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前半个月，我的手工月饼店火到要排号。
房东突然哭穷，说让我分块地方给她卖水果，不然她活不下去了。
我拒绝。
第二天，她直接在我店门口摆摊，卖的不是水果，是三无月饼，还逢人就说是我做的。
她得意地威胁我：“租约还有半年呢，你舍不得装修费就只能忍着。”
我当晚就把店搬到了她对面，更大的铺面，租金还便宜一千。
原来的店？卷闸门一拉，当仓库挺好的。
现在，她每天看着我对面店里排长队，自己的三无月饼一个都卖不出去。
你猜她现在还活得下去吗？
第一章
我叫林清欢，开了家手工月饼店。
说实话，我这店开得挺不容易的。
两年前从公司辞职，拿着攒的二十万，租了个六十平的小店面，自己设计装修，买设备，研发配方。
前一年半基本在赔钱，靠着老本撑着。
直到去年中秋，我的流心奶黄月饼突然在小红书上火了。
一个美食博主路过我店，随手买了一盒，回去拍了个测评视频。
她在视频里咬开月饼，金黄的奶黄馅缓缓流出来，她眼睛都亮了：“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流心月饼！”
那条视频播放量破了两百万。
第二天，我店门口排了三个小时的队。
从那以后，我算是在这片商圈站稳了脚跟。
今年一开春，我就开始备货。
各种馅料的月饼都做了改良，流心奶黄、豆沙蛋黄、五仁、莲蓉……
八月一入秋，我就开始接预定。
预定单排到了九月中旬。
店里每天从早上九点开门，到晚上九点关门，队伍就没断过。
我请了两个店员，三个人轮轴转，累得要死，但看着账户余额蹭蹭往上涨，那叫一个爽。
九月五号那天，距离中秋还有半个月。
我正在店里招呼客人，房东孙美丽突然推门进来了。
孙美丽四十五岁，身材发福，一头烫得稀疏的卷发，手上戴着三个金镯子。
她平时话不多，每个月收租的时候准时出现，收完钱就走。
今天倒是稀奇，她竟然主动来了。
"清欢啊。"她笑眯眯地看着店里排队的客人，“生意不错啊。”
"还行。"我正在包装月饼，头也没抬。
"唉。"她突然叹了口气，声音拔高了八度，“你是不知道啊，我现在日子可难过了。”
我手一顿。
这什么开场白？
"孙姐怎么了？"我抬起头，礼貌性地问了一句。
"还不是我那不争气的儿子。"她立刻接上话茬，“在外地做生意赔了，问我要钱。我这几个店面的租金，都被他拿去填窟窿了。”
说着说着，她眼眶还红了。
"我现在是真的活不下去了啊。"她抹了抹眼角，“清欢，孙姐看你生意这么好，能不能帮帮我？”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话听着不对劲。
"孙姐想让我怎么帮？"我小心翼翼地问。
"也不是什么大事。"她立刻笑了，指着店里靠窗的那块区域，“你看啊，那边空着也是空着，能不能让我摆个摊，卖点水果？”
我愣住了。
"就一小块地方。"她比划着，“我就卖点应季水果，石榴柚子什么的。你看中秋嘛，大家买月饼也会买水果，咱们还能互相带动生意，多好。”
我深吸一口气。
店里那块靠窗的位置，是我专门留出来放休息桌椅的。
客人等位的时候可以坐着，买完月饼也能坐下来喝杯茶。
这是我提升客户体验的一个设计。
而且，我这六十平的店面，扣掉操作间和储物区，能用的地方本来就不大。
她张口就要占我三分之一的面积？
"孙姐，这不太合适吧。"我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我这店面本来就小，那块地方我还有用。”
"有什么用啊？"她不以为然，“不就是放了几把椅子吗？挪一挪不就行了。”
"不是挪不挪的问题。"我耐着性子解释，“那是我店里的布局设计，客人需要那个休息区。”
"哎呀，清欢啊。"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有点尖锐，“孙姐都跟你说实话了，我是真的困难啊。你就帮帮忙嘛，我就摆一个月，中秋一过我就撤。”
我看着她。
她的眼神里没有恳求，只有理所当然。
那一瞬间，我突然明白了。
她根本不是来商量的，她是来通知我的。
她觉得这是她的店面，她有权利这么做。
"对不起孙姐。"我的声音冷了下来，“我不同意。”
她脸色一变。
"林清欢，你这就不对了吧？"她拔高了声音，“我都跟你说得这么清楚了，你还这么不近人情？”
店里的客人都看了过来。
我感觉到了周围异样的目光。
"这不是人情不人情的问题。"我努力保持冷静，“我租了您的店面，按时交租金，这是商业合同。我店里的经营布局，您无权干涉。”
"我无权干涉？"她冷笑一声，“这店面是我的，我怎么就无权干涉了？”
“合同规定……”
"合同合同，就知道拿合同压我。"她打断我，“行，你不答应是吧？那咱们走着瞧。”
说完，她气冲冲地走了。
店里一片安静。
一个老顾客张姐走过来，小声说：“清欢，你房东这是想占你便宜啊。”
"我知道。"我苦笑，“但我也没办法，只能拒绝。”
"你做得对。"张姐拍拍我的肩膀，“这种人不能惯着。”
我点点头，继续忙活。
但心里总有种不安。
孙美丽那句"走着瞧"，让我隐隐觉得，这事儿没完。
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八点，我到店里准备开门。
刚走到门口，我就傻眼了。
店门口，摆着一个水果摊。
不，准确地说，是个月饼摊。
一张折叠桌，上面摆满了月饼礼盒。
包装花里胡哨的，一看就是批发市场的三无产品。
孙美丽坐在小板凳上，看见我来了，笑得特别灿烂。
"清欢来了啊。"她热情地打招呼，好像昨天的不愉快从没发生过。
我走近一看，那些月饼礼盒上，压根没有生产日期，没有配料表，连生产厂家都没有。
"孙姐，您这是……"我深吸一口气，“卖月饼？”
"哎呀，你不是不让我在店里卖水果嘛。"她理直气壮，“那我就在门口卖月饼喽。反正这是公共区域，我摆个摊总可以吧？”
我气笑了。
她这是明摆着恶心我。
"您这月饼哪来的？"我指着那些三无产品。
"批发市场啊。"她满不在乎，“才三块钱一盒，我卖十五，多划算。”
正说着，一个顾客走了过来。
是来买我家月饼的老顾客。
"咦，林老板今天在门口摆摊了？"顾客好奇地看着那堆月饼。
我刚想解释，孙美丽抢先开口了。
"对对对，都是清欢做的。"她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这是特价款，比店里便宜。”
我脑子嗡的一声。
她居然说这些三无月饼是我做的？
"不是。"我立刻否认，“这些月饼不是我店里的，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顾客愣了一下，看看孙美丽，又看看我。
"这位是我房东。"我解释，“她自己在这里摆摊，卖的不是我店里的产品。”
"哎呀，清欢你这孩子。"孙美丽突然叹气，“都是一家人，分那么清楚干什么。”
她转向顾客，压低声音，一副我们关系很好的样子：“她脸皮薄，不好意思说。其实这些就是她做的，只是包装简单点，所以便宜。”
顾客狐疑地看着我。
我整个人都要气炸了。
"这些月饼绝对不是我做的。"我一字一句地说，“我店里的产品都有完整的食品经营许可证、生产日期和配料表。这些三无产品，我不会碰。”
"你看你看，这孩子就是太实诚。"孙美丽笑着摆手，“放心买吧，绝对没问题。”
顾客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进店了。
但我能感觉到，她看我的眼神变了。
那种眼神里，带着怀疑。
一整个上午，孙美丽就坐在门口。
每来一个顾客,她都要说一句：“清欢的特价月饼，便宜卖了。”
有些顾客信了,买了她的三无月饼就走了。
有些顾客将信将疑，进店问我。
我每次都要解释一遍：“那不是我家的产品。”
解释到第十遍的时候，我嗓子都哑了。
更要命的是，有些新客人根本分不清。
他们看到门口摆着月饼摊，又听孙美丽说是我家的，直接就在门口买了。
买完还觉得自己捡了便宜。
我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生意被截流。
中午休息的时候，我给闺蜜苏萌打了电话。
苏萌是律师，我有什么法律问题都找她。
"她在你店门口摆摊，还说那些三无产品是你做的？"苏萌听完，气得直骂，“这是商业诋毁加侵权，你可以告她。”
"告她有用吗？"我苦笑，“现在是中秋旺季，我等不起。而且，她是我房东。”
"所以她就有恃无恐。"苏萌一针见血，“她知道你租约还有半年，装修又花了钱，不会轻易搬走。”
我沉默了。
苏萌说得对。
孙美丽就是抓住了这一点。
"清欢，我建议你搬。"苏萌突然说，“趁现在生意好，赶紧找新店面。”
“可是……”
"没有可是。"苏萌打断我，“你想想，她能这样恶心你第一次，就能恶心你第二次。这种房东，不值得你浪费时间。”
我想了想。
苏萌说得有道理。
但是，搬家谈何容易？
这片商圈的店面都很抢手，而且我的客户群体都在这附近。
如果搬得太远，老客人会流失。
"我先看看情况。"我说，“实在不行再搬。”
挂了电话，我重新开门营业。
孙美丽还坐在门口。
下午三点多，来了一个中年男人。
"老板，这月饼新鲜吗？"他指着孙美丽的摊位。
"新鲜新鲜，都是今天做的。"孙美丽笑得见牙不见眼。
那男人买了两盒。
付完钱，他突然问了一句：“有生产日期吗？”
孙美丽愣了一下，含糊其辞：“都是新鲜的，放心吃。”
"我问的是生产日期。"那男人语气变得严肃，“食品必须标注生产日期和保质期。”
孙美丽脸色一变。
那男人掏出一个证件。
"我是市场监督管理局的。"他说，“你这些月饼涉嫌三无产品，请配合调查。”
我站在店里,透过玻璃门看着这一幕。
差点笑出声。
第三章
孙美丽慌了。
"同志，我这就是自己做着玩的。"她结结巴巴地解释，“不是卖的，就是摆着看看。”
"刚才那位顾客花钱买了，你怎么说不是卖的？"执法人员面无表情，“而且，你说是自己做的？有食品经营许可证吗？”
“我……我……”
"没有许可证，生产销售三无食品，这是违法的。"执法人员开始拍照取证，“这些月饼我们要带回去检测，你跟我们走一趟。”
孙美丽的脸瞬间白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我。
我面无表情地站在店里，没有任何表示。
"同志，我真不是故意的。"孙美丽急了，“我就是想赚点小钱，我儿子在外地……”
"违法就是违法，没有借口。"执法人员收走了所有月饼，“走吧。”
孙美丽被带走了。
门口的摊位被清空了。
店门口恢复了清静。
围观的顾客窃窃私语。
“原来那些月饼是三无产品啊。”
“幸好我没买。”
“林老板的月饼才是正品。”
我松了一口气。
但我知道，这事儿还没完。
果然，当天晚上九点，我刚准备关门，孙美丽气冲冲地来了。
"林清欢，是你举报的我对不对？"她冲进店里，指着我的鼻子骂。
我冷静地看着她。
"不是我。"我说，“是你自己卖三无产品，被市场监管的人抓到了。”
"放屁！"她破口大骂，“要不是你，他们怎么会正好来查我？”
"孙姐，您卖三无产品本来就违法。"我一字一句地说，“被查是迟早的事。”
"你还狡辩！"她气得浑身发抖，“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
"那您想怎么样？"我也烦了，“您今天在我店门口摆摊，说那些三无月饼是我做的，这才是诋毁。我还没找您算账呢。”
"算账？你算什么账？"她冷笑，“这店面是我的，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不是不让我在店里卖东西吗？行啊，我就在门口卖，你能把我怎么样？”
我深吸一口气。
"孙姐，咱们还是按合同办事吧。"我尽量平静地说，“我按时交租金，您不能干涉我的正常经营。”
"我干涉你经营了吗？"她理直气壮，“我就是在公共区域摆个摊，碍你什么事了？”
我气笑了。
“您明天还要摆？”
"我就要摆。"她梗着脖子，“怎么了？这里是公共走廊，我摆摊不犯法。”
"可您刚被市场监管查了。"我提醒她。
"那我就不卖月饼了。"她冷笑，“我卖水果，卖饮料，反正我就在这摆着。”
说完，她转身走了。
临走前还丢下一句话：“租约还有半年呢，你要是觉得烦，可以搬走啊。不过装修费可不退哦。”
我站在店里,手指捏得发白。
她这是明摆着耍无赖。
她知道我装修花了十几万，租约还有半年。
她赌我不会搬。
只要我不搬，她就可以一直恶心我。
我拿出手机，给苏萌发了条微信：“你说得对，我要搬。”
苏萌秒回:“太好了,我支持你。”
"但我要搬得她想不到。"我打字，“搬到她最想不到的地方。”
第二天早上，我没有去店里。
我让两个店员正常营业，自己出去找铺面。
苏萌陪着我。
"你想找什么样的？"她问。
"要在这片商圈。"我说，“不能离老客户太远。最好面积比现在大一点，这样生意好的时候不会太挤。”
“还有吗？”
"最重要的一点。"我停下脚步，看着苏萌，“要在孙美丽眼皮子底下。”
苏萌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你想气死她？”
"对。"我点头，“她不是觉得我舍不得搬吗？我就搬给她看。而且我要让她每天看着我生意好，气得睡不着觉。”
我们在商圈转了一上午。
看了五六个铺面，都不合适。
要么位置不好，要么租金太贵，要么面积太小。
中午的时候，我们走到我店铺对面的那栋楼。
一楼有个空铺面，贴着招租广告。
我眼睛一亮。
“就是这里。”
那个铺面比我现在的店大，足有八十平。
而且，它和孙美丽的店面正好面对面。
她每天只要往外看,就能看到我。
我立刻给中介打了电话。
半小时后，房东来了。
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姓陈，叫陈老板。
"小姑娘想租店面？"陈老板看着我，“做什么生意？”
"卖月饼，手工烘焙。"我说。
"哦，对面那家是你开的？"他指着马路对面。
“对。”
"生意不错啊，我看天天排队。"陈老板笑了，“为什么要换店面？”
我犹豫了一下，决定实话实说。
"房东人品有问题，总来找麻烦。"我说，“所以我想换个地方。”
陈老板点点头，没再多问。
"这个铺面之前是做餐饮的，有上下水和排烟。"他介绍，“你做烘焙正好用得上。租金一个月一万二，押一付三。”
我算了一下。
我现在的店租是一万，这里贵两千。
但面积大了二十平，性价比更高。
"能便宜点吗？"我试探性地问。
"一万一。"陈老板很爽快，“不能再少了,这个位置很抢手。”
我看了一眼对面的店铺。
孙美丽正站在门口，不知道在跟谁打电话。
"成交。"我说，“我现在就签合同。”
第四章
合同当天就签了。
陈老板是个爽快人，确认了我的身份信息和营业执照，直接拟了租赁合同。
我付了押金和三个月房租，一共四万四。
拿到钥匙的那一刻，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接下来怎么办？"苏萌问我。
"搬家。"我说，“越快越好。”
“装修呢？”
"不用重新装修。"我已经想好了，“这个店面之前是做餐饮的，基本设施都有。我只需要把设备搬过来，再做一些简单的软装就行。”
“那你现在的店呢？”
"空着。"我冷笑，“反正租约还有半年，我就让它空着。孙美丽不是想要那个位置吗？给她，全给她。”
苏萌竖起大拇指：“绝。”
当天下午，我联系了搬家公司。
又找了做软装的朋友，让他连夜出一个简单的设计方案。
做烘焙的设备都是可移动的，搬起来很方便。
最麻烦的是原料和包装材料，都要重新整理打包。
晚上九点，店里关门后，我把两个店员叫到一起。
"小雨，小陈，我有件事要告诉你们。"我说，“我们要搬店了。”
两个小姑娘都愣住了。
"老板，为什么要搬？"小雨问，“这里生意不是挺好的吗？”
"房东有问题。"我简单解释了一下，“所以我决定搬到对面去。”
"对面？"小陈眼睛一亮，“就是马路对面那个空铺面？”
“对。”
"那个店比这里大诶。"小雨兴奋了，“而且位置更好，在十字路口，来来往往的人更多。”
我点点头。
"搬家的事情比较急，可能要辛苦你们了。"我说，“明天开始,我们白天正常营业，晚上关门后搬东西。争取三天内搬完。”
"没问题老板。"两个小姑娘都很配合。
接下来三天，我们过得像打仗一样。
白天店里照常营业，月饼一个接一个地卖。
晚上九点关门后，搬家公司的人就来了。
烤箱、打蛋机、冷藏柜……
所有设备一件件搬到对面。
我请的软装师傅也很给力,连夜做了一个温馨的烘焙店风格设计。
浅木色的货架，暖黄色的灯光，墙上挂着各种烘焙工具的装饰画。
比原来的店更有感觉。
第二天早上，孙美丽果然又在店门口摆摊了。
这次她学聪明了，不卖月饼了，改卖水果。
但摊位还是正对着我店门口。
每个路过的客人,她都要拦住推销。
“新鲜石榴，便宜卖了。”
“柚子又甜又大，买一个吧。”
她坐在小板凳上，看着进进出出的客人，眼里都是得意。
大概是觉得，她终于找到恶心我的方法了。
我在店里,透过玻璃门看着她,什么也没说。
小雨气不过：“老板，要不要报警？她这样算不算扰民？”
"不用。"我淡淡地说，“让她卖。”
"啊？"小雨不理解。
"再过两天，她就高兴不起来了。"我笑了笑。
第三天晚上，所有东西都搬完了。
对面的新店已经装修好了。
暖黄色的灯光透过玻璃窗洒在街上。
货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月饼礼盒。
收银台后面的墙上，贴着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还有各种荣誉证书。
比原来的店漂亮多了。
我站在新店里，看着对面那个空荡荡的旧铺面，心里说不出的畅快。
"老板，我们什么时候开业？"小雨问。
"明天。"我说，“明天一早，就在新店开业。”
“那旧店怎么办？”
"关着。"我说，“卷闸门拉下来,就当仓库用。”
小陈突然笑了：“老板，你这招绝了。”
我也笑了。
当天晚上，我在店门口贴了一张告示：
“林清欢手工月饼店搬迁通知：本店已搬至对面马路，地址xx号。明日正式营业，欢迎新老顾客光临。”
落款是日期和我的签名。
贴完告示，我锁上门，把卷闸门拉了下来。
从今天起,这个店对我来说，只是一个仓库。
一个每个月花一万块租金的仓库。
值吗？
太值了。
第五章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就到了新店。
软装师傅连夜赶工，把最后的细节都做好了。
门口摆着一个花篮,上面写着：“开业大吉”。
是陈老板送的。
"小姑娘，祝你生意兴隆啊。"陈老板笑呵呵地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谢谢陈老板。"我真心实意地感谢。
对比起来,孙美丽那个房东，简直就是个笑话。
八点半，我开门营业。
第一个进门的是老顾客张姐。
"清欢，你真搬了啊？"张姐惊讶地看着新店，“昨天我还看到你店里正常营业呢。”
"对，这三天晚上搬的。"我笑着说，“张姐，新店怎么样？”
"比原来好多了。"张姐四处打量，“更亮堂，也更大。”
"是吧。"我得意地说，“而且这里是十字路口，人流量更大。”
"你这是躲开那个房东了？"张姐压低声音。
"算是吧。"我点点头。
"你做得对。"张姐竖起大拇指，“那种人就不能惯着。”
九点以后，陆陆续续来了很多老顾客。
大家都是看到旧店门口的告示，找过来的。
“林老板，你这新店位置更好啊。”
“装修也漂亮，比原来有感觉。”
“就是不知道房租贵不贵。”
我笑着解释：“房租比原来便宜一千，面积还大了二十平。”
这是实话。
原来的店一万租金，新店一万一，但面积大了三分之一。
平均下来，每平方米的租金反而更便宜。
客人们纷纷感叹：“那你真是找对地方了。”
十点左右，对面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我抬头一看。
孙美丽来了。
她站在旧店门口,看着紧闭的卷闸门，整个人都傻了。
"怎么关门了？"她喃喃自语。
然后她看到了门上贴的告示。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她猛地抬头，看向马路对面。
看到了灯火通明的新店。
看到了进进出出的客人。
看到了我站在收银台后面,笑着招呼客人。
她愣在原地，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我隔着马路，和她对视。
我冲她笑了笑，还挥了挥手。
她的脸彻底白了。
"林清欢！"她冲过马路，气喘吁吁地跑进店里，“你什么意思？”
店里的客人都看了过来。
"孙姐，什么什么意思？"我一脸无辜，“我搬家了啊，告示不是写得很清楚吗？”
"你……你怎么能说搬就搬？"她结结巴巴，“租约还有半年呢。”
"对啊，租约还有半年。"我点头，“所以那个店我还在租着，我会按时交租金的。”
“那你……”
"但我搬到这里来营业了。"我打断她，“那边我当仓库用，可以吧？”
孙美丽彻底说不出话来。
她张着嘴，像一条缺氧的鱼。
"孙姐，您还有事吗？"我看着她，“没事的话，我要招呼客人了。”
"你……你……"她指着我，手指都在发抖。
"哦对了，提前跟您说一声。"我突然想起来，“下个月的房租我会按时打给您的。虽然我不在那边营业了，但合同还在，该给的钱一分不会少。”
这话彻底击垮了她。
她想发火，但找不到任何理由。
合同确实还在。
我确实会按时交租金。
她完全没有任何立场来指责我。
"林清欢，你太狠了。"她咬牙切齿地说。
"哪里狠了？"我摊手，“我只是换了个地方营业而已。孙姐，您不是说那个店面是您的，您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吗？现在好了,整个店面都是您的了，您想干什么都行。”
她气得浑身发抖。
"您可以在店门口摆摊，可以在店里摆摊,甚至可以把整个店都改成您的摊位。"我笑眯眯地说，“反正我不在那边营业了，随便您折腾。”
“你……”
"不过我建议您啊。"我的语气变得认真，“既然要摆摊，一定要办证。食品经营许可证、卫生许可证，该办的都要办。不然又被查到，就不好了。”
她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显然想起了前几天被市场监管带走的经历。
"还有啊。"我继续说，“现在是中秋旺季，月饼生意最好做。但一定要卖正规产品,不能卖三无的。这个您懂的吧？”
她再也待不下去了。
转身冲出了店门。
店里的客人纷纷鼓掌。
“林老板，干得漂亮。”
“就该这样治治她。”
“太解气了。”
我笑着鞠了一躬：“让大家见笑了。”
小雨凑过来，小声说：“老板，你刚才真帅。”
"是吗？"我笑了。
"特别帅。"小陈也凑过来，“我都想鼓掌了。”
我看向窗外。
孙美丽站在旧店门口，呆呆地看着紧闭的卷闸门。
她大概怎么也想不到，我会这么果断。
说搬就搬。
而且搬到她眼皮子底下。
让她每天看着。
看着我生意好。
看着她自己错过了什么。
这才是最折磨人的。
第六章
接下来的几天，我这边生意越来越好。
新店位置在十字路口，人流量是原来的两倍。
很多路过的人看到店面，都会进来看看。
“这是新开的店吗？”
“月饼看起来不错诶。”
“要不要买两盒试试？”
再加上老顾客的口口相传，每天的销量都在增长。
我又招了一个店员，三个人轮班,才勉强应付得过来。
而对面的旧店，门一直关着。
卷闸门上落了灰。
孙美丽的水果摊也不见了。
她大概是知道，在那里摆摊已经没意义了。
我不在那边营业，她就算把整个店门口堵了，也影响不到我。
第五天下午，苏萌来店里找我。
"怎么样，新店还适应吗？"她问。
"太适应了。"我笑着说，“生意比原来好多了。”
"我就说嘛，换个地方是对的。"苏萌得意地说，“对了，孙美丽最近有来找你麻烦吗？”
"没有。"我摇头，“她可能还没缓过来。”
"活该。"苏萌冷哼，“自作自受。”
正说着，门口突然走进来一个人。
是孙美丽。
她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眼圈发黑，头发乱蓬蓬的。
"清欢。"她的声音很小，“我能跟你聊聊吗？”
我愣了一下，点点头：“可以。”
我让小雨她们看店,带着孙美丽到了店里的休息区。
这里有几张小桌子，是专门给客人休息的。
"孙姐想聊什么？"我问。
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清欢，我错了。”
我没说话。
"这几天我想了很多。"她说，“我不该在你店门口摆摊，更不该说那些三无月饼是你做的。我就是一时糊涂,被利益蒙了心。”
"嗯。"我点头，依然没什么表情。
"你能不能……"她犹豫了一下，“能不能搬回原来的店？”
我差点笑出来。
"孙姐，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问。
"我的意思是，你搬回去，我绝对不会再打扰你。"她急切地说，“你该怎么做生意就怎么做，我保证不会再提任何要求。”
"为什么？"我盯着她，“您之前不是说，那个店面是您的，您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吗？”
她脸一红：“我那是气话。”
"不，那不是气话。"我冷静地说，“那是您的真实想法。您觉得那是您的店面，您有权利干涉我的经营。”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她的眼圈红了，“清欢，你就当我是老糊涂了行吗？你搬回去吧，我真的保证不会再找麻烦。”
"孙姐。"我叹了口气，“不是我不想搬回去，是我觉得，这里更好。”
“可是……”
"这里面积更大，位置更好，租金还更便宜。"我一条一条地说，“而且房东人很好，不会三天两头来找麻烦。您说，我为什么要搬回去？”
她彻底说不出话来。
"至于原来那个店。"我继续说，“我会按照合同，继续租满半年。该给的租金一分不会少。您放心。”
“清欢……”
"孙姐，我们之间的租赁关系，会在半年后终止。"我站起来，“在这半年里,我会按时交租金,但我不会在那边营业。您要是觉得店面空着浪费，可以转租出去。只要不违反合同就行。”
说完，我转身回到收银台。
孙美丽坐在那里，好半天没动。
最后，她站起来，默默地走了。
出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全是懊悔。
我知道她在后悔。
后悔当初不该贪心。
如果她老老实实当房东，按时收租金，什么都不管，现在她每个月还能稳定收一万块。
可她偏偏要多拿。
结果呢？
我现在确实还在给她交租金。
但她再也没办法从我这里得到更多了。
苏萌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你做得对。”
"我知道。"我点头。
"有些人啊,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苏萌说，“她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是啊。"我看向窗外，“晚了。”
第七章
中秋节前三天，生意达到了顶峰。
店里从早到晚都是人。
预定的订单要排到中秋节当天。
我和三个店员连轴转，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但看着账户余额,心里是满足的。
这一个月的营业额,是去年同期的三倍。
搬店的决定，太对了。
中秋节前一天下午,我正在打包月饼，突然听到门外一阵骚动。
“这什么情况？”
“好像是对面那个店。”
“是不是出事了？”
我抬头看去。
对面的旧店门口，围了一群人。
孙美丽站在中间,正在和几个人吵架。
"我真不知道啊。"她急得直跺脚，“那些月饼不是我卖的。”
"可是你在这里摆摊,说是林清欢做的。"一个中年女人指着她，“我儿子吃了你的月饼，上吐下泻，现在还在医院呢。”
我心里咯噔一下。
立刻走出店门。
"发生什么事了？"我走过去问。
那个中年女人看到我,眼睛一亮：“你就是林清欢？”
"我是。"我点头，“但我不认识您。”
"你还不承认？"女人情绪激动，“我儿子就是吃了你的月饼,才住院的。”
"不可能。"我立刻否认，“我的月饼都是当天现做,用的都是进口原料,绝对不会出现食品安全问题。”
"可是她说那些月饼是你做的。"女人指着孙美丽。
我看向孙美丽。
她的脸色惨白。
"那不是我做的。"我一字一句地说，“那是她在批发市场买的三无产品。”
"你胡说。"女人不信，“她明明说是你店里的特价款。”
"我的月饼没有特价款。"我掏出手机，“您看，这是我店里所有产品的价格。我从来不打折，也不搞特价。”
我给她看了店里的价目表。
"而且，您可以去市场监督管理局查。"我说，“前几天，她因为卖三无月饼，已经被查过一次了。那些月饼都被收走检测了。”
女人愣住了。
她看看我，又看看孙美丽。
"是真的吗？"她问孙美丽。
孙美丽低着头，不说话。
"孙美丽。"我冷冷地说，“您最好解释清楚。那些月饼到底是不是我做的？”
"不是。"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说大声点。"我说。
"不是。"她抬起头,眼睛通红，“那些月饼是我自己在批发市场买的，和林清欢没有关系。”
围观的人群一阵哗然。
“原来是她自己骗人啊。”
“这也太坏了吧。”
“还害得人家小姑娘被误会。”
那个中年女人气坏了。
"你怎么能这样？"她指着孙美丽，“你卖三无产品，害我儿子住院，还要嫁祸给别人？”
"我不是故意的。"孙美丽急了，“我也不知道那些月饼有问题啊。”
"你不知道？"我冷笑，“您进货的时候,没看到那些月饼连生产日期都没有吗？”
她说不出话来。
"这件事，您得负全责。"我说，“这位女士儿子的医药费、误工费，您都得赔。而且，我会向市场监督管理局举报您，您涉嫌销售三无食品，造成食品安全事故。”
"清欢,我错了。"孙美丽突然抓住我的手，“你放过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甩开她的手。
"孙姐，这不是我能不能放过您的问题。"我说，“您违法了，该承担什么后果，就承担什么后果。”
说完,我转身回了店里。
身后传来孙美丽的哭声。
还有那个中年女人愤怒的指责。
以及围观群众的议论。
我站在收银台后面，深吸一口气。
小雨走过来：“老板，她会不会有事？”
"会。"我点头，“造成食品安全事故，她至少要被罚款，严重的话还要承担刑事责任。”
"活该。"小陈说，“谁让她卖三无产品，还说是你做的。”
我没说话。
其实我心里也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孙美丽确实做错了。
但看到她那个样子，我也不是完全没有触动。
不过，触动归触动。
该做的事，还是要做。
我拿出手机，给市场监管局打了电话。
“您好，我要举报有人销售三无食品，并造成食品安全事故……”
第八章
中秋节那天，我的新店从早上九点开门，到晚上九点关门，一刻都没停。
客人络绎不绝。
很多人都是提前预定好的，来店里取货。
也有些临时起意的客人，想要现买。
“老板，还有流心奶黄月饼吗？”
"对不起，已经卖完了。"我微笑着说，“您可以试试豆沙蛋黄的，也很好吃。”
“那就来两盒。”
收银台前排起了长队。
小雨、小陈和新来的小李,三个人忙得团团转。
我既要招呼客人，又要打包月饼,还要收钱。
恨不得自己长出三头六臂。
但累并快乐着。
这种被需要的感觉，太好了。
下午三点左右,陈老板突然来了。
"小林，生意不错啊。"他笑呵呵地说。
"托您的福。"我赶紧打招呼，“陈老板，您吃月饼吗？我送您两盒。”
"那怎么好意思。"他摆手。
"应该的。"我让小雨拿了两盒最好的流心奶黄月饼，“感谢您把这么好的店面租给我。”
陈老板接过月饼，笑得更开心了。
"对了。"他突然说，“对面那个房东，出事了你知道吗？”
"听说了一点。"我点头。
"唉。"他叹了口气，“人啊，不能太贪心。她要是老老实实收租金,多好。非要去卖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结果把自己搭进去了。”
"是啊。"我说。
"听说那个吃坏肚子的孩子，家里要求赔偿五万。"陈老板压低声音，“而且市场监管那边也要罚她款。加起来得十来万。”
我心里一动。
十来万，对孙美丽来说，不是小数目。
"她现在怎么样了？"我忍不住问。
"还能怎么样。"陈老板摇头，“到处借钱呗。听说她儿子也不管她，说是她自己惹的祸，自己解决。”
我沉默了。
"不过也是活该。"陈老板说，“做生意要讲良心。她卖那些三无产品，害了别人，也害了自己。”
陈老板走后，我站在收银台前,心情有些复杂。
孙美丽确实做错了。
但看到她现在的下场，我也没有想象中那么解气。
更多的，是一种唏嘘。
如果当初她不那么贪心。
如果她不在我店门口摆摊。
如果她不卖那些三无月饼。
现在她还是我的房东，每个月稳定收一万块租金。
可惜，没有如果。
晚上九点，店里终于清净了。
最后一批客人拿着月饼，满意地离开了。
我让三个店员先回去休息，自己留下来收拾。
正在擦桌子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我抬头一看。
是孙美丽。
她站在门外，眼睛红肿，脸色憔悴。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门。
"孙姐。"我说，“这么晚了，有事吗？”
"清欢。"她的声音沙哑，“我能进来说吗？”
我点点头，让她进来。
她在椅子上坐下,好半天没说话。
"孙姐，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说。
"清欢，我想求你一件事。"她抬起头，眼里全是恳求，“你能不能……帮帮我？”
我愣住了。
"那个孩子的家长，要我赔五万。"她说，“市场监管那边，也要罚我款。我现在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
我沉默。
"我知道我错了。"她哭了出来，“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贪心，不该在你店门口摆摊，不该卖那些三无月饼。清欢，你就看在我这么大年纪的份上，帮帮我吧。”
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说实话，我并不同情她。
她今天的下场，完全是自己作的。
但看到她哭得这么惨，我也不是铁石心肠。
"孙姐，我帮不了您。"我说，“这是您自己的责任，您必须自己承担。”
“清欢……”
"而且，就算我想帮，我也帮不了。"我打断她，“赔偿款和罚款，必须您自己出。这是法律规定。”
她哭得更厉害了。
"不过，我可以给您一个建议。"我说。
她立刻抬起头：“什么建议？”
"您不是有好几个店面吗？"我说，“可以考虑卖掉一个，或者抵押贷款。”
她愣住了。
"您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这个事情解决掉。"我说，“不然拖下去，只会越来越糟。”
她没说话，只是低着头抽泣。
过了一会儿，她站起来，默默地走了。
出门前，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清欢，谢谢你。"她说。
我点点头。
目送她离开。
关上门，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场闹剧，终于要结束了。
我走到窗边，看着对面那个紧闭的旧店。
半年后，我和孙美丽的租赁合同就会到期。
到时候，我会彻底和她说再见。
而我的生意，会在这个新店里，越做越好。
我掏出手机，给苏萌发了条微信：“搬店这个决定，太对了。”
苏萌秒回：“那当然，我的建议从来都是对的。”
我笑了。
是啊。
有时候，勇敢地离开一个错误的环境。
比坚持待在那里，要明智得多。
房东想要碰瓷我的生意。
我就搬到她对面，让她每天看着。
看着我生意兴隆。
看着她自己错失了什么。
这才是最好的反击。
我关上灯，锁上门。
走在回家的路上，秋风习习。
空气里飘着桂花香。
还有月饼的甜香。
这是属于中秋节的味道。
也是属于我的，胜利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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