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妹从小就一副全世界都欠她的样子。
别人夸我成绩好，她哭着说我抢了她的聪明。
我考上985，她在亲戚面前说我抢了她的运气。
23岁那年，她终于给自己找了个富家独子，据说家里有矿那种。
第一次上门，坐了不到半小时，人家出门拉住我袖子，表情严肃得要命。
“你妹妹，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我愣了三秒：“您是想听实话还是客套话？”
他深吸一口气：“先说说她为什么在我杯子里放创可贴吧。”
【第一章】
顾雨霏又哭了。
这次是因为我妈给我买了件新衣服。
"妈，姐姐的衣柜都满了，我就两件像样的衣服。"她眼眶红红的，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
我低头看了眼身上这件打折货，吊牌还挂着，79块钱。
我妈立刻心疼了：“小霏别哭，妈明天就带你去商场。”
然后转头瞪我：“你都工作了，还跟妹妹抢，像什么话！”
我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习惯了。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顾雨霏比我小两岁，长得确实漂亮，圆圆的杏眼，樱桃小嘴，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
最绝的是她那股子委屈劲儿。
明明什么都没干，眼睛一红，全世界都觉得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而我，顾雨星，从小就是那个"让着妹妹"的工具人。
小时候分零食，我的那份总要匀一半给她。
考试我考第一，她考第十，我妈会说：“你姐姐抢了你的好运气。”
我考上985，她只考上了本地二本，七大姑八大姨都说：“小霏命苦，好运气都被姐姐抢走了。”
你说气不气。
但真正让我崩溃的，是三个月前。
那天我升职加薪，高高兴兴回家想跟父母分享。
结果一进门，就看见顾雨霏梨花带雨地坐在沙发上。
“姐姐连我找工作的机会都要抢…”
我懵了：“啊？”
我妈立刻指着我鼻子骂：“你在那家公司干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升职？你妹妹投了简历的！”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冷静：“妈，我跟顾雨霏投的不是一个岗位，而且我是靠业绩升职的。”
"那你也不能这么自私！"我爸加入战场，“你妹妹的简历就是因为你在那家公司，人家才没要的！”
我笑了。
真的笑出声了。
“所以我存在本身就是错的，是吧？”
顾雨霏哭得更大声了：“姐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天晚上，我搬出了家。
租了个一居室，虽然贵，但耳根子清净。
本以为日子能消停了。
结果上周，我妈打来电话，声音激动得要命。
“雨星，你妹妹有对象了！富家独子，人家爸爸是做珠宝生意的，听说身家好几个亿！”
我心说关我什么事，嘴上敷衍：“哦，挺好的。”
“人家这周末要上门，你也回来一趟，一家人热闹热闹。”
我本想拒绝。
但我妈说：“你妹妹特意要求你回来的，说你是她姐姐，这种大事你必须在场。”
行吧。
看在顾雨霏这么"懂事"的份上，我就当回背景板好了。
【第二章】
周六下午两点，我准时到家。
我妈一开门，上下打量我，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你就穿成这样？”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
白T恤，牛仔裤，小白鞋，挺正常的啊。
“妈，我又不是相亲，穿这样不行吗？”
"不是相亲你打扮那么好看干什么？"我妈压低声音，“别抢你妹妹风头，知道吗？”
我深吸一口气。
忍。
进屋后，顾雨霏正坐在沙发上摆弄手机。
她今天穿了条粉色连衣裙，化了精致的妆，头发烫成了大波浪。
看见我，她甜甜一笑：“姐姐来啦。”
"嗯。"我在旁边坐下。
"姐姐，你觉得我今天漂亮吗？"她眨巴着眼睛。
“漂亮。”
“那你觉得沈学长会喜欢我吗？”
“会。”
“姐姐你今天能不能少说话呀？我怕沈学长会误会。”
我抬头看她。
顾雨霏脸上还是那副天真无邪的样子，但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
"误会什么？"我问。
"就是…"她咬了咬嘴唇，“姐姐你条件那么好，我怕沈学长会…”
我懂了。
她这是又要给我扣"抢她东西"的帽子。
“行，我尽量不说话。”
我妈端着果盘出来，听到这话，立刻点头：“对对对，雨星你今天就坐着就行，别乱说话。”
我靠在沙发上，掏出手机刷起了微博。
眼不见心不烦。
下午两点半，门铃响了。
我妈紧张得不行，在围裙上擦了好几次手，才去开门。
“您好您好，快请进！”
我放下手机，抬头看向门口。
然后愣住了。
来的男人看起来二十七八岁，身高目测一米八五以上，穿着黑色衬衫和西裤，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的肌肉。
长相是那种很正的帅，浓眉大眼，鼻梁高挺，下颌线能当尺子用。
但最吸引人的是他的气质。
冷淡，疏离，像是谁都不放在眼里。
我妈热情地往里让：“沈先生，快坐快坐，喝茶还是喝咖啡？”
"白水就行。"男人声音很沉，带着点磁性。
他在沙发上坐下，视线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顾雨霏身上。
顾雨霏羞涩地笑了笑：“学长，好久不见。”
“嗯。”
"这是我爸妈，这是我姐姐顾雨星。"顾雨霏介绍道。
男人的视线转向我。
我冲他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他也点了点头，然后继续沉默。
气氛有点尴尬。
我妈端着茶水出来，笑得合不拢嘴：“沈先生，我们家小霏从小就乖巧懂事，在学校也是品学兼优，您可千万要好好对她啊。”
男人没接话，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顾雨霏有些坐不住了，主动开口：“学长，你喝茶。”
她把茶杯递过去。
男人接过，放在茶几上，没喝。
"沈先生是做什么工作的呀？"我爸问。
“家族企业，珠宝行业。”
"哎呀，那可了不得！"我妈眼睛都亮了，“我早就听说沈家是做珠宝生意的，生意做得可大了。”
男人没说话。
就这么干坐着，场面别提多尴尬了。
我妈使了个眼色，我爸立刻会意：“那个，我去厨房看看菜，你们年轻人聊。”
说完拉着我妈走了。
客厅里只剩下我，顾雨霏，和这位沈先生。
顾雨霏努力找话题：“学长,你最近还在健身吗？”
“嗯。”
“那个……你平时喜欢吃什么呀？”
“都行。”
“那你喜欢看电影吗？”
“不常看。”
我在旁边看着，心说这聊天能力也太差了。
但转念一想，人家可能是真的对顾雨霏没兴趣，在敷衍呢。
又过了十几分钟。
男人突然站起来：“我去趟洗手间。”
"哦哦，往里走左转。"顾雨霏连忙指路。
等男人走远，顾雨霏立刻转头看我，眼睛里闪着泪光。
“姐姐，沈学长是不是不喜欢我？”
我正想说"可能吧"，她又接着说：
“都怪你！你刚才一直盯着他看，他肯定以为你对他有意思！”
我：“？？？”
"我就知道，姐姐你又要抢我的东西。"顾雨霏抹着眼泪，“你为什么就不能让我一次？”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住翻白眼的冲动。
“顾雨霏，你清醒一点，我从进门到现在，一共说了不到十个字，我盯他什么了？”
“你就是盯着他！我看见了！”
“我看他是因为你在跟他说话，我不看着你们看哪儿？看天花板吗？”
“反正你就是故意的！”
正吵着，洗手间的门开了。
男人走出来，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们。
顾雨霏立刻收起眼泪，委屈巴巴地说：“学长，对不起，我跟我姐姐有点小误会…”
男人没理她。
径直走到我面前，开口道：
“能单独聊聊吗？”
我愣了。
顾雨霏也愣了。
我妈从厨房探出头来，表情更是精彩。
男人盯着我，等我回答。
我犹豫了两秒：“可以。”
【第三章】
我跟男人走到了门外的楼梯间。
身后传来顾雨霏的哭声，我妈在安慰她，我爸在骂骂咧咧。
我揉了揉太阳穴。
又是我的错。
男人靠在墙上，掏出烟盒，想了想又放回去了。
“你叫顾雨星？”
“嗯。”
“你妹妹顾雨霏，今年23岁，XX大学市场营销专业毕业，对吗？”
"对。"我有点懵，“你要查户口？”
男人没理我的吐槽，继续问：“她最近有什么异常行为吗？”
"异常？"我皱眉，“什么叫异常？”
"比如说…"男人顿了顿，“偷东西，跟踪别人，或者做一些不符合常理的事。”
我脑子里闪过无数个问号。
“不是，你到底想说什么？”
男人沉默了几秒，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几张照片递给我。
“你自己看。”
我接过手机。
第一张照片，是顾雨霏站在一家珠宝店门口，手里拿着手机在拍照。
第二张，是她在咖啡厅里，偷偷往一个男人的杯子里放东西。
第三张，是她站在一栋写字楼门口,鬼鬼祟祟地跟着一个人。
我越看越心惊。
“这些都是你拍的？”
"不是，是我们公司安保拍的。"男人说，“顾雨霏这两个月一直在我们公司附近徘徊，还试图潜入我们的展厅。”
我头皮发麻。
“所以你今天来，不是为了相亲？”
"相亲？"男人愣了一下，然后冷笑，“她跟你们说我们在相亲？”
我点点头。
男人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压制怒火。
“我跟她根本不熟，大学选修课见过几次面，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那她怎么会有你的联系方式？”
"不知道。"男人说，“三个月前她突然加我微信，说想请教一些珠宝行业的问题。我以为是学妹想了解行业，就随口聊了几句。”
“然后呢？”
"然后她就开始每天给我发消息，早安晚安，天气预报，还有一些莫名其妙的自拍。"男人揉了揉眉心，“我直接把她屏蔽了。”
我沉默了。
这确实挺像顾雨霏能干出来的事。
"但屏蔽没用。"男人继续说，“她开始出现在我公司楼下，咖啡厅，健身房，甚至我家小区门口。”
“跟踪狂？”
"差不多。"男人点头，“上个月她还试图混进我们公司的新品发布会，被保安拦住了。”
我感觉脑子有点乱。
“所以你今天来，是想…”
"调查。"男人说，“我想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是单纯的喜欢我，还是另有目的。”
“那你为什么不报警？”
"证据不足。"男人说，“她很聪明，每次都踩在法律边缘,不会真的做出违法的事。而且…”
他顿了顿。
“我怀疑她背后有人指使。”
我愣了：“什么意思？”
“你们家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比如欠债，或者得罪了什么人？”
我摇头：“没有啊,我爸妈都是普通职工，我妹妹刚毕业，能有什么麻烦？”
男人盯着我看了几秒，像是在判断我说的是真是假。
“你确定？”
"我确定。"我说，“而且我已经搬出来了，家里的事我也不太清楚。”
男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行，我知道了。”
说完转身要走。
我叫住他：“等等。”
男人回头。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你刚才问我，她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你觉得她有病？”
男人沉默了几秒。
"我不是医生，不能下诊断。"他说，“但我建议你带她去看看心理医生。”
说完就下楼走了。
我站在楼梯间，脑子一片混乱。
顾雨霏在跟踪别人？
还试图混进人家公司？
这也太离谱了。
但仔细想想，好像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顾雨霏从小就有点…偏执。
她永远觉得我在抢她的东西，即使我什么都没做。
她永远觉得全世界都在针对她，即使大家都在让着她。
这是不是也是一种病？
我掏出手机，搜了搜"被害妄想症"“偏执型人格障碍”。
症状越看越像。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家门。
客厅里，顾雨霏正哭得梨花带雨。
“妈，姐姐又抢我的东西！她明知道我喜欢沈学长，还故意勾引他！”
我妈安慰她：“别哭别哭，妈知道你姐姐什么德行。”
我爸也在旁边骂：“这个顾雨星，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我走进客厅。
三个人同时看向我。
顾雨霏哭得更大声了：“姐姐，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没理她，直接问：“顾雨霏，你最近是不是一直在跟踪沈学长？”
客厅瞬间安静了。
顾雨霏愣了一下，然后摇头：“我没有。”
“他有证据。”
"那是误会！"顾雨霏立刻说，“我只是碰巧路过，碰巧跟他在同一个地方而已！”
"碰巧？"我冷笑，“碰巧碰了两个月？”
"我真的没有跟踪他！"顾雨霏眼泪掉得更快了，“姐姐，你为什么要冤枉我？是不是沈学长跟你说了什么？”
我妈立刻护住顾雨霏：“顾雨星，你别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我被气笑了，“你们自己去问沈学长，看他是来相亲的，还是来调查的。”
"调查什么？"我爸皱眉。
“调查顾雨霏为什么要跟踪他，为什么要试图混进他们公司。”
顾雨霏脸色一白。
我妈还在护着：“你少在这儿挑拨离间！”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他们争。
“行，你们觉得我在挑拨离间，那就算了。”
我转身往门口走。
"顾雨星你站住！"我妈叫我。
我回头。
“你把沈学长的联系方式给我留下，我要亲自问问他！”
我笑了。
“行啊。”
我掏出手机，把刚才沈学长的照片转发到家庭群里。
“你们自己看吧。”
发完我就走了。
身后传来顾雨霏尖锐的叫声，我妈的质问声，我爸的怒吼声。
我关上门，深吸一口气。
终于清净了。
【第四章】
回到出租屋，我瘫在沙发上刷手机。
脑子里反复回想今天的事。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顾雨霏跟踪沈学长,到底是单纯的喜欢，还是真的有什么目的？
而且沈学长说的那句话——“我怀疑她背后有人指使”。
这更让人细思极恐。
正想着，手机突然响了。
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
“顾雨星吗？我是沈景。”
是今天那个男人。
“沈先生，有事吗？”
“方便见一面吗？”
我愣了：“现在？”
“嗯，我有些事想跟你聊聊。”
我看了眼时间，晚上七点。
“在哪儿见？”
“你家楼下咖啡厅，半小时后。”
挂了电话，我换了身衣服下楼。
咖啡厅里人不多，沈景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放着两杯咖啡。
我走过去坐下。
“找我什么事？”
沈景把其中一杯咖啡推给我：“你下午走了之后，我又跟你父母聊了聊。”
“聊什么？”
"你妹妹的情况。"沈景说，“你父母坚称顾雨霏只是喜欢我，所有的行为都是正常的追求。”
我冷笑：“我猜他们还说是我嫉妒我妹妹，所以才诬陷她？”
"差不多。"沈景点头，“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
“什么？”
"你妈妈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一直在躲闪。"沈景说，“她在撒谎。”
我心里一紧：“你的意思是，我妈知道顾雨霏在跟踪你？”
"不止。"沈景放下咖啡杯，“我怀疑，你妈妈知道顾雨霏的真正目的。”
我脑子有点乱。
“可是…我妈为什么要帮她？”
"这就是我想不通的地方。"沈景说，“所以我调查了一下你们家的情况。”
“你查我们家？”
"对。"沈景很坦然，“你爸爸顾建国，在机械厂工作，月薪八千。你妈妈李秀华，在超市做收银，月薪五千。你妹妹顾雨霏，毕业后一直没有正式工作。”
我点头，这些都是事实。
"但我发现一个疑点。"沈景说，“你妈妈三个月前，突然往银行存了二十万。”
我愣住了。
“二十万？”
"对。"沈景说，“你们家有这个存款吗？”
我摇头。
我爸妈都是普通职工，一辈子攒下来的钱估计也就十几万。
怎么可能突然有二十万？
"会不会是借的？"我问。
"不是。"沈景说，“我查过了，是现金存入，没有转账记录。”
我感觉后背发凉。
“你的意思是，有人给了我妈二十万，让她指使顾雨霏跟踪你？”
"有这个可能。"沈景说，“但也可能是其他原因。”
“什么原因？”
"比如…"沈景顿了顿，“顾雨霏在做一些违法的事，这二十万是她赚的。”
我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
诈骗？偷窃？还是…
"你怀疑她在做什么？"我问。
"我不确定。"沈景说，“但我们公司最近丢了一批珠宝设计图,价值上千万。”
我倒吸一口凉气。
“你怀疑是顾雨霏偷的？”
"不能确定。"沈景说，“但时间线对得上。设计图丢失的时间，正好是顾雨霏开始在我们公司附近徘徊的时候。”
我感觉脑子要炸了。
“可是她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怎么可能偷得到你们的设计图？”
"所以我说，她背后可能有人。"沈景说，“而且是对我们公司很了解的人。”
我沉默了。
这事听起来太离谱了。
但如果是真的…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我问。
沈景看着我：“因为你是她姐姐。”
“所以？”
"如果她真的做了违法的事，你有责任劝她自首。"沈景说，“否则等我们掌握证据，她就不是自首，而是被抓了。”
我深吸一口气。
“我跟她不熟。”
这是实话。
从小到大，顾雨霏在父母眼里永远是需要保护的那个。
而我,是那个应该让着她、保护她的"懂事姐姐"。
我们之间除了血缘关系，什么都没有。
"但你不想看着她进监狱，对吗？"沈景说。
我沉默了。
确实。
不管怎么说，顾雨霏都是我妹妹。
如果她真的做错了事，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越陷越深。
"给我两天时间。"我说，“我去跟她谈谈。”
沈景点头：“好。”
【第五章】
第二天一早，我给我妈打了电话。
“妈，我想见见顾雨霏。”
我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想干什么？”
"聊聊。"我说，“昨天的事，我想跟她解释清楚。”
我妈迟疑了一会儿：“行，下午你过来吧。”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发呆。
该怎么跟顾雨霏说呢？
直接问她是不是偷了设计图？
她肯定不会承认。
还是旁敲侧击？
可我又不是警察，没那个审讯技巧。
正想着，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顾雨霏。
“姐，你下午来吗？”
她声音软软的，听起来还有点委屈。
“嗯。”
"姐，你昨天为什么要冤枉我？"顾雨霏说，“我真的没有跟踪沈学长。”
我深吸一口气：“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他手机里有你跟踪他的照片？”
"那是误会！"顾雨霏说，“我只是…”
她顿了顿。
“只是碰巧路过。”
“碰巧路过了两个月？”
"姐，你怎么能这样？"顾雨霏哭了起来，“你明明知道我喜欢沈学长，为什么还要帮他说话？你是不是也喜欢他？”
我被气笑了。
“顾雨霏，你能不能正常点？”
"我哪里不正常了？"她哭得更大声，“明明是你不正常！你从小就抢我的东西，现在连我喜欢的人都要抢！”
我深吸一口气，挂了电话。
没法沟通。
下午两点，我到了家里。
顾雨霏坐在沙发上，眼睛红红的，看起来哭了很久。
我妈坐在她旁边，一脸护犊子的表情。
"雨星，你来了。"我妈冷冷地说，“有什么话就说吧。”
我在对面坐下。
“顾雨霏，我问你，你最近在干什么？”
"找工作啊。"顾雨霏理所当然地说。
“找工作需要去沈景的公司门口蹲点？”
"我没有蹲点！"顾雨霏激动起来，“我只是路过！”
“路过了两个月？”
"对！"顾雨霏瞪着我，“我就是路过了两个月，不行吗？”
我深吸一口气。
“行，那我问你，上个月你是不是试图混进沈氏珠宝的新品发布会？”
顾雨霏愣了一下。
“我…我只是想进去看看。”
“看什么？”
"看看他们的新品啊。"顾雨霏说，“我喜欢珠宝，不行吗？”
“喜欢珠宝就要偷偷混进去？”
"我没有偷偷！"顾雨霏叫起来，“姐，你能不能别什么事都往我身上扣？”
我妈也加入战场：“就是，顾雨星，你今天来到底想干什么？”
我看着顾雨霏。
她眼神闪烁，明显在心虚。
"顾雨霏，沈氏珠宝最近丢了一批设计图。"我说，“跟你有关系吗？”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
顾雨霏脸色白了一下，然后立刻摇头：“没有！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冷笑，“那你为什么要在他们公司门口徘徊两个月？”
“我说了，我是碰巧！”
"碰巧？"我站起来，“顾雨霏，你觉得我是傻子吗？”
顾雨霏也站起来，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姐，我真的没有偷东西！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我深吸一口气。
“那你解释一下，妈三个月前存进银行的二十万是哪来的？”
我妈脸色变了。
“你查我？”
"不是我查的。"我说，“是沈景查的。”
我妈站起来，指着我鼻子骂：“你还有没有良心？你居然让外人查你妈？”
"我没让他查。"我说，“是他主动查的。妈，你最好老实交代，那二十万是哪来的。”
我妈咬着牙，不说话。
顾雨霏在旁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姐，你为什么要这样？你为什么要毁了我？”
"我毁你？"我被气笑了，“顾雨霏，你自己做了什么事，心里没点数吗？”
"我什么都没做！"顾雨霏尖叫起来，“是你！是你一直在诬陷我！从小到大你就看我不顺眼！你巴不得我死！”
我深吸一口气。
"行，你不说是吧？"我掏出手机，“那我报警，让警察来查。”
"你敢！"我妈冲过来要抢我手机。
我往后退了一步。
“妈，你要是不想进局子，就老实交代。”
我妈愣住了。
顾雨霏也不哭了，瞪大眼睛看着我。
我举着手机，等她们开口。
半晌，我妈颤抖着声音说：
“那二十万…是雨霏赚的。”
我心一沉。
“她怎么赚的？”
我妈不说话了。
我看向顾雨霏。
她低着头，肩膀在发抖。
“顾雨霏，你说。”
她咬着嘴唇，不说话。
我深吸一口气，直接拨通了沈景的电话。
“喂，我是顾雨星。”
“嗯。”
"我妈承认了，那二十万是顾雨霏赚的。"我说，“但她们不肯说具体怎么赚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行，我知道了。"沈景说，“我现在过去。”
挂了电话，我看着顾雨霏。
"还有十分钟，沈景就到了。"我说，“你要是有什么想说的，最好现在说。”
顾雨霏浑身发抖。
我妈冲过来，一把抱住她。
“雨霏，别怕，妈不会让你有事的。”
我冷眼看着这一幕。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不管顾雨霏做错什么，我妈永远护着她。
而我，永远是那个"应该懂事""应该让步"的姐姐。
我坐回沙发上，等着沈景到来。
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
沈景站在门外，身后还跟着两个穿制服的警察。
我妈脸色瞬间白了。
顾雨霏尖叫起来：“姐！你居然真的报警！”
"不是我报的。"我说，“是沈景报的。”
沈景走进客厅，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顾雨霏，我们现在怀疑你涉嫌盗窃商业机密。"他说，“请配合调查。”
顾雨霏瘫坐在沙发上，浑身发抖。
我妈冲上去：“你们不能抓她！她什么都没做！”
警察拦住她：“请冷静，我们只是例行调查。”
我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
心里五味杂陈。
【第六章】
警察带走了顾雨霏和我妈。
我爸也跟着去了。
家里只剩下我和沈景。
"你早就报警了？"我问。
"嗯。"沈景点头，“昨天晚上。”
“那你为什么还让我来劝她？”
"给她一个机会。"沈景说，“如果她主动坦白，可以争取从轻处理。”
我沉默了。
"她不会坦白的。"我说，“从小到大,顾雨霏就是这样，做错了事永远不承认，永远觉得是别人的错。”
沈景看着我，没说话。
"你应该恨她吧。"他说。
我愣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说？”
"从小到大都在被她占便宜，父母偏心，所有人都觉得你应该让着她。"沈景说，“换成其他人，早就恨死她了。”
我笑了笑。
"恨倒不至于。"我说，“就是觉得累。”
“累？”
"对。"我靠在沙发上，“从小到大，我都在扮演一个’懂事的姐姐’。考试要考第一，给妹妹做榜样。零食要分一半，因为妹妹还小。衣服要穿旧的，因为新的要留给妹妹。”
我深吸一口气。
“我不是不愿意让，我只是觉得，为什么永远是我让？”
沈景沉默了。
“有没有人问过你，想不想要？”
我摇头。
"没有。"我说，“在他们眼里，我天生就应该懂事，就应该让步。”
沈景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挺不容易的。”
我笑了笑，没说话。
手机响了。
是我爸打来的。
“雨星，你快来派出所！”
我爸的声音很急。
“怎么了？”
“你妹妹说要见你！”
我皱眉：“我为什么要去？”
"她说有些话只能跟你说！"我爸急得要命，“雨星，不管怎么样她都是你妹妹，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我深吸一口气。
“行，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沈景看着我。
“我送你。”
“不用…”
"走吧。"沈景站起来，“我也要去。”
到了派出所，顾雨霏正坐在询问室里。
看见我，她眼泪立刻掉下来。
“姐…”
我在她对面坐下。
“说吧，找我什么事。”
顾雨霏咬着嘴唇，半天才开口。
“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偷设计图？”
"我…我没有偷。"顾雨霏说，“是有人给我的。”
我心里一紧。
“谁？”
"我不知道他的真名。"顾雨霏说，“三个月前，有个人加我微信，说只要我帮他拍一些沈氏珠宝的照片，就给我五万块。”
“你就答应了？”
"我…"顾雨霏低下头，“我当时刚毕业，找不到工作，家里也缺钱…”
“所以你就去跟踪沈景？”
"对。"顾雨霏点头，“一开始只是拍照，后来那个人让我想办法接近沈景，最好能进他家或者公司。”
“然后呢？”
"我试了很多次，但都失败了。"顾雨霏说，“后来那个人说，如果我能拿到沈氏珠宝的新品设计图，就给我二十万。”
“你怎么拿到的？”
顾雨霏沉默了。
"顾雨霏！"我提高音量。
她浑身一抖。
"我…"她哭着说，“我趁着发布会的时候，偷偷混了进去，然后在厕所里等着，等所有人都走了，我就…”
"就闯进了设计部，拍下了所有图纸？"沈景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顾雨霏吓得尖叫了一声。
沈景走进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你知不知道，那批设计图价值上千万？”
顾雨霏浑身发抖。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沈景冷笑，“你拍了三十多张照片，每一张都很清晰，还说不知道？”
顾雨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真的不知道会这么严重…”
"现在知道了？"沈景说，“盗窃商业机密，最高可以判七年。”
顾雨霏脸色惨白。
“不…不要…”
我深吸一口气。
“那个指使你的人是谁？”
"我不知道。"顾雨霏摇头，“他一直用微信联系我，从来没见过面。”
"微信号给我。"沈景说。
顾雨霏颤抖着掏出手机，翻出那个人的微信。
沈景看了一眼，拍了张照片。
"我会让人查的。"他说，“如果你配合调查，可以争取从轻处理。”
顾雨霏点头如捣蒜。
我站起来，准备离开。
"姐！"顾雨霏叫住我，“对不起…”
我顿了顿。
"我不怪你。"我说，“但这是你自己犯的错，要自己承担后果。”
说完就走出了询问室。
沈景跟了出来。
"你还好吧？"他问。
我摇头：“我没事。”
"那二十万，应该能追回一部分。"沈景说，“到时候给你父母。”
"不用了。"我说，“这钱本来就是脏的，追不追回都一样。”
沈景看着我，半晌，叹了口气。
“你们家的事，挺复杂的。”
我笑了笑：“谁家不复杂呢。”
【第七章】
顾雨霏被拘留了。
警方正在调查那个指使她的人。
我妈每天以泪洗面，我爸愁得头发都白了几根。
而我，搬出来之后反而清净了。
沈景偶尔会给我发消息，告诉我案件的进展。
那个指使顾雨霏的人，是沈氏珠宝的竞争对手安排的。
目的就是为了偷取设计图，提前仿制，抢占市场。
顾雨霏只是一颗棋子。
但即便如此，她仍然要承担法律责任。
半个月后，法院开庭。
我作为家属旁听。
顾雨霏站在被告席上，脸色苍白，眼神空洞。
法官宣读了她的罪行，以及量刑建议。
因为是初犯，又有立功表现（提供了幕后指使者的线索），最终判了三年，缓刑五年。
也就是说，她不用坐牢，但这五年内要接受社区矫正。
宣判结束后，我妈冲上去抱住顾雨霏，哭得撕心裂肺。
我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走出法院，沈景在门口等我。
"结果你应该知道了。"他说。
"嗯。"我点头，“谢谢你。”
“谢我什么？”
"如果不是你愿意出具谅解书，她不可能判得这么轻。"我说。
沈景沉默了几秒。
"我只是不想看到一个家庭因此破碎。"他说，“而且她也是受人指使，罪不至死。”
我看着他。
这个男人，虽然表面冷淡，但心肠其实挺软的。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沈景问。
"继续工作吧。"我说，“反正我也习惯一个人了。”
"一个人？"沈景挑眉，“不考虑谈个恋爱？”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沈先生，你这是在撩我？”
沈景也笑了。
"算是吧。"他说，“我挺欣赏你的。”
“欣赏？”
"独立，坚强，不矫情。"沈景说，“跟你妹妹完全不一样。”
我被逗笑了。
“所以你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妹妹？”
"都有。"沈景坦率地说。
我深吸一口气。
“沈先生，我们认识才半个月，你就敢说这种话？”
"有问题吗？"沈景反问，“我觉得挺合适的，就说出来了。”
“那要是我不合适呢？”
"那就算了。"沈景耸肩，“反正我也不强求。”
我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这人还真是…直接得可爱。
"行吧。"我说，“那就试试？”
沈景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真的。"我说，“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我这人很现实，不喜欢玩虚的。”
"巧了。"沈景说，“我也是。”
我笑了。
“那行，就这么说定了。”
沈景也笑了。
“那今晚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行啊。"我说，“正好我也饿了。”
【第八章】
和沈景在一起的日子，比我想象中轻松很多。
他不是那种黏人的性格，工作忙的时候可能好几天都见不到面。
但只要有空，他就会来找我。
有时候是一起吃饭，有时候是一起看电影，有时候就只是坐在咖啡厅里发呆。
我问他：“你不觉得无聊吗？”
"不觉得。"沈景说，“跟你在一起，我觉得很放松。”
“放松？”
"嗯。"沈景点头，“你不会无理取闹，不会查岗，不会作。”
我笑了：“你这是被前女友伤得有多深？”
沈景沉默了几秒。
"前女友倒是没有。"他说，“但我见过太多矫情的女人。”
“比如？”
"比如你妹妹。"沈景说，“动不动就哭，动不动就觉得全世界都在针对她。”
我被逗笑了。
“那你当初为什么还要去她家？”
"因为我想调查清楚啊。"沈景理所当然地说，“不然怎么知道她背后有没有人指使？”
我点点头。
“也是。”
和沈景在一起三个月后，我妈打来电话。
“雨星，回家吃个饭吧。”
我愣了一下。
自从上次法院宣判后，我就再没回过家。
“怎么了？”
"你爸想你了。"我妈说，“而且…你妹妹也想见见你。”
我沉默了几秒。
“行吧，什么时候？”
“这周日。”
挂了电话，沈景看着我。
“要回家？”
"嗯。"我点头，“你要不要一起？”
沈景挑眉：“你确定？”
"确定啊。"我说，“反正迟早要见的。”
"行。"沈景点头，“那我陪你去。”
周日下午，我和沈景一起到了家里。
开门的是我妈。
看见沈景，她愣了一下，然后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沈先生也来了。”
"阿姨好。"沈景礼貌地打招呼。
我妈让我们进屋。
顾雨霏坐在沙发上，看起来瘦了一圈，脸色也有些憔悴。
看见我，她站起来。
“姐。”
"嗯。"我点点头。
气氛有些尴尬。
我爸从厨房出来，看见沈景，也愣了一下。
“沈先生，快坐快坐。”
沈景在沙发上坐下。
我坐在他旁边。
我妈端着茶水出来，放在茶几上。
“雨星，你…你和沈先生…”
"我们在一起了。"我直接说。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
顾雨霏脸色白了一下，然后低下头。
我妈也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在一起了？什么时候的事？”
"三个月前。"我说。
我妈看看我，又看看沈景，欲言又止。
"这…挺好的。"她勉强笑了笑。
我爸也在旁边附和：“是啊，挺好的。”
气氛更尴尬了。
我深吸一口气，打破沉默。
“妈，你叫我回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不是。"我妈犹豫了一下，“是你妹妹，她有话想跟你说。”
我看向顾雨霏。
她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
“姐，对不起。”
她声音很小。
"从小到大，我一直觉得你抢了我的东西。"顾雨霏说，“但其实…是我抢了你的。”
我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爸妈的关心，亲戚的喜欢，甚至你的自由。"顾雨霏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我拿走了很多本该属于你的东西，却还理直气壮地怪你。”
她深吸一口气。
"这几个月，我想了很多。"顾雨霏说，“我发现，我从小就活在一个谎言里。”
“什么谎言？”
"爸妈告诉我，你抢了我的好运气，所以我才过得不好。"顾雨霏说，“但其实不是的。是我自己不够努力，不够优秀，所以才活得不如你。”
我沉默了。
"姐，我知道说对不起已经没用了。"顾雨霏哭着说，“但我还是想说，对不起。”
我看着她。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顾雨霏这么真诚地道歉。
没有委屈，没有埋怨，只有后悔。
我深吸一口气。
"我接受你的道歉。"我说，“但我们之间的关系，可能回不到从前了。”
顾雨霏点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我知道。”
我妈也在旁边抹眼泪。
"雨星，都是妈不好。"她说，“从小就偏心，让你受委屈了。”
我摇头：“妈，过去的事就算了。”
"不算！"我妈抓住我的手，“妈知道你心里难受，但妈真的没办法。”
“什么意思？”
我妈深吸一口气。
“你妹妹从小身体就不好，医生说她可能活不过二十岁。”
我愣住了。
“什么？”
"所以妈想着，能多疼她一天是一天。"我妈哭着说，“妈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但妈真的没办法…”
我脑子一片空白。
顾雨霏从小身体不好？
可能活不过二十岁？
我怎么不知道？
沈景在旁边握住我的手。
"现在呢？"他问，“她现在身体怎么样？”
"去年去复查，医生说已经好了。"我妈说，“可能是小时候养得好，她熬过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
原来是这样。
难怪我妈从小就偏心顾雨霏。
难怪不管她做错什么，我妈都护着她。
原来，她们一直瞒着我这个秘密。
"妈，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问。
"妈怕你担心。"我妈说，“而且妈觉得，你是姐姐，应该让着妹妹。”
我笑了。
笑得有些苦涩。
“所以在你们眼里，我就是那个应该牺牲的人？”
“雨星，妈不是那个意思…”
"算了。"我打断她，“我懂了。”
我站起来。
"妈，我知道你们有你们的苦衷。"我说，“但这不代表我就该无条件接受。”
“雨星…”
"从今天开始，我希望你们能把我当成一个独立的个体，而不是’顾雨霏的姐姐’。"我说，“我有我的生活，我的选择，我的幸福。”
我妈愣住了。
我爸也愣住了。
顾雨霏看着我，眼神复杂。
"姐，我支持你。"她说。
我看着她，点了点头。
“谢谢。”
牵起沈景的手，我们一起走出了家门。
【第九章】
在回去的路上，我一直沉默着。
沈景开着车，偶尔看我一眼。
"还好吗？"他问。
"嗯。"我点头，“挺好的。”
“真的？”
我笑了笑：“真的。”
"你知道吗，我今天才发现。"我说，“原来我一直在跟一个病人较劲。”
"她已经好了。"沈景说。
"我知道。"我点头，“但这不能成为她做错事的理由。”
"对。"沈景赞同，“生病不是借口，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我深吸一口气。
"不说她了。"我说，“说说我们吧。”
"我们？"沈景挑眉，“我们怎么了？”
“你家里人知道你在谈恋爱吗？”
"知道。"沈景说，“我妈催了我好几年了，终于等到我开窍。”
我被逗笑了。
“那她有什么要求吗？”
"没有。"沈景说，“她说只要我喜欢就行。”
“这么开明？”
"嗯。"沈景点头，“我妈说，婚姻是我自己的事，她不干涉。”
我有些羡慕。
“真好。”
"你要不要见见她？"沈景突然问。
我愣了一下。
“现在？”
"不是现在。"沈景说，“这周末，我妈说想见见你。”
我心里有点紧张。
“她…会不会不喜欢我？”
"不会。"沈景笃定地说，“我妈人很好，你见了就知道了。”
"行吧。"我深吸一口气，“那就这周末。”
周末，沈景带我去了他家。
他家住在市区的一栋别墅里，装修很有品味，简约大气。
开门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女士，穿着优雅的旗袍，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妈，这是顾雨星。"沈景介绍道。
"雨星，你好。"沈妈妈拉着我的手，“快进来坐。”
她的手很温暖，让我紧张的心放松了不少。
进了客厅,沈妈妈让我坐下，亲自倒了茶。
"雨星，景儿跟我说了你的情况。"她说，“你很不容易。”
我愣了一下：“他都跟您说了？”
"嗯。"沈妈妈点头，“他说你是个很独立、很坚强的女孩子。”
我有些不好意思。
“阿姨过奖了。”
"不是过奖。"沈妈妈认真地说，“我见过很多女孩子，像你这样的不多。”
她顿了顿。
"景儿从小性格就冷淡，不爱说话，也不喜欢跟人交往。"沈妈妈说，“我一直担心他找不到合适的对象。”
“但看到你，我就放心了。”
我心里暖暖的。
“谢谢阿姨。”
"别叫阿姨了。"沈妈妈笑着说，“叫妈吧。”
我脸一红。
“这…是不是太快了？”
"不快。"沈妈妈说，“景儿都三十了，再不快点，我就抱不到孙子了。”
我被逗笑了。
沈景在旁边咳了一声：“妈，你别吓到她。”
"我哪有吓她？"沈妈妈瞪他一眼，“我这是提醒你抓紧时间。”
我看着他们母子俩斗嘴，心里暖得一塌糊涂。
这就是家的感觉吧。
没有偏心，没有比较，没有委屈。
只有温暖和关心。
吃完饭，沈妈妈拉着我聊了很久。
聊我的工作，聊我的兴趣爱好，聊我对未来的打算。
她没有问我的家庭，没有问我的过去。
只是关心我现在过得好不好，开不开心。
临走时，她塞给我一个红包。
"这是见面礼。"她说，“拿着，别嫌少。”
我打开一看，是一张银行卡。
“阿姨，这太贵重了…”
"拿着吧。"沈妈妈说，“就当是我这个做长辈的一点心意。”
我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谢谢妈。”
沈妈妈笑了，眼眶也有些红。
“好孩子。”
【第十章】
半年后,沈景向我求婚了。
地点是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咖啡厅。
他单膝跪地,手里捧着一枚钻戒。
“顾雨星，嫁给我。”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但我还是被感动到了。
“好。”
我们的婚礼办得很简单。
只邀请了双方的父母和几个好友。
我妈来了，我爸也来了。
顾雨霏也来了。
她送了我一份礼物，是一本相册。
里面是我们从小到大的照片。
"姐，祝你幸福。"她说。
我看着相册，鼻子一酸。
“谢谢。”
婚礼结束后，我和沈景去了马尔代夫度蜜月。
躺在海滩上晒太阳，我突然想起了小时候。
那时候我总幻想，长大后一定要离开那个家，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现在，我做到了。
"在想什么？"沈景问。
"在想。"我说，“如果当初我没有搬出来，会怎么样？”
"那你现在可能还在被你妹妹气得跳脚。"沈景说。
我笑了。
“也是。”
"不过。"沈景突然说，“我挺感谢你妹妹的。”
“为什么？”
"因为她。"沈景说，“我才能遇到你。”
我心里一暖。
“油嘴滑舌。”
"说实话而已。"沈景说，“顾雨星，我爱你。”
我看着他。
阳光洒在他脸上，他的眼神很认真，很温柔。
我突然觉得，这辈子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公平，都值了。
因为最后，我遇到了他。
"我也爱你。"我说。
沈景笑了，低头吻了我。
海风吹过，带着咸咸的味道。
但我的心里，是甜的。
回国后，我和沈景搬进了新家。
是他提前准备好的婚房，装修都是按照我的喜好来的。
我妈偶尔会打电话来,问我过得好不好。
我都说很好。
顾雨霏也偶尔会发消息给我,跟我分享她的近况。
她找到了一份稳定的工作，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
虽然工资不高，但她说很开心。
"姐，我终于靠自己的能力养活自己了。"她说。
我回复：“加油。”
是真心的。
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她终归是我妹妹。
我希望她能过得好。
一年后，我怀孕了。
沈景高兴得像个孩子，每天围着我转。
"你想要男孩还是女孩？"他问。
"都行。"我说，“健康就好。”
"那就要两个。"沈景说，“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凑个好字。”
我被逗笑了。
“你想得倒美。”
"怎么不美？"沈景一本正经地说，“我已经想好了,男孩叫沈星辰，女孩叫沈星月。”
"沈星辰？沈星月？"我皱眉，“这名字也太土了吧？”
"土吗？"沈景认真地想了想，“我觉得挺好的。”
“那你自己生吧。”
"行啊。"沈景说，“那我现在就去医院挂号。”
我笑得不行。
这个男人，真的是又幼稚又可爱。
但我就喜欢他这样。
孩子出生那天，沈景在产房外急得团团转。
护士出来报喜：“恭喜，是个女孩。”
沈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女孩好。"他说，“女孩像妈妈。”
抱着女儿，我感觉整个世界都柔软了。
"沈景。"我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拥有了一个完整的家。”
沈景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
"傻瓜。"他说，“应该是我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的生命有了意义。”
我看着他，眼眶有些湿润。
从小到大，我第一次觉得。
我是被需要的。
我是被爱的。
我是重要的。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沈景。
我的爱人，我的家人，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尾声】
五年后。
沈星月已经五岁了，长得像我，性格却像沈景，冷冷淡淡的。
但只对我和沈景温柔。
顾雨霏也结婚了，嫁给了一个普通的程序员。
两个人过得很平淡，但很幸福。
我妈偶尔会来看我，每次都会抱着外孙女不撒手。
"雨星，你过得好，妈就放心了。"她说。
我点点头。
“妈，我很好。”
是真的很好。
有爱我的丈夫，有可爱的女儿，有稳定的工作。
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至于过去那些不愉快，就让它过去吧。
人生向前看。
未来还很长。
而我，会好好珍惜现在拥有的一切。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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