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弟弟江煜在家偷养了一只孟加拉虎。
全家都觉得他有爱心，是动物保护主义者。
我说危险，爸妈说我嫉妒。
我说违法，爷爷说我小题大做。
直到那头虎咬死了邻居家的孩子，我们全家都进去了。
这辈子睁开眼，我发现自己回到了三年前。
弟弟刚从云南旅游回来，行李箱里藏着一个蛋。
我知道那是什么。
但这次，我一个字都不说了。
我默默办了护照，在国外租了房，就等着看这场大戏。
毕竟劝人是会挨骂的。
看戏才是免费的。
【第一章】
我叫江枫，今年二十六岁。
睁开眼的时候，我正坐在家里的饭桌前。
妈在厨房炒菜，爸在客厅看新闻，弟弟江煜刚从楼上下来，拖着个巨大的行李箱。
我脑子嗡了一声。
这个场景我太熟悉了。
三年前的八月，弟弟从云南回来，带了个“纪念品”。
那个纪念品后来长成了两百公斤的猛兽，咬死了隔壁七岁的孩子。
我们全家赔了三百万，还全部被判刑。
爸妈各判三年，爷爷气得中风去世，我作为监护人失职判了两年。
至于弟弟？
他被判了十年。
出狱后我见过他一次，整个人瘦得脱了形，眼神空洞，见到我第一句话是：“哥，我错了。”
但那有什么用呢？
人已经死了，家已经散了。
我看着现在活蹦乱跳的弟弟，心里五味杂陈。
“哥，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江煜兴冲冲地打开行李箱。
我心跳加速。
来了。
就是这个时刻。
上辈子他从行李箱里掏出一个恐龙蛋大小的东西，说是在山里捡的。
全家人都围过去看热闹，只有我觉得不对劲。
我当时查了资料，怀疑是某种大型猫科动物的蛋。
但我说出来的时候，全家人都笑我。
“猫科动物哪有下蛋的？你生物白学了吧？”
“小枫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连这个都不知道？”
“别听你哥瞎说，他就是见不得你好。”
现在，弟弟又要掏出那个蛋了。
我深吸一口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不说。
这次打死我都不说。
弟弟从行李箱底部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东西，用厚厚的衣服包着。
“哥，你猜这是什么？”
我面无表情：“不知道。”
“哎呀你猜猜嘛！”
“猜不出来。”
弟弟被我的冷淡弄得有点尴尬，但很快又兴奋起来，直接打开了包裹。
一个椭圆形的、表面有些粗糙纹路的蛋出现在眼前。
妈从厨房探出头：“哟，这是什么？鸵鸟蛋？”
爸也凑过来：“这么大个儿，哪儿弄的？”
弟弟得意洋洋：“我在云南山里玩的时候捡的！当时在一个山洞里，旁边还有动物的脚印，可大了！”
我默默喝茶。
妈笑了：“这孩子，什么都往家捡。”
爸说：“说不定能孵出来呢？小煜从小就喜欢小动物。”
弟弟眼睛一亮：“对啊！我就是想孵出来看看是什么！”
我放下茶杯，站起来：“我吃完了，上楼了。”
弟弟愣了一下：“哥，你不好奇这是什么蛋吗？”
“不好奇。”
“你都不问问我在云南遇到了什么？”
“不问。”
我转身上楼。
身后传来妈的声音：“你哥最近工作太累了，别理他。”
爸说：“小枫这孩子就是不懂得放松，整天绷着。”
我走进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手在发抖。
上辈子就是这样。
没人听我的。
所有人都觉得我多管闲事，觉得我嫉妒弟弟。
我当时还傻乎乎地继续劝，继续查资料，继续想办法说服他们。
结果呢？
弟弟偷偷把蛋孵化了，养在他房间里。
等我们发现的时候，那东西已经有小狗那么大了。
是一只白虎幼崽。
弟弟说是孟加拉白虎，属于濒危保护动物，他要保护它。
全家人都被他的“爱心”感动了。
只有我报了警。
然后我就成了家里的罪人。
爸妈骂我冷血，爷爷说我六亲不认，弟弟哭着说我要害死他的“宝宝”。
警察来了之后，弟弟把虎藏起来了，死活不承认。
警察搜查无果，反而警告我不要浪费警力。
从那以后，全家人对我的态度都变了。
冷暴力持续了大半年。
直到那头虎长大了，有一天跑出去，咬死了邻居家的孩子。
我坐在床边，闭上眼睛。
这一次，我不会再劝了。
我要做的，就是在灾难来临之前，离开这个家。
【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我下楼吃早饭。
弟弟不在，他房门紧闭。
我知道他在干什么。
他在网上查资料，研究怎么孵化那个蛋。
妈煎了鸡蛋，看到我下来，笑着说：“小枫，你弟弟昨晚研究了一宿，说要孵化那个蛋。”
我点头：“哦。”
爸在旁边看报纸：“我看网上说，有些动物的蛋需要特定的温度和湿度，小煜还买了孵化器。”
我继续点头：“嗯。”
妈有点不满：“你就不能关心关心你弟弟？”
我抬头看她：“关心什么？”
“他捡了那么特别的东西，你当哥哥的就不好奇？”
我夹了一块鸡蛋放进嘴里：“不好奇。”
爸放下报纸：“小枫，你这态度不对。小煜从小就崇拜你，你怎么能这么冷淡？”
我咽下鸡蛋：“我工作忙。”
“再忙也要关心家人！”妈的声音提高了。
我没接话，低头继续吃。
气氛有点僵。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弟弟的欢呼声：“成功了！孵化器能用！”
妈立刻笑了：“这孩子。”
爸也放松下来：“年轻人就是有活力。”
我面无表情地吃完最后一口，放下碗筷：“我出去一趟。”
“去哪儿？”妈问。
“办点事。”
我出门，直奔区政务中心。
上辈子我没有护照，想跑都跑不了。
这次我要把所有手续都办好。
排队、拍照、填表、按指纹。
整个流程我熟得很。
办事员看着我：“江先生，请问您办理护照是因为工作需要吗？”
“是的。”
“预计什么时候出国？”
“越快越好。”
办完护照，我又去了趟银行。
我现在的存款不多，但我记得一个月后有一只股票会暴涨。
上辈子出狱后，我为了生存研究过股市，记住了几个关键的时间点。
这次我要把握住。
从银行出来，手机响了。
是弟弟。
“哥，你在哪儿呢？”
“外面。”
“你快回来！我发现这个蛋里面有动静！真的有生命！”
我站在马路边，看着车来车往。
“哦。”
“你就不好奇吗？！”弟弟的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
“不好奇。”
“哥，你到底怎么了？以前你不是最关心我的吗？”
我沉默了几秒。
上辈子的我，确实很关心他。
关心到为了阻止他，我报了警，结果被全家人孤立。
关心到在法庭上，我替他求情，说他只是无知，不是故意的。
关心到出狱后，我去监狱看他，带了他最爱吃的东西。
但有用吗？
没用。
死去的孩子回不来了，散掉的家也回不去了。
“我没怎么，就是累了。”我说。
“那你回来看看吧，真的很神奇！”
“不了，你自己玩吧。”
我挂了电话。
手机立刻又响了。
这次是妈。
“小枫，你弟弟说你态度很冷淡，你是不是对他有意见？”
我靠在路灯杆上：“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关心他？”
“妈，我有自己的事。”
“什么事比家人还重要？你弟弟多兴奋啊，你就不能陪他高兴一下？”
我深吸一口气：“妈，那个蛋可能有问题。”
“什么问题？”
“可能是保护动物。”
“那不是更好吗？你弟弟这是在做善事！”
我闭上眼睛。
又来了。
和上辈子一模一样的对话。
“妈，私人饲养保护动物是违法的。”
“违什么法？你弟弟又不是故意的，他是捡到的。”
“捡到也要上交。”
“上交？那多可怜啊！万一被安乐死怎么办？”
我笑了。
真的笑出声了。
“妈，你知道比被安乐死更可怜的是什么吗？”
“什么？”
“被养在不该养的地方，最后害死人。”
“你说什么呢？！”妈生气了，“你弟弟有分寸，你少在这儿乱说！”
“行，我不说了。”
“你最好回来跟你弟弟道歉！”
我挂了电话。
不道歉。
这辈子谁都别想让我低头。
【第三章】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都在忙自己的事。
白天上班，晚上回家就直接进房间。
弟弟的房间传来各种动静，有时是机器的嗡嗡声，有时是他兴奋的自言自语。
我充耳不闻。
爸妈对我的态度越来越冷淡。
吃饭的时候，他们只和弟弟说话，完全无视我的存在。
我也乐得清静。
第八天晚上，我回到家，发现客厅里坐满了人。
爷爷来了，大伯一家也来了，还有几个远房亲戚。
所有人都围着弟弟，看他手机里的照片。
“哎哟，真孵出来了！”
“这是什么动物啊？好可爱！”
“小煜真有本事！”
我换鞋进门，没人看我。
我也不在意，准备直接上楼。
“江枫。”爷爷开口了。
我停下脚步：“爷爷。”
“过来。”
我走过去。
爷爷看着我，眼神很严厉：“你弟弟做了这么大的事，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我看了眼手机屏幕。
照片上是一只刚破壳的幼崽，浑身湿漉漉的，还看不出是什么动物。
但我知道。
再过两个月，它就会显出白虎的特征。
“没什么想说的。”我回答。
大伯皱眉：“你这孩子怎么回事？一点都不为弟弟高兴？”
“我不觉得这有什么好高兴的。”
弟弟脸色变了：“哥，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妈站起来：“江枫，你能不能别这么扫兴？”
我看着她：“我只是陈述事实。”
“什么事实？”爸也站起来了。
“这种事情有风险。”
“什么风险？”
“可能是保护动物，可能有危险，可能违法。”
话音落下，客厅一片安静。
然后，爷爷拍了下桌子。
“荒唐！”
我看向他。
“你弟弟做点有意义的事，你就在这儿泼冷水！”爷爷指着我，“我看你就是嫉妒！”
来了。
和上辈子一样的指控。
“我没有嫉妒。”
“那你为什么总是打击他？”
“我只是提醒风险。”
“什么风险？你弟弟养个小动物能有什么风险？”大伯说，“你是不是工作不顺心，回家撒气？”
我笑了：“对，我工作不顺心。”
“那你也不能这样！”妈说，“小煜多不容易，好不容易孵出来，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
我看着弟弟。
他低着头，眼眶红了，一副被欺负的样子。
真像。
和上辈子在法庭上哭着说自己只是想保护动物的样子一模一样。
“我说句好听的？”我说，“行啊。”
所有人都看着我。
“希望你养的东西将来不会要了你的命。”
客厅炸了。
“你说什么？！”
“你怎么能这么诅咒你弟弟？！”
“江枫，你疯了吗？！”
我转身上楼。
身后传来弟弟的哭声，妈的安慰声，爷爷的怒骂声。
我关上房门，坐在床边。
手机响了。
是公司同事发来的消息。
“老江，你最近状态不对啊，下周的项目你确定能按时完成？”
我回复：“没问题。”
放下手机，我打开电脑，登录早就注册好的境外招聘网站。
是时候找份海外的工作了。
上辈子事发后，我丢了工作，找工作时到处碰壁，因为有案底。
这次，我要在案底出现之前，离开这里。
我浏览着各种职位。
新加坡、泰国、马来西亚、日本。
都可以。
只要离这个家足够远就行。
【第四章】
一个月后，弟弟养的东西已经有猫那么大了。
我知道，因为家里的生肉消耗量激增。
妈每天都要买好几斤牛肉，说是给弟弟的“宝宝”吃。
我在餐桌上听到这话的时候，正在吃面。
“你弟弟的小白长得可快了，现在都能跑了。”妈一脸慈爱。
爸点头：“是啊，小煜每天精心照顾，那孩子有责任心。”
我默默吃面。
“你就不想去看看？”妈又开始了。
我摇头：“不想。”
“你这孩子…”
我放下碗：“我吃完了。”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弟弟的惊呼声，紧接着是什么东西打翻的声音。
妈立刻站起来：“怎么了？”
爸也跑向楼梯。
我坐在原位，继续喝汤。
很快，楼上传来弟弟的声音：“没事没事！小白太调皮了，把水盆打翻了！”
妈松了口气：“这孩子，吓我一跳。”
爸笑了：“小动物活泼是好事。”
我面无表情。
调皮？
等它再大点，就不是打翻水盆那么简单了。
上辈子，那头虎四个月大的时候，咬断了弟弟的手指。
弟弟为了隐瞒，谎称是切菜切到的。
全家人都信了。
现在是第二个月，还有两个月。
我的护照已经办下来了，股票也买好了。
就等着钱到账，然后辞职走人。
晚上，我在房间里视频面试。
是一家新加坡的互联网公司，待遇不错，还包住宿。
“江先生，您为什么想来新加坡工作？”面试官问。
“想换个环境。”
“能说说具体原因吗？”
我想了想：“家庭原因。”
“明白了。”面试官笑了笑，“我们很欣赏您的简历，如果通过，您最快什么时候能入职？”
“一个月内。”
“好的，我们会尽快给您答复。”
挂掉视频，我松了口气。
手机震动，是股票软件的提醒。
我买的那只股票今天涨停了。
按照上辈子的记忆，它还会再涨一周，然后我就全部抛掉。
到时候手里至少有五十万。
够我在新加坡安顿下来了。
敲门声响起。
“谁？”
“是我。”弟弟的声音。
我打开门。
弟弟站在门口，手上缠着绷带。
我看了眼他的手：“怎么了？”
“被小白抓了一下。”他有点不好意思，“它太兴奋了，我在跟它玩，它没轻没重。”
我点头：“哦。”
“哥。”弟弟叫住我。
“嗯？”
“你能不能别再说那些不吉利的话了？”他看着我，“爸妈很伤心。”
我靠在门框上：“我说什么了？”
“你说那些风险啊、危险啊什么的。”
“那确实有风险和危险。”
“但你不能总这么说啊！”弟弟有点急，“小白很乖的，它不会伤人。”
我看着他手上的绷带。
“它已经伤人了。”
“那只是意外！”
“现在是抓伤，以后呢？”
“以后也不会怎么样！”弟弟提高了声音，“哥，你到底为什么这么讨厌它？你连见都没见过它！”
我沉默了几秒。
“我不想见。”
“为什么？”
“因为见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改变什么？”
我看着他的眼睛：“改变不了结局。”
弟弟愣住了。
我关上了门。
隔着门板，我听到他在外面站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走了。
我回到电脑前，继续查新加坡的租房信息。
手机又震了。
是大伯。
“小枫啊，听说你跟小煜又吵架了？”
“没吵，只是聊了几句。”
“你这孩子，怎么就不能让着点弟弟呢？”
我没说话。
“你爷爷今天说，你最近很不对劲，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没有。”
“那你为什么总是针对小煜？”
“我没针对他。”
“那你为什么老说那些不好听的话？”
我笑了：“大伯，我说的都是事实。”
“什么事实？”
“私人饲养保护动物违法，大型猛兽有攻击性，这些都是事实。”
“你怎么知道小白是保护动物？怎么知道它是猛兽？”
“等它长大就知道了。”
“等长大？等长大黄花菜都凉了！”大伯说，“你现在就给小煜泼冷水，这不是针对是什么？”
我没接话。
“算了，跟你说不通。”大伯叹气，“你自己想清楚，别因为一时赌气，伤了家人的心。”
他挂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房源信息。
一室一厅，月租一千新币，离公司不远。
我点了收藏。
【第五章】
股票在一周后达到峰值。
我全部抛掉，账户里多了五十三万。
第二天，我接到了新加坡公司的offer。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我开始处理国内的事情。
退租、辞职、整理行李。
动作很快，一气呵成。
同事们都很惊讶。
“老江，你怎么突然要走？”
“家里有事。”
“什么事啊？这么急？”
“私事。”
“去哪儿啊？”
“新加坡。”
“哇，出国发展啊！厉害！”
我笑了笑，没多说。
辞职报告交上去，领导挽留了几句，见我态度坚决，也就签字了。
我清空工位的时候，收到弟弟的信息。
“哥，小白现在可以自己吃东西了！它认识我了！”
配了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只幼虎，已经能看出白虎的特征了。
额头上隐约的“王”字纹路，浅蓝色的眼睛，雪白的皮毛上浅浅的黑色条纹。
我删掉了消息，没回复。
晚上回家，家里又是一堆人。
这次不只是亲戚，还有弟弟的朋友。
七八个年轻人围在客厅，都在看弟弟手机里的视频。
“我的天啊，真的是白虎啊！”
“这也太牛逼了！”
“小煜，你这是要发财啊！”
“对啊，这种稀有动物，养大了能卖好多钱吧？”
弟弟得意洋洋：“我不会卖的，我要养一辈子。”
“那也行啊，可以开直播，现在这种宠物直播可火了！”
“还可以接广告！”
“小煜，你要火了！”
我换鞋进门，所有人都看向我。
气氛有点微妙。
“哥。”弟弟叫我。
我点头：“嗯。”
“你要不要上楼看看小白？”
“不了。”
“就看一眼嘛！”他朋友起哄，“听小煜说你一直没见过，这么可爱的动物，看一眼不吃亏！”
我看了弟弟一眼。
他满脸期待。
“不看。”我说。
期待凝固在他脸上。
“为什么？”他问。
“不想看。”
“你就是故意的！”弟弟突然站起来，“你就是见不得我好！”
我没说话。
“你嫉妒我有小白，你嫉妒我的朋友都夸我，你嫉妒我比你有出息！”
我笑了：“你说是就是吧。”
“你还笑！”弟弟冲过来，抓住我的衣领，“你到底要怎么样？！”
他朋友们都愣住了。
我平静地看着他：“放手。”
“我不放！你必须给我道歉！”
“道什么歉？”
“道歉你一直以来对我的态度！道歉你说的那些诅咒的话！”
我掰开他的手：“我没有诅咒你。”
“你有！你说小白会要我的命！”
“我说的是希望它不会要你的命，这是祝福，不是诅咒。”
弟弟愣住了。
他朋友们面面相觑。
爸从楼上下来：“怎么回事？”
妈也跟着下来：“又吵什么？”
“爸，妈。”我看向他们，“我来是想告诉你们一件事。”
“什么事？”
“我辞职了，下周去新加坡。”
客厅一片死寂。
妈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我要去新加坡工作。”
“为什么？”
“那边有更好的机会。”
“你怎么不跟家里商量？”爸皱眉。
“我已经决定了。”
“你决定了？”爷爷不知什么时候也下楼了，拄着拐杖，“你一个人决定了？把家里人放在哪里？”
我看着他：“爷爷，我已经二十六了。”
“二十六就能不管家人了？”
“我没有不管，我只是要过自己的生活。”
“放屁！”爷爷一拐杖敲地，“你这是逃跑！”
“我没有逃跑。”
“那你为什么突然要走？还是国外？”爷爷指着弟弟，“是不是因为小煜的事？”
我沉默。
“我就知道！”爷爷气得脸都红了，“你就是嫉妒！嫉妒你弟弟有出息，所以要跑到国外躲起来！”
“不是这样的。”弟弟突然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哥他…”弟弟眼眶红了，“他是讨厌我，讨厌小白，所以才要走。”
妈立刻抱住他：“别哭别哭。”
爸看着我，眼神很失望：“小枫，我没想到你会变成这样。”
我没说话。
还能说什么呢？
和上辈子一样，无论我说什么，他们都只会觉得我是在找借口。
“你走吧。”爷爷转身上楼，“从今天起，我当没有你这个孙子。”
客厅里的人都不说话了。
我看着这一家人。
爸妈安慰弟弟，弟弟哭得梨花带雨，他朋友们尴尬地站着。
我转身上楼，回到房间，开始收拾行李。
敲门声响起。
是妈。
“小枫。”她的声音很疲惫。
我开门。
她眼眶通红，显然哭过：“你真的要走？”
“真的。”
“就因为你弟弟养了小白？”
“不全是。”
“那是因为什么？”
我看着她：“妈，我只是想换个地方生活。”
“换什么地方？家里不好吗？”
“家里很好，但不适合我。”
“哪里不适合？”
我沉默了。
怎么说呢？
说三个月后你们全家都会进监狱？
说弟弟养的东西会害死人？
说我是重生的，我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没人会信。
“妈，您别问了。”我说，“我心意已决。”
妈的眼泪又掉下来：“你就不能为这个家想想？”
“我想过了。”
“那你还要走？”
“正因为想过了，所以才要走。”
妈愣住了。
我关上门，继续收拾行李。
【第六章】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进入了一种诡异的冷战状态。
爷爷不跟我说话。
爸妈也不理我。
弟弟更是见到我就绕着走。
我乐得清静，每天按部就班地准备出国的事。
但是第五天晚上，出事了。
我正在房间里整理文件，突然听到楼下传来尖叫声。
是妈的声音。
我心里一紧，立刻冲出房间。
楼下，妈坐在地上，脸色惨白，手臂上有一道血淋淋的抓痕。
爸扶着她，手忙脚乱地找药箱。
弟弟站在楼梯口，脸色苍白，身后是他房间敞开的门。
我下楼，看向妈的伤口。
三道平行的抓痕，很深，血流不止。
“怎么回事？”我问。
没人回答。
“我问怎么回事！”我提高声音。
爸抬头看我，眼神复杂：“小白…抓的。”
我看向弟弟。
他低着头，身体在发抖。
“送医院。”我说。
“不用。”妈咬着牙，“就是抓了一下，没事。”
“必须送。”我说，“这种伤口要打破伤风，还要检查有没有伤到筋。”
“真的不用…”
“妈！”我打断她，“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
爸犹豫了一下，点头：“小枫说得对，走，我送你去医院。”
一路上，车里很安静。
我开车，爸妈坐在后座。
弟弟没跟来，说是要看着小白。
到了医院，急诊医生看到伤口，皱起眉：“这是什么抓的？伤得很深。”
妈支支吾吾：“家里养的…宠物。”
“什么宠物？”
“猫…”
医生看着伤口，又看看妈：“这不像猫抓的，这力度太大了。”
“是…是品种比较特殊的猫。”
医生没再追问，开始清创处理。
我站在旁边，看着妈疼得龇牙咧嘴。
爸在一旁一直说：“没事没事，很快就好了。”
治疗结束，医生开了药，又打了破伤风。
回家的路上，我开口：“那东西不能再养了。”
“闭嘴！”妈突然吼道。
我愣了一下。
“你闭嘴！”妈的眼泪流下来，“你弟弟已经够难过了，你还要说这些？”
“妈，这是事实。”
“什么事实？就是不小心抓了一下！”
“今天是抓，明天呢？”
“明天也不会怎么样！”
“它会越长越大，越来越危险。”
“够了！”爸也发火了，“你能不能别说了？！”
我没再说话。
车里重新陷入沉默。
回到家，弟弟坐在客厅，看到妈的样子，眼泪立刻掉下来。
“妈，对不起…”
“没事没事。”妈立刻露出笑容，“妈不怪你，也不怪小白。”
“都是我不好，我应该看好它的…”
“不怪你，真的不怪你。”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温馨的一幕。
可笑。
真可笑。
上辈子也是这样。
第一次出事，大家都说是意外。
第二次出事，大家还是说是意外。
直到那个孩子死了，所有人才后悔。
但那时已经晚了。
我转身上楼。
“江枫。”爸叫住我。
我回头。
“你下周就走了吧？”
“对。”
“那在你走之前，我希望你能跟你弟弟好好谈谈。”
“谈什么？”
“谈谈你们的矛盾，化解一下。”爸说，“毕竟是兄弟，不能这样闹僵。”
我看着他，又看看妈，最后看向弟弟。
他们都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期待。
“好。”我说，“我跟他谈。”
弟弟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我上楼，走进自己房间。
过了一会儿，敲门声响起。
“进。”
弟弟推门进来，小心翼翼地关上门。
我们面对面坐着。
“哥。”他先开口，“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我养了小白，让你不高兴。”
我笑了：“你觉得我是因为你养它才不高兴？”
“不是吗？”
“不是。”
“那是为什么？”
我看着他的眼睛：“你真想知道？”
“想。”
“因为我知道它会害死人。”
弟弟脸色变了：“你又来了…”
“听我说完。”我打断他，“我知道你不会信，但我还是要说。”
他沉默了。
“那不是普通的动物，那是白虎，孟加拉白虎。”我说，“它现在小，你能控制，但等它长到一百公斤、两百公斤的时候，你控制不住。”
“我可以训练它…”
“训练？”我笑了，“你以为它是狗？它是猛兽，天生的猎食者。”
“但它从小是我养大的，它认识我…”
“认识你也没用。”我说，“兽性是压不住的。”
弟弟摇头：“你不了解小白，它很温顺…”
“今天它抓伤了妈。”
“那是意外！”
“今天是意外，明天呢？后天呢？”我盯着他，“等它哪天伤了别人，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吗？”
弟弟不说话了。
“你会进监狱，爸妈也会进监狱，我也逃不掉。”我说，“整个家都会毁了。”
“不会的…”
“会的。”我站起来，“所以我要走，在一切发生之前，我要离开这里。”
弟弟抬头看我，眼睛红了：“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一愣。
“你是不是…真的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他的声音在颤抖。
我没说话。
“对不对？”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你这一个月来的表现太反常了，你好像知道所有事…”
我看着他。
这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我的弟弟。
上辈子，他在监狱里蹲了十年。
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废了。
“你信吗？”我问。
他愣住了。
“如果我说我真的知道未来，你会信吗？”
弟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照顾小白，别让它再伤人。”
然后我推开他，走出房间。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哥…”
我没回头。
【第七章】
出发那天，没人送我。
我一个人拖着行李箱出门。
小区门口，我回头看了一眼。
五楼的窗户后面，弟弟站在那里，看着我。
我们对视了几秒，然后我转身离开。
机场、安检、候机。
一切顺利。
登机的时候，我收到弟弟的消息。
“哥，我会处理好小白的事，你放心。”
我没回复，关机登机。
飞机起飞的时候，我看着窗外越来越远的城市。
再见了。
这个让我痛苦了两辈子的地方。
新加坡的生活很顺利。
公司不错，同事友好，工作内容我也熟悉。
租的房子虽然小，但很干净。
我很快适应了。
每天上班、下班、做饭、睡觉。
简单而规律。
一个月后，弟弟又给我发消息。
“哥，小白现在很听话，我每天都训练它，它再也没伤过人。”
我看着消息，没回复。
又过了一个月。
“哥，小白学会握手了！它真的很聪明！”
配了张照片。
照片上，那头白虎已经有大型犬那么大了。
我删掉了消息。
第三个月。
妈给我打电话。
“小枫，你在那边还好吗？”
“挺好的。”
“吃得惯吗？”
“惯。”
“工作累不累？”
“不累。”
“那就好，那就好。”妈的声音有点哽咽，“妈想你了。”
我沉默了。
“妈知道之前是妈不对，妈不该那么说你。”她说，“你能不能…找时间回来看看？”
“再说吧。”
“那你要照顾好自己。”
“嗯。”
挂了电话，我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
新加坡的夜晚很美，灯火通明。
但我没什么心情欣赏。
我在等。
等那件事发生。
上辈子，是第四个月的时候，那头虎跑出去的。
现在是第三个月底。
快了。
又过了半个月。
那天凌晨三点，我被电话吵醒。
是国内的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喂？”
“请问是江枫先生吗？”
“是。”
“我是XX市公安局的，你家里出事了，请立即回国配合调查。”
我闭上眼睛。
来了。
“什么事？”
“你弟弟江煜非法饲养保护动物，造成一人死亡。你作为家庭成员，需要回国接受调查。”
“知道了。”
我挂了电话，坐在床边。
手在发抖。
虽然早就知道会发生，但真的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是控制不住。
上辈子，死的是隔壁的孩子，七岁。
这辈子，死的又是谁？
我订了最近的航班，请了假，收拾行李。
老板很通情达理：“家里出事了？去吧，公司这边我帮你处理。”
“谢谢。”
十二个小时后，我出现在国内机场。
警察已经在等我了。
“江枫先生，跟我们走一趟。”
我点头。
在去警局的路上，我问：“死者是谁？”
警察看了我一眼：“你弟弟的朋友，二十四岁，当场死亡。”
我松了口气。
不是无辜的孩子。
但旋即又感到愧疚。
无论是谁，都是一条生命。
“具体情况能说说吗？”
“你弟弟在家非法饲养白虎，前天晚上，他朋友来家里玩，你弟弟带他去看老虎。”警察说，“老虎突然发狂，咬断了那人的脖子。”
我闭上眼睛。
“你父母和爷爷在第一时间报了警，现在都在接受调查。”
“我弟弟呢？”
“在看守所，情绪很不稳定。”
到了警局，我做了笔录。
问的都是一些基本问题，我一一回答。
“你知道你弟弟在养白虎吗？”
“知道。”
“为什么不阻止？”
“我阻止过，没人听。”
“有证据吗？”
“有，我可以提供当时的录音和聊天记录。”
我早就准备好了。
这辈子，我每次劝说的时候都录了音。
虽然没什么用，但至少能证明我尽力了。
警察听了录音，看了聊天记录，点了点头。
“你确实尽到了提醒的义务。”
“那我会被追究责任吗？”
“目前来看不会，但具体还要等检察院的决定。”
我走出警局，站在门口。
阳光刺眼。
我掏出手机，给弟弟发了条消息。
“我说的都应验了，现在后悔了吗？”
没有回复。
我也不需要回复。
我打车去了家里。
小区门口拉着警戒线，很多人围观。
我挤进去，看到熟悉的楼道口。
家门已经被封了。
我站在楼下，抬头看着五楼的窗户。
曾经的家。
现在已经回不去了。
【第八章】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一直留在国内。
配合调查，处理善后，安抚家人。
爸妈被判了三年缓刑，爷爷因为年纪大，免于起诉，但他受刺激太大，中风了。
弟弟被判了八年。
比上辈子少了两年，因为这次死的不是孩子，而且他是初犯。
但八年也够了。
出来的时候，他三十一岁。
人生最好的年华，就这么没了。
我去看守所见了他一面。
隔着玻璃，他瘦了一圈，眼神空洞。
“哥。”他开口，声音嘶哑。
“嗯。”
“对不起。”
“跟我说对不起没用。”
他低下头，眼泪掉在桌上。
“你早就知道会这样，对不对？”
我没说话。
“你是不是重生的？”他抬起头，眼睛红肿，“你是不是经历过一次，所以才…”
我打断他：“重不重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知道错了吗？”
“我知道…”
“知道就好。”我站起来，“好好改造，争取减刑。”
“哥，你还会来看我吗？”
我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不会。”
他愣住了。
“我已经离开了，不会再回来了。”我说，“你自己的路，自己走。”
“哥…”
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他的哭声，但我没回头。
处理完所有事情，我回了新加坡。
老板见到我，拍了拍我的肩：“还好吗？”
“还好。”
“需要休息吗？”
“不用，我想工作。”
“那行，有什么需要随时说。”
我重新投入工作。
日子继续。
半年后，我升职了。
一年后，我在新加坡买了房。
两年后，我交了女朋友，一个温柔的马来西亚华人。
她知道我的过去，但不在意。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她说，“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
我点头。
是啊，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
三年后，爸妈刑满释放。
妈给我打电话，说爷爷想见我。
我订了机票，回国。
爷爷躺在病床上，瘦得皮包骨。
他看到我，眼泪流下来。
“小枫…”
“爷爷。”
“爷爷对不起你。”他抓住我的手，“当初不该那么说你，不该不听你的话。”
我握住他的手：“别说了。”
“爷爷错了，真的错了。”他哭得像个孩子，“都是爷爷害的，害了小煜，害了这个家。”
“不怪你。”
“怪我，都怪我。”
我陪了他两天。
第三天凌晨，他走了。
很安详。
葬礼上，来的人不多。
爸妈、几个远房亲戚，还有我。
弟弟申请了出狱参加葬礼，被批准了。
他穿着囚服，戴着手铐，站在墓碑前。
比三年前又瘦了，整个人看起来老了十岁。
“哥。”他叫我。
“嗯。”
“我想跟你说句话。”
我们走到一边。
“我在里面想了很久。”他说，“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
“你确实是重生的，对不对？”
我看着他，没说话。
“我也不需要你回答了。”他笑了，很苦涩，“我只想说，谢谢你当初的提醒，虽然我没听。”
“嗯。”
“还有，对不起，拖累了你。”
“不用说对不起。”
“必须说。”他眼眶又红了，“如果可以重来，我一定听你的话。”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改造。”
“我会的。”
警察带他离开了。
他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悔恨。
我目送他上车，直到车消失在视线里。
葬礼结束后，我又留了两天。
陪爸妈收拾了爷爷的遗物，帮他们办理了一些手续。
临走前，妈拉住我：“小枫，你什么时候带女朋友回来让妈看看？”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有女朋友？”
“你爸偷偷看了你的社交账号。”妈笑了，“妈很高兴，你终于有了自己的生活。”
“嗯。”
“别怪爸妈，当初是我们糊涂。”
“我没怪你们。”
“有空就回来看看，家里永远是你的家。”
我点头，抱了抱她。
然后转身离开。
走出小区的时候，我又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次，心里平静多了。
【第九章】
回到新加坡后，我向女朋友求婚了。
她答应了。
婚礼很简单，就我们两个人，加几个朋友。
没有邀请国内的家人。
不是不想，而是觉得没必要再让他们卷进我的生活。
新婚之夜，她问我：“你从来没跟我说过你弟弟的事，能说说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了。
从重生，到劝说，到离开，到最后的结局。
她听完，抱住了我。
“你已经做得够好了。”她说，“有些事，不是你能控制的。”
“我知道。”
“那你还遗憾吗？”
“遗憾。”我说，“但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我尽力了。”
她亲了亲我的额头：“你是个好人。”
一年后，我们有了孩子。
一个健康的男孩。
我给他起名叫江航。
希望他的人生能一帆风顺。
孩子满月的时候，爸妈视频过来看。
他们在屏幕里笑得很开心，但我能看出岁月在他们脸上留下的痕迹。
才五十多岁，却看起来像六十多了。
“小枫，孩子长得像你。”妈说。
“是吗？”
“真的，一模一样。”
我抱着孩子，看着他熟睡的脸。
“妈，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
“如果时光能倒流，你会怎么做？”
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眼眶却红了：“我会听你的话，把小白送走。”
“真的？”
“真的。”她擦了擦眼泪，“妈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没听你的话。”
我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有些事，说太多也没用。
经历过才会懂。
又过了三年。
弟弟出狱了。
他给我发消息：“哥，我出来了。”
我回复：“嗯，好好生活。”
“我会的，我找了份工作，虽然不好，但能养活自己。”
“挺好的。”
“哥，我能跟你视频吗？我想看看侄子。”
我犹豫了一下，同意了。
视频接通，屏幕上出现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他瘦了，头发也白了几根，眼神没有了年少时的张扬，只剩下沧桑。
“哥。”
“嗯。”
“侄子呢？”
我把镜头转向正在玩玩具的江航。
弟弟看着他，眼睛亮了：“好可爱。”
“嗯。”
“哥，我…”他欲言又止。
“说。”
“我想跟你说声谢谢。”他说，“谢谢你当初离开了，不然你也会被连累。”
“不用谢。”
“还有，对不起。”
我看着他，这个曾经让我又爱又恨的弟弟。
“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我说，“好好生活，比什么都重要。”
他点头，眼泪掉下来。
我们又聊了几句，然后挂了。
女朋友走过来，坐在我旁边：“还难过吗？”
“不难过了。”
“真的？”
“真的。”我笑了，“我已经放下了。”
她靠在我肩上：“我为你骄傲。”
我搂住她，看着在地上玩耍的儿子。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温暖而明亮。
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简单，平静，没有那么多波折。
至于过去的那些事，就让它们留在过去吧。
我已经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了自己。
这就够了。
【第十章】
五年后。
我在新加坡的生活很稳定。
升职成了部门经理，买了更大的房子，儿子也上了幼儿园。
女朋友——现在是妻子——怀上了二胎，是个女孩。
生活平淡而幸福。
国内那边，爸妈退休了，偶尔会来新加坡住一段时间，帮我们带孩子。
弟弟也重新开始了生活，在一家工厂做管理，虽然薪水不高，但他说很知足。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上辈子我也选择了离开，会不会就没有那么多痛苦？
但转念一想，没有经历过，谁又能知道提前抽身的重要性呢？
这天下午，我正在办公室开会，手机突然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喂？”
“请问是江枫先生吗？”
“是。”
“我是《人物》杂志的记者，想采访您关于当年那起白虎伤人案的一些事情。”
我愣了一下。
都过去这么久了，怎么还有人记得？
“不好意思，我不接受采访。”
“江先生，我们了解到您在事发前就多次警告家人，并且提前离开了国内，可以说您是唯一一个预见到悲剧的人。”记者说，“我们想通过您的经历，提醒更多人不要非法饲养野生动物。”
我沉默了。
“您不需要露脸，也可以匿名，我们只是想传递一个信息：有时候，离开也是一种保护。”
我想了想：“给我一个晚上考虑。”
“好的，期待您的回复。”
挂了电话，我坐在办公椅上，看着窗外的天空。
晚上回家，我跟妻子说了这事。
“你想接受采访吗？”她问。
“不知道。”
“为什么？”
“我怕又被卷进去。”我说，“我好不容易才走出来。”
“但你的经历或许能帮到别人。”她说，“如果能因为你的故事，让更多家庭避免悲剧，不是很有意义吗？”
我看着她。
“而且你可以匿名，不用担心被打扰。”
我想了想，点头：“你说得对。”
第二天，我回复了记者，同意了采访。
采访很顺利，我把整个经过都说了。
当然，隐去了重生的部分，只说是凭直觉和常识判断。
记者听完，感慨万千：“江先生，您真的很勇敢。”
“我不勇敢，我只是自私。”
“自私？”
“对，我选择离开，是为了保护自己。”我说，“我没有留下来救他们，所以我不勇敢。”
“但您已经尽力劝说了。”
“劝说没用，他们不听。”
“那您为什么不报执法者？”
我笑了：“我报过，警察来了，他们藏起来了，查无证据。”
记者沉默了。
“所以您离开了。”
“对，我离开了。”我说，“我不想等着悲剧发生，然后被连累。”
“您现在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没有留下来。”
“不后悔。”我说，“我如果留下来，现在也在监狱里，或者更惨。”
“但您的家人…”
“我的家人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导致的结果。”我打断她，“我已经尽力了，不能因为他们的错误，赔上我的人生。”
记者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文章发出后，引起了很大反响。
很多人支持我，说我做得对。
也有人骂我冷血，说家人有难应该共同承担。
我都没理会。
随便他们怎么说。
我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够了。
又过了几个月，女儿出生了。
我给她起名叫江悦。
希望她的人生能充满快乐。
抱着新生的女儿，看着熟睡的儿子，还有旁边虚弱但幸福的妻子。
我突然觉得，这两辈子，值了。
第一辈子的痛苦，换来了第二辈子的警醒。
第二辈子的抽身，换来了现在的幸福。
弟弟发来消息，祝贺我女儿出生。
还说他也谈恋爱了，是个离异带着孩子的女人，但他不介意。
“哥，我终于明白了，人生最重要的是珍惜眼前人。”
我回复：“嗯，好好珍惜。”
“我会的，也希望你幸福。”
“我很幸福。”
放下手机，我看着这个温暖的家。
是啊，我很幸福。
因为我在对的时候，做了对的选择。
提前抽身，看似冷血，实则是对自己最大的负责。
毕竟，只有自己活得好，才有资格谈其他。
这是我用两辈子悟出的道理。
也是我想告诉所有人的：
有时候，放弃拯救，是为了拯救自己。
窗外，新加坡的天空湛蓝，阳光正好。
我抱着女儿，吻了吻她的额头。
这一辈子，我终于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亲~能在评论区给本故事打个分吗？用十分制的方式，求求了，喜欢这类的点点关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