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终那日，夫君抱着一块牌位，擦了整整一个时辰。
他问我认不认得牌位上的人。
我摇头。
他笑得凄厉：“她十六岁就没了。二十一年前，是她替你受了早夭的命。”
我愣住。
“你姐为了给她报仇，这些年没少折磨你。”
原来我活着的每一天，都是用别人的命换来的。
夫君最后看我一眼，眼中全是冷漠：“你姐已经死了，你的命我也不要。来世，各走各的路吧。”
我真的重生了。
回到姐姐要替我逆天改命那一晚。
我冲过去，死死抓住她的手：“姐，别改了！我的命不值得！”
---
【第一章】
我死的那天，外面下着雨。
雨水砸在窗户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躺在床上，呼吸越来越弱。
医生说我活不过今晚。
林舟坐在床边，手里抱着一块牌位。
那块牌位我从没见过。
他低着头，用帕子一遍一遍擦拭牌位上的灰尘。
擦得很慢，很仔细。
一擦就是一个时辰。
我看着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荒凉。
我们结婚三年，他从没对我这么温柔过。
“林舟。”我开口，声音虚弱。
他抬头，看我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擦牌位。
“你可认得她？”他问。
我看向牌位。
上面写着三个字：沈清。
我不认识这个名字。
摇摇头。
林舟扯出一个笑，笑得凄厉，眼眶泛红。
“你当然不认识。”他说，“她十六岁就没了。”
我愣住。
十六岁？
那不是二十一年前吗？
“二十一年前，是她替你受了早夭的命。”林舟的声音很轻，却重重砸在我心上。
我脑子嗡的一声。
什么叫替我受了早夭的命？
“你姐姐为了给她报仇，这些年没少折磨你。”林舟继续说。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姐姐？
报仇？
“你以为你姐姐嫉妒你？恨你？”林舟抬起头，眼神冰冷，“她是在保护你。”
“她用禁术为你改命，让本该早夭的你活了下来。代价是另一个人的命——沈清的命。”
“她这些年对你那么狠，是为了让所有人都以为她恨你、欺负你，这样才不会有人怀疑你的命是改过的。”
“她背负恶名，承受唾骂，只为让你平安活着。”
我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不。
不会的。
姐姐那么恨我。
她从小就针对我。
打我，骂我，不让我吃饭。
她怎么可能是在保护我？
“不信？”林舟冷笑，“那你以为你姐姐为什么每次打你都避开要害？为什么每次骂你都是在外人面前？为什么她自己吃糠咽菜，却把好东西偷偷塞给你？”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原来是这样。
原来一切都是这样。
我想起小时候，姐姐在母亲面前骂我是赔钱货，转身却把她藏起来的糖塞进我手里。
我想起姐姐当着外人的面打我耳光，回家后却偷偷给我上药。
我想起姐姐考上大学却放弃学业，只为了让我能继续读书。
我以为她是因为家里穷，不得不放弃。
原来不是。
她是怕我死。
怕我这条改来的命，撑不到成年。
所以她要一直守着我。
一直保护我。
“林舟……”我哭得说不出话，“姐姐呢？姐姐在哪儿？”
林舟的眼神更冷了。
“她死了。”
“三个月前，为了救你，她挡了一刀。”
“她临死前求我，让我别告诉你真相，让你恨她一辈子，这样你才不会愧疚。”
我的心像被人生生撕开。
痛得无法呼吸。
姐姐死了。
为了救我。
而我到死都在恨她。
“我娶你，不是因为爱你。”林舟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娶你，是为了折磨你，为沈清报仇。”
“这三年，我让你受尽委屈，让你被我母亲羞辱，让你跪在沈清的牌位前忏悔。”
“我本想让你生不如死。”
“但你姐姐死了，我的恨也没了。”
“你的命，我不要了。”
他转身，走到门口，停下。
“来世，各走各的路吧。”
然后他走了。
留下我一个人，在这个雨夜，在这张冰冷的病床上。
我哭得撕心裂裂。
姐姐。
对不起。
对不起。
如果有来世，我不要这条命了。
我只想让你好好活着。
眼前渐渐模糊。
我的呼吸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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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我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是熟悉的房间。
旧旧的墙壁，破旧的家具。
这是我家。
不，是我小时候的家。
我猛地坐起来。
低头看自己的手。
细嫩，白皙，没有一点皱纹。
这是十五岁的手。
我重生了？
真的重生了？
脑子里嗡嗡作响。
我捂着脸，眼泪止不住地流。
姐姐。
姐姐还活着。
我还有机会。
还有机会阻止她。
房门突然被推开。
姐姐苏瑶站在门口，脸色苍白，眼神疲惫。
她看到我醒了，愣了一下。
“醒了？”她的声音很冷。
我盯着她，眼泪流得更凶。
姐姐。
我的姐姐。
她还活着。
她还好好地站在我面前。
“哭什么哭？”苏瑶皱眉，“身体不舒服就说，别在那儿装可怜。”
她转身要走。
我猛地冲过去，抓住她的手。
“姐！”
苏瑶被我吓了一跳。
她甩开我的手，后退一步，眼神警惕。
“你干什么？”
我看着她，拼命摇头。
“姐，别改了。”我哭着说，“别改了，我的命不值得。”
苏瑶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盯着我，眼神震惊又惊恐。
“你说什么？”
“我知道你今晚要用禁术给我改命。”我抓着她的手不放，“姐，别改了，我不要这条命。”
“我宁愿死，也不要用别人的命换。”
苏瑶的手在颤抖。
她死死盯着我，脸色煞白。
“你怎么知道的？”
她的声音带着怒意和慌乱。
“谁告诉你的？”
我摇头，眼泪砸在地上。
“姐，我知道了，我都知道了。”
“你这些年对我那么狠，不是因为恨我，是为了保护我。”
“你背负恶名，只为了让我活着。”
“姐，我不要了，我真的不要了。”
苏瑶愣住。
她盯着我，眼神复杂。
“你在说什么胡话？”她冷着脸，“我是恨你，我就是嫉妒你。”
“你少在那儿自作多情。”
我知道她在撒谎。
她怕我知道真相后会愧疚。
“姐，我知道沈清。”我看着她，“我知道她会因为我而死。”
“我不要这条命，姐，别改了。”
苏瑶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后退一步，眼神惊恐。
“你到底是谁？”
她的声音在颤抖。
“苏念不可能知道这些。”
“你到底是谁？”
我愣住。
对，我忘了。
前世的我，直到死都不知道真相。
现在的我，怎么会知道？
“姐，我是苏念。”我看着她，一字一句，“我是你妹妹。”
“我重生了。”
“我从二十一年后重生回来的。”
苏瑶盯着我，眼神像在看怪物。
“你疯了。”她冷笑，“重生？你以为这是写小说？”
“我不管你从哪儿听来的这些，总之今晚你哪儿也别去，老老实实待在房间里。”
她转身要走。
我扑上去，抱住她的腰。
“姐，我没疯，我真的重生了。”
“你信我，求你信我。”
“别改命，我不要这条命。”
苏瑶挣扎，想甩开我。
“放开！”
“不放！”我死死抱着她，“姐，你今晚要去城西的乱葬岗，你要用你的血和一个无辜者的命，为我改命。”
“那个无辜者是沈清，她今年十六岁，是林舟的青梅竹马。”
“因为我，她会死。”
“因为她的死，林舟会恨我一辈子。”
“他会娶我，然后折磨我三年，最后在我临死那天告诉我真相。”
“姐，我都知道，我全都知道。”
苏瑶僵住了。
她不再挣扎。
慢慢转过身，低头看着我。
“你……”她的声音在颤抖，“你真的重生了？”
我点头，眼泪止不住。
“我重生了，姐。”
“前世你为了我，背负了一辈子的恶名。”
“你死的时候，我才知道真相。”
“姐，这一世，我不要这条命了。”
“我只想让你好好活着。”
苏瑶的眼眶红了。
她蹲下来，抱住我。
“傻子。”她的声音哽咽，“你这个傻子。”
我们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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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那天晚上，姐姐没有去乱葬岗。
她坐在我床边，一夜没睡。
我也没睡。
我拉着她的手，生怕一松开，她就会消失。
天亮的时候，姐姐问我：“你真的记得前世的事？”
我点头。
“那你告诉我，前世我是怎么对你的。”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回忆。
“你从小就打我，骂我。”
“在母亲面前，你说我是赔钱货，说我不该生下来。”
“你抢我的饭，撕我的作业本，剪烂我的衣服。”
“所有人都以为你嫉妒我，恨我。”
“母亲偏心我，所以你更恨我。”
姐姐的眼泪掉下来。
“继续说。”她哑着声音。
“但你每次打我，都避开要害。”我看着她，“每次骂我，都是在外人面前。”
“你自己饿着肚子，却把藏起来的糖塞给我。”
“你考上了省城的大学，却放弃了，留在家里照顾我。”
“所有人都以为你是因为家里穷，不得不放弃。”
“只有我现在知道，你是怕我死。”
“你怕我这条改来的命，撑不到成年。”
姐姐捂着脸，哭得肩膀颤抖。
“对不起，念念。”她哽咽，“对不起。”
“姐让你受苦了。”
我摇头，紧紧抱住她。
“姐，别说对不起。”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前世我恨了你二十一年，到死才知道你是在保护我。”
“姐，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
姐姐抱着我，哭了很久。
哭累了，她松开我，擦掉眼泪。
“念念，你知道改命的代价吗？”她问。
我点头。
“需要一个无辜者的命。”
“那个人是沈清。”
姐姐沉默了。
半晌，她开口：“你知道你为什么会早夭吗？”
我摇头。
前世我不知道，这一世我也不知道。
姐姐叹了口气。
“因为母亲怀你的时候，算命的说你命格太硬，会克亲人。”
“母亲不信，坚持把你生下来。”
“结果你出生那天，父亲出了车祸，当场就没了。”
我愣住。
父亲？
我没见过父亲。
只知道他在我出生前就死了。
原来是因为我。
“母亲后悔了，但孩子已经生下来，总不能掐死。”姐姐继续说。
“算命的说，你活不过十六岁。”
“母亲听了，反而松了口气，觉得反正你也活不长，就当养几年猫狗。”
“但我不甘心。”
“你是我妹妹，凭什么要死？”
“所以我去找了那个算命的，求他救你。”
“他说有办法，但需要代价。”
“用禁术改命，需要另一个人的命来换。”
“而且那个人必须是无辜的，命格必须与你相合。”
“他给了我一个名单，上面有三个人。”
“沈清是其中之一。”
我的手攥紧了被子。
“姐，你当时为什么选了沈清？”
姐姐闭上眼。
“因为另外两个人，一个是孤儿，一个是独生女。”
“只有沈清，家里还有父母和弟弟。”
“我以为，她死了，至少她父母还有个儿子。”
“不会像我一样，失去唯一的妹妹。”
我的眼泪又流下来。
姐姐。
你真傻。
你为了我，牺牲了一个无辜的女孩。
然后用二十一年的时间，背负恶名，守护我。
“姐，这一世，我们不改命了。”我抓着她的手，“让我该死就死。”
“我不想再有人因为我而死。”
姐姐看着我，眼神复杂。
“念念，你不怕死吗？”
我摇头。
“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前世我活了三十七岁，够了。”
“这一世，我只想让你好好活着。”
“让沈清好好活着。”
“让所有人都好好活着。”
姐姐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点点头。
“好。”她说，“我们不改命了。”
“你想怎么活，就怎么活。”
“剩下的日子，姐陪你。”
我笑了。
这一世，我终于不用再欠任何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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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接下来的日子，我过得很平静。
姐姐不再打我骂我。
她对我很好，好到母亲都觉得奇怪。
“苏瑶，你吃错药了？”母亲看着姐姐给我夹菜，皱着眉，“平时不是最恨念念吗？”
姐姐顿了一下。
“我想通了。”她淡淡地说，“反正她也活不了多久，我何必跟一个将死之人计较。”
母亲的脸色变了。
“你说什么？”
“念念好好的，怎么会死？”
姐姐冷笑。
“您忘了？算命的说她活不过十六岁。”
“现在她都十五了，还有一年。”
母亲的脸色煞白。
她放下筷子，看着我，眼神复杂。
“念念……”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我低着头吃饭，没说话。
前世，母亲偏心我，是因为愧疚。
她觉得是她害死了父亲，所以想补偿我。
但这份补偿，却让姐姐受尽委屈。
这一世，我不想再要这份补偿了。
吃完饭，母亲把我叫到房间。
她坐在床边，拉着我的手。
“念念，你别听你姐胡说。”她红着眼眶，“你不会有事的。”
“妈会保护你。”
我看着她，摇摇头。
“妈，算命的说得对。”
“我活不了多久了。”
“这段时间，我感觉身体越来越差。”
母亲的眼泪掉下来。
“不会的，不会的。”她抱着我，“妈不会让你有事的。”
“妈去找最好的医生，一定能治好你。”
我推开她。
“妈，别费力气了。”
“命中注定的事，改不了。”
“您对姐姐好一点吧。”
“她这些年，受苦了。”
母亲愣住。
“你说什么？”
“我说，您对姐姐好一点。”我看着她，“她是您的大女儿，不是外人。”
“您为了我，冷落她这么多年，她心里苦。”
“我快死了，以后您只有姐姐一个女儿。”
“您别让她恨您。”
母亲捂着脸哭起来。
“念念，你怎么能这么说？”
“妈不是故意冷落你姐的。”
“妈只是……只是……”
她说不下去了。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她只是愧疚。
愧疚害死了父亲。
愧疚让我背负克亲的命格。
但这份愧疚，伤害了姐姐。
“妈，过去的事就算了。”我说，“以后您对姐姐好一点就行。”
母亲哭着点头。
从那天起，母亲对姐姐的态度好了很多。
她开始主动跟姐姐说话，给姐姐夹菜，问姐姐想吃什么。
姐姐一开始不习惯，后来慢慢接受了。
我看着她们，心里暖暖的。
这一世，终于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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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转眼到了春天。
学校组织春游，去城西的樱花园。
我本来不想去。
但姐姐说，既然决定了不改命，那就好好过完剩下的日子。
“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她说，“别留遗憾。”
于是我跟着班级去了。
樱花园很美。
粉白的花瓣铺满枝头，风一吹，花瓣落了一地。
同学们在树下拍照，笑闹。
我一个人站在树下，看着那些花瓣。
前世，我从没来过这里。
因为身体不好，我很少出门。
这一世，我终于看到了。
“好美。”我轻声说。
“是挺美的。”
身后传来一个男声。
我转过头。
一个男生站在我身后，笑容温和。
他穿着白色衬衫，干净清爽。
“你是一班的吧？”他问，“我是二班的，林舟。”
我愣住。
林舟。
是他。
前世折磨我三年的丈夫。
我盯着他，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前世，我恨他。
恨他娶我只是为了报仇。
恨他让我受尽屈辱。
但现在，我只觉得难过。
他爱沈清。
却因为沈清的死，恨了我一辈子。
“你好。”我勉强笑了笑，“我是苏念。”
林舟点点头。
“你一个人？”
“嗯。”
“那一起走走？”他问。
我摇头。
“不了，我身体不太舒服，想回去休息。”
林舟皱了皱眉。
“那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转身就走。
我不想跟他有任何交集。
这一世，沈清不会死。
他也不会恨我。
我们之间，不会再有任何关系。
走了几步，我突然停下。
回头看他。
他还站在原地，看着我。
“林舟。”我说，“好好珍惜你身边的人。”
“别等失去了，才后悔。”
说完，我转身离开。
林舟愣在原地，不明白我的话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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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回家的路上，我遇到了沈清。
她穿着浅蓝色的裙子，扎着马尾，笑容甜美。
她站在街角的奶茶店门口，手里拿着两杯奶茶。
“林舟，你怎么才来？”她笑着说，“奶茶都快化了。”
我停下脚步。
远远地看着她。
这就是沈清。
前世因为我而死的女孩。
她看起来那么鲜活，那么美好。
让人很难想象，她会在一个月后死去。
我深吸一口气，走过去。
“你好。”我说。
沈清转过头，看着我，眼神疑惑。
“你是？”
“我叫苏念。”我看着她，“我有话想跟你说。”
沈清愣了一下。
“什么话？”
“你最近要小心。”我认真地说，“尤其是晚上，别一个人走夜路。”
沈清更疑惑了。
“为什么？”
“因为有人会害你。”
沈清的脸色变了。
“你在开玩笑吗？”
我摇头。
“我没开玩笑。”
“我只是想提醒你，最近小心一点。”
“尤其是下个月十五号那天晚上，千万别一个人出门。”
说完，我转身离开。
沈清愣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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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回到家，姐姐问我：“你去找沈清了？”
我点头。
“我提醒她小心。”
“但我不知道她会不会信。”
姐姐沉默了一会儿。
“念念，前世沈清是怎么死的？”她问。
我深吸一口气。
“前世，你在十五号那天晚上对我施了改命术。”
“那天晚上，沈清一个人走夜路，遇到了劫匪。”
“劫匪要抢她的钱，她反抗，被捅了一刀。”
“等人发现她的时候，她已经失血过多，救不回来了。”
姐姐的脸色很难看。
“所以，她是因为我才死的。”
“因为我选了她，改命术就锁定了她，让她在那天晚上必死无疑。”
我点头。
“前世是这样。”
“但这一世，你没有施术，她应该不会死。”
姐姐摇头。
“你不懂。”她说，“改命术一旦启动，就不能停。”
“我虽然没有在十五号那天施术，但我在更早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祭坛，念过了咒。”
“术已经启动了。”
“只是还没完成。”
“沈清的命，已经被锁定了。”
我的心沉了下去。
“那怎么办？”
“怎么才能救她？”
姐姐咬着嘴唇。
“只有一个办法。”
“破坏祭坛，中断改命术。”
“但这样的话，术会反噬。”
“反噬的对象，是施术者。”
我盯着她。
“你的意思是，如果破坏祭坛，你会死？”
姐姐点头。
“改命术是用我的血开启的。”
“如果中途中断，我会被术法反噬，七天内必死。”
我的手抖了起来。
“不行。”我摇头，“我不同意。”
“姐，我们换个办法。”
“总会有别的办法的。”
姐姐看着我，眼神温柔。
“念念，没有别的办法了。”
“要么，让沈清死。”
“要么，让我死。”
“你选一个。”
我哭了。
“我谁都不想失去。”
“姐，你别逼我。”
姐姐抱住我。
“傻丫头。”她轻声说，“其实我早就做好决定了。”
“前世，我为了救你，牺牲了沈清。”
“这一世，我为了救沈清，牺牲我自己。”
“这样，我们谁都不欠了。”
我抱着她，哭得撕心裂肺。
“不，姐，我不同意。”
“你不能死，你不能丢下我。”
姐姐拍着我的背。
“念念，你要坚强。”
“你不是说，这一世不想再欠任何人吗？”
“那就让姐去还这个债。”
“你好好活着，替姐活下去。”
我摇头，拼命摇头。
“不，我不要。”
“姐，我们再想想办法，一定还有办法的。”
姐姐松开我，擦掉我的眼泪。
“念念，听话。”她温柔地说，“这是姐最后一次求你。”
“让姐去做这件事。”
“让姐，死得其所。”
---
【第八章】
十五号那天晚上，姐姐没有告诉我她要去哪儿。
她只是像平常一样，做好晚饭，陪我吃完。
然后她说：“念念，姐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我抓住她的手。
“姐，别去。”
“求你别去。”
姐姐笑了笑。
“傻丫头，姐只是出去买点东西。”
“很快就回来。”
她抽出手，转身离开。
我追出去。
但她走得很快。
我追不上。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冲回房间，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母亲在客厅看电视，看到我慌慌张张的样子，愣了一下。
“念念，你去哪儿？”
“我去找姐姐。”
我冲出家门，跑向城西的乱葬岗。
前世，姐姐就是在那里施术的。
祭坛应该也在那里。
我跑得很快，肺都要炸了。
但我不敢停。
我怕晚了。
乱葬岗在城西最偏僻的地方，平时没人来。
我跑到那里的时候，看到姐姐站在一个石台前。
石台上摆满了符咒和蜡烛。
姐姐手里拿着一把刀。
刀尖抵在她的手腕上。
“姐！”我冲过去，想抢她手里的刀。
姐姐转过头，看到我，愣了一下。
“念念，你怎么来了？”
“姐，别做傻事。”我哭着说，“我不让你死。”
姐姐摇头。
“念念，你走。”
“这是姐的选择。”
“你别管。”
她抬起刀，朝手腕划去。
我扑上去，抱住她的手。
“不！”
刀掉在地上。
姐姐挣扎。
“念念，你放手！”
“不放！”我死死抱着她，“姐，你死了，我怎么办？”
“你让我一个人活着，有什么意思？”
“我宁愿我们一起死。”
姐姐愣住了。
她看着我，眼眶红了。
“傻丫头。”她哽咽，“你怎么这么傻？”
“因为我爱你。”我哭着说，“姐，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人。”
“我不能没有你。”
姐姐的眼泪掉下来。
她抱住我，紧紧抱住。
“念念，对不起。”
“姐太自私了。”
“姐只想着怎么保护你，却没想过你也会难过。”
我们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你们在干什么？”
我和姐姐同时转头。
沈清站在不远处，看着我们，眼神疑惑。
她的身边，站着林舟。
“沈清？”我愣住，“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清走过来。
“我接到一个电话，说有人在这里要害我。”
“让我过来。”
“我不敢一个人来，就叫上了林舟。”
我和姐姐对视一眼。
是谁打的电话？
姐姐突然脸色大变。
“不好。”她低声说，“是调虎离山。”
“真正的目标不是沈清。”
“是你。”
话音刚落，一个黑影从树后窜出来。
他手里拿着刀，朝我冲过来。
“小心！”姐姐猛地推开我。
刀刺进了她的胸口。
“姐！”我尖叫。
姐姐倒在我怀里，鲜血染红了她的衣服。
“念念……”她虚弱地说，“你……要好好活着……”
“姐！”我抱着她，拼命按住她的伤口，“别说话，我去叫救护车。”
“来不及了。”姐姐笑了笑，“念念，姐不后悔。”
“能保护你，姐很开心。”
“你……要替姐……好好活着……”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
最后，她的手垂了下去。
“姐！”
我的尖叫声撕裂了夜空。
---
【第九章】
姐姐死了。
死在那个春天的夜晚。
死在我怀里。
她用命保护了我。
就像前世一样。
那个持刀的人被警察抓住了。
他是个劫匪，专门在这一带抢劫。
警察说，他看到我们在这里，以为是有钱人，就想抢劫。
没想到捅了人。
我不信。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一定是有人故意引我们来这里。
但我没有证据。
姐姐的葬礼很简单。
母亲哭得晕过去好几次。
她抱着姐姐的照片，一遍一遍说对不起。
我没哭。
我只是站在墓碑前，看着姐姐的照片。
“姐，我答应你，我会好好活着。”
“替你活下去。”
葬礼结束后，沈清来找我。
“对不起。”她红着眼眶，“如果不是因为我，你姐姐不会死。”
我摇头。
“不关你的事。”
“姐姐是为了保护我才死的。”
“你别自责。”
沈清咬着嘴唇。
“我总觉得，这件事跟我有关。”
“那天晚上，我接到的那个电话，声音很奇怪。”
“好像是故意变声的。”
我愣了一下。
“你还记得那个电话吗？”
沈清点头。
“我留着通话记录。”
她掏出手机，翻给我看。
我看到那个号码，心里一沉。
那是林舟的号码。
前世，我对这个号码太熟悉了。
“这是林舟的电话。”我说。
沈清愣住。
“不可能。”她摇头，“那天晚上林舟跟我在一起，他没打过电话。”
“而且这个声音不是他的。”
我盯着那个号码，脑子飞快地转。
如果不是林舟打的，那是谁？
谁会用林舟的手机，引沈清去乱葬岗？
突然，我想起一件事。
前世，林舟娶我，是为了给沈清报仇。
但他怎么知道沈清的死跟我有关？
是谁告诉他的？
我猛地抬头，看向沈清。
“沈清，前世你是怎么死的？”
沈清愣住。
“什么前世？”
我深吸一口气。
“我跟你说个故事。”
“故事里，有个女孩为了救妹妹，用禁术改了妹妹的命。”
“代价是另一个女孩的命。”
“那个被牺牲的女孩，叫沈清。”
沈清的脸色变了。
“你在说什么？”
“我是说，前世你被人害死了。”我看着她，“而害你的人，也许不是劫匪。”
“也许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沈清后退一步，脸色煞白。
“你疯了。”
“我没疯。”我站起来，“沈清，你相信我，你的命有人想要。”
“不管是前世还是这一世，总有人想让你死。”
“你要小心。”
沈清看着我，眼神惊恐。
她转身就跑。
---
【第十章】
姐姐死后，我开始调查那天晚上的事。
我找到了那个劫匪。
他被关在看守所里。
我去见他。
“你那天晚上为什么在乱葬岗？”我问。
劫匪看着我，冷笑。
“关你什么事？”
“我姐死在你手里。”我盯着他，“我有权知道真相。”
劫匪沉默了一会儿。
“有人给了我钱。”他说，“让我那天晚上去乱葬岗，杀一个穿蓝色裙子的女孩。”
我的心沉了下去。
“是谁？”
“不知道。”劫匪摇头，“他蒙着脸，声音也是变过的。”
“只给了我钱，告诉我地点和目标。”
“但那天晚上，我没看到穿蓝色裙子的女孩。”
“只看到你们两个。”
“我以为是搞错了，就想抢点钱走。”
“结果你姐挡在前面，我一刀就捅了上去。”
我闭上眼。
原来是这样。
那个人想杀的，是沈清。
但沈清因为我的提醒，叫上了林舟一起去。
所以劫匪没找到目标。
阴差阳错，姐姐替沈清挡了这一刀。
我深吸一口气。
“那个人长什么样？”
“不知道。”劫匪摇头，“他全身都裹着黑衣服，看不清。”
“但他的手很白，应该是个年轻人。”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年轻人。
白皙的手。
我想起一个人。
林舟。
可是林舟为什么要杀沈清？
他不是最爱沈清吗？
我站起来，离开看守所。
回到家，我翻出林舟的资料。
前世，我对他了解不多。
只知道他是城里的首富之子，家世显赫。
但这一世，我要重新了解他。
我去了林家。
林母看到我，皱起眉。
“你来干什么？”
“我想见林舟。”
“他不在家。”林母冷着脸，“你走吧。”
“那我等他回来。”
林母的脸色更难看了。
“我说了，他不在家。”
“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我盯着她。
“林伯母，我只是想问林舟几个问题。”
“关于我姐姐的死。”
林母的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
“我姐姐的死，跟林舟有关。”我一字一句，“我要他给我一个解释。”
林母后退一步。
“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我看着她，“那天晚上，有人用林舟的手机，引沈清去乱葬岗。”
“有人花钱雇凶，想杀沈清。”
“而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林舟。”
林母的脸色煞白。
“不可能。”她摇头，“林舟怎么可能害沈清？”
“他那么喜欢她。”
“所以我也想不通。”我说，“所以我要问他。”
就在这时，林舟从楼上走下来。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
“苏念？”
“你来干什么？”
我走到他面前。
“林舟，我问你，那天晚上是不是你引沈清去乱葬岗的？”
林舟的脸色变了。
“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我盯着他，“沈清接到的那个电话，是你的号码。”
“雇凶的人，也是你。”
“你想杀沈清。”
林舟后退一步，脸色煞白。
“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的心沉了下去。
原来真的是他。
“为什么？”我问，“你不是喜欢沈清吗？”
“为什么要杀她？”
林舟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开口：“因为她不喜欢我。”
“她喜欢的，是别人。”
“我得不到她，就毁了她。”
“反正她不属于我，也不能属于别人。”
我的手抖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
林舟不是爱沈清。
他只是占有欲。
他想占有她，得不到就毁掉。
“所以前世，你娶我，折磨我三年，不是为了给沈清报仇。”我看着他，“是为了发泄你的不甘。”
“你以为沈清是因为我的命才死的，所以你恨我。”
“但实际上，你只是在恨自己。”
“恨自己得不到她。”
林舟愣住。
“前世？”他看着我，“你在说什么？”
我笑了。
“没什么。”
“林舟，你会为你做的事付出代价的。”
我转身离开。
走出林家，我掏出手机，报了警。
三天后，林舟被抓了。
他被判了十五年。
沈清得知真相后，哭了很久。
她来找我，说对不起。
“如果不是因为我，你姐姐不会死。”她哽咽。
我摇头。
“不怪你。”
“姐姐是为了保护我才死的。”
“而你，活着就好。”
沈清抱着我，哭得撕心裂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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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春天，姐姐走了。
她用命，换了我的命。
也换了沈清的命。
她说，这样就不欠了。
但我知道，我这辈子都还不清她的恩情。
姐姐。
来世，换我保护你。
这一次，让我用命，换你的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