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凌晨三点。
我坐在客厅的地板上，面前摆着一瓶空了的二锅头。
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苏挽的微信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她发的。
六个月前。
江晨，我累了，我们分手吧。
我当时看到这条消息，松了口气。
终于结束了。
这段维持了三年的关系，总算能画上句号。
我以为自己是解脱了。
可现在我坐在这里，喝得烂醉，脑子里全是她的脸。
那张哭得稀里哗啦的脸。
她求我的时候，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
江晨，我们留下它好不好？
我保证会好好照顾它的。
不会影响你的，真的。
我当时是怎么说的来着？
苏挽，别闹了，我们说好的，这只是交易。
你拿钱，我拿陪伴，各取所需。
现在搞出这种事，你想讹我一笔是吧？
她当时愣住了。
眼泪挂在脸上，嘴巴张着，半天没说出话。
最后她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
我知道了。
第二天她就去处理了。
回来的时候脸色苍白，走路都在发抖。
我看着她那样，心里有点不舒服。
但我还是板着脸说：以后注意点，别再出这种事。
她点点头，没说话。
那是第一次。
后来又有两次。
每次都是同样的情节。
她哭着求我，我冷着脸拒绝。
她去处理，回来萎靡不振好几天。
我以为她是在演戏，想用这招拴住我。
所以我态度越来越冷。
说话越来越难听。
苏挽，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给你的钱还不够吗？
你是不是觉得，搞出个孩子，就能逼我娶你？
她听完这话，眼泪掉下来。
但她没反驳。
就这么看着我，像看一个陌生人。
最后她说：你放心，不会的。
我当时觉得自己说中了。
她果然是有这心思。
现在想想。
草。
我他妈就是个傻逼。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王磊发来的消息。
哥们，大半夜的，你不睡觉在干嘛？
我没理他。
继续往下翻苏挽的朋友圈。
她已经把我删了。
但我用小号还能看到她设置了三天可见。
最近一条是昨天发的。
照片里她在一家咖啡店，笑得很开心。
旁边坐着个男人，侧脸挺帅。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十分钟。
心口像被人挖了个洞。
风呼呼往里灌。
王磊又发来消息。
你不会还在想苏挽吧？
醒醒吧，人家早就把你忘了。
我跟你说，昨天我看见她跟别的男人吃饭。
我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了。
在哪？我秒回。
哟，还挺关心？王磊发了个贱笑的表情。
在南街那家新开的西餐厅，两个人聊得挺开心。
我站起来，脑子有点晕。
酒劲还没过。
但我已经顾不上了。
我要去找她。
我要跟她说清楚。
这三年，我他妈错得离谱。
第二章
第二天中午。
我站在苏挽公司楼下，举着一束玫瑰花。
路过的人都在看我。
有个大妈还问我：小伙子，求婚啊？
我尴尬地笑笑：不是，挽回前女友。
大妈啧啧两声：年轻人不懂珍惜，活该。
我：……
这话扎心。
但我认。
中午十二点半，苏挽从大楼里出来。
她穿着一身黑色职业装，头发扎成马尾。
看起来干练了不少。
跟以前那个温温柔柔的她不太一样。
我举着花走过去。
苏挽。
她看到我，脚步停了一下。
然后面无表情地说：你来干什么？
我想跟你谈谈。我把花递过去。
她没接。
没什么好谈的。
苏挽，我知道以前是我混蛋。我深吸一口气，但我现在后悔了，我想重新开始。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
然后笑了。
那笑容有点讽刺。
江晨，你知道吗？她说，我以前最怕的就是你这张脸。
冷冰冰的，像欠了你八百万。
现在看到你，我只觉得可笑。
说完她绕过我，往前走。
我追上去。
苏挽，你听我解释。
不听。
我知道我以前对你不好。
知道就行了。
但我是真的后悔了。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
江晨，你后悔什么？
后悔对你太冷淡？
后悔逼你打掉孩子？
还是后悔，没有早点甩掉我这个麻烦？
她说到孩子的时候，声音有点颤。
我心一紧。
苏挽，孩子的事我真的很抱歉。
如果能重来，我绝对不会那么对你。
她看着我，眼眶有点红。
但很快她就别过脸。
不用了，都过去了。
而且那些孩子，我已经送走了。
按你的意思，送得干干净净。
她说完就走了。
留下我站在原地，抱着那束花。
像个傻逼。
旁边有人拍了照，估计要发朋友圈。
标题我都能想到：论渣男的自我修养。
我灰溜溜地走了。
回到家，王磊已经在我这了。
他坐在沙发上打游戏，看到我进来，眼睛一亮。
哟，这是被拒了？
我把花扔垃圾桶里。
别提了。
我就说嘛，分手了还想挽回，你以为拍电影呢？王磊嘿嘿笑，人家现在过得好着呢。
你怎么知道？
我昨天不是说了吗，我看见她跟别的男人吃饭。
那男的开的玛莎拉蒂，一看就是有钱人。
我心口又开始疼。
你能不能别说了。
行行行，不说。王磊放下手机，不过兄弟，我得提醒你一句。
什么？
你当初为什么跟她分手？
我愣了一下。
因为我觉得……我们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
这个问题把我问住了。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当初跟苏挽在一起，是因为她主动追的我。
那时候我刚大学毕业，工作不顺，心情很差。
她每天给我发消息，问我吃饭了没有，工作累不累。
时间长了，我就答应跟她在一起。
但我始终觉得，这段关系有点不对劲。
她对我太好了。
好到让我怀疑。
后来我听朋友说，她家里条件不好。
父母离婚，她跟着妈妈过。
我就想，她可能是看上我的条件。
虽然我那时候没什么钱，但至少工作稳定。
所以我就把这段关系定性为交易。
我给她钱，她陪我。
各取所需。
现在想想，我他妈真是有病。
王磊看我不说话，叹了口气。
行了，别想了，过去的事就过去了。
实在不行，咱换个目标。
天涯何处无芳草，是吧？
我没理他。
脑子里全是苏挽那句话。
那些孩子，我已经送走了。
孩子。
三个孩子。
都是因为我，没能留下来。
我越想越难受。
拿起手机，给苏挽发消息。
苏挽，对不起。
孩子的事，是我混蛋。
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重新要一个。
我保证这次一定好好对你。
发完我就后悔了。
这话说得也太他妈渣了。
果然，苏挽秒回。
神经病。
然后把我拉黑了。
王磊凑过来看了一眼。
哈哈哈哈哈你这是在搞笑吗？
重新要一个？
人家凭什么给你生孩子？
你以为你是谁啊？
我把手机扔沙发上。
你能不能闭嘴？
不能。王磊笑得肚子疼，兄弟，你这情商，难怪会被甩。
第三章
接下来几天，我一直在想怎么挽回苏挽。
送花不行。
发消息被拉黑。
去公司堵她，她直接报保安。
我开始怀疑人生。
难道真的没机会了？
周五晚上，王磊约我出去喝酒。
别整天闷在家里，出来散散心。
我本来不想去。
但待在家里也是难受，就答应了。
酒吧里人很多。
音乐震得耳朵疼。
王磊点了一打啤酒，跟我碰杯。
来，忘掉那个女人。
喝一杯，换一个新世界。
我没说话，闷头喝酒。
喝到一半，王磊突然戳我。
哎，你看那边。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看到苏挽了。
她坐在卡座里，旁边是几个女生。
其中一个我认识，是她闺蜜，叫李琳。
李琳看到我，眼神立刻变冷。
她跟苏挽说了几句话。
苏挽转过头，跟我对上视线。
她愣了一下，然后移开目光。
李琳站起来，朝我们这边走过来。
王磊，你是不是有病？
明知道挽挽在这，还带他来？
王磊无辜地摊手：这么大个酒吧，我哪知道你们也在。
少装。李琳瞪着他，离她远点，听到没有？
我站起来。
李琳，我想跟苏挽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就几分钟。
不行。
求你了。我是真的豁出去了，给我一个机会。
李琳盯着我看了几秒。
最后冷笑一声。
行啊，你想谈是吧？
那我问你，你知道你以前做过什么吗？
我点头：我知道，我对她不好。
对她不好？李琳声音拔高，江晨，你他妈知不知道，你逼她打掉了三个孩子？
周围的人都看过来。
我脸一阵发烫。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李琳情绪有点激动，她每次回来都哭，哭到眼睛肿得睁不开。
你知道她多想留下它们吗？
但她不敢，因为你不同意。
你把她当什么了？生孩子的工具吗？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心里那个愧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快把我淹没了。
我……我真的后悔了。
后悔有什么用？李琳冷笑，那三个孩子回不来了。
挽挽也不会再相信你。
你死了这条心吧。
说完她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王磊拍拍我肩膀。
兄弟，要不咱走吧。
待在这也是自取其辱。
我摇摇头。
我要去跟她说清楚。
你疯了？王磊拉住我，人家闺蜜都那态度了，你还凑上去，不是找骂吗？
我不管。
我甩开他的手，朝苏挽那边走过去。
李琳看到我，立刻挡在前面。
你还想干什么？
我想跟苏挽说几句话。
我说了，不行。
苏挽。我越过李琳，直接喊她的名字。
苏挽抬起头，眼神复杂。
你走吧。她说，我们真的没什么好说的。
有。我深吸一口气，关于孩子的事。
我知道是我的错。
但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
可以什么？苏挽打断我，重新要一个？
江晨，你是不是觉得，孩子就像商品一样，没了可以再买？
我一愣。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话到嘴边，怎么都说不出口。
苏挽看着我，眼眶红了。
江晨，你知道我为什么离开你吗？
不是因为你对我不好。
也不是因为你逼我打掉孩子。
是因为我发现，你根本不爱我。
你把我当成一个交易对象。
你给我钱，我陪你，各取所需。
这种关系，我真的累了。
她说完站起来，拿起包。
我走了。
你以后别再来找我。
我们结束了。
说完她就走了。
李琳临走前，瞪了我一眼。
活该。
卡座里只剩下我。
周围人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我站在那里，感觉整个人都是空的。
王磊走过来，拍拍我肩膀。
走吧，回家。
我点点头，跟着他往外走。
路过吧台的时候，我听到有人在议论。
刚才那男的好渣啊。
逼女朋友打掉三个孩子。
简直不是人。
我脚步一顿。
然后加快速度，逃一样离开了酒吧。
第四章
周末。
我一个人在家待着，哪也没去。
脑子里反复播放苏挽说的那些话。
你把我当成一个交易对象。
你根本不爱我。
每一句都像刀子，割在心上。
我开始回忆这三年的相处。
试图找到一些，能证明我爱过她的证据。
但找来找去，全是我的冷漠。
她生病，我给她转钱，让她自己去医院。
她过生日，我随便买个蛋糕应付。
她想跟我一起旅游，我说工作忙，没时间。
她想见我父母，我说还没到那一步。
我他妈到底在干什么？
我拿起手机，翻她的朋友圈。
想从里面找点线索。
然后我看到了一条。
是她闺蜜李琳发的。
时间是三个月前。
照片里有三只仓鼠。
毛茸茸的，挺可爱。
配文是：挽挽家的三胞胎，可惜都被她前男友逼着送走了。
那男的说家里不能养这些东西。
挽挽哭了好久。
下面有人评论。
什么男朋友啊，太过分了。
就是，养个仓鼠都不行？
这种男人赶紧分手吧。
我盯着那张照片，脑子嗡的一声。
仓鼠？
三胞胎？
等等。
我往上翻，找到更早的朋友圈。
一年前，苏挽发了一张照片。
是她抱着一只仓鼠，笑得很开心。
配文是：我的宝宝出生啦！
下面李琳评论：恭喜挽挽当妈妈啦。
苏挽回复：哈哈哈谢谢，超级可爱对不对？
我继续往上翻。
又看到一条。
八个月前。
苏挽：我的二宝来了！
照片里又多了一只仓鼠。
再往上。
五个月前。
三宝报到！
我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
脑子里有个念头，疯狂地冒出来。
不会吧？
不会吧？
她说的孩子……
是仓鼠？
我猛地站起来，整个人都懵了。
那我逼她打掉的……
也是仓鼠？
草！
我一屁股坐回沙发上。
心脏跳得飞快。
我想起她每次哭着求我的样子。
江晨，我们留下它好不好？
我保证会好好照顾它的。
不会影响你的，真的。
我当时以为她在说孩子。
人类的孩子。
所以我说：苏挽，别闹了，这只是交易。
现在搞出这种事，你想讹我一笔是吧？
我他妈……
我把她的仓鼠，当成了要讹我的把柄。
我让她把仓鼠送走，还以为自己是在拒绝被绑架。
我……
我是傻逼吗？
我抱着头，整个人崩溃了。
怪不得她每次听完我那些话，都是那种眼神。
像看一个陌生人。
因为我他妈就是在说胡话！
她根本就没想过要生孩子！
她只是想养几只仓鼠！
而我把她当成了什么？
想用孩子绑架我的女人？
我越想越崩溃。
拿起手机，想给苏挽发消息。
但我被拉黑了。
我又想打电话。
号码也被拉黑了。
我急得团团转。
这个误会必须解释清楚。
不然我他妈一辈子都是个笑话。
不对。
我已经是个笑话了。
一个天大的笑话。
第五章
我找到王磊。
帮我个忙。
王磊正在打游戏，头也不抬：什么忙？
帮我联系苏挽。
你疯了？王磊放下手机，人家都拉黑你了，还联系？
我有重要的事要跟她说。
什么事？
我犹豫了一下。
……我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事？
她说的孩子……可能不是孩子。
王磊愣了一下，然后笑喷了。
什么叫可能不是孩子？
不是孩子还能是什么？
仓鼠。
啊？
我把手机递给他，让他看李琳的朋友圈。
王磊看完，整个人都石化了。
卧槽。
卧槽槽槽槽。
兄弟，你是说……
你被她打掉的……
是仓鼠？
我点头。
王磊沉默了三秒。
然后笑得直不起腰。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我他妈要笑死了！
兄弟，你是怎么做到的？
把仓鼠当成孩子？
哈哈哈哈哈你是有多自作多情啊！
我脸一阵红一阵白。
别笑了，帮我想办法。
不行，我得先笑够。王磊捂着肚子，这事太好笑了。
等等，我发个朋友圈。
你敢！我一把抢过他的手机。
不发不发。王磊摆摆手，但兄弟，你这事……
我知道很蠢。
不是蠢的问题。王磊憋着笑，是非常非常蠢。
你说，你怎么会以为她怀孕了？
她又没说要生孩子。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
确实。
她从来没说过怀孕生孩子这种话。
都是我的宝贝孩子。
是我自己脑补的。
我以为她是想用孩子绑住我。
所以每次她提起，我都警惕得不行。
现在想想……
我他妈真的是有病。
行了，别自责了。王磊拍拍我肩膀，现在的问题是，怎么跟她解释。
对，怎么解释？
你总不能直接说，对不起，我把你的仓鼠当成孩子了吧？
那我岂不是更像神经病？
确实。王磊摸着下巴，这事得从长计议。
你得先跟她见面。
然后旁敲侧击地问一下。
确认她说的孩子，到底是不是仓鼠。
万一不是呢？
那你就更惨了。王磊嘿嘿一笑。
我瞪他一眼：能不能正经点？
行行行。王磊想了想，要不，你去找她闺蜜？
李琳？
对，她肯定知道真相。
你先从她那套话。
确认了再说。
我觉得这主意靠谱。
立刻站起来：走，现在就去。
现在？王磊看了眼时间，大哥，现在晚上十点了。
那怎么办？
明天吧，明天再去。
我只好坐下。
但整晚都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那三只仓鼠。
还有苏挽哭着求我的样子。
我越想越难受。
如果真的是仓鼠……
那我这三年都在干什么？
我把她当成想讹我的女人。
对她冷漠，刻薄，甚至侮辱。
而她只是想养几只宠物。
我他妈……
简直不是人。
第六章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找李琳。
她在一家广告公司上班。
我在楼下等到中午，才看到她出来。
李琳。
她看到我，脸色立刻冷下来。
你来干什么？
我想问你点事。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就几个问题。我深吸一口气，求你了。
李琳盯着我看了几秒。
最后不耐烦地说：快点，我赶时间。
你之前发的朋友圈……
那三只仓鼠……
是苏挽养的？
李琳愣了一下：是啊，怎么了？
我心一沉。
她……她什么时候开始养的？
大概两年前吧。李琳皱眉，你问这个干什么？
那……那她有没有生过孩子？
生孩子？李琳一脸莫名其妙，她连男朋友都分了，生什么孩子？
我是说，以前。我紧张得手心出汗，她有没有怀过孕？
李琳脸色变了。
江晨，你是不是有病？
挽挽从来没怀过孕！
她那么爱干净的人，怎么可能随便怀孕？
你以为她是什么人？
我整个人都懵了。
那……那她说的孩子……
仓鼠啊！李琳没好气地说，她把那三只仓鼠当宝贝，天天孩子孩子地叫。
结果你呢？
逼着她把仓鼠送走。
还说什么‘别想用这招绑住我’。
江晨，你到底把她当成什么了？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琳看着我，突然笑了。
那笑容有点讽刺。
我明白了。
你以为她怀孕了，对吧？
你以为她想用孩子绑住你？
所以你逼她打胎？
江晨，你真是……
她摇摇头，没再说下去。
转身就走了。
我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是木的。
完了。
全完了。
我真的搞错了。
苏挽从来没怀过孕。
她说的孩子，就是仓鼠。
而我……
我把她当成了想讹我的女人。
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
做了那么多伤人的事。
我蹲在路边，抱着头。
路人来来往往。
没人注意到我。
我就这么蹲着，蹲了很久。
直到手机响了。
是王磊打来的。
怎么样？
……是仓鼠。我声音哑得厉害。
卧槽，真的是？
嗯。
那你现在怎么办？
我不知道。
王磊沉默了一会。
兄弟，这事……
挺难办的。
你跟苏挽解释，她肯定不信。
还会觉得你在找借口。
但你要是不解释……
你就一直背着这个锅。
我知道他说得对。
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总不能跑去跟苏挽说：对不起，我把你的仓鼠当成孩子了。
这话说出来，她肯定觉得我在侮辱她的智商。
算了，先这样吧。我站起来，我再想想。
挂了电话，我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脑子里乱得很。
走着走着，我走到了苏挽以前住的小区。
那是个老小区，环境一般。
她那时候跟室友合租。
我来过几次。
都是她约我来的。
我每次来，都是匆匆忙忙。
吃个饭就走。
从来没有在她家过夜。
因为我觉得，那样会显得太亲密。
会让她误会，我们的关系不只是交易。
现在想想。
我他妈到底在防备什么？
我走到小区门口，保安拦住我。
干什么的？
我……我找人。
找谁？
苏挽。
几号楼？
我报了楼号。
保安看了我一眼，放我进去了。
我走到她以前住的那栋楼下。
站在那里，看着三楼的窗户。
窗帘拉着，看不到里面。
我不知道她还住不住在这。
也不知道自己来这干什么。
就是想来看看。
在这里，我能感觉到她的存在。
就在我发呆的时候。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江晨？
我转过身。
看到苏挽站在不远处。
她手里拎着菜，一脸惊讶。
你怎么在这？
第七章
我和苏挽对视着。
她眼里有警惕，还有一丝疲惫。
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就是路过。
路过？苏挽明显不信，你家在南边，这里在北边。
你路过到这来？
我张了张嘴，找不到借口。
你到底想干什么？苏挽皱着眉，我都说了，我们结束了。
你还来找我干什么？
我不是来找你的。
那你来干什么？
我……我深吸一口气，我想问你点事。
什么事？
关于……关于孩子的事。
苏挽脸色一变。
你还提这个？
你到底想怎么样？
是不是觉得，一句对不起就能解决所有问题？
江晨，我告诉你，不可能。
那三个孩子都没了。
因为你。
你永远也补偿不了。
她说完就要走。
我拉住她。
苏挽，你听我说。
我不听。她甩开我的手，你放开。
就一分钟。
不行。
苏挽！我急了，我知道我以前是混蛋。
但有些事，我必须问清楚。
你说的孩子……
到底是什么？
苏挽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我是说……我咬咬牙，你说的孩子，是人吗？
她脸色变得很难看。
江晨，你有病吧？
不是孩子，还能是什么？
是……是宠物？
苏挽盯着我，眼神复杂。
半晌，她突然笑了。
你终于发现了？
我一愣。
你……你知道我误会了？
废话。苏挽冷笑，正常人谁会把仓鼠当孩子？
就你。
一个人自作多情到那个份上。
还以为我想用孩子绑住你。
江晨，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值钱？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你那时候为什么不解释？
我解释了。苏挽眼眶红了，我说了，那是我的宝宝。
我说了，我会好好照顾它们。
但你说什么？
你说，别想用这招绑住你。
你说，我是不是想讹你一笔。
江晨，你他妈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她声音越来越大。
周围有人看过来。
我脸一阵红一阵白。
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苏挽擦了擦眼泪，我养了两年的仓鼠，被你逼着送走了。
你知道我多难过吗？
你知道我送走它们的时候，哭了多久吗？
但你在干什么？
你在怀疑我，防备我。
你把我当成想骗你钱的女人。
江晨，你到底有没有心？
我说不出话来。
喉咙像堵了一团棉花。
我……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苏挽打断我，你以为我们是交易关系？
你以为我跟你在一起，是图你的钱？
江晨，你他妈睁开眼睛看看。
这三年，我给你花过一分钱吗？
你给我的钱，我全存着。
一分都没动。
我本来想，等你生日的时候，给你个惊喜。
把钱都还给你。
告诉你，我从来没把你当成提款机。
我是真的喜欢你。
但你呢？
她说不下去了，转过身，肩膀抖得厉害。
我站在她身后，手足无措。
苏挽……
你走。她哑着声音说，别再来找我。
我不想再看到你。
说完她走进楼道，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我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是空的。
周围的人还在看我。
有个大妈摇着头：年轻人啊，不珍惜。
我没理她。
转身往外走。
走到小区门口，手机响了。
是王磊。
怎么样，找到她了吗？
找到了。
解释清楚了？
嗯。
那她什么反应？
让我滚。
王磊沉默了一会。
兄弟，我觉得……
你可能真的没机会了。
我知道。
我早就知道了。
第八章
接下来一个星期，我像行尸走肉一样。
上班，下班，回家。
机械地重复着。
脑子里全是苏挽那天说的话。
我是真的喜欢你。
但你把我当成想骗你钱的女人。
每次想起来，心口都疼。
王磊看不下去了，约我出来吃饭。
兄弟，你不能这样下去。
人都瘦了一圈。
我没说话，低头扒饭。
要不，你再去找她一次？王磊试探着说。
不去了。
为什么？
没意义。我放下筷子，她不会原谅我。
试试总行吧？
试了。我苦笑，她让我滚。
王磊叹了口气。
那你打算怎么办？
就这样吧。我端起酒杯，认命。
你真的放弃了？
我没回答。
只是一杯一杯地喝酒。
喝到最后，王磊把我送回家。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突然想起一件事。
苏挽说，她把我给她的钱，都存着了。
一分都没动。
那些钱……
我拿起手机，翻出银行记录。
三年下来，我一共给了她三十多万。
每个月一万，生日、节日额外给。
当时我以为，这是交易的一部分。
我给钱，她陪我。
公平合理。
但现在想想……
她根本就没花。
一分都没花。
她到底图我什么？
我越想越难受。
拿起手机，想给她发消息。
但还是被拉黑着。
我只好给李琳发。
李琳，苏挽她……她真的把钱都存着了？
过了很久，李琳才回。
是。
她存着那些钱，想干什么？
她说，想等你生日的时候，给你个惊喜。
把钱都还给你。
证明给你看，她不是为了钱才跟你在一起。
但后来……
后来她放弃了。
因为她发现，你根本不信她。
你从头到尾，都把她当成图你钱的女人。
我盯着这段话，眼眶发热。
我……我真的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有用吗？李琳回得很快。
挽挽已经放下你了。
她现在过得很好。
你别再去打扰她。
就当你们从来没认识过。
她说完就没再回消息。
我抱着手机，眼泪突然掉下来。
这三年，我到底在干什么？
我把一个真心喜欢我的女孩，伤得体无完肤。
而她什么都没做错。
她只是想养几只仓鼠。
想好好爱我。
但我呢？
我把她的爱，当成了阴谋。
我把她的付出，当成了交易。
我甚至怀疑她，防备她。
我他妈……
配得到她吗？
第九章
一个月后。
我在路上遇到了苏挽。
她跟那个男人在一起。
就是王磊说的，开玛莎拉蒂的那个。
两个人手牵手，说说笑笑。
苏挽脸上的笑容，是我从来没见过的。
轻松，明亮，没有一丝阴霾。
我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心口像被人掏空了。
她开心就好。
真的。
她开心就好。
我转身离开，没有上前打扰。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江晨？
我回过头。
苏挽站在我身后，那个男人也在。
好巧。她笑着说，语气很平淡。
像对待一个普通的熟人。
嗯，好巧。我扯出一个笑。
这是我男朋友，林朗。她介绍道，林朗，这是江晨，我前男友。
林朗伸出手：你好。
我跟他握了握手：你好。
气氛有点尴尬。
苏挽打破沉默：你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我说，你呢？
我也挺好。
那就好。
我们都沉默了。
最后还是林朗说话了。
那我们先走了，再见。
再见。
我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
林朗搂着苏挽的肩膀，说着什么。
苏挽笑得很开心。
我站在原地，突然感觉很累。
这一个月，我一直在想。
如果当初我不那么自以为是。
如果当初我多问一句。
如果当初我选择相信她。
会不会就不一样了？
但世界上没有如果。
我错过了。
就是错过了。
回到家，我打开电脑。
把这三年的事，全部写了下来。
从相遇，到分手。
从误会，到后悔。
我写了整整一夜。
写完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我看着屏幕上那些文字。
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很可笑。
我把这篇文章发到了网上。
标题是：我把女朋友的仓鼠当成了孩子。
发完之后，我就关了电脑。
该做的都做了。
该说的都说了。
至于苏挽会不会看到。
会不会原谅我。
我已经不奢望了。
我只是想告诉她。
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第十章
那篇文章火了。
火得出乎我的意料。
短短几天，阅读量就上百万。
评论区全是骂我的。
这男的是智障吗？
仓鼠都能当孩子，笑死。
活该分手，这种男人不分留着过年？
女主现在过得好就行，渣男去死吧。
我一条条看下来。
没有反驳。
因为他们说得都对。
我确实是智障。
我确实活该。
就在我准备关掉评论区的时候。
看到了一条特别的评论。
江晨，你好。
我是苏挽。
看到你写的文章了。
我心一紧，立刻点开。
说实话，看完之后，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三年，我一直以为，是我不够好。
所以你才对我那么冷淡。
后来我才发现，原来是你误会了。
你以为我想用孩子绑住你。
你以为我是为了钱才跟你在一起。
江晨，这些误会，如果你当初问我一句，就不会发生。
但你没有。
你选择了自己脑补。
然后把我推得越来越远。
老实说，我恨过你。
恨你不信任我。
恨你伤害我。
但现在，我不恨了。
因为我发现，你只是个傻子。
一个自作多情，想太多的傻子。
江晨，我们回不去了。
你应该也知道，我现在有男朋友了。
他对我很好，很信任我。
我跟他在一起，很轻松，很开心。
不想跟你在一起，每天都在猜你在想什么。
所以，谢谢你写这篇文章。
让我知道，当初分手是对的。
也祝你以后能找到一个，你愿意信任的人。
再见，江晨。
我看着这段话，眼泪掉了下来。
再见。
苏挽说再见了。
是真的再见了。
我在评论区回复：再见，苏挽。
对不起，也谢谢你。
祝你幸福。
发完之后，我就关掉了那篇文章。
把它设置成了私密。
有些事，到此为止就好。
结局
又过了半年。
我在一家咖啡店里，遇到了李琳。
她看到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来打招呼。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我笑了笑，坐吗？
她坐下了。
我们聊了一会近况。
她说她换了工作，工资涨了不少。
我说我也换了公司，现在在做新项目。
气氛很和谐。
不像之前那么剑拔弩张。
临走的时候，李琳突然说：对了，挽挽下个月要结婚了。
我手一抖，差点把咖啡洒了。
这么快？
嗯，她男朋友求婚了。李琳笑着说，挽挽很幸福。
那就好。我努力保持笑容，替我祝福她。
好。
李琳走后，我坐在那里，发了很久的呆。
结婚了。
苏挽要结婚了。
心口又开始疼。
但这次，我没有崩溃。
只是静静地坐着，看着窗外的人来人往。
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再也回不来了。
我只能祝福她。
希望她的丈夫，能好好对她。
能信任她，珍惜她。
给她她想要的幸福。
至于我……
我会好好活着。
带着这份遗憾和后悔。
好好活着。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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