塔碎片被踩碎的声音。
林晚晴笑着往前走。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清脆，有力
像战鼓。
像她写书时敲键盘的声音。
只不过这一次，她敲的不是键盘。
是她自己写的、那些人的脸。
林晚晴踩着高跟鞋回到家的时候，林家别墅的灯全亮着。
不是那种温馨的那种亮。
是刑讯室那种亮。
她推开门，玄关处整整齐齐跪着一排人——不是真跪，是那种"我想站着但腿软所以半蹲半坐的姿势，像一群被霜打过的鹌鹑。
林父坐在主位的沙发上，脸上的巴掌印红彤彤的，看见她进门，下意识往旁边挪了三厘米。
林母坐在他旁边，敷着冰袋，眼神飘忽，假装在看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
林婉柔缩在单人沙发角落里，红酒渍还在裙子上没洗掉，看见林晚晴的影子，整个人往靠垫后面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眼睛。
林浩轩坐在最边上，香槟塔的余威还在，头发上还粘着一片香槟塔装饰用的金箔纸，像一只落魄的锦鲤。
苏小小没在客厅——林晚晴猜她还在花丛里没爬出来。
林晚晴换了拖鞋，慢悠悠地走到客厅中央，环视一圈。
“哟。”
一个字。
全场鹌鹑集体抖了一下。
她走到主位沙发前——那是林父的位置，看了一眼林父。
林父：“......”
林父赶紧起身让出，家主位置。
林晚晴没说话，直接坐了上去。
那是林振山坐了二十年的位置。
林振山没敢吭声。
林晚晴往沙发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双手搭在扶手上，像个来收租的地主。
“都坐好。”她仰起脸，“以后这个家听我的，都明白了吗？”
林母敷着冰袋，小心翼翼地开口："婉晴啊……你今天……"
"嗯？"
林母立刻闭嘴。
“都听明白了吗？”
所有人都识趣的点点头。
林晚晴表示很满意。
她打了个响指。
“来人。”
没人动。
“我说，来人。”
龙套一号——就是那个被扇了一巴掌的服务生——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端着托盘。
"姐！我在！"
林晚晴："……你怎么在这儿？"
龙套一号："我下班了，但我想着您回家可能还需要人挨打，就留下来加班了。"
林晚晴："……"
林父林母林婉柔林浩轩齐刷刷转头看龙套一号。
表情统一：？？？
龙套一号走进来，站得笔直："姐，您吩咐。"
"倒杯水。"
"好嘞！"
龙套一号屁颠屁颠去倒水，回来的时候还顺手给林父林母各倒了一杯，殷勤地说："叔叔阿姨也喝水，消消气，消肿。"
林父："……我没有气。"
林母："……我在消肿。"
龙套一号："那就好那就好。"
他走到林晚晴面前，双手递上水杯，还附带一句：
"姐，您今天扇了六个人，手辛苦了，这杯水温的，不烫手。"
林晚晴接过水杯，看着他："你叫什么名字？"
"回姐，我叫王铁柱。"
"……王铁柱？"
"对！我妈说取个硬气名字好养活。"
林晚晴看了他一眼："你妈说得对。你确实挺硬气的。"
王铁柱咧嘴一笑，露出一排大白牙："那姐，我明天还来加班不？"
"来。"
"好嘞！那我明天带我弟来！他也想挨姐一巴掌！"
林晚晴："……你弟？"
"对！他看了我朋友圈，羡慕哭了。说'哥你太牛了，我也想被主角扇'。"
林晚晴深吸一口气，转向林父：
"爸，你们家请的什么服务公司，员工都这么卷？"
林父："……"
林父想说"这是我家请的正式员工不是服务公司"，但想到自己还肿着半张脸，默默喝了口水，没敢吭声。
林婉柔在角落里弱弱地开口："那个……婉晴……"
"嗯？"
林婉柔咽了口唾沫："我……我明天能不去学校吗？"
"为什么？"
"我……我脸上有红酒渍，同学会问……"
"那就说是自己泼的。"
"……好。"
"还有，把你裙子洗了。"
"……好。"
林浩轩坐在最边上，金箔纸还粘在头发上，欲言又止。
林晚晴看他："哥？"
"……"
"哥？"
"你那个笔记本……还有下册吗？"
"有。"
"……能不念吗？"
"看表现。"
林浩轩立刻坐直了，金箔纸从头发上飘落。
"我表现很好！我今天什么都没干！我就是个无辜的路人甲！"
"你原著里骂了我十七次。"
"我改！我明天开始叫你亲妹妹！"
"你昨天还把我兔子扔了。"
"……那只兔子不是我扔的！是婉柔扔的！"
林婉柔："？？？"
林婉柔在角落里瞪大眼睛："林浩轩你——"
"别吵。"林晚晴一抬手。
全场瞬间安静。
她喝了口水，放下杯子，慢条斯理地说：
"从今天起，家里规矩改一改。"
林父条件反射："改什么？"
"第一，我住主卧。"
林父："……那是我的——"
"第二，零花钱翻倍。"
林父："……"
"第三，谁再叫我'野种'，我把他种进花盆里。"
全场寂静。
林晚晴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行了，散会。王铁柱，你回去吧。"
王铁柱立正敬礼："是！姐！明天见！"
他转身走了，走到门口还回头喊了一句：
"姐！明天我弟真来！他叫王铁牛！"
林晚晴："……"
门关上。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父林母林婉柔林浩轩像四尊雕塑一样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林晚晴看了他们一眼，转身往楼梯走。
走了两步，她停下来，回头：
"对了。"
四人齐刷刷抬头。
"明天中午，二叔来吃饭。"
"嗯。"
"你……"
"我扇。"
一个字。
林父沉默了三秒，忽然叹了口气，靠进沙发里。
“行吧，但是......”
“但是什么？”
“你要是扇完你二叔，就不能在扇我了....”
林晚晴瞪了一眼。
“看心情。”
林晚晴转身上楼。
高跟鞋踩在楼梯上，一声一声，清脆有力。
走到楼梯拐角，她停下来，低头看了一眼客厅里的那群人。
林父在揉脸。
林母在换冰袋。
林浩轩在小心翼翼地摘头发上的金箔纸。
林婉柔在洗衣房里洗裙子。
她忽然觉得——
这地方好像没那么惨了。
"还行。"她自言自语。
然后她摸了摸右手。
微微发红，有点烫。
她笑了笑，继续上楼。
第二天中午，林家别墅。
林晚晴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杯刚泡好的枸杞茶。
王铁柱今早送来的，还附赠了一张手写便签：
"姐，保温杯里泡枸杞，扇人之前养养生。——铁柱敬上"
林晚晴看完便签，把枸杞茶喝了一半，剩下的用来泡右手。
消肿效果不错。
门铃响了。
王铁柱从厨房冲出来："我去开门！"
"别。"林晚晴抬手，"让铁牛练练。"
楼梯上传来一阵咚咚咚的脚步声——王铁牛，王铁柱的亲弟弟，身高一米八五，体重一百八，长得像一堵墙，此刻穿着从哥哥那儿借来的小一号黑马甲，扣子都快崩开了，一脸兴奋地冲下来。
"姐！我来啦！！"
林晚晴看了他一眼："你就是铁牛？"
"对！我哥说您一巴掌能扇出回音！我要体验！"
"……先去开门。"
"好嘞！"
王铁牛大步冲向大门，一把拉开——
门外站着二叔林振海。
林振海，五十二岁，秃顶，啤酒肚，血压一百六，原著里最大的反派之一。
今天穿着一身唐装，手里盘着核桃，脸上挂着那种"我是你长辈你敢把我怎样"的油腻笑容。
他看见开门的是个不认识的壮汉，皱了皱眉：
"你谁？"
王铁牛咧嘴一笑："我是来挨打的。"
林振海："？？？"
"不是，我是说——"王铁牛侧身让路，"请进，二叔。我姐等您呢。"
林振海一脸困惑地走进来，嘴里嘟囔着"现在请的保安都这么奇怪"，一抬头——
看见林晚晴坐在主位沙发上。
他的表情瞬间切换成"我是长辈我最大"模式，大步走进客厅，唐装下摆甩出一股风：
“晚晴啊，听说你昨天在宴会上闹了一场？”
林晚晴端着枸杞茶，没抬头："嗯。"
"你爸跟我说了。"林振海往沙发上一坐，核桃盘得咔咔响，"我说你这孩子，太不懂事了。你爸养你这么大——"
"二叔。"
"嗯？"
"您血压高吧？"
林振海一愣："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林晚晴放下茶杯，从手包里掏出一本崭新的笔记本，"就是我查了一下原著——哦不，查了一下您的光荣事迹。"
她翻开第一页。
"林振海，四十八岁，挪用林氏集团资金八百万，做假账，被你亲哥——也就是我爸——摆平了。"
林振海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
"四十九岁，在外面包养情妇，生了三个孩子，全挂在你原配名下。"
"林晚晴！！"
"五十岁，联合外部资本做空林氏股价，差点在你哥心脏病发作的时候吞掉整个集团。"
林振海猛地站起来，脸色涨红，血压肉眼可见地往上飙：
"你一个晚辈！翻什么旧账！我——"
"您坐。"
林晚晴没动，只是抬了抬眼皮。
林振海愣了一下，发现自己居然真的膝盖一软，坐了回去。
不是他自愿的。
是王铁牛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一只手按在了他肩膀上。
王铁牛笑眯眯的："二叔，您坐好，我姐念书呢。"
林振海："你你你——你松手！"
王铁牛手上的力道又重了三分："二叔，血压高别激动，坐好。"
林振海："……"
林振海坐好了。
林晚晴继续念：
"五十一岁，试图篡改老爷子遗嘱，被律师当场拆穿。"
"五十二岁——也就是今年——您又来了。这次打算干什么来着？"
她翻到下一页，看了一眼：
"哦，打算联合三叔把爸架空，然后把我和婉柔的婚约——不对，是婉柔的婚约——卖给顾家换投资？"
林振海的脸从涨红变成了惨白。
"你……你这些东西从哪来的？！"
"作者写的。"林晚晴随口答了一句。
"什么？"
"没什么。"
林晚晴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林振海面前。
林振海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二叔，原著里您害我爸进了ICU，害婉柔被迫嫁给一个六十岁的老头，害我被赶出家门流落街头。"
她蹲下来，平视林振海的眼睛，笑眯眯的：
"今天我不按原著走。"
林振海松了口气："那就好——"
"我今天走爽文。"
"……什么意思？"
林晚晴站起来，拍了拍裙子：
"铁牛。"
"在！姐！"
"二叔血压高，不能太激动。"
"明白！"
"所以——"
她看了一眼林振海。
"踹肚子。"
"收到！"
王铁牛从背后一脚——不是踹，是顶。用膝盖顶的。精准地顶在林振海啤酒肚的正中央。
林振海："嗷——！！"
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又被王铁牛一只手按住肩膀压回去。
"二叔别动，姐还没说完呢。"
林晚晴蹲回去，从手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拍在林振海胸口：
"这是股权转让书。您手里那百分之十五，签了。"
"我不签！！"
"不签也行。"
林晚晴从王铁柱手里接过一杯水——王铁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旁边的，手里端着托盘，一脸"姐我一直在"的表情。
她接过水杯，在林振海面前晃了晃：
"您血压高，多喝点水。这杯里我加了点料。"
"什么料？！"
"泻药。"
"……多少？"
"半瓶。"
林振海："……"
林振海脸色变了又变，最后颤抖着手拿起笔，在股权转让书上签了字。
"乖。"
林晚晴收起文件，站起来，拍了拍手。
"铁柱，送客。"
"好嘞姐！"
王铁柱走过来，一把架起林振海——不是扶，是架。像架一只被翻了肚皮的王八。
"二叔慢走！记得多喝水！药效大概半小时后发作！"
林振海被架着往外拖，路过玄关的时候还在挣扎：
"林晚晴！你等着！我还有三弟——"
"三叔明天来。"林晚晴在沙发上坐下，端起枸杞茶，"告诉他别急，排队。"
门关上。
王铁牛走回来，一脸意犹未尽："姐，就这？我还以为能多顶几下呢。"
"急什么。"林晚晴喝了口茶，"你哥说了，这周龙套KPI还没达标。"
王铁柱从厨房探出头："对！铁牛你今天才挨了半下！差评！"
王铁牛："那姐你再扇我一巴掌！凑个整！"
"……明天。"
"好嘞！"
林父从楼上探出头，脸色复杂地看着客厅里的画面。
"晚晴。"
"嗯？"
"你二叔……真的签了？"
"真的。"
"百分之十五……"
"对。加上您手里的百分之四十，加上我刚从婉柔那边要来的百分之五——"
林父愣住了："你从婉柔那边要的？"
"嗯。她同意了。我说帮她退掉顾家的婚约，她就把股份转给我。"
林父沉默了很久。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林晚晴看着他，忽然笑了。
"爸，您记不记得我小时候，您教我下棋？"
"记得。你总是输。"
"不是我总是输。"
林晚晴站起来，走到楼梯口，仰头看着林父。
"是我一直在让您。"
林父愣住了。
"从今天起，我不让了。"
她转身走回沙发，坐下，翘起二郎腿。
"对了爸，晚上吃什么？"
"……铁柱做的。"
"哦？"
厨房里传来王铁柱的声音："姐！今晚红烧肉！我加了枸杞！养生扇人两不误！"
林晚晴："……行。"
她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右手已经消肿了。
明天踹三叔。
后天收拾顾家。
她掏出手机——还是没信号。
但好像也不需要信号了。
她在这儿挺好的。
比写书的时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