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人贩子拐卖时，一个姓沈的男人救了我。
他温柔体贴，我以身相许。
谈婚论嫁那天，我才发现救命恩人是他双胞胎哥哥。
真正的沈先生冷着脸：“林小姐认错人了。”
我连夜搬进他家对门，天天敲门送早餐。
他摔上门：“别烦我。”
后来我放弃追他，他又红着眼把我堵在墙角：“林晚晚，你撩完就跑？”
林晚晚觉得自己这辈子活得像条案板上的鱼，被生活这柄钝刀翻来覆去地刮鳞，好不容易以为要下锅了，结果发现砧板是斜的，咕噜一下就滚到了地上。
那天傍晚，她刚从一家把“996”当福报的公司面试出来，面试官那副“你居然敢要加班费”的嘴脸还在眼前晃，她低头看手机，心里盘算着下个月房租，拐进巷子抄近道时，后脑勺就挨了一闷棍。
意识模糊间，她听见两个男人压着嗓子争论，“说好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货呢？”“急啥，这妞看着还行，能卖个好价钱。”
林晚晚心里骂娘，老子这张脸就值个批发价？
再醒来时，她手脚被绑着，扔在一间散发霉味的破屋子里，旁边还有两个同样被捆着的姑娘，一个哭得抽抽噎噎，一个已经晕过去了。林晚晚试着挣了挣绳子，勒得更紧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谁被撂倒了。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门被人一脚踹开，刺眼的手电光扫进来。
“警察！别动！”
混乱中，林晚晚感觉有人过来解她手上的绳子，动作利落，但手心有点粗糙的暖意。她借着微弱的光线抬头，看见一个男人，眉目英挺，但此刻表情绷得死紧，眼神锐利得像刀子，扫过她脸上时，稍微顿了一下。
“没事了。”他说，声音低沉，没什么温度，但挺稳当。
林晚晚那一刻，感觉自己那颗被生活搓扁揉圆的心，突然就被这简单的三个字熨帖了一下。
后来做笔录，她才知道这人叫沈渡，是个警察，这次是卧底捣毁一个人贩子团伙。沈渡话不多，但问什么都答，还给她倒了杯热水，甚至在她哆嗦着签字时，用指尖点了点纸面：“名字写这里。”
林晚晚觉得，这简直是现实版英雄救美。她心里的小鹿本来已经饿得皮包骨了，此刻愣是回光返照，开始哐哐撞大墙。
“沈警官，我该怎么谢你？”林晚晚特意化了妆，去警局送锦旗的时候，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沈渡接过锦旗，面无表情：“为人民服务，不用谢。”
“那……我请你吃饭？总得给我个表达感谢的机会吧？”林晚晚再接再厉。
沈渡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点……疑惑？还是无奈？他正要开口，旁边一个年轻警察笑嘻嘻地凑过来：“沈哥，人家姑娘一片心意，你就去呗，反正你今晚也不值班。”
沈渡瞪了他一眼，但到底没再拒绝，只是说：“没空。”
林晚晚有点失落，但也没死缠烂打，只是要了个联系方式，说改天请教防身术。沈渡给的是个工作号，加了之后，林晚晚每天早晚问候，发点搞笑段子，沈渡基本不回，偶尔回个“嗯”、“收到”，像个AI客服。
林晚晚不气馁，她觉得这种冷面硬汉，就得靠她这种热情似火的小太阳来融化。
转机发生在她第二次去警局“偶遇”沈渡，出来时不小心崴了脚，正好碰见沈渡下班。他皱着眉看她肿起来的脚踝，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把她扶上车送到了医院。
“你别动。”他蹲下来给她脱鞋的时候，林晚晚心跳快得跟打鼓似的，看着他那发顶和专注的侧脸，她觉得自己彻底完了，沦陷得透透的。
从那以后，林晚晚以“报答”为名，开始频繁出现在沈渡的生活里。知道他经常加班吃不好，就变着法儿地送吃的；听说他执行任务受了点小伤，火急火燎地买了药送到他家门口（地址是从那个年轻警察小周那里死缠烂打问来的）。
沈渡虽然依旧话不多，但态度明显软化了。他会收下吃的，会说谢谢，甚至有一次林晚晚淋了雨送感冒药过去，他沉默地拿了条干毛巾给她，还给她煮了碗姜汤。
林晚晚觉得，这就是爱情啊，虽然对方是个锯嘴葫芦，但心里肯定有她。
她开始畅想未来，觉得沈渡就是她命定的那个人，在她最狼狈的时候出现，拯救她于水火，给了她一个安稳的念想。她甚至觉得，自己之前所有的倒霉，都是为了攒运气遇见他。
直到沈渡有一天，有点欲言又止地跟她说：“晚晚，我家里人想见见你。”
林晚晚当时正往他碗里夹红烧肉，一听这话，筷子差点掉了，心里那个烟花炸得满天都是。见家长？这进度是不是有点快？但转念一想，自己都追到这份上了，也正常。她忙不迭地点头：“好啊好啊，什么时候？我准备点什么？叔叔阿姨喜欢什么？”
沈渡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眼神复杂，只说了句：“周末吧，我去接你。”
周末那天，林晚晚特意穿了件自认为乖巧大方得体的裙子，拎着精心挑选的礼物，紧张又兴奋地跟着沈渡去了他家。
沈家的房子挺大，是个老式的复式。沈渡把她领进门，客厅里坐着一对和善的中年夫妇，沈渡介绍：“这是我爸妈。”
林晚晚紧张地打招呼，沈妈妈拉着她的手，笑眯眯地打量：“哎呀，这就是晚晚吧？长得真标致，我们家沈……咳，这小子眼光不错。”
林晚晚没注意沈妈妈那个微妙的停顿，只顾着羞涩地笑。
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一个声音响起来，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家里来客人了？”
林晚晚下意识抬头看去，然后，她脸上的笑容，连同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楼梯上走下来一个男人，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头发有点乱，手里还拿着个苹果在啃。那张脸，和沈渡一模一样。
一样的眉眼，一样的鼻子，一样的嘴唇。
但气质截然不同。沈渡是冷的，硬的，像一把未出鞘的刀；而眼前这人，是暖的，散的，带着点玩世不恭的松弛感。
林晚晚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她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沈渡，又转回去看楼梯上的人，来回好几次，像个卡壳的机器人。
沈妈妈还在介绍：“哦，这是沈渡的双胞胎弟弟，沈放。沈放，这是你哥的女朋友，林晚晚。”
沈放挑了挑眉，看着林晚晚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又看看自家哥哥那张黑得能滴水的脸，似乎明白了什么，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笑：“嫂子好。
林晚晚感觉一道天雷劈在了她脑门上，把她整个人劈得外焦里嫩。
她哆哆嗦嗦地指着沈放：“你……你那天……在巷子里……救我的人……”
沈放啃了口苹果，含糊不清地说：“啊，那天我正好路过，看见有人拖着个麻袋，就顺手报了警，后来我哥他们队里收网，我就撤了。怎么，嫂子以为是我救了你？”
林晚晚眼前一黑。
她回想起这段时间的种种。她跑去警局送锦旗，她对着沈渡一口一个“恩人”，她鞍前马后地送吃送喝，她表白的时候抱着沈渡的胳膊说“你救我那天，我就决定是你了”。
而真正的救命恩人，那个在巷子里顺手报警的好心路人，是她现在男朋友的双胞胎弟弟。
她闹了个天大的乌龙。
她把恩人认错了。
她追着报恩，结果追到了恩人的哥哥头上。
而且，她好像……一直在纠缠一个对她压根没那意思的冷面警察。
林晚晚的脸，从白到红，从红到紫，最后定格在一种尴尬到想原地爆炸的颜色。
她僵硬地转过头，看着沈渡。沈渡也看着她，眼神里没什么波澜，就是有点……复杂。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案情：“林小姐，现在清楚了？那天我出任务，穿的是便衣，但确实不是你描述的那个时间段和地点。我一直想跟你说，但你……”
他顿了顿，没往下说。
但林晚晚听懂了。她根本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每次一提那天的事，她就激动地打断，开始描述自己有多感激，多有安全感，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脑补里。
林晚晚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直接原地去世。
那顿饭吃得味同嚼蜡。沈家父母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气氛尴尬得能冻死苍蝇。沈放倒是没心没肺，该吃吃该喝喝，还时不时拿她打趣：“嫂子，吃菜啊，别客气，就当自己家。”
林晚晚恨不得把红烧肉扣他脸上。谁是你嫂子！
饭桌后，林晚晚几乎是逃出来的。她站在沈家门口，晚风一吹，脑子稍微清醒了点。
她做了一件更蠢的事。
她掏出手机，给沈渡发了条消息：“沈警官，对不起，之前是我搞错了，打扰你了。我以后不会了。”
发完，她拉黑了沈渡的工作号。干脆利落，像在跟过去那段自作多情的日子告别。
然后，她开始打听沈放的联系方式。
她得报恩，真正的恩。
沈放是个自由摄影师，时间弹性很大，住家里。林晚晚从沈妈妈那里（老太太对她印象不错，觉得这姑娘傻乎乎的挺可爱）要到了地址，直接杀上门去。
沈放开着门，看见是她，一点也不意外，靠在门框上笑：“哟，前嫂子，找我有事？”
林晚晚差点被口水呛死：“谁是你前嫂子！别乱叫！”
“行行行，林小姐，有何贵干？”沈放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林晚晚深吸一口气，把手里拎着的水果篮往他怀里一塞：“谢谢你那天报警救了我。之前是我认错人了，对不起，给你和你哥添麻烦了。”
沈放低头看了看水果篮，又看了看她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笑了：“就这？”
“不然呢？”林晚晚瞪他。
“我以为你得以身相许呢。”沈放开玩笑。
林晚晚脸腾地红了，随即又白了。她想起自己之前对着沈渡那副花痴样，就觉得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你想得美！”她没好气地说，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瞪他：“还有，以后别跟你哥乱说我的事！”
沈放做了个拉链封嘴的手势，但眼神里明明全是促狭。
林晚晚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她决定洗心革面，好好工作，不再做那些不切实际的梦。
但命运有时候就喜欢抽疯。
她租的房子到期了，房东要卖房，催她赶紧搬。她找了好几天，不是太贵就是太远。正焦头烂额的时候，中介给她推了个房源，价格合适，位置不错，就是对门邻居好像有点……眼熟
林晚晚站在新家门口，看着对面那扇门，觉得自己可能上辈子炸了银河系。
对门住的是沈渡。
她拎着行李箱，正犹豫要不要装死假装没看见，对面的门就开了。沈渡穿着一身运动装，像是刚跑完步回来，看见她，也愣了一下。
“……”林晚晚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嗨，好巧。”
沈渡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脚边的行李箱，没说话，点了下头，开门进去了。
林晚晚松了口气，赶紧拖箱子进屋。
搬完家，她累得像条狗，瘫在床上不想动。但一想到对门住着那个被她错认又拉黑的前“绯闻男友”，她就浑身不得劲。
更不得劲的是，她发现沈放也经常来。他好像就住附近，时不时来他哥这儿蹭饭或者打游戏。每次来，都能看见林晚晚。
“哟，这不是我前嫂子吗？搬这儿来了？”沈放趴在楼道窗户上，冲正开门进屋的林晚晚喊。
林晚晚头也不回：“闭嘴！”
“要不要进来一起吃点？我哥手艺不错。”
“滚！”
沈放就乐，冲着屋里喊：“哥，你看林晚晚，她凶我！”
屋里传来沈渡没什么情绪的声音：“你活该。
林晚晚“砰”地关上门，耳朵根有点热。
她决定彻底划清界限。见到沈渡，就当没看见，绕着走。但是吧，越躲越容易撞上。
早上上班，她开门，沈渡也正好开门。她扭头就往电梯跑，结果电梯门一开，沈渡就在里面。
她硬着头皮进去，盯着电梯楼层数字，假装自己是个雕塑。沈渡站在她旁边，身上有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清新得让人烦躁。
“那个……”沈渡突然开口。
林晚晚浑身一激灵：“啊？”
“你之前送的那些东西，”沈渡看着电梯门，“谢了。不过以后不用了。”
林晚晚心里一堵，梗着脖子说：“放心，不会了。”
气氛又冷下来。
晚上加班回来，林晚晚饿得前胸贴后背，在门口掏钥匙，手一抖，钥匙掉地上，滑到沈渡家门口去了。她蹲下去够，够不着。
正撅着屁股费劲呢，身后的门开了。沈渡低头看着她，然后弯腰把钥匙捡起来递给她。
林晚晚接过钥匙，小声说了句“谢谢”，迅速钻回屋。
她靠在门上，觉得自己这日子过得也太憋屈了。
更憋屈的是，有一次她朋友来看她，喝了点酒，朋友嘴欠，问她：“哎，你对门那个大帅哥，是不是你以前追的那个警察？”
林晚晚一口酒喷出来：“别提了！黑历史！”
朋友笑得前仰后合：“那你现在不追了？”
“追什么追！人家根本看不上我好吗！之前都是我自作多情！”林晚晚拍桌子，“我现在只想搞钱！”
她不知道，隔壁的沈渡，正坐在客厅里，电视开着，但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这房子隔音一般，林晚晚那大嗓门，他听得清清楚楚。
他揉了揉眉心。
林晚晚说到做到，真的开始躲着沈渡。能走楼梯绝不坐电梯，听见对门有动静就等一会儿再出门。对沈放倒是不躲了，因为沈放脸皮厚，她躲也没用，而且沈放确实好相处，一来二去，两人还加了个好友，偶尔互相发点沙雕图。
沈放有时候会跟她说：“哎，我哥今天又不吃饭，胃疼了，活该。”
林晚晚嘴上说：“关我什么事。”第二天早上，却“碰巧”多买了份早餐，挂在了沈渡门把手上。
沈渡出门看见早餐，愣了一下，又看了看对门紧闭的房门，没说什么，拎进去了。
林晚晚趴在猫眼上偷看，见他拿进去了，松了口气，随即又唾弃自己：林晚晚，你贱不贱呐！
后来她学聪明了，不挂早餐了，改成晚上煮多了宵夜，“不小心”放多了食材，然后去敲沈放的门：“喂，我煮多了，你要不要吃点？”
沈放每次都欢天喜地地来拿，然后端着去敲他哥的门：“哥，林晚晚手艺真不错，你尝尝？”
沈渡一开始拒绝，后来被沈放烦得不行，尝了一口，嗯，是挺好吃。
再后来，沈放就直接端着碗在沈渡家吃了。林晚晚偶尔过去蹭个电视看，假装是去找沈放打游戏，三个人坐在客厅里，林晚晚和沈放咋咋呼呼地打游戏，沈渡在旁边看文件，偶尔抬头看一眼屏幕，提醒一句：“左边有人。”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林晚晚觉得自己好像也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满脑子都是追人，反而自在多了。
直到沈放接了个长期的拍摄项目，要去外地半个月。
临走前，他特意跟林晚晚说：“哎，我不在，你可别饿着我哥啊。”
林晚晚翻了个白眼：“他又不是我什么人，我管他饿不饿。”
话是这么说，但沈放走的第三天，林晚晚晚上回来，看见沈渡家门口堆着好几个外卖盒子，里面饭菜没怎么动。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敲了敲门。
沈渡开门，脸色不太好看，眼底有点青，看起来有点憔悴。
“那个……你没事吧？”林晚晚探头探脑。
“没事。”沈渡声音有点哑。
“你这叫没事？”林晚晚皱眉，“胃又不舒服了？你等着。”
她跑回自己屋，翻了半天，找出一盒胃药，又煮了锅小米粥，端到他门口。
“把药吃了，粥喝了。”她命令道。
沈渡看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他接过粥和药，低声说：“谢谢。”
“别光谢，记得吃。”林晚晚凶巴巴地说完，转身就走。
第二天，她门口放着一个洗干净的饭盒，里面还塞了张纸条，上面就俩字：“吃了。”
林晚晚看着那俩字，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沈放不在，两人的交集反而多了点，虽然还是没什么话，但那种尴尬的隔阂好像淡了。
有一天晚上，林晚晚加班到很晚，回来时楼道里的灯坏了，黑漆漆的。她摸着墙走，突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心里一紧，加快了速度，结果一脚踩空，差点摔倒。
有人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是我。”沈渡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林晚晚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又跳得飞快。她甩开他的手，嘴硬道：“走路没声，吓死人了。”
沈渡没松手，反而打开了手机手电筒，照着她脚下：“看着点路。”
他一路把她照到门口，才转身回自己家。
林晚晚站在门口，摸着被他抓过的胳膊，感觉那块地方烫得厉害。
她好像……又有点想犯贱了。
但这次她学乖了，不能直接冲上去表白，那不是找死吗？
她开始暗戳戳地试探。比如，周末做了好吃的，就端着一份去敲沈渡的门：“沈放让我照顾你，你别想多了。”
沈渡每次都是面无表情地接过去，然后吃完把碗洗好还回来，有时候里面会多点东西，比如一盒草莓，或者几块巧克力。
林晚晚觉得有戏，但又怕自己再次自作多情。
她纠结得要死，跑去问沈放。
沈放在电话那头笑得直抽抽：“林晚晚，你是不是傻？我哥那闷骚性格，他要是烦你，能让你天天送饭？能给你还碗还搭东西？他那是……哎，算了，你自己悟。”
林晚晚挂了电话，仔细琢磨了一下，觉得沈放说得有道理。
但她还没想好下一步怎么办，机会就来了。
那天她下班回家，看见沈渡家门口站着一个打扮精致的女人，正笑眯眯地跟沈渡说着什么，手里还拎着个保温袋。
林晚晚心里“咯噔”一下，一股无名火噌就上来了。
她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在那女人惊讶的目光中，一把挽住沈渡的胳膊，笑嘻嘻地说：“亲爱的，这谁啊？”
沈渡明显僵了一下，低头看她。
那女人也愣了：“沈渡，这……”
林晚晚心里其实慌得一匹，但脸上稳如老狗，她还仰头冲沈渡眨眨眼，用那种甜得发腻的声音说：“你不是说晚上想吃我做的红烧排骨吗？我买好菜了，走吧。”
说完，她也不等沈渡反应，拽着他就往自己屋里拖。
关上门，她腿一软，差点跪了。
“那个……那女的是谁啊？”她喘着气问。
沈渡看着她，嘴角似乎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同事，来送落在我车上的文件。”
“……哦。”林晚晚尴尬得脚趾抠地，“那什么，我帮你解围，不用谢。”
沈渡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林晚晚被他看得发毛：“你看我干嘛？”
“你刚才叫我什么？”沈渡问。
林晚晚：“……亲爱的？”
“嗯。”沈渡点头，“我记下了。”
林晚晚：“？？？”
林晚晚感觉自己脑子不够用了。
沈渡往前一步，把她堵在玄关那儿。他太高了，影子罩下来，林晚晚觉得自己像个被老鹰盯上的小鸡仔。
“林晚晚。”他叫她的名字，语气很平，但眼神暗沉沉的，“你撩完就跑，跑完又回来撩，你当我这儿是游乐场？”
林晚晚缩了缩脖子：“我……我哪撩你了？我那是报恩……唔！”
话没说完，嘴就被堵上了。
沈渡吻得又凶又急，像憋了八百年似的。林晚晚脑子“轰”地一下，彻底宕机。
好半晌，他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呼吸有点重。
“报恩？”他声音低哑，“你给沈放送果篮，给我送早餐，半夜煮粥，挽着我胳膊叫亲爱的，这叫报恩？”
林晚晚脸涨得通红：“我……我以为你喜欢我……”
“我是不喜欢你。”沈渡说。
林晚晚心一凉。
“我是爱你。”沈渡又补了一句，语气跟念判决书似的，“从你第二次来警局，傻乎乎地问我防身术能不能抓头发的时候，就开始了。”
林晚晚张着嘴，半天合不上。
“……那你之前还让我别送了！”
“你那时候是冲着‘恩人’来的，谁知道你哪天发现认错了人，又跑了？”沈渡别开眼，耳朵尖有点红，“我得确认你是真喜欢我，不是冲着那张脸和那点感激。”
林晚晚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是她会干出来的事。
“那你现在确认了？”她小声问。
沈渡低头看她，眼神终于不那么冷了，甚至带了点笑意：“确认了。傻是傻了点，但心是真的。”
林晚晚又高兴又想打他：“那你刚才还吓我！”
“不吓你，你能说实话？”
“……沈渡，你心眼真多！”
“嗯，都用来对付你了。”
后来，林晚晚才知道，她搬来对门，是沈放那小子一手策划的。他忽悠自己哥把隔壁房租下来，又找中介把房子低价租给林晚晚，还美其名曰“帮你解决麻烦，顺便看看你俩到底谁先憋不住”。
林晚晚气得追着沈放打了三条街。
沈放边跑边喊：“哥！救命！你老婆要谋杀亲小叔子了！”
沈渡站在门口，看着闹腾的两个人，嘴角微微翘起来。
林晚晚回头冲他喊：“沈渡！你管不管你弟！”
沈渡走过去，一把把她捞回来，圈在怀里，对沈放说：“你跑远点，我老婆脾气不好。”
林晚晚：“……”
得，这辈子算是栽这闷骚货手里了。
林晚晚和沈渡确定关系后，第一件事就是搬走。
“我丢不起那个人。”她蹲在地上往箱子里塞衣服，头也不抬，“全小区都知道我当初追你追得跟个二傻子似的，现在又住你对门，我脸呢？”
沈渡靠在门框上看她，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含糊地“嗯”了一声。
“你嗯什么嗯？给点意见！”林晚晚抬头瞪他。
“别搬了。”沈渡把烟拿下来，语气平淡，“搬走了谁给我送早饭。”
林晚晚抓起一只袜子砸过去：“你再说一遍？”
沈渡偏头躲开，难得笑了一下，伸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我说，别搬了。我搬过来。”
林晚晚愣住：“你搬过来？你那房子不是挺好的吗？”
“太小。”沈渡面不改色，“你这边大。”
林晚晚看了看自己这一室一厅不到五十平的小窝，又看了看沈渡那明显宽敞不少的两居室，陷入了沉默。
这人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什么时候练出来的？
但沈渡行动力惊人，第二天就拎着个行李箱敲了她的门，里面就几件换洗衣服和一台笔记本电脑。林晚晚看着他把牙刷往自己杯子里一插，毛巾往自己挂钩上一挂，突然有种引狼入室的微妙感。
“沈渡，”她站在卫生间门口，“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早就想这么干了？”
沈渡正对着镜子刮胡子，闻言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意思很明显：你说呢？
林晚晚捂脸跑了。
在一起之后，林晚晚发现沈渡这人跟之前追他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以前她送个饭，他冷着脸说“不用”，现在她要是敢少放一块肉，他能端着碗盯着她看半天，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盯得林晚晚头皮发麻，乖乖把自己碗里的肉夹过去。
“沈渡你要不要脸！”林晚晚看着自己碗里仅剩的青菜，悲愤交加。
沈渡嚼着她那块红烧肉，含糊不清地说：“你惯的。”
林晚晚气得想掀桌。谁惯的？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人这么不要脸？
更不要脸的是，沈渡对外的冷面人设崩得稀碎，唯独在林晚晚面前，那叫一个原形毕露。比如她加班晚回来，沈渡会臭着脸坐在沙发上等她，一进门就阴阳怪气：“还知道回来？我以为你住公司了。”
林晚晚累得不想理他，换了鞋往卧室走，沈渡就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念叨：“饭在锅里，自己热。下次再这么晚，我锁门。”
林晚晚回头看他一眼，沈渡立刻闭嘴，别过头去。耳朵尖红得跟什么似的。
她憋着笑去热饭，心里美滋滋的。啧，这男人，嘴上凶巴巴，身体倒是很诚实嘛。
沈放知道他俩同居之后，专门跑来参观，一进门就啧啧感叹：“哥，你这属于白嫖啊，房子是人家林晚晚的，你拎个包就住进来了，连房租都不交？”
沈渡从厨房端了盘水果出来，面无表情：“你嫂子愿意。”
林晚晚从卧室探出头：“谁是你嫂子！沈放你别乱叫！”
沈放冲她挤眼睛：“迟早的事嘛。哎哥，你什么时候求婚啊？我等着当伴郎呢。”
沈渡看了他一眼：“你先把你那头发染回来再说。”
沈放当时顶着一头奶奶灰，闻言拨了拨刘海，一脸受伤：“哥你这是歧视艺术工作者。”
林晚晚在旁边嗑瓜子看戏，乐得不行。沈放走的时候，偷偷跟她咬耳朵：“我跟你说，我哥以前从来不让人进他屋，连我都不行。你能住进去，说明他栽得透透的。”
林晚晚嘴上说“关我什么事”，心里却偷偷乐了好几天。
但同居生活也不全是甜甜蜜蜜，很快就出了矛盾。
起因是沈渡出任务，三天没回家，电话不接，消息不回。林晚晚第一天还能自我安慰，警察嘛，正常。第二天她开始坐立不安，给沈放打电话，沈放说他也联系不上，估计在蹲点。
第三天晚上，林晚晚实在绷不住了，跑去警局问。值班的小警察认识她，支支吾吾地说沈哥在忙，让她别担心。林晚晚坐在警局大厅的塑料椅上，腿都是软的。
她想起当初自己被拐的时候，沈渡踹开门那一下。她那时候觉得这工作真帅，现在只觉得真他娘的吓人。
凌晨两点，沈渡终于回了个电话，声音沙哑：“在收尾，明早回。”
林晚晚握着手机，眼泪啪嗒就掉下来了，嘴上还硬：“谁管你回不回，我就是问问家里米没了要不要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沈渡叹了口气：“别哭。”
“谁哭了！”林晚晚吸着鼻子，“你赶紧回来，我煮了粥，放凉了又热，热了又凉，都成糊糊了。”
沈渡低低笑了一声：“糊糊也喝。”
第二天一早，沈渡进门的时候，林晚晚正趴在沙发上睡着，身上盖着条毯子。茶几上摆着一锅粥，旁边还放着两碟小菜，用保鲜膜封着。
沈渡蹲下来看她，眼底青黑一片，但嘴角弯着。他伸手把她脸上的头发拨开，林晚晚迷迷糊糊睁眼，看见他，先是愣了两秒，然后“哇”一声哭出来，一边哭一边捶他：“沈渡你个王八蛋！吓死我了！”
沈渡任她捶，等她哭差不多了，才把她从沙发上捞起来，闷声说：“以后出任务前跟你说清楚，不让你瞎等。”
“你敢不跟我说试试！”林晚晚挂在他脖子上，眼泪鼻涕蹭了他一肩膀。
沈渡“嗯”了一声，低头亲了亲她发顶。
从那以后，沈渡养成了个习惯，不管多急的任务，走之前一定给她发个消息，两个字：“出警。”林晚晚就回一个字：“滚。”然后在家数着日子等。
日子就这么磕磕绊绊地过，林晚晚换了个工作，老板人还行，至少不把“996”当福报。她心情好了，做饭花样也多，沈渡被她喂得脸都圆了一圈。
沈放每次来蹭饭都感慨：“哥，你以前那刀削似的下颌线呢？”
沈渡面无表情地把他碗里的排骨夹走：“吃不惯别吃。”
沈放哀嚎：“林晚晚你看他！”
林晚晚头也不抬：“你哥说得对。”
沈放：？这家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法当然有，王法就是沈渡。但王法也有翻车的时候。
事情是这样的。林晚晚公司新来了个男同事，长得挺周正，嘴也甜，一口一个“晚晚姐”，叫得林晚晚心花怒放——单纯是被人叫姐的那种高兴。
这位男同事刚来，人生地不熟，林晚晚作为老员工，中午带他吃了几次饭，顺便介绍了一下周边好吃的。
这事不知怎么传到了沈渡耳朵里。
那天林晚晚下班，难得看见沈渡在厨房里忙活，围裙系在他腰上，菜刀剁得案板咣咣响。林晚晚换鞋的时候顺嘴说了句“今天跟小周吃了楼下新开的米线，还行”，没注意到沈渡手里的刀顿了一下。
吃饭的时候，沈渡做了四菜一汤，糖醋排骨、红烧鱼、油焖虾、干煸豆角，外加一锅老鸭汤。林晚晚看傻了：“今天什么日子？”
沈渡给她盛了碗汤，面无表情：“你那个新同事，多大？”
林晚晚没反应过来：“啊？小周？二十四吧，刚毕业。”
“长得怎么样？”
林晚晚嗦了口米线，随口说：“还行吧，挺精神一小伙子。”
沈渡不说话了，低头扒饭。林晚晚吃着吃着觉得不对劲，一抬头，看见沈渡黑着一张脸，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跟米饭有仇似的。
她脑子转了转，突然福至心灵，差点笑出声。她憋住，故意说：“小周人挺好的，还问我周末有没有空，想让我带他去逛逛。”
沈渡筷子停了。
“你说我去不去？”林晚晚眨巴着眼睛看他。
沈渡把筷子往桌上一放，声音硬邦邦的：“随你。”
然后站起来收碗，动作幅度大得盘子叮当响。林晚晚在后面笑得趴在桌上。
晚上睡觉的时候，沈渡背对着她，离了老远，中间能再躺一个人。林晚晚戳了戳他后背，没反应；再戳，还是没反应。她凑过去从后面抱住他，脸贴在他后背上，闷声笑：“沈渡，你吃醋啊？”
沈渡身体僵了一下，嘴硬：“没有。”
“那周末我跟小周逛街去了？”
沈渡猛地翻过身来，瞪着她，眼神凶得很。林晚晚憋着笑看他，他盯了她半天，最后泄气似的把她脑袋按进怀里，闷闷地说：“不准去。”
“凭什么呀？”林晚晚在他怀里扭来扭去。
“凭我是你男人。”沈渡收紧胳膊，声音低下去，“凭我救过你。”
林晚晚愣住，抬头看他：“你要不要脸？救我的明明是沈放！”
沈渡面不改色：“我抓的人贩子。”
林晚晚：“……”
行吧，你赢了。
她凑上去亲了他一口，笑盈盈地说：“逗你的，我跟小周说了，周末要陪男朋友。他还挺失望，说那下次。我说下次也没空，我男朋友醋劲儿大。”
沈渡这才满意，翻了个身把她圈在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嘟囔了一句：“这还差不多。”
林晚晚心说这男人也太好哄了。
但是吧，沈渡这人有个毛病，就是心里有事儿不说，闷着，闷到一定程度就爆发。林晚晚以为吃醋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结果第二天她下班回家，看见沈放坐在她家沙发上，一脸兴师问罪。
“林晚晚，你跟我哥说你要跟别人跑了？”
林晚晚鞋都脱了一半，差点摔了：“什么玩意儿？谁说的？”
沈放指着厨房里那个背影：“我哥！他今天给我打电话，问我认不认识什么靠谱的律师，说要咨询一下婚前财产公证。”
林晚晚：？？？
沈放接着说：“我一问，他说你嫌他老了，要找年轻小伙子。”
林晚晚冲到厨房，沈渡正站在灶台前切菜，背影端得稳如泰山，但林晚晚眼尖地看见他耳朵红得跟煮熟的虾似的。
“沈渡。”她叫他。
“嗯。”
“你跟沈放说什么了？”
“没什么。”
“你要做婚前财产公证？”
沈渡刀停了，沉默三秒，闷声说：“我就问问。”
林晚晚气笑了：“你问问？你问什么问？我什么时候说要找年轻小伙了？”
沈渡把刀放下，转过身，难得有点局促：“你昨天说小周挺精神，还带他吃饭。”
“我那是正常同事交际！”林晚晚简直服了，“你三十岁的人了怎么跟个初中生似的？我开玩笑你看不出来？”
沈渡不吭声，低着头看她，那眼神委屈巴巴的，跟平时冷面判官的样子判若两人。林晚晚看着看着，气就消了，伸手戳他脑门：“沈渡你幼稚不幼稚？我要是真看不上你，当初费那么大劲追你干嘛？”
沈渡抓住她手指，低声说：“那不一样。当初你追的是‘恩人’。”
林晚晚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男人，平时看着稳得一批，其实心里一直没安全感。她追他的时候把他当成救命恩人，后来真相大白，虽然两人在一起了，但沈渡心里大概一直绷着根弦，怕她哪天又搞错什么，或者觉得当初的喜欢是误会。
她叹了口气，踮脚搂住他脖子，认真看着他眼睛说：“沈渡，你听好了。我林晚晚喜欢你，跟谁救我没关系，跟脸也没关系。我就是喜欢你这个人，闷骚、嘴硬、小心眼、吃醋了不说光知道切菜剁案板，但我也喜欢。听明白了？”
沈渡看着她，眼神慢慢软下来，最后低头把脸埋在她颈窝里，闷声说：“嗯。”
沈放在客厅喊：“哎哎哎，我还在呢！你们俩能不能注意点影响！”
沈渡头也不抬：“门在那边。”
沈放骂骂咧咧地走了，走之前还不忘顺走茶几上那包薯片。
后来沈放跟林晚晚吐槽，说他哥这人从小就这样，看着什么都无所谓，其实心里小本本记得门儿清。小学的时候沈放抢了他一块橡皮，他记了三年，最后趁沈放不注意把人家暑假作业给撕了，还装得跟没事人似的。
林晚晚听完乐得不行，回头问沈渡是不是真的。沈渡翻了一页文件，面不改色：“他活该。”
林晚晚觉得这男人真是有意思，外面看着是块又冷又硬的石头，剖开里面全是闷骚的小心眼，但偏偏这些小心眼全都用在她身上。她不吃亏。
再后来，两人领证那天，沈放非要跟着去，说要当见证人。林晚晚说行，但有个条件，你得把头发染回来。沈放不情不愿地染了个深棕色，在民政局门口拉着沈渡自拍，发了个朋友圈：“哥终于嫁出去了，老怀欣慰。”
沈渡在底下评论：滚。
林晚晚在底下评论：弟妹我帮你打他。
沈放回：嫂子你真好，比心。
沈渡把手机扣桌上，看着林晚晚：“你什么时候跟他一伙了？”
林晚晚理直气壮：“你弟比你可爱。”
沈渡眯了眯眼，一把把她从椅子上捞起来往卧室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