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右眼皮跳了一天。
昨晚谢临主动得都有些不像他了，我一回家他就冷着脸走过来，吓了我一跳。
我调侃他，说：“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还没睡？”
他欲言又止，问了句废话：“你吃晚饭了吗？”
“都凌晨两点了，我还不吃？我堂堂顾氏集团老总能把自己饿死在公司吗？”
我走过去揉他的脸，搂着他的肩，他也没甩开我。
“怎么今天这么乖？嗯？”
谢临被我圈在怀里，一副含羞带怯不敢看我的脸的做派，又开始欲言又止。
如果我跟其他人说话，其他人是这副忸怩做派，我早翻脸了。
可这是谢临，是我从小偏爱到大的人。
即便他长到现在比我更高比我更壮，在我眼里也还是从前那个谢临，需要我保护，没有我就不行的谢临。
我忍不住又捏了捏他的脸道：“发生什么事了，你跟哥说，想要什么就提。”
“只要你想要，哥买得起的，哥都买给你。”
谢临闻言突然情绪一变，将我手甩开，道：“你这人怎么张口闭口都是钱？”
我的笑意也就此僵在脸上。
我也不想张口闭口都是钱，我也愿意爱谢临，可谢临要我的爱吗？要不是他家五年前破产，为了救他哥的公司，他怎么会跟我在一起？
“你不爱听，我就不提了，”我面无表情地准备上楼去洗漱休息。
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为了将谢临绑在我身边，我需要更加努力，我需要更多让他留在我身边的钱。
没想到谢临再次一改常态地追了上来，脸涨得通红，嗫嚅着开口问我：“顾淮，今晚我能跟你一起睡吗？”
我以为我听错了，看着他没及时回应。
谢临这才气不过直接道：“你不愿意就算了！”
我怎么会不愿意？我一直在等他愿意而已。
洗漱完我躺在床上等他，可我实在是被公司层出不穷的问题和永远在进行中的项目累得睁不开眼睛。
我想谢临洗完澡出来以后，我大概是已经睡着了。
今早醒来时，床上只有我一个人。
所以半夜迷蒙间，感受到的触碰和吻，应该也只不过是我的臆想吧。
我腰酸背痛头疼眼花，吃早餐的时候想，真的得找时间给自己休个假了。
谢临起得比我更早，早餐也是他亲手做的。
他看起来没睡好，脸上乌云密布，不知又在生我什么气。
“昨晚……真不好意思，”我实在是扛不住他幽怨眼神，开口道：“等这段时间忙完了，哥带你去三亚玩，你去不去？”
“冯凌峰去吗？”
“他去干嘛啊？他在三亚又没对象。”
谢临瞟我：“你在三亚有对象？”
“把你带去不就有了吗？”
谢临用勺子划拉了两下面前的早餐粥，勺子碰着碗壁的声音像是在说“这还差不多”。
我叹口气，有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我总觉得谢临这模样，这问法，跟查岗似的，像是在拈酸吃醋。
“你到底怎么了？从昨晚开始就不对劲，有话跟我好好说，我这五年应该也没亏待过你什么吧？”
他见我提起这五年的事，面色一凛，也端正了坐姿犹疑着开口道：“我……想跟你提我们合约的事。”
我把碗一推，再没胃口吃饭，皱眉啧道：“……你等我下班的吧，走了！”
说完我就抓起外套开车去了公司。
我就知道他无事献殷勤没安好心，原来在这等着我！
这日子我记得比他清楚，也比他更不想提这件事。
我多想忘了现在的生活跟那几张合约没关系，他这么着急干什么？还有三天时间呢！
这么早就想着跟我解除关系？想得美！
我这一天都不安生，越是临近下班，越不想回那个家。
这会儿全公司都快走完的时候，我接了个电话。
冯凌峰的电话。
“哎小淮，你听说了吗？”冯凌峰的声音听着特别惊讶，又有种莫名其妙的激动，在那边呜哩哇啦叫嚷起来，“苏禾明天就回国了！”
“谁？！”我如临大敌，起身站在落地窗前来回踱步道：“苏禾？以前跟我们一个学校那个弹钢琴的苏禾啊？”
“是啊，”冯凌峰开口道：“他爸爸前天过世了，他回来参加他爸的葬礼。”
“哦……那是得回来。”
我答得冷静，心里却已经掀起惊涛骇浪，怎么这么凑巧？为什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回来？
“小淮，”冯凌峰听出我的心不在焉，略带调侃道：“你跟谢临这么些年，应该也玩够他了，就放他走吧，这帅点的男人和女人一样，满大街都是啊……”
“你住口！”
我终于怒不可遏地朝电话那头大叫道：“我告诉你，我是不可能把谢临让给任何人的！”
2
我们四个算是学生时代玩得好的朋友，彼此间的感情很深，家族间的利益纠葛也很深。
我打小就跟苏禾有点不对付，觉得这人特别装。
他家是艺术世家，搞的都是些虚头巴脑骗外行的东西。
但这个世界上好像除了我以外所有人都特别吃这套。
尤其是谢临。
我一直暗恋谢临，但我们第一次去参加苏禾父母给他举办的音乐会，我睡醒后看见谢临望着舞台上微笑的表情，我就知道他已经喜欢上苏禾了。
那之后我们四个一起玩，他常常缠着苏禾说想学钢琴。
苏禾笑着说：“如果你今天只有五岁，我倒是可以直接送你一台钢琴，可小临你十五岁了，学起来会很困难呀。”
这是人话吗？不就是会弹钢琴吗？有什么好装的？
我受不了他这样对谢临，冲过去拉走了谢临，当着苏禾的面说：“没事，他不给你买，我给你买，一台钢琴而已能要多少钱？”
我真送了谢临一台钢琴，谢临当时看起来有些惶恐，站在他哥哥身后，看着他哥哥跟我道谢。
谢临想要什么东西，只要我能搞到手，我都送他。
谢家情况比我们另外三人家情况都复杂些，我认识他的第二年他父母就意外去世了，只留下一个比他大十岁的哥哥跟他相依为命。
所以我更不明白，我对他够好了，他凭什么那么讨厌我。
谢临有段时间看见我就会朝我摆脸色，我忍了他三次实在是忍不住，在苏禾生日的时候跟他大吵了一架。
“你是有什么毛病吗？跟我抬杠，完事了又不理我了，也不说为什么。”
我瞪着他，跟他像小学生那样吵架，“而且你老瞟我干嘛啊？”
“谁看你了？”
谢临被我当着所有人下了面子，也提高声音反驳我道：“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得围着你转啊？这是人家苏禾生日，你在这闹什么？！”
我气不打一处来，跟他怎么也吵不清楚，就干脆打了一架。
苏禾假惺惺跑过来主持公道，拦在我跟他之间，将谢临拉走了。
冯凌峰留下来陪我，说话也是向着苏禾的，气得我泼了冯凌峰一身酒，头也不回就叫司机来接我回家了。
我堂堂顾家继承人想要什么没有？
头一回追一个人这么多年还在被他甩脸色的，谢临凭什么给我脸色看？
又凭什么为了苏禾给我脸色看？
苏禾要真敢主动跟我抢谢临，我还能高看他几分。
那苏禾窝囊一辈子，什么也不敢干，见了我就只会夹着尾巴叫我“顾哥”。
谢临凭什么喜欢这种人都不喜欢我？
冯凌峰更是个胳膊肘往外拐的！
每回我跟别人有冲突，到他嘴里就都跟我错了一样。这么多年要不是看在他姐姐和我的生意做得还不错，我明面上没法跟他断交，我早跟他不来往了！
苏禾生日那事，正好发生在我们高中毕业。
大学四年我断了跟谢临和苏禾所有的联系，看见他们俩我就膈应。
但冯凌峰这孙子就跟那前线记者似的，非得把那两人的事说给我听。
他说苏禾毕业以后就出国了。
我本来还不信，但这种事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了。苏禾是搞艺术的，去国外进修似乎是他们这一行比较好的一种选择。
冯凌峰开我玩笑说：“你那心里除了谢临还想着谁啊？我和苏禾是几几年生人你都不知道吧？”
这事我还真不清楚。
我们虽然在一个年级，但出生年月日各不相同。
“我们四个就春夏秋冬各一个呗，”我无所谓道：“你是春天生的。”
“你不如干脆说我是我妈生的算了！”
冯凌峰气得用力捶我，“我都叫冯凌峰了，我能是春天生的吗？冬天！我生日甚至是圣诞节啊……合着你每年给我发生日祝福都是鬼发的？”
其实是我现在的助理，当时的带教发的。
大学刚开始没多久我就进我妈的公司学习了，这些私事可以整理出来交给我的企业带教帮我做。
所以，我也不知道其实谢临在那四年来找过我，教我的老师按我妈的要求，以我的名义把他挡出去了。
我也就错过了跟谢临修复感情的机会。
等到我在我妈的公司终于有了一间自己的办公室时，冯凌峰跑来告诉了我一个噩耗：谢临家破产了。
我当时扔下了手头所有的工作跑去谢临的家。
他家的亲戚不少都是二百五。
这些年他哥哥苦苦维系经营着父母留下的这些产业，到底是棋差一着，还是被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拖倒了。
我去的时候，迎面正好遇上从他们家离开的亲戚，个个红光满面，像是刚抢完钱的抢匪。
不少人觍着脸来跟我示好，说起我妈的名号，想跟我套近乎。
我挨个给他们骂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甩开他们跑进谢家。
谢临看见我气喘吁吁跑进来，脸上的神情迅速从脆弱变成过度的防备，抬起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就这么急着看我的笑话？”
他怎么可以这样想我？
“是啊。”
我又怎么能对悲痛欲绝的他说这样的话。
“来看看你没了我以后过得能有多惨。”
3
我几乎是半强逼他签下了出卖他自己给我当合约男友的合约，这件事在他的再三央求下，我答应不让他哥知道。
本来我也没有让他哥知道的意思。
就是想听听他求我，多看看他认清自己处境后，朝我乞求他原本可以靠我的爱得到的东西。
说白了，我想要谢临后悔。
可他真的红着一双眼睛跪在地上朝我磕头求情的时候，我心里并不痛快，反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
谢临从那天起以散心的名义搬进我家，他哥哥的事业有了起色后，他也去他哥哥公司帮忙。
只是因为合约的原因，还是要被迫跟我住在一起。
我们在一起除了沉默，就是吵架。
有时我也会像现在这样怀疑自己，我为什么喜欢谢临？为什么非得是谢临？
平心而论谢临的脾气真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他又敏感又多疑，心思细心眼小，长得玉树临风像个体面君子似的，每次脾气发作起来了都让人招架不住。
我迟一点回来了不行，去哪没打电话给他报备也要生气。
我说实话真结婚了的夫妻都没有这样的管法，他完全是把我当孙子在管，真是气死我了。
“你能别跟我在这一天到晚找事吗？”
有次我实在受不了了，在家跟他吵架：“那个合照是服务员帮忙拍的，里面算上我一共就五个人，四个你都认识……”
“我不认识的那个女的是谁？”他冷眼看我，“是你的另一个合约女友吗？”
在他谢临眼里，难道我真是缺心眼？
我就乐意一天到晚跟这个签合约跟那个签合约，然后全领我家来白吃我的白住我的？
谢临这小子是不是长了个狗脑子啊？！
但那女人的身份我确实不好说。
因为她是我当时一个对接项目甲方那边的远房亲戚，甲方那意思像是要喜上加喜。
我跟我妈是觉得，那事儿办成之前，最好先别回绝，否则有点驳了对方面子的意思。
两边当时还在礼貌地接触。
“不说话？”谢临发出一声更大的冷哼道：“哼，是自觉理亏，没话说了吧？”
“我都不知道顾总还有说不过我的时候。”
“谢临，”我真是败给他，只能想方设法将这件事敷衍过去道：“我有你了，就不会有别人……”
他被我抱着的身体微微卸了力气。
我趁热打铁道：“况且这话都是写在合约里的……”
我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推开。
他怒气冲冲上楼去了。
那女人跟我也没结果。
人家一直跟进到项目结束也没看上我，说一眼就看出来我不喜欢女人，正好她又只喜欢女人，我们俩算有缘无分。
托她的福，我顺便趁机跟我妈出柜了。
我妈也像听了个无关痛痒的事一样，点头算同意。
她说好听点挺开明的，说难听点，是个典型的钱串子。
这些东西都是小事，有钱没钱才是大事。
我要能每年能挣到比她更多的钱，我干什么她都不拦着。
要是谢临也能这样……算了，如果真是那样，我可能不会爱谢临。
谢临的真心对我而言是花钱也买不来的珍宝。
他是个很好的人，我从前就很好奇为什么他自己过得惨兮兮的，还能有心力去照顾其他人。
过去谢临跟我多好啊。
谁知道半路杀出来个苏禾，在我们升高中的时候转来跟我们同班，硬生生将谢临的注意力从我这抢走了。
他利用了谢临的热心和善良，谢临也开始频繁为了维护他，跟我吵架。
苏禾。
我站在办公室里，念着这个可恨的名字。
五年过去，我还是在谢临心里输给他，连老天都帮他，离开了这么久，一回来就赶上谢临能借机离开我。
回过神来的时候，烟灰缸已经满满当当，我整个人已经被烟熏入味了。
这样一来我就更不能回家，否则会被谢临念。
“喂？”我打电话给冯凌峰，“在哪玩呢？我去找你。”
4
冯凌峰是真正的二代做派，他上头有个大他四岁的姐姐，总揽家里一切大权，给他惯成了这个少年心性恨不得永存的模样。
我在灯红酒绿中喝得晕头转向，躺在沙发上挺尸。
冯凌峰说散场了要不要找人来接我，我让他帮我去附近开个房就行。
“谢临不是在家吗？”
“我不想见他。”
“迟了，”冯凌峰把手机屏幕摁亮，给我看道：“人家都快到门口了。”
我已经醉得有点不省人事了，看着聊天对话框半天才发现那是同步定位。
属于谢临的那个头像已经快跟这儿叠上了。
“多事！”我怒气冲冲朝冯凌锋喷了一句，抓起外套就往一旁的消防通道跑，准备走侧门出去。
但我心里有事，没吃东西光喝酒了，这会儿头重脚轻，根本走不了直线，歪七扭八走出去十来步就不慎撞上了一个人。
他身上的香水味让我熟悉又恶心。
“顾哥？”苏禾一把接住我，声音听上去有些惊讶道：“真巧，在这碰见你。”
“呵，”我缓慢眨着眼，将他如今的样子上下打量了一番，“你倒是心大，刚死了爹，这就迫不及待来酒吧玩？”
酒吧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照得他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我就喜欢看他这副样子。
在我面前吃瘪，不知道怎么反驳我的样子。
今天谢临可不在这，冯凌锋也不会帮他说话，他装可怜是没人给他出头的。
于是，我终于看清苏禾的真面目，他看起来既不哀伤，也一副不打算解释的模样，原本扶着我的手却突然环上我的腰，力气很大，害我一时不察跌进他怀里。
他紧紧抱着我，我快喘不上气了，用力推也推不开他。
“这么多年没见，你还是老样子，”苏禾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令人毛骨悚然的低沉，“一点也没变。”
“顾淮！”
嘈杂的酒吧里，一声熟悉清晰的呼唤穿过人群朝这边来——是谢临往这边来了！
然而苏禾还是没有松开我的意思，我真有点急了拼命挣扎了一下，他终于放开我。
我彻底被他的这副做派惹恼，毫不犹豫地扇了他一耳光。
“你做什么？！”
谢临看见我打苏禾，立刻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声音有些恼怒道：“跟我回家！”
“回家？”
苏禾用非常小的声音自言自语了这么一句话，我猜可能除了我谁也没听见，也除了我，谁也没看见他故作柔弱的脸上还有扭曲的另一种神情。
谢临拖着我的手腕将我从人群里拽到安静的消防通道里，一路往下走，一言不发。
我跟不上他的脚步，走了一段便觉得手腕疼，抽了几口冷气，他都没听见似的不撒手。
我只能气急败坏站在原地不走了，冲他发火道：“你松开我！我自己能走！”
谢临这才也跟着停下来，脸上说不出是个什么表情，像是在等我跟他解释。
我真的累了，我不想解释了，我们仅有的那点情谊早就被一纸合约葬送，现在只剩雇佣关系，哪有甲方天天上赶着跟乙方报备的？！我疯了我买个打卡机放家里供吃供住？
我往楼梯上一坐，还是不敢看谢临的脸，撇嘴道：“瞪着俩大眼睛看着我干嘛？”
“这么晚了不回家，来这种地方，”谢临终于找到一个宣泄怒火的出口，气得浑身发抖，道：“你不觉得你应该给我一个理由吗？”
“合约上只说你跟我的这几年我们双方都不能在外面找人，我不找不就行了，”我仰头看着他，“照你这个管法我以后怎么跟人谈事，还怎么拓展业务啊？”
谢临在我说完这番话后脸色一变，明显是更生气了，随即在脸上扯出一个冷笑，道：“是，合约上都写了，你想得特别周全，你什么都写在合约上了！”
“还有两天合约才到期，你这么快就迫不及待找新人？我看你是巴不得今天就把我从家里扫地出门吧！”
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头昏脑涨，胃里也开始翻江倒海，耳朵里传来嗡嗡的声响，谢临的话从左耳朵进，又从右耳朵出了，只留下了一堆他说的“合约”。
“是！”我嫌他太吵了，干脆全认下来，朝他吼道：“反正就最后这几天了，你管了我五年，还不兴我玩这几天了？谢临，你以为你是谁……呃！”
谢临用力打了我一拳，我们在楼梯间就这样你一拳我一脚又打起来了，直到冯凌锋来把我们拉开，又让苏禾帮忙，将我们一起送去了医院。
好在冯凌锋虽然平时看着游手好闲，但处理这种事已经是久病成良医了，既没报警，还立刻联系他姐那边给我们准备了两间相邻的单人病房出来。
否则清醒以后我跟谢临还有场自由搏击要打。
“谢谢你凌峰哥，”我有些理亏地开口道：“这事我是有点冲动了。”
“别，小淮，”冯凌锋脸上写满无奈，给我倒了杯水道：“你叫哥我肯定是担待不起，我都宁可你叫我姓冯的，至少证明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小淮，事情都还在你能控制的范围内。”
“你本来就比我大，还不兴我叫哥了？”
“就比你大一岁，”冯凌锋竖起一根手指道：“你叫我一声哥我就得时时刻刻跟在你背后替你擦屁股？想得美呢你！”
“说正经的，你跟谢临到底怎么了，怎么又打起来了？”
他这么一说我只能努力回忆昨晚发生的事，这一想，就想到了苏禾身上。
“还不是见我跟苏禾起冲突，”我冷笑一声道：“他帮亲不帮理呗。”
冯凌锋非常好奇。
“那你跟苏禾又是怎么起的冲突呢？”
我总不能说，是因为我挑衅在先，苏禾疑似为了恶心我才突然把我抱住，害我有点不舒服所以打了他一耳光吧？这样说起来还是我不占理。
看我没有立刻开始滔滔不绝，冯凌锋点点头心里也有底了。
“你跟苏禾现在这个情况，他爸爸的葬礼你还去参加吗？”冯凌锋问道：“你别在人家父亲葬礼上跟人家打起来。”
“他不惹我不就没事了，”我犟了一句，但最后也还是正色道：“你放心吧于情于理我都会去，这几天我精神太紧绷了，正好请假休一段时间。”
“行，那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吧，我好盯着你别惹祸。”
冯凌锋要走，我捡起床头的纸巾朝他扔去，笑骂道：“你丫能按时起床就不错了，我才不跟你一起去，一会儿迟到了多丢人啊！”
他是一个闪身离开了，苏禾正好进来，被我扔出去的纸盒砸了个正着。
“顾哥，”苏禾一侧的脸有些红肿，看着我微笑道：“身体好些了吗？”
5
昨晚的事我确实是不占理。
现在大家谁也不是小孩了，他样子……说实话也变了不少，看起来总覆盖着一层似有若无的悲伤。
也许国外没他想象的那么好待吧。
“好多了，”我偏过头，有些心虚地跟他道歉，“昨晚我喝多了，你……”
我话没说完，他走过来坐在我病床边，手搭在侧脸冲我笑道：“顾哥，这点小事我没放在心上。”
他坐得有点太近，让我感觉到了一丝威胁。
我横竖也没什么大事，干脆问起了谢临的情况，“你从谢临病房来吧？他怎么样？昨晚还得谢谢你和冯凌锋帮忙拉架。”
“他没什么事，”苏禾的笑容冷了几分，又继续道：“我听凌峰哥说……他现在跟你住在一起？是真的？”
“哦，”我别过头，不想跟苏禾讨论这个问题，冷笑一声道：“我住的地方离他哥的公司近。”
“凌峰哥说，”苏禾拦住我准备离开病房的路，镜片后的眼睛有种说不出的欲哭无泪，“说……谢临是被迫的……”
我说怎么姓冯的刚一看到苏禾就走了，合着一张大嘴巴什么都跟苏禾说了是吧？！
“顾哥……你放过谢临吧，”苏禾抓住我的手腕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道：“这对你们两个都没好处不是吗？”
“用不着你说！关你屁事！”
我用力挥开苏禾的手，他被我一推就跌倒在了门边
谢临正好来看我，顾不上他自己的伤也顾不上我的伤，打开门第一件事先将没什么屁事的苏禾扶起来，问他有没有怎么样。
我受够了，我读书的时候其实就受够了。
其实这些年我顾淮要什么得不到？想要什么样的人没有？谢临凭什么特殊，凭什么又占领我心里最特殊的位置这么久，却一直对我冷言冷语，像是我欠了他什么似的。
“你到底吃错什么药了？”谢临厉声朝我质问道：“昨晚要不是苏禾送我们过来……”
“我知道，”我突然变得很平静，他的神色也因为我过于冷静的口吻而僵住了一瞬。
“苏禾，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苏禾扶正他的眼镜，连声打圆场道：“刚刚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的。”
“刚是我不小心推的你我认，”我从床头翻出烟盒和打火机，往外走的时候甚至还有余裕冲门口这对久别重逢的情人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酒劲儿还没散呢，抱歉啊，改天请你吃饭。”
我去护士站找来接我的助理，谢临果然没有追出来。
助理帮我办理出院手续以后我让司机载我跟他回了趟家，搬了些日用品出来，住去了我妈的家里。
我妈十万分不欢迎我，挡在门口往我卡里打了十万让我另外找地方住。
我说不，我就要回家住。
她这才发现我情绪有点不对劲，让管家把我的行李带去了客房。
我请了长假，在我妈家里成天喝酒，将这合约上最后的两天捱过去了之后，终于得出门去参加苏禾父亲的追悼会。
谢临到时候肯定也要去，我顺便跟他最后道个别，然后我就得出去散散心，旅旅游了。
“想好了？”
我妈已经跟我打了整两天的算盘，桩桩件件罗列出来，指出我这时候撤得太划不来了，劝我跟谢临还是好好谈谈，“我看你真挺喜欢那小子的，投入成本这么高，你又给钱又给人的，现在合约结束真让他说走就走了？那你不成冤大头了吗？”
“沉没成本不参与重大决策。”
“哎狗屁的重大决策，”我妈啧一声骂道：“我就觉得你没想清楚……”
“我真想清楚了，”我沉思片刻，认真道：“我跟谢临不合适，我们生活的这五年，几乎没有不吵架的时候。我干什么他都想管，都要跟我挑刺。”
“我真的累了，他就是不爱我。”
“那你爱他有什么表示吗？”
“我那时候为了他跟你签对赌协议，找你借钱，你还说如果我还不上，要把我输送到国外去抵债，”我眯起眼睛看她，无语道：“我不爱他，我脑子有泡能为他做到这地步？”
“就算你爱他，敢为了钱跟我那条线的生意，你也挺脑子有泡的。”
我妈靠着沙发，我还以为她总算是没别的话好说了，谁知道她突然冒出来一句，“但你做这些事谢临知道吗？”
我要让他知道这些事干什么呢？
难道这笔钱我当初为他花了，是图他未来能回报我吗？他那个人最要面子，我送他什么他都要跟我算账，之后补给我，我好不容易主动欠他这么一笔钱还要挂在合约上他才不至于不接受。
这要真跟他这么一说，那我俩之间不真成那什么了？
我也不是那挟恩图报的人。
“行了你这个结八次离八次的女人，就别给我出主意了，”我朝她不耐烦地挥挥手道：“也许我们家的人就不适合谈什么恋爱。”
6
上回来这个地方参加葬礼，还是谢临的父母意外去世。
谢临哭得我心都碎了，我陪了他一晚上，好话说尽才哄得他合眼好不容易睡一会儿。
我刚到灵堂，先遇见了他哥哥谢江。
我们在大门口聊了一会儿后，我转头看到苏禾跟谢临并肩朝我这边走过来。
谢江远远地跟弟弟打了个招呼后，说着“我就不打扰你们年轻人叙旧了”就转身离开了。
谢临朝我走过来，在这个肃穆的氛围中，莫名有一种紧张又有点人逢喜事精神爽的喜悦。
我看也不看他，在小桌几边找了个地方坐下了。
苏禾跟他坐在我对面，还是苏禾先开口问我好道：“顾哥，你能来真是太好了。”
“应该的，”我不想在今天给他脸色看，但我实在是没法对苏禾有什么好脸色，咳嗽了一声想借着去倒水的名义离开这对碍眼的鸳鸯。
没想到苏禾眼疾手快从边上拿来了茶水和杯子，已经帮我们摆好杯子，倒好茶了。
“谢谢，”我只能摸着茶杯如是说道。
“顾哥怎么变得这么客气，”苏禾温和地说道：“之前的事我真的没放在心上。”
你敢放在心上吗？
我咽下去一个冷哼，喝了口他倒的茶水，也懒得装了，直接开口道：“我们这不需要你招待了。”
苏禾的手一顿，露出有些受伤的表情。
“去吧，真没事，”我挥挥手，已经是直言赶人，“你家亲戚也多。”
正好这会儿他一个表姑叫他，总算是把他先打发走了。
谢临一直等他离开后，才开口问我道：“你这几天去哪了？我去你公司找你，他们说你请了好几天的假……”
“嗯，”我闷声道：“我准备之后一个人去旅游，这段时间工作压力太大了。”
“一个人？”他一愣，抿着唇不说话了。
我们这一桌真是最具灵堂气氛的一桌。
两个人就这么拿一壶茶干对着喝 ，大眼瞪小眼，之后谁也不再开口说话。
我被谢临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弄得烦了，终于忍不住主动开口道：“你行李我让管家收好了，今天你就走吧。”
“什么？”他茫然地看着我，眼眶一点点红了，像是在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用不着这么激动吧？这五年我是短着他吃还是短着他穿了？我又没折磨他，犯得上露出这种表情吗？
“你自由了，”我喝完最后一口茶，起身道：“滚吧。”
话是这么说，往外走的却是我。
他起身追上我，拖住我的手腕突然朝我大喊了一声：“你有种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你吼这么大声干什么？你不嫌丢人我还嫌呢！”
我不甘示弱甩开他，但我们已经吸引了不少人注意，我只能以更快的速度离开这里。
他还想追过来，却似乎被赶来询问我们怎么了的苏禾拦住了。
我没心情去猜他们在聊什么，一个人去了停车场。
今天是我自己开车来的，行李都在后备箱，距离飞机起飞还要一会儿，我打算在车上睡会儿。
还没合眼，苏禾跑过来，敲我的车窗把我敲醒了。
“顾哥。”
他眉眼弯弯地看着我，一看就没安什么好心。
我一想到今后他就能名正言顺拥有谢临了，我就想一拳打在他脸上。
“嗯，”我放下车窗，警惕地看着他，“你……”
我话还没说完他就突然伸手抓着我的肩膀往方向盘上用力撞了三四下，将我撞得昏迷了过去。
7
我醒来的时候倒是的确在一架飞机上。
只不过是私人飞机，身边还坐着一个看起来气色很好的苏禾。
他自顾自在哼歌，唱得阴阳怪气的调子，吵得我头疼。
“顾哥，”他看着我笑，递给我一杯水道：“怎么想到去奥地利旅游？难不成想去看看我以前学习的地方？”
“你要干什么？”我想伸手接水，却发现整个人被绑了起来，只能就着他的手喝水。
苏禾垂着眼睛，故意让那杯水离我的嘴不远不近，正好是我得仰头去够的位置，看我这副狼狈的模样，他似乎很高兴。
“不干什么，”苏禾喂我喝完水，继续道：“跟你一起去旅游呀。”
“……想报复我？”
我以前确实欺负他欺负得挺过的，要是没有谢临，我可能压根不会注意到他，但谢临既让我注意到了苏禾，也让我对苏禾一直以来都抱有浓烈的敌意吧。
他对我有怨气也是理所当然。
可这都过去多久了？他居然真的敢放在心上？！
“报复？”苏禾突然凑我极近，笑容从那张一直以来都洋溢着让人如沐春风笑意的脸上褪去了，板着脸道：“你觉得我怎样对你，算是报复？是挑拨你和谢临的关系，让你以为谢临喜欢的人是我，还是打晕你，准备带你去奥地利好好算算我们以前的总账算报复？”
“什么意思？”我看着他，一时发愣。
他冰冷的手在我起皮的唇上用力摩挲片刻，又突然扣住我的头，吻了上来。
我拼命挣扎，用力咬破了他的嘴，难以置信地瞪着他道：“这就是你想出来找我复仇的手段？”
“你是小学生吗？！”
他脸色骤变，恶狠狠瞪着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我太熟悉苏禾这个模样了，过去无数次我跟他起冲突，他就先是这副恨不得把我手撕了的表情瞪着我，等谢临来了以后又开始装可怜。
比起他栽赃诬陷我，我更恨谢临居然相信他不相信我。
“谢临哪点比我好？”苏禾看出我表情里的轻蔑，勃然大怒道：“他根本不爱你，他根本谁也不爱！他做作，喜欢装大度，假慈悲，我说什么他都信，你凭什么喜欢一个这样的人都不喜欢我？！”
“关你屁事！你是钱吗？非得全世界都喜欢你？”
我听不下去了跟他对骂道：“脑子有泡，快给我解开！不然我下了飞机就要找律师告得你倾家荡产。”
苏禾双手盖在脸上，全身无力，跌坐在地上。
我以为他是怕了，没想到片刻后，他发出阴恻恻的笑，道：“顾哥，以前我们还是一个班的时候，有天谢临感冒了没有来上学，我坐在他的座位上，跟你当了一节课的同桌。”
“那时候我就在想，要是当时地震了，我就可以跟你一起被压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也许那个时候，你会喜欢我一点。”
“谁想跟你死一起了？你就不能想我点好吗？就这也敢要我喜欢你？！”
苏禾摘下眼镜，扔在一边，最后抹了一把眼泪道：“这可由不得你了。”
水里放了药，他说完这话没多久我就又感到一阵不受控制的困意袭来晕了过去。
晕过去之前，我想这下要完蛋了。
由于我大张旗鼓地休了个长假，估计断联个把月都不会有人察觉到我失踪。
没想到再醒来竟然会看到谢临坐在我的病床边哭。
“哥没死，”我开口，喉咙像吞了刀片一样疼，但手还是盖在他发颤的手上，尝试着安慰他。
“上回看你哭成这样还是在你爸妈意外离世的时候。”
谢临紧紧握着我的手，将额头靠在我的手上不停念叨着：“要是你真出事了我怎么办？……”
我觉着他这样特像我的家属。
不过，我妈绝对不会像这样握住我的手。
苏禾有一点说对了，谢临是个多情的人，很感性的人，容易偏听偏信，容易相信被他帮助的，处于弱势的人。
可我爱他也是爱他这一点，他带给过我温暖，体谅过我没人察觉的痛苦，我理所当然也得承担他不那么成熟的另一面。
“你怎么找来的？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谢临将脸贴在我的手上，双眼红彤彤的，认真道：“我想找你谈谈，我想告诉你这五年我不是因为合约才……才对你好的。”
“那是为什么？”
我劫后余生，有余裕明知故问。
“你从来没对我说过你爱我，”他抿着嘴角，有些埋怨地瞪我一眼，道：“也休想我对你说！”
什么？我居然从来没有说过吗？
我认识谢临快十年了，暗恋明恋怎么着也快八年了，居然从来没有说过我爱他吗？
这怎么可能？
“那每年给你过生日的蛋糕上不都写了祝你生日快乐，我对你的感情永不变吗？”
“你没说是什么感情啊！”
谢临用手背擦着眼睛，怨念越来越重，像跟我有仇似的继续罗列我的罪状道：“……你对我那么好，却每次在我问你的时候，开口就是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要怎么好意思对你说那种话？！”
我瞠目结舌，还在回忆中搜索往昔片段，想找出一个场景来反驳谢临对我的控诉。
最后还真发现，我居然真的一直以来都没说最重要的那句话，只是一味给谢临打钱，对谢临有一种逾矩的好。
“但你也没问我什么意思啊？我寻思，我一会儿再吓着你，到时候连朋友也没得做。”
“我怎么没问？你就说是看在兄弟份上帮我。”
“你跟兄弟签这种合约？”
我一下子上头了，又开始跟谢临吵起来，拿合约说事道：“这里头从哪条开始是对兄弟的？”
“那也不是喜欢我，”谢临抱着手，垂着头，看着特别可怜，也不看我了，“你就是把我当个玩意儿戏弄，我好不容易说服自己鼓起勇气跟你提这件事，你就泼我冷水，像现在这样跟我吵架。”
“我喜欢你，我爱你，我一直都对你就是那种想要跟你一辈子生活在一起的心情，只想要你一个人！”
我生怕他把这得来不易的梯子抽走了，连珠炮弹一般说着，想握住他打算抽开的手，却又牵扯了另一只手的针头，疼得我呲牙咧嘴的。
“你老实躺着！”
谢临终于也平复心情，将我按回了床上，替我拉好被子，道：“我也真没想到苏禾居然也对你……他以前经常跟我说你坏话，我还以为他很讨厌你，为了让他不记恨你，我可是对他花了很多工夫呢！”
“你有这工夫怎么不花在我身上？”
我这嘴确实是欠收拾，可话已经说出去了，我本着我是病号我有理的心情，继续朝他胡说八道：“你要早来跟我说你对我也有意思，咱俩早在一起了，还有今天苏禾什么事啊？”
“你就会跟我贫！”
谢临实在拿我没办法，捧着我的脸郑重地亲了又亲道：“我也爱你，我们不分手了好不好？”
我被他亲得晕晕乎乎，想也没想就点头。
这素了将近五年，终于是等到谢临这么主动，我也相当于是在他心里转正，说什么我也得迅速将他拿下了。
我这伤也不重，当天晚上就订了个酒店跟谢临潇洒，谁知道裤子都脱了才发现这小子居然想在我上面？！
“等下，你要这么着今天就算了，”我一病号在他的力气面前处于绝对的劣势，一时间只能智取道：“咱们这个……这个以后来日……”
谢临冷笑一声，也不连哄带亲了，直接就是一句“晚了！”
第二天我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手机里一堆冯凌锋发来的信息，说事情他在处理了，苏禾的精神状态很差，他父亲死后他的继母切断了他的一切经济来源，他这趟回来就是奔着带我去他在奥地利的住所，跟我同归于尽的。
“就看在我们过去交情的份上，”冯凌锋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却也没有了往日那副吊儿郎当的做派，显得沉稳不少，道：“这事交给哥解决，你就别管了。”
“他人生不顺又不是我的错。”
我骂了一句，最后还是松口道：“算他小子走运，还有你肯管他这么个神经病，要他从今往后都别出现在我眼前！看着就晦气！”
我真不知道我哪招上苏禾了，他要这样对我。
反正冯凌锋打小就觉得我偏心，所以他也更偏心苏禾些，他要愿意管苏禾一辈子，就让他管去吧！
经历了这么一通折腾以后，我跟谢临关系倒是变得坦诚了不少。
“干嘛非得办酒啊？”我看着他发来的请帖有些无奈道：“到时候这帮人少不了要说闲话，我倒是脸皮厚无所谓，你受得了吗你？”
“谁爱说谁说去呗，”谢临双眼微眯，道：“你不会是嫌我拿不出手，觉得丢人，所以不想大操大办吧？”
“哪能啊？!”我现在已经可以迅速判断谢临的意图了，立刻搂着他的脖子响亮地亲了好几下，道：“你肯为朕花这份心思，朕高兴还来不及呢！”
我巴望着这一天这么久，现在真搂着人在怀里，却有种不真实感。
“你这么看着我，是想……”
“要是爱妃肯为朕再牺牲牺牲自己的……”我往他腰上暗示意味极浓地摸了一把，挑眉道：“都老夫老妻了你老在上面不嫌累?”
“我伺候你还不好吗？”谢临含羞带怯这么一娇嗔，往我怀里这么一依偎，再仰头又是一声腻着嗓子的：“皇上……”
我算是彻彻底底交代给他了。
谢临像碗浓汤似的，表面上一点热气不冒，底下的汤有七八十度，喝快了烫舌头，喝慢了又凉了。
“我怎么就这么喜欢你？”
我躺在床上思考人生，摸谢临的头叹气道。
他非得跟我较劲，说我明明是前几天才开始喜欢他，因为之前我跟他只是兄弟。
“那我们俩也算是那什么，乱……”
谢临迅速用一个吻堵住我的嘴，笑道：“我去你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