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了女主倾家荡产那晚。
全城名媛都跑了。
连条狗都没留下。
只有我拎着两盒热炒饭蹲在他面前。
他红着眼眶刚要感动，我直接把打印好的账单拍他脸上。
“陆庭深，五年童工工资，连本带利八万块，结一下。”
他手抖得像筛糠：“你追了我十年，就为了这点钱？”
“不然呢？”我指着他那只唯一的破皮鞋，“图你穷，还是图你破产？”
从那一刻起。
我暗恋NPC的剧本。
彻底变成了硬核催收。
1 我，NPC，打钱
我叫阿鱼，是这本狗血虐文里的NPC，职业是路人甲，副业是背景板，偶尔客串一下震惊部群演——“天呐，陆总居然为了那个女人放弃了整个陆氏！”
没错，我就是那个“天呐”。
我从小就知道自己活在一本书里。正常人七岁不会看见天上飘弹幕，但我能。
“呜呜呜男二好惨”
“女主快回头看看他”
“坐等男二破产下线，男主上位”——这些字从我头顶刷过去，跟手机弹窗似的，关都关不掉。
我爹以为我得了癔症，找村口王半仙跳了三天大神，喝了两斤符水，没用。
后来他放弃了，说这丫头废了，养着等嫁人吧。但我没废。我七岁就知道，我们这村子是男二陆庭深的“童年阴影背景板”。
书里写他“从小被拐卖到偏远山区，吃尽苦头，十七岁才被解救回城”，实际上他根本没被拐，是他亲爹的小三把他扔出来的，就为了争家产。
他在我们村待了五年，住村东头破窑洞，每天翻两座山去镇上捡废品，攒了钱就买书看。
书里写他“坚韧不拔，身陷泥泞仍仰望星空”，弹幕哭成一片。
那年他十二，我七岁。我蹲在窑洞门口啃红薯，看他一边翻《五年中考三年模拟》一边用树枝在地上算题，觉得这人脑子有病。
饭都吃不上了还做题。他抬头看我一眼：“小丫头，你看什么？”
“看你算错了。”我指着地上，“第三行，你少写了个零。”
他愣了半天，重新算了一遍，还真是。从那以后他做题就让我蹲旁边看，我负责挑错，他负责给我掰半块红薯。
弹幕说“男二和村姑的温馨日常”，我心想温馨个屁，那红薯是我从家里偷的。
后来他亲爹良心发现把他接回去了。
走那天他十七岁，我十二岁，他看了我一眼，我正揪着鼻涕冲他挥手。
他说：“小丫头，好好读书。”
我心想，读个屁，村里小学老师自己都认不全拼音。
但我说：“嗯！”
再见到他，是五年后。
他二十二岁，大学毕业搞了个助学项目回村发书包。
我十七岁，正蹲在河边洗衣服，听见村长大喇叭喊：“陆总来看望乡亲们了！”
我爹扛着我就去了，把我往他车前一杵：“陆老板，这丫头片子能干活，带走吧。家里实在养不起了。”
他愣了半天才认出来：“你是……窑洞那个？”
“嗯！”我擤了把鼻涕，“你让我好好读书，我读了。考了全镇第三。”
他看了一眼我身后——我家窑洞塌了半边，我弟穿着开裆裤在泥坑里打滚，我妈追着老母鸡满院子跑——叹了口气：“行吧，送去读点书，别当文盲。”
我就这么进了城。
他给我安排了学校，寄宿制，每学期打生活费。
我给他打电话汇报成绩，他每次都说“好的”“不错”“加油”，然后挂掉。
弹幕说我“工具人NPC实锤，连男二微信都没加上”。
确实没加上。我只有他助理的座机号。
但我有别的渠道。
书里写他每周三晚上七点会去公司楼下便利店买关东煮，我就在便利店打工，专门值那个班。
他每次来都买三串鱼丸一个茶叶蛋，我每次都说“陆总好”，他每次都说“阿鱼？你怎么在这”，然后问我钱够不够花。
“够。”我指着关东煮，“你多给我买两串鱼丸就行。”
他就笑，把鱼丸都给我。弹幕说“男二好暖呜呜呜”，我嚼着鱼丸心想，他对谁都这样，暖个屁，先付钱。
他对沈微雨也这样，剥虾、撑伞、送早餐、半夜送红糖姜茶。
我亲眼看见的，就在我打工的便利店门口。
沈微雨来买卫生巾，他蹲在地上给她系鞋带。
我站收银台后面扫码，扫了五次都没扫上，把条形码都搓没了。
弹幕：“女配好可怜”“但她只是NPC啊”“男二眼里只有女主”。
废话，我又不瞎。
但我这个人有个优点：认命。
我知道我是NPC，我知道男二注定为女主倾家荡产，我知道情节走到那儿的时候我得去送伞然后被推开。
所以我提前十年就开始做准备了。
我从十五岁开始攒钱，他给我的生活费我省着花，剩下一半存定期。
便利店打工的钱我拿来买基金，专挑他公司竞争对手的买——他亏了我赚，他赚了我也不亏，反正男二注定破产，我等着抄底。
我甚至连他破产后摆地摊的位置都踩好点了，市中心天桥底下第三根柱子旁边，人流量大，城管少，卖烤肠肯定能回本。
弹幕飘过一行：“这NPC好有远见。”废话。
我追着他跑了十年，总不能白跑吧。
2 账本
十八岁那年我考上大学，拿着录取通知书去他公司报喜。前台不让我进，说没预约。
我在大厅坐了三个小时，看见沈微雨拎着爱马仕进去，前台笑成菊花：“沈小姐来啦！陆总在办公室等您呢！”我从包里掏出小本本，翻到“沈微雨消费陆总信用卡买包一只，金额六万八”这一页，在后面打了个勾。
弹幕：“她在记账？”“等等这个NPC画风不对”“她不会是想要回那些钱吧”。
对。
我是要钱，但我没那么傻。
直接要钱多掉价，我得让他主动欠我。
于是我回去改了我的账本。
从十七岁被他带出山那天开始，我给他算了笔工资：每天按八小时算，周末双倍，法定节假日三倍，包吃住扣掉百分之五十，五年下来他欠我八万块整。我拿着计算器按了三遍，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劳动法都挑不出毛病。
弹幕：“卧槽她是认真的”“这是要搞劳动仲裁吗”“男二快跑”。
但我没急着要。
我等他破产。
这期间我干了一件事：把他所有生活习惯都记在小本本背面。
比如他周三买关东煮是因为那天是他妈忌日，他心情不好就吃鱼丸；
他胃不好，不能吃辣，但沈微雨爱吃川菜，他就硬陪着吃，吃完回去吞胃药；
他领带只有三条，一条灰的一条蓝的一条黑的，轮着戴，那条粉色的是沈微雨送的，他舍不得戴，供在办公桌上当祖宗牌位；
他皮鞋只穿一个牌子，因为那个牌子鞋底软，他小时候走山路走多了，脚底板有旧伤，穿硬底鞋会疼。
这些我都记着，纯粹是职业习惯——万一哪天他破产了要卖惨，我好有素材帮他写众筹文案。
后来沈微雨跟男主跑了，陆庭深开始发疯。
他砸钱跟男主斗，项目一个接一个黄，最后连公司都抵押了。
书里写他“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雨，想起沈微雨说喜欢晴天”。
多唯美的破产。
现实是我去给他送盒饭，看见他蹲在纸箱堆里翻找，嘴里念叨着：“沈微雨送我的领带呢？”我蹲下来跟他一起翻，找到那条粉红色领带时上面还沾着方便面汤。
他一把抢过去，眼眶通红：“她送的。”
我把盒饭往他手里一塞：“陆总，你欠我八万块，记得还。”
他愣住了。
对，八万块。
我拿着小本本给他算的。
合法合理，劳动仲裁都挑不出毛病。
但真正让事情起变化的，是我那个小本本被他看见了。
那天他破产，我拎着炒饭去花坛边找他，把工资单拍他脸上。
他接过去看了半天，翻到背面，愣住了。
背面密密麻麻全是字：“陆庭深，周三买关东煮，三串鱼丸一个茶叶蛋，茶叶蛋要剥好，他不爱剥壳”
“陆庭深胃疼，别给他吃辣，沈微雨点的川菜他每次都硬撑”
“陆庭深皮鞋穿43码，软底，牌子是XX”
“陆庭深他妈忌日三月十七，那天别惹他，他吃鱼丸会哭”……
他看了很久，抬头问我：“你记这些干什么？”
“职业素养。”我面不改色，“讨债需要掌握债务人生活习惯，防止你跑路。”
“那你记我穿什么鞋干什么？”
“怕你跑的时候我追不上，先查好你跑不快要不要换鞋。”
他盯着我看了半天，弹幕飘过一行：“男二眼神不对劲了”“他好像发现了什么”“等等这个NPC的账本背面怎么全是关心啊”。
我心虚地把本子抢回来：“看什么看，还钱！”
他笑了，笑得跟个傻子似的：“阿鱼，你天天往便利店跑，给我送盒饭，帮我收拾办公室，连我领带放哪儿都知道——你就为了记账？”
“对。”我点头，“职业素养。”
“那你记我胃疼干什么？我胃疼跟还钱有关系吗？”
我噎住了。
弹幕：“哈哈哈哈哈她被问住了”“阿鱼脸红了”“等等NPC也会脸红吗”。
“怕你胃疼死了没人还钱！”我恼羞成怒，把炒饭往他怀里一塞，“吃你的饭！吃完赶紧想办法赚钱！”
他蹲在地上扒拉炒饭，一边吃一边看我，眼神怪怪的。
弹幕说“男二好像第一次正眼看阿鱼”“以前他眼里只有沈微雨”“这个NPC长得其实挺好看的”。
我踢了他一脚：“看什么看，吃饭！”
他低头扒饭，耳朵尖红了。
3 破产与追债
破产那天晚上，我本来想趁他落魄的时候雪中送炭，以后讨债好说话。
但走到跟前看见他那德行，我改主意了。
我从兜里掏出那张九块八毛钱的银行卡，在他面前晃了晃：“陆庭深，你欠我的八万块什么时候还？”
他抬头看我，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我……什么时候欠你钱了？”
“从你把我从山里带出来那天起。”我把打印好的工资单拍他脸上，“童工最低工资标准，我咨询过律师了，你这种属于非法用工，闹到劳动局你得赔双倍。”
他拿着那张纸，手抖得跟筛糠似的。弹幕疯了：“卧槽这什么展开”“男二表情绝了”“阿鱼你是我的神”。
“你……追着我跑了十年，”他声音都在发颤，“就为了这点钱？”
我蹲下来跟他平视：“不然呢？你以为我看上你什么了？你的钱吗？你那时候有钱吗？你兜里超过一百块都算我输。”
他张着嘴说不出话。我又补了一刀：“你给沈微雨买包六万八，给她弟弟交学费十二万，给她爸换车三十万。我算你便宜了，按最低工资算的，没要加班费。”
“你……”他眼眶更红了，这次好像不是伤心，是气的，“你天天往便利店跑，给我送盒饭，帮我收拾办公室，连我领带放哪儿都知道——你就为了记账？”
“对。”我点头，“职业素养。”
他腾地站起来，把工资单揉成团砸我：“阿鱼你他妈有病吧！”
“骂人扣五百。”我掏出小本本记上，“精神损失费另算。”
他气得原地转了三圈，最后一脚踹翻花坛边的垃圾桶：“我没钱！我破产了你没看见吗！”
“看见了。”我把炒饭递给他，“所以给你半个月宽限期。半个月之后连本带利，日利率百分之三，复利计算。”
他接过炒饭蹲在地上扒拉了两口，突然哭了。
一边吃一边哭，眼泪掉进饭里咕噜咕噜响。
我蹲旁边吃自己那份，吃完把塑料袋系好扔垃圾桶。
他抽抽搭搭问我：“你去哪儿？”
“南方。打工。”我拍拍屁股站起来，“你慢慢还，我不急。反正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身份证号我都背下来了。”
他拽住我裤腿：“你……你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我低头看他，“留下来伺候你？陆庭深，我是NPC，不是保姆。书里写我该给你送伞然后被你推开，但我今天没带伞，你也推不着我。”
他愣住：“什么书？”
“没什么。”我甩开他，“记得还钱。现金转账都行，备注写‘工资’，别写错了，我要报税的。”
我转身就走。他追了两步：“阿鱼！你等等！”
我头也没回：“不等！再等你又该跟我哭沈微雨了，烦不烦！”
弹幕刷屏：“哈哈哈哈哈哈”“男二懵了”“所以这其实是讨债文吗”“我赌五毛男二最后爱上她”。
我心想，爱不爱的吧。反正他欠我钱，跑不了。
我连夜扛着蛇皮袋上了去南方的绿皮火车，硬座，十八个小时。
火车开动的时候手机响了，陌生号码，我接了，对面是陆庭深。
“阿鱼。你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
“我什么时候拉黑你了？”
“你微信拉黑我五年了。”
“哦。那是我防止自己手贱。”我啃着烧饼，“有事说事，长途加漫游，话费你出。”
他沉默半天：“我没欠你那么多。包吃住扣百分之五十你扣多了，按国家标准只该扣百分之三十。还有，我让你住的是学区房，那地段租金一个月四千，按国家标准折抵食宿费一个月最多算两千，你少扣了。”
“陆庭深！”我差点把手机捏碎，“你现在跟我说这个？”
“你教我的。”他声音突然有点得意，“职业素养。”
我深吸一口气：“那你现在到底还不还？”
“还。”他说，“你回来。我公司还有台打印机没被收走，你回来我打欠条按手印，正规点。”
“你先说什么时候还。”
“等我找到新项目……”
“陆庭深你他妈——”我话没说完，他挂了。
弹幕笑疯了：“哈哈哈哈男二学坏了”“阿鱼表情笑死我”“所以到底谁欠谁啊”。
火车到站的时候是第二天早上六点。
我拖着蛇皮袋出站，准备找个早餐摊吃碗粉。
结果一抬头，看见出站口蹲着个人，白衬衫皱巴巴的，皮鞋还是只有一只，手里举着个纸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三个字：“阿鱼，我来还钱。”旁边还放了个行李箱。
我站在出站口，看着那个蹲在地上打瞌睡的傻逼，还有他脚边那个行李箱。
弹幕疯了：“卧槽他连夜飞过来的？”“男二你公司不要了？”“等等这什么情节走向”。
我走过去踢了他一脚：“陆庭深，你钱哪来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我咧嘴笑了：“把沈微雨送我的那条领带卖了。她说是爱马仕限量款，二手店收了两万。剩下五万五，我找顾言借的。”
“……你找谁？”
“顾言。”他挠挠头，“我跟他说，我欠人钱，不还人家要告我，告了我我就得坐牢，坐牢了我就没法跟他抢沈微雨了。他一高兴，当场给我转了六万，说不用还，算分手费。”
我看着他看了足足十秒钟。弹幕安静了一瞬，然后集体炸了：“哈哈哈哈哈哈”“男二你是个人才”“用男主的钱还女主的债”。
我一把抢过那个行李箱，拉开拉链，里面红彤彤一沓沓钞票码得整整齐齐。
我蹲在地上点钱，他在旁边蹲着看我点钱，嘴里念叨：“你点清楚啊，七万五，多了算我请你吃早饭。”
我点了三遍，不多不少。
然后把箱子一扣，站起来，从兜里掏出小本本，翻到最后一页，把那张欠条撕下来拍他胸口上：“两清。”
他接过欠条看了半天，突然说：“阿鱼，你接下来去哪儿？”
“关你屁事。”
“我公司虽然破产了，但我还有套小房子没被收走，两室一厅，你要不要先住着？不收你房租，你帮我做做饭就行。”
弹幕：“卧槽他开窍了？”“男二你不对劲”“这是要包养NPC吗”。
我盯着他看了半天：“……陆庭深，你是不是被人骗破产之后脑子也坏了？”
“没有。”他认真地看着我，“我就是觉得，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今天才第一次看清楚你长什么样。”
“……”我转头就走。
他拖着行李箱跟在后面：“阿鱼你等等我！我请你吃早饭！前面有家粉店我查了点评，评分四点八！”
“不吃！我减肥！”
“你减什么肥！你都瘦成竹竿了！”
“陆庭深你再跟着我我报警了！”
“你报警说什么？说我给你送钱？说我请你吃早饭？”
我停住脚步回头看他。他站在晨光里，白衬衫皱得像抹布，头发翘得跟鸡窝似的，但笑得特别开心，跟当年在窑洞门口说“小丫头好好读书”的时候一模一样。
弹幕安静下来了，最后飘过一行小字：“男二好像……真的破产了，但也好像……没那么惨了。”
我叹了口气，认命地往回走：“粉店在哪儿？”
“前面路口左拐。”他屁颠屁颠跟上来，“你要加卤蛋吗？加两个吧，我请客。”
“加三个。你出钱。”
“行行行，你说了算。”
4 为什么是我
我俩蹲在粉店门口嗦粉。他嗦一口跟我讲一句破产经过，从男主怎么做局到沈微雨怎么跑路，事无巨细，跟汇报工作似的。
我嗦着粉听，偶尔嗯一声。然后重点来了。
他讲完了破产，突然话锋一转：“阿鱼，你知道我为什么找顾言借钱吗？”
“因为你穷。”
“不是。”他放下筷子，表情突然认真起来，“我找他借钱的时候，他跟我说了句话。”
“什么话？”
“他说，‘陆庭深你终于破产了，我等这一天等了五年。你破产了沈微雨才能死心跟我，你知道吗？’”
我嗦粉的动作停了。
“然后我才知道，”他看着我，眼睛亮得有点吓人，“这五年我他妈就是个工具人。沈微雨不喜欢我，她喜欢的是我跟顾言抢她的这个过程。我越抢，她越觉得自己值钱。我破产了，她不值钱了，她就不玩了。”
弹幕安静了一瞬，然后飘过一行：“……卧槽男二觉醒了？”
“顾言当年怎么把我搞破产的，我查清楚了。”他掰着手指头跟我算，“那个假项目是他放出来的，消息是他找人递到我耳朵里的，连我公司那个内鬼都是他安排的。他布了五年的局，就为了让我栽一次大的。但是阿鱼，你知道他为什么能布这个局吗？”
我摇头。
“因为我身边没一个人跟我说真话。”他笑了一下，笑得有点苦，“公司里的人捧着我是因为我是老板，沈微雨哄着我是因为我能给她花钱，合作伙伴吹着我是因为我有项目。只有你——”他指着我的鼻子，“只有你他妈天天追着我要债，追了十年，连我领带放哪儿都知道。我破产那天晚上蹲在花坛边哭，全公司没一个人来找我，就你拎着炒饭来了。”
弹幕疯了：“卧槽男二在表白吗”“等等这个逻辑好有道理”“他悟了他悟了”“所以男主那个局其实是帮了阿鱼一把”。
我端着粉碗，看着他，半天没说出话。他又说：“你问我为什么追你。不是脑子坏了。是我突然想明白了——我这辈子身边全是假人，就你一个是真的。你连我微信都拉黑了五年，结果每周三还准点出现在便利店给我递鱼丸。你不图我钱，你图我啥？图我欠你八万块？图我破产了还不起？”
“……我图你吃了我十二年鱼丸的钱。”我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行。”他点头，“那以后我天天给你买鱼丸，一天三串，买到我死。”
弹幕：“操。”“男二这是人说的话吗。”“阿鱼快答应。”“不对等等这情节是虐文啊怎么变甜了”。
我把粉碗往桌上一墩：“陆庭深，你听好了。我追你十年是要债，不是要人！”
“我知道。”他笑，“所以现在我反过来追你。你跑你的，我追我的。你追了我十年，我追你十年，十年之后咱俩扯平，谁也不欠谁。”
“公平个屁——”
“粉钱我付了！”他站起来跑去柜台扫码，“老板，两碗粉三个卤蛋，多少钱？”
我坐在塑料凳上看着那个连皮鞋都只有一只的破产男二。弹幕飘过一行：“等等所以男主那个局，不仅搞垮了男二，还把女主送走了，顺便让男二看清了身边谁是真的谁是假的……这男主到底是在害他还是在帮他？”
我也想知道。
但我更想知道的是——他到底什么时候看上我的？弹幕说“男二以前眼里只有女主”“阿弃长得也不差”“等等你们记不记得，男二以前每次去便利店都会多买两串鱼丸，说是给阿弃的，其实他自己不吃鱼丸”。
我翻了翻小本本，发现一条旧记录：“2018年9月12日，陆庭深买鱼丸四串，自己吃一串，给我三串。备注：他说他不爱吃鱼丸，但那天他吃了，表情挺开心的。”后面还有一行小字，是我当时随手写的：“他是不是傻，不爱吃还买。”
现在想想，他好像每次去便利店都买鱼丸，每次都说“多买了两串给你”。但我从来没见他吃过别的。弹幕突然飘过一句：“卧槽男二是不是早就对阿弃有意思，他自己不知道？”
我把小本本合上，心跳得有点快。
5 观察期
粉吃完，他果然把钱包里剩的三百二全拍我桌上，说是“利息”。我收了，站起来拍拍屁股：“走吧，陪你去找工作。简历带了没？”
他眼睛亮了：“你陪我？”
“废话。你找不着工作拿什么还钱？拿什么给我买鱼丸？一天三串，你自己说的，别赖账。”
他拖着行李箱追上来，屁颠屁颠的。我让他把简历给我看看，他从包里掏出一张纸，皱巴巴的，上面写着：“陆庭深，男，27岁，曾任陆氏集团总裁，擅长管理、投资、战略规划。”就三行。
我看了半天：“你他妈就写这个？你当HR是傻子？你破产了谁还敢用你当总裁？”
“那我写什么？”
“写你会干啥。你会做饭吗？”
“会煮泡面。”
“会修电脑吗？”
“会重启。”
“会开车吗？”
“会，但我车被收走了。”
“……”我把简历拍他脑门上，“重写。把你以前干过的具体事写出来，别写职位，写你干过什么活。比如你搞过助学项目，会跟山区学校对接，会做预算，会跑腿，会搬书。你以前在村里捡废品都算工作经验，写上去，就说你吃苦耐劳。”
他愣愣地看着我：“阿弃，你比我会写简历。”
“废话。我要是不会写，怎么从你手里骗到八万块？”
他笑了，掏出笔蹲在粉店门口重写简历。我蹲旁边指点：“这里加一句‘能适应高强度工作’，你破产之后肯定能适应，你连方便面汤都舔干净了，还有什么苦吃不了？”
他一边写一边笑：“阿弃，你以后跟我一起创业吧。”
“创什么业？”
“不知道。但我觉得你管账肯定行。”
“我当然行。你欠我八万我都记了五年，账本一笔没差。”
他写完简历，站起来递给我看。我扫了一遍，还行，至少像个人了。然后我带着他跑了三天人才市场。他以前是大总裁，现在去应聘小公司项目经理，人家一看他简历就摇头：“陆总，您这尊大佛我们庙小供不起。”他每次被拒就蹲路边叹气，我就在旁边嗑瓜子：“叹什么气，继续投。你破产了又不是死了，有手有脚还能饿死？”
第三天下午，终于有家创业公司要他，做市场拓展，底薪四千加提成。他高兴得跟什么似的，当场签了合同，转头跟我说：“阿弃，我请你吃鱼丸！”
“你才四千底薪，吃个屁鱼丸。省着点，先还男主那六万。”
“那你呢？”
“我？”我拍拍蛇皮袋，“我找了个超市理货的活，一个月三千五，包住。不比你差。”
他急了：“你住哪儿？超市宿舍？几个人一间？”
“四人间。怎么了？”
“不行。”他拽着我胳膊，“你住我那儿去。两室一厅，你一间我一间，我做饭，你管账，我还能省点饭钱。”
弹幕：“卧槽他还在坚持”“男二你不对劲”“等等这个套路我见过，先同居后恋爱”“阿弃快答应”。
我斜眼看他：“陆庭深，你是不是想赖账？让我住你那儿，然后房租抵工资？”
“不是！”他急得脸都红了，“我就是……就是觉得你住四人间太挤了。你不是说要盯着我还钱吗？住一起方便盯。”
“……”我盯着他看了半天，“行吧。但房租我照付，按市场价一半，剩下一半算你欠我的，加到债务里。”
“行行行，你说了算。”
“还有，做饭不好吃我扣钱。”
“我学！”
“衣服自己洗，我不当保姆。”
“我洗！”
“还有，”我掏出小本本，“从现在开始，你每天给我买一串鱼丸。观察期，先买一个月。表现好再涨。”
他笑得跟傻子似的：“好嘞，阿鱼老板！”
弹幕：“哈哈哈哈哈哈”“所以这到底是谁追谁”“男二像个开屏的孔雀”“阿鱼这招绝了，鱼丸当考察费”。
6 同居观察日记
搬进他小房子第一天，我就在冰箱上贴了张表：《陆庭深还债进度及观察期考核表》，分三栏：经济状况、生活习惯、感情表现。感情表现那栏我写的是“考察是否真心，防止赖账不还”。
他看了半天：“感情表现是什么？”
“就是看你追我是不是为了不还钱。”
“我没想赖账！”
“那你说你追我干什么？”
“我喜欢你啊。”
我手一抖，笔差点掉了。弹幕：“啊啊啊啊他直球了”“阿鱼脸红了！”“男二你开窍得是不是太突然了”。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我问他。
他想了想，认真地说：“可能是你把我那条粉色领带卖了那天。”
“……那是我帮你处理不良资产！”
“我知道。但你卖之前还特意问我要不要留一条别的，你说‘那条粉的扔了吧，看着晦气，我给你换条灰的，耐脏’。那是第一次有人给我换领带。”
我愣了一下。那条灰领带是我在夜市买的，十五块钱两条，我一条他一条，我那条扎头发用。
“还有，”他继续说，“你破产那天晚上拎着炒饭来，嘴上说是讨债，其实那炒饭是热的，你从便利店打包完跑了三条街过来的，饭盒盖子上还有你手心的汗。你要是真只想要钱，你第二天来就行了，干嘛非赶在我最惨的时候来？”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弹幕安静了一瞬，然后飘过一行：“卧槽男二不傻啊”“他全看在眼里了”“阿鱼你被拆穿了”。
“还有你那个小本本，”他指了指我兜里，“背面记的全是我生活习惯，你以为我没看见？你记我胃疼不能吃辣，记我皮鞋穿软底，记我周三心情不好。你要只是讨债，你记这些干什么？怕我赖账的时候胃疼死了没人还钱？”
我恼羞成怒：“你翻我本子！”
“你自己拍我脸上的！”他笑得特别欠揍，“阿鱼，你早就喜欢我了对不对？”
“对个屁！”我把本子拍桌上，“我那是职业素养！”
“那这个呢？”他从本子里抽出一张夹着的纸条，上面是我十七岁写的字：“陆庭深今天给我买了鱼丸，他自己没吃，说他不饿。但我看见他咽口水了。这人怎么这么傻。”
我伸手去抢，他举高了不给我。他比我高一个头，我蹦起来都够不着。
“阿鱼，”他低头看我，声音突然认真了，“我以前没看见你，是我眼瞎。我光顾着看沈微雨了，她想要什么我都给，我以为那就是喜欢。但你不一样。你从来不要东西，你就蹲在那儿，等我回头。我破产了，所有人都走了，就你还蹲着。”
他顿了顿：“我回头一看，就看见你了。”
弹幕炸了：“啊啊啊啊啊”“男二你太会了”“阿鱼哭了”“等等NPC会哭吗”“她鼻子红了”。
我一把抢过纸条，转身进厨房：“少废话！做饭去！今天考核项是西红柿炒鸡蛋，做不好扣钱！”
他屁颠屁颠跟进来：“阿鱼，你耳朵红了。”
“红的！热的！厨房没空调！”
“阿鱼！”
“滚！”
7 沈微雨回头
本来以为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他上班跑业务，我超市理货，晚上回来他做饭我记账，周末一起去天桥底下摆摊卖烤肠——我提前踩好的点终于用上了。他站那儿吆喝，嗓子都喊哑了，我负责收钱找零。生意还行，一晚上能挣两百多。
结果沈微雨回来了。
那天我俩正蹲在路边吃烤肠，一辆红色保时捷停跟前。车窗摇下来，沈微雨戴着墨镜探出头：“庭深？你怎么在卖烤肠？”
陆庭深嘴里塞着半根烤肠，抬头看她，愣了两秒，然后咽下去，特别平静地说：“嗯，还债。”
“还什么债？”
“欠阿鱼的。八万块，利滚利，现在滚到十万了。”
我蹲在旁边补充：“十万三千六。昨天刚算的。”
沈微雨看了我一眼，没认出来。她可能从来没注意过便利店收银台后面那个人长什么样。她冲陆庭深招招手：“庭深你上车，我跟你说点事。”
陆庭深看我。我低头啃烤肠：“看我干嘛，人家叫你上车呢。”
他站起来，拍拍屁股，走了过去。弹幕哭成一片：“完了完了女主来截胡了”“男二不会又犯傻吧”“阿鱼快拦住他”。
我没拦。
我蹲在原地啃烤肠，心想，他要真跟沈微雨走了，我就把烤肠车推走，连车带炉子都算他赔我的精神损失费。
结果陆庭深趴在车窗上跟沈微雨说了三句话，就回来了。
我竖着耳朵听，他第一句是“不借”，第二句是“没钱”，第三句是“沈微雨，你以后别来找我了，我欠阿鱼的钱还没还完，没空跟你玩”。
沈微雨脸都绿了，一脚油门开走了。弹幕：“哈哈哈哈哈哈”“男二硬气！”“等等沈微雨是不是没认出阿鱼”“笑死，女主在NPC面前吃瘪”。
陆庭深蹲回来继续吃烤肠，我问他：“她找你干嘛？”
“男主又甩了她，她想让我接盘。”
“你怎么说？”
“我说我没钱接盘，我连烤肠都快吃不起了。”
“你骗人。你昨天工资发了四千二，扣掉房租水电还剩两千八，够买好多烤肠。”
“那也不行。我欠你钱呢，钱得先还你。”
我看着他，嘴里的烤肠突然有点咽不下去。弹幕飘过：“阿鱼你又心软了”“承认吧你早就沦陷了”“这个NPC当得太不称职了”。
那天晚上回家，我翻出小本本，在“观察期考核”那栏打了个勾。他凑过来看：“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考核通过第一关。”
“第二关是什么？”
“第二关是……以后烤肠车你推。我胳膊酸。”
“行！”他高兴得跟什么似的，“那第三关呢？”
“第三关等我想好再说。先还钱。”
8 他为什么就“莫名其妙”爱上我了
后来我问他：“你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说实话，别整那些‘你拎炒饭来’‘你换领带’的虚的，我要具体时间点。”
他想了想，说：“你记不记得你十八岁来公司找我，被前台拦了三个小时？”
“记得。我坐大厅沙发上，沙发是皮的，坐着挺舒服。”
“那天我在楼上跟沈微雨吵架。她看中一个包，六万八，我说这个月超预算了，下个月再买。她摔门走了，我在办公室生闷气。然后我助理跟我说，有个叫阿鱼的小姑娘在楼下坐了三个小时，前台不让进。我下楼一看，你蹲在门口吃盒饭，边吃边拿小本本写东西，嘴角还沾着米粒。”
“我那是饿了。”
“我知道。但我当时站在玻璃门后面看了你半天，你吃完盒饭把垃圾收拾好扔垃圾桶，然后站起来拍拍屁股走了，根本没上楼找我。我就问助理，她怎么不闹？助理说你每次都这样，来了就在大厅坐着，坐够了就走，从来不打电话催。”
他顿了一下：“然后我翻了翻你以前给我发的短信，全是 ‘陆总，成绩单发你了’ ‘陆总，生活费收到了’ ‘陆总，我考上大学了’。一条多余的话都没有。我当时就想，这丫头怎么这么别扭。”
“你才别扭。”
“嗯，我别扭。后来我每次去便利店买关东煮，其实不是因为我想吃。是因为我知道你在那儿。沈微雨那会儿天天缠着我，我烦得不行，但一想到去便利店能看见你蹲在收银台后面啃鱼丸，我就觉得松口气。”
弹幕飘过：“卧槽男二早就动心了”“他自己不知道而已”“所以不是莫名其妙，是温水煮青蛙”“阿鱼这招太绝了，不争不抢，就蹲那儿等他自己走过来”。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我问他。
“因为我不知道那就是喜欢。”他挠头，“我以为我就是觉得你亲切。书里写男二都是痴情种，眼里只有女主，我哪知道自己还能看上别人？而且你每次都凶我，要债的时候跟黄世仁似的，我以为你讨厌我。”
“废话。我要是对你笑，你能记住我？”
他想了想：“好像也是。你每次骂我，我反而记得特别清楚。”
“那你现在怎么想明白了？”
“破产了呗。”他笑了一下，“破产之后我才看清，以前那些对我笑的人全是假的。就你一个，天天骂我，但真到事儿上，就你来了。我那时候蹲花坛边哭，看见你拎着塑料袋过来，心想这人肯定又来骂我。结果你第一句话是‘陆庭深你欠我钱’，我差点笑出来。”
“有什么好笑的？”
“因为你明明担心我，非得装成讨债的。你那天炒饭里还给我加了个荷包蛋，你自己那份没有。我看见了。”
我噎住了。弹幕：“哈哈哈哈哈被拆穿了吧”“阿鱼你藏不住了”“这个NPC好可爱”。
“你闭嘴。”我把本子拍他脸上，“做饭去！今天考核红烧肉！”
“好嘞！”他站起来往厨房跑，跑到门口又回头，“阿鱼，你那个本子背面，以后别记我胃疼了。我胃疼我自己知道，你记你自己爱吃什么就行。”
“我爱吃什么？”
“你爱吃鱼丸。你每次吃鱼丸眼睛都眯起来，跟猫似的。”
他进厨房了，留我一个人坐客厅，脸红得跟什么似的。弹幕疯了一样刷：“他连她吃鱼丸眯眼睛都记得”“这俩锁死了”“钥匙我吞了”“所以到底谁追谁啊”。
9 后来
后来他工作转正，底薪涨到六千，提成另算。烤肠摊生意越来越好，他脸皮厚，吆喝得比谁都响，有次还被城管追了两条街，回来喘得跟狗似的，我一边给他递水一边扣了他五十块钱：“违规经营，扣款。”
他灌了口水，嘿嘿笑：“阿鱼，我跑的时候想，万一我跑丢了，你上哪儿找我要债去。”
“你身份证号我都背下来了，跑哪儿我都能找着。”
“那你得找我一辈子。”
“少废话。五十块钱从你下个月工资里扣。”
再后来男主找上门来了。他约陆庭深喝咖啡，我在旁边桌假装看报纸。男主说：“陆庭深，我挺佩服你的，破产了还能翻身。沈微雨现在归你了，我不跟你抢了。”
陆庭深喝了口咖啡，说：“沈微雨爱谁谁，跟我没关系。我最近在忙着追人。”
“追谁？”
“追我债主。”
男主扭头看了我一眼，我冲他挥了挥小本本。男主笑了：“行，你俩挺配的。那六万不用还了，算我随份子。”
陆庭深说：“不行，得还。阿鱼说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她连我多喝她一口矿泉水都记账。”
我冲男主点点头：“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算，已经给你算好了，一共六万二千三百五。什么时候方便转账？”
男主愣了半天，转头问陆庭深：“你从哪儿找的这活宝？”
陆庭深笑得特别得意：“山里捡的。”
弹幕飘过最后一行：
“所以这是一个NPC把男二从女主手里截胡的故事？”
“不，这是一个男二破产后发现自己眼瞎、回头看见NPC真好的故事”
“说白了，男主布了五年的局，最后便宜了阿鱼”“
男主：我赢了男二，但男二赢了阿鱼。我好像也没赢”。
10 结尾
我跟陆庭深现在还住那套小房子。冰箱上那张考核表已经贴满了，他在“感情表现”那栏天天自己给自己打勾。
我嫌烦，把表撤了，换了个新本子，正面记账，背面记他今天做了什么饭。鱼丸他每天买，我每天吃，吃到现在有点腻了，让他换烤肠。
他说不行，烤肠摊没开张的时候得拿鱼丸顶上。
沈微雨后来又找过他两次，他都没见。我问他为什么，他说：“她找我是因为顾言不理她了，她把我当备胎。我破产之前没看明白，现在看明白了。我陆庭深这辈子当过一次傻子，不能当第二次。”
“那你现在当什么？”
“当阿鱼老板的打工仔。”他系着围裙在厨房炒菜，回头冲我咧嘴，“工资你发，鱼丸我买，房租我交，还债我认。行不行？”
我坐在沙发上翻小本本：“行。但今天菜咸了扣二十。”
“啊？我尝尝——”他尝了一口，咸得直皱眉，“好像真咸了。扣吧扣吧。”
“三十。”
“怎么还涨价了？”
“你尝菜不洗手，卫生不合格，加扣十块。”
弹幕笑疯了。我合上本子，心想，当NPC也没什么不好的。
至少男二最后是我的。
虽然是我追了十年、记了八万块账、卖了三条领带、摆了一个月烤肠摊换来的。
值不值？
他端着咸了的菜出来，冲我笑。
行吧。挺值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