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运气大爆棚，高冷帅哥做同桌。
1
如题，我同桌的面容那是相当之牛叉，说句校园男神完全不为过，每天洗把脸就可以拍校园宣传片。
教导主任曾评价，管他的头发长短没有任何用处，只要他那张脸露出来哪怕是秃头也有小姑娘追。
重大活动常年带队举牌，外人道：脸在，二班在。
可惜帅哥脑子差点。
成绩倒数，惜字如金，直到军训结束班里也没有任何朋友。就连我这个亲同桌从开学至今也只和他说过三句话。
可能长得帅的人都冷淡吧。毕竟大家现在都处于中二的青春期，也许他只是想走神总是孤独的路线，都能理解。
帅脸已经足够养眼，何需再要求情绪价值呢？
写题写到崩溃的时候侧目看上两眼，比幻想天降答案还有效，净化程度堪比窗台上那盆精心娇养的芦荟。
“你说他会不会有什么交流障碍之类的，像——”
朋友话还没说完，我的脸已经扭曲成梵高的星空，可惜她并不是我的怀民，大脑完全被美色掌控，一睡不醒。
“你是在用嘴巴写字吗，没说还有你画我猜环节啊？”
我没招了。向右移动一大步，身后弯腰坐着吃面包的某位障碍同学直接惊艳亮相。
朋友当即眼神乱飘，手上结印，嘴里嘟囔着什么“阿尼哈撒呦”手舞足蹈地走远了，还不忘带上我，义气十足。
但是这个时候装外国人有什么用呢，大家都是一个班的啊！
“你之前说他脑子不好我没当回事，现在真是信了。谁家好人在操场上迎风吃饭啊？他也不怕被田径队当栏跨了！”
······
我看你也是该驱邪了。
2
芦荟脾气不小。
我刚走进后门，就注意到了那道“东非大裂谷”——在一排排整齐的桌椅里，倒数第四排的两张桌子被硬生生拉开，左右都突出，像沉香救母里被劈开的华山。
诶，一线天会不会也是两个神仙闹别扭才有的呢？
他已经在座位上坐好，后背打得笔直。
我还在心里思索怎么解释，他看见我回来立刻把凳子挪出一大截，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嘈杂的晚自习没引起任何影响，整个人侧身坐着。
看着很不好哄啊。
我找出笔记闲闲地翻着，心思和眼神却全都落在那张帅脸上，借着活动脖子的机会不住打量他。一直分家也不是个事啊。
可能是我的目光太炽热，烤得芦荟神志不清，竟然砸过来个纸团。
我几乎是怀着崇敬的心情展开那一小片，此字条是他自开学来第一次主动与人交流，仙草成精，冰山开化，我感动得要落下泪来，然而泪又很快蒸发。
揉皱的白纸其上只有四个大字：
「不！准！看！我！」
啧。
我的眼睛我做主。
谁能忍过这波激将？
我干脆把笔记一合，左臂撑头直接正面看他。
大概五分钟过去，他雪白的皮肤在我挑衅的注视中一寸寸变红，最后甚至耍赖似的把脸往臂弯里一埋，现原形一样瘫在桌面上，露出的半个耳尖像是熟透了。
怎么有点可爱。
3
相处下来我发现，帅哥同桌根本没有高冷属性。他只是不擅长说话，其实本人相当质朴，每天上课发呆下课喝水，日子过得像头老牛，不惹事也不干正事。
我习惯性地越过障碍去拉窗帘，低下头正好瞥见芦荟刚发下来的英语小测。
忘了提，我们的桌子在见识过老班的强迫症时就并上了，没有解释全是自愿。毕竟谁都不想跟话痨坐在办公室里谈半个小时心。
这次考试以翻译题为主，卷面上红叉一片，我一眼就看到season后面他填在空里的“海洋之子”。
我发誓我真没想笑。
他看着我没说话，忿忿地从课代表手里接过我的卷子，同样鲜红。
“你还嘲笑我？”他不可置信地把卷子怼到我面前质问。
我平复了一会才含着笑开口：“至少及格了，比某人排名靠前哦。”
他心酸地坐下来，骨节分明的手掌盖在眼上，像是气疯了。
闹归闹，我还是认真地对着书把答案整理出来放在他手边，并附上了个大大的笑脸，要原谅我呀。
从那以后他就像打开了什么开关，遇到不会的题就越过并在一起的桌缝戳我的手臂。
我出于愧疚心理当然是照单全收，不过我的成绩也没好到哪去，为了不出现我们大眼瞪小眼看题目的尴尬状况，我只好临时抱佛脚。
随便找点什么事情分散这颗单纯小芦荟的注意，紧紧抱着笔记研究明白再胸有成竹地讲解一番，然后沐浴在芦荟崇拜的目光中。
但是这个题吧，它确实没有想象中这么简单。尤其是数学，我宁愿给我一本天书读。
当他再次举着作业希冀地看向我时，我是真想退出了。
“先熟读题干。”我给了他两支荧光笔。
“用蓝色画出数据，用绿色标出你没读懂的地方。我去上个厕所，给你五分钟。”我故作高深地离开。
一路狂奔至数学老师办公室。
等我再出现时，芦荟正百无聊赖地趴在我的桌面拨弄我笔袋上的小挂坠。
阳光照得他半眯着眼睛，高挺的鼻梁在侧脸投出一片阴影，骨相优越的不得了。
“你迟到了。”
清亮的嗓音响起，我突然有点遗憾他不爱说话。
“我和厕所有个约。”
他没有听懂，直起身想追问，我已经接过笔开始写公式，他见状也迅速进入状态。
说了太多话，嗓子有点疼，我放小声问他明白了吗。
“你还没给我讲我画的这几个词。”他也压着嗓子说话。
忘了还有这手。
我靠过去看他标出的题目，两个人声音低低地凑在一起，头发丝互相贴着制造出一些静电。
“为什么要画这个六分？”
“万一六分就是提示用了六个知识点呢，不能放过一丝线索。”他一本正经地回答。
好文科生的思路，我甚至没有感到意外。
总之，为了我们的友谊，或者说为了我的面子，我只好继续学下去。上课坚持做笔记，回家复习到深夜，黑眼圈一日比一日重。
“有狐妖在吸你的精气吗？”朋友把全班都评价完后终于忍不住开始吐槽我。
我扶着书包带子，脚步沉重道：“不止。”
虽然付出良多，但是收获非常可观，这次月考，我的排名直接从班级中下游冲到第三。
谁敢想我一开始只是为了装x不露馅啊！
4
应该是勤勉过头了，芦荟的成绩也有惊人的进步，至少可以入目了。
受氛围影响，我们班的整体排名也提高了两个档次，不再是年级的吊车尾，主任的脸上灰。
老班得知这个消息，不顾他定下的自习纪律，健步如飞地来到我们桌前，一人比了一个大拇指，大手一挥宣布今天晚自习放电影，哈哈大笑地潇洒离去，留下一班欢呼。
我和芦荟对视了一会，觉得有点怪。
虽然知道单独表扬我们两个可能是因为我们进步最大，但总给我一种之前班级倒数是我们两个在拖后腿的感觉。
算了，聚在一起也是方便管理了。
大家商议了几轮，最终决定看恐怖片。
灯光全关，窗帘拉紧，教室瞬间昏暗，只剩白板明明灭灭的微光，氛围感十足。
我霎时紧张起来，深呼吸作好防御姿态。
恐怖的音效响起，我还是没忍住，牢牢拽住旁边人的胳膊，尖叫被关在喉咙里，只能无助地抖啊抖。
他总算抓到我的把柄，还没来得及张口嘲笑，女鬼瞬间贴脸！
刺目的红和白占据屏幕。
他同样紧紧抓住我不敢松手，四只手两条胳膊胡乱地锁在一处，袖子都被攥得变形，像两只扑进陷阱的大鸟纠缠不开。
这时片名才缓缓浮出，原来刚才只是个开头。
“两个窝囊废。”端着水的班长路过淡淡留下一句。
？史明思你什么意思？
5
临近放假的食堂也太难吃了！
我天天中午拿出跑八百米的速度冲到食堂就是为了吃这一口又甜又咸的番茄炒蛋吗？
我愤恨地放下筷子，抬手招呼来迟的同桌。他正茫然地端着盘子找空桌，可惜人满为患的食堂没给他做高冷男神的机会。
“你们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坐对面的朋友问出这话的时候，我正在往长凳那头蹿，给芦荟挪出一小块空地。
“别说这种不利于团结的话。”我咽下口中炒蔫的青菜，没滋没味地答。
这张饭桌上全是同班同学，大家聊得热火朝天，他还是那副样子，闷着头吃饭，没有参与话题的打算。
这样可不行啊芦荟同学。
我现在的心态就像那个鸡妈妈，班里四十多个人，总有一个合得来吧，顶着这么张帅脸却一点存在感都没有什么的不要啊。
略微思考，得到一计。
我试探着提议：“下周考完试就放寒假了，到时候我们在群里玩匿名狼人杀怎么样？”
“这个好！最测智商了，看谁还说分数高的只会应试。”学习委员第一个赞同，马上就有人跳出来反驳：“有人又在趁机夸自己了！”
“那我们收集一下企鹅号吧，群里现在人还不全呢。”
一群人打打闹闹，话题就此展开。
我用手肘碰了碰他，“同桌，一会回去别忘了把号码写给我呀。”
他平静地转过头，过近的距离让我得以看清，他透亮的瞳孔中装满着我的身影。
“我会记得。”
又一次被帅脸闪耀到，可恶，还以为这么久过去已经免疫了。
计策效果显著。
不用面对面交流果然让他放松，连在对话框的文字都那么生动。
我看着那些黄豆表情都顺眼了，忍不住扯着话题希望他多发两句。
【三号这局状态好奇怪，把她票了吧。】
一呼百应。
谈笑间又把我投出去了是吗。。。
6
“······迎来新春的钟声···来让我们一起倒数：10、9······”
朱军的声音从电视中传出，我在心里也跟着默数。
3、2、1！
我在群发界面准时点下发送键，美好的祝福逐条送出，手机也震动不断，各种不重样的吉祥话大段大段涌入，长辈的红包更是美味。
在满是红点的消息列表中，我点进一个略显冷清的对话框。
消息很简约，没有花哨表情，只是普通的文字。
【新年快乐！】
我也敲敲点点，打下几个字。
【在干嘛？】
没有马上收到回复，我无聊地再次点开他的主页，一条消息出现在悬浮窗。
【争做除夕夜街头放飞理想的有志青年。】
同时刷新出新的动态，只有一个烟花表情，配图是一张丑丑的雪人。
“快来吃饺子了！又对着手机傻乐什么呢？”
“来了！”
7
我和芦荟冲的应该不是一片浪，也可以说我们班都和他不是一片儿的。
他的梗太怪了。
“什么门永远关不上？”
我们又凑在一起说小话。
我再三考虑，斟酌地说出一个答案：“心门？”
“错。”他有点小得意，微微偏着头回复，“是球门。”
“愚公临终前对子孙说，移山···移山···，子孙接什么？”他还在继续。
奇怪，大夏天的我竟感到一阵寒冷。
“是乐佩吗？”朋友发现我别在书包上的徽章。
“对啊，其他几款都没买到，限定款也太难集了。”
朋友更是心痛，比出了个“1”的手势，“一秒，我只犹豫了一秒！然后爱丽儿的就没了。”
“你们都喜欢迪士尼？”芦荟破天荒地插入了对话。
我无疑是惊讶的，震惊的同时又带着欣慰，像看到没生机的小草开花。不过我朋友的心情应当是哥伦比亚发现新大陆，嘴巴半天没合上。
“你最喜欢迪士尼的哪个王子？”他没介意，专注地看向我。
这个问题确实刁钻，我根本想不起我看过的那些动画有什么王子，仅有的片段也是几个拿不出手的男人。
“我更喜欢艾莎吧，没注意过王子。”
他有些不可置信，眼睛睁得圆圆地质问我：“你是女同？”
？
上课铃响得太及时了，堵住了很多未说出口的语言。
大家老实地各回各位，翻书等待老师。
“······通过神经系统的调节···”
老师在台上激情昂扬地讲述，某人在座上悄然变异。
数不清这是第几次他捏着兰花指翻页了，其矫揉造作程度不亚于妖物化形。
我不想揭过这茬，回击道：“你是男娘？”
粉笔头精准降落在我的眉心，像伊朗那个导弹。
“要造反啊课代表？我在上边讲你在下边讲？后边站着去！”
我将铭记这一天。
8
“特慢热一孩子。”
还没走进班，隔着门就听见我朋友肯定的总结。
“聊啥呢？”我凑进去说话。
一小群人挪动桌椅，以班长为圆心绕成一圈。
“为推广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校领导要办个话剧汇演。”班长在中间欲哭无泪地举着个木签，“高三不参与，高一当观众。整整12个班！偏生让我抽着了。”
体委不明白，“这不是好事吗，又能在全校前露脸，又能光明正大地不上课，咋愁成这样。”
班长更心碎了，从屁股底下抽出两本白皮书扔出来，“让咱班出主角，台本这么厚！必须全程脱稿，奖励是主任上午在书店批的练习册。”
一时间没人敢去翻那字典似的剧本，雷雨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大家都默契地去看康桥了。
“马上月末了，你们猜谁是下个值日的倒霉蛋？”有人受不了沉默，急急扯了个闲篇。
气氛又轻松起来，大家你一嘴我一句地接，话题从天南飞到地北。
我在热闹中笑得开怀，却忍不住渐渐走神，早上出门好像没带钥匙、午休结束得把生物作业告诉其他班、芦荟今天会回学校吗。
雨好大。
9
史诗级背刺！
芦荟的语文卷在几个班里传了一圈，终于传回我们手里。
“这阅读理解都快判成满分了，你是作者啊。”我不甘地再次翻阅，都快把他写的答案背下来了。
“叫你们平时多努力，一个两个不听，现在被赶上知道有压力了？”主任亲临，拿起卷子欣赏了一番，手上还不忘点着，“看看人家古诗填空，分全拿了。再看你们，早读都读成蚊子了，等我跟你们语文老师告状吧。”
“字也板正。”主任拍着芦荟的肩膀，“也别骄傲，继续保持。”
他红着耳朵，面无表情点了下头。
“都散了吧，别堵人家班门口。”
人群散去，我幽怨地盯着他，仙草（芦荟进化版）和我对视了一会，败下阵来。
“没有背着你偷偷学。”他眉眼弯弯地凑近，“只是这篇答得顺手。晚休要不要去超市买巧克力奶？”
讨厌的天赋怪居然伪装成我的亲亲同桌。
“小道消息！这次汇演有省里领导来视察，可能要大办！”
文艺委员风风火火地冲进班里，后脚老班跟着进来，“比我早宣布一会就让你这么高兴？都回位上坐好，咱们临时开个班会啊。”
“这次呢，确实有领导来参观，话剧汇演的情况也有所改变。不再是一个班的小打小闹了，校委的意思是举全年级之力，一起完成这个剧目。台本由我们这些语言老师共同打磨。当然了，参演的同学都有奖励，演得好校长亲自颁奖，都踊跃报名啊。”
有人举手：“还没说这次演啥呢老师！”
老班刚要喝水的手又放下了，“很经典的曲目，梁祝。”
班里哇声一片。
“时间紧任务重，为防止压力过大，主任帮大家把这个月月考取消了。台词任务很难，不过二班至少得出一位主角，谁让咱班长手气好呢，除了戏份特别少的，大家选上之后可以来我这领自习假条去排练。”
老班脸上的笑容也一直没放下，补充到：“更多情况找文委咨询，这节英语课我就不上了，给你们讨论，声音别太大影响其他班，有事班长去办公室找我。”
说完拎着保温杯走了，一副完全信任我们的姿态，背影都透露着安心。
文委桌前密不透风，班里只有少数几个人在座位上没动，我看着旁边转着笔无所事事的芦荟，忍不住歪了嘴角。
我有一个点子。
“文委！”
朋友瞟我一眼：“怎么突然这么生分。”
我摆了摆手，郑重说：“工作的时候还是称职务。”
10
投票结果公布了，芦荟以29的票数断层拿下女主。
胡闹的事大家说干就干了。
他听完唱票后有些呆滞，不过很快就一笑而过：“老师不可能同意。”
“我同意了。”书记在文件上盖下红章。
老班也相当欣慰：“反串。很有新意的想法嘛。”
“关于这位同学我有耳闻，外形条件也符合，还不用担心与其他参演同学有什么感情上的牵扯。”
书记越想越满意，老班也跟着附和：“还是你们年轻人有搞头。”
我在办公室门口等朋友出来，和她击了响亮的一掌。
11
剧本不连贯，只选了几个广为流传的片段进行改编，假扮郎中、同窗、十八相送、化蝶。参演人员五十余名，布景不是简单的PPT，还单独给服装批了预算。
“怎么看都是出大戏。”朋友有点不解，“什么领导能让咱们校长给这么大面。”
“给毕业学长请回来演梁山伯，校长也是牛大了。”
她还在调试手里的相机，“你真不演银心了？”
说到这个我可精神了。
“你是真没看排练，我见芦荟背词那么快以为很简单呢，结果我排的时候根本脱不了稿，还不如简单演个过场的小丫鬟，几个动作就下台了。”
收到朋友的白眼一枚。
“再说，”
我晃了晃手里没写完的题，“你们都去搞艺术了，谁来做笔记啊，要把期末放生吗？”
“你最好啦！”
12
生物老师居然是市文艺团的。
深藏不露。
她来班里找我的时候，我在和芦荟用厘米秀斗图，被点名条件反射的把手机往桌洞里塞，发出巨大一声。
······
生物老师抱着手臂嘲笑我：“知道你们老班把手机发下来了，收拾东西跟我走，后台人手不够。”
腮红会不会打的太重，看着像中暑了一样。
洞察一下老师脸色。
不敢直言，老实举着眼影盘站好。
“好了，去旁边更衣室。”
她安排完满屋演员又转头吩咐我：“七点开场，你不是还有个龙套角色？剩十分钟去换装，现在在这等着吧。”
无聊漫长，还好带了手机。
【我在文体馆了】
【在哪？】
我边打字边去开门，听到走廊那头传来怒吼。
“又要溜去哪？一点没有未出阁小姐样，老实坐着簪发钗！”
会不会入戏太深了。
我还在听热闹，生物老师路过又把我拉走去戴假发。
好戏开场。
我把郎中领上台后对着夫人老爷行完礼就退下了。
后台杂乱不堪，一路穿过灯光旁白好容易才找到一个空房间换回校服，顺着侧边楼梯溜回观众席。
前排全是领导和摄影，最后面还有几家媒体，阵势大的不得了，我花了些功夫才找到我们班的座次。
安顿好后，台上正演到三载同窗。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如此打扮的芦荟，扮女装又扮男装，妆面不淡，依然能看出他标志性的五官，却比平常多了一层说不出的英气。
“贤弟！英台不是女儿身，因何耳上有环痕？”
祝小姐机敏地答：“耳环痕有原因，梁兄何必起疑云。村里酬神多庙会，年年由我扮观音。”
“梁兄啊，做文章要专心。你前程不想、想钗裙。”
我从此不敢看观音。
13
班级后门又聚起了几个女生，她们笑闹着悄悄扒着看，被人发现后再捂着嘴跑远。
“一炮而红啊。”我有些酸，侧头贴着桌面。
芦荟正拿着一蓝一粉两个水杯来回倒腾热水，试了一会温度才递给我。
我还在晃神，接过后直接咽了一大口。
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烫得我恨不得在嘴里炒盘菜。
“晾这么久还烫？”芦荟看我这个反应，把杯子接过去也尝了一口。
他绷了四五秒，然后在我强烈谴责的目光中，伸出烫得鲜红的舌尖舔了下微肿的嘴唇，最后忍不住用手扇着降温。
啥子。
“真的没有收到情书吗？”我都快脑补到他穿着西装送手捧花的样子了。
“谁要收情书啊？”
体委爽朗地进来，翻到校卡又爽朗地离去。
好莫名其妙。
“体委今天又抽哪股风？”
芦荟把窗户开了条小缝放水杯，“他昨天约了八班的学委中午一起吃饭。”
肩头一沉，是他的外套。
“这么私密的事你怎么知道？”我感到一丝背叛。
他避而不答，看向窗外：“下雪了。”
我想继续追问，他突然小声唱起初雪。
早说你还会韩语啊，欧巴。
14
热情邀请芦荟去康桥湖打次溜滑，被拒，憾哉。
15
又是一年新生入学，几个班委突患感冒，报表的事居然落在我头上。
开会次数激增，每天都随机来几个人把我叫走。
焦头烂额了。
“这又是什么？住宿生统计表？这咋也给我。”
看一下芦荟住哪。
他高一居然自己一个宿舍？怪不得没朋友呢。
我把文件整理好，准备交去办公室，芦荟猝然抓住我衣角。
我转头去看他，他也抬眼回望。
“怎么了？”
“你是不是有新朋友了？要忘了我这个同桌嘛。”
好幼稚。
我轻轻哄他：“别人哪有你好。”
“别人哪里好了？”
16
我没有参加竞赛。
聒噪的蝉鸣不停，班里的人越来越少。
黑板上已经不用再写当日课表了。
沉闷的空气中，我放下笔，久违地感到迷茫，走高考这条路真的对吗。
朋友也在放空，听到声响，她慢慢把目光移向我。
我想寻求一个答案，于是说：
“你考虑好了吗？
放弃提前批，为了学新闻专业？”
她坚定一笑：“当然！我始终认为人都应该有热爱并愿意为之努力奉献一生的事业。新闻学就是我的选择。”
我深深表示赞同。
“你呢？老师推荐你的学校都没试，你怎么想呢。”
“还在探索。”
她点了点头，扫视了一圈冷清的教室，“你同桌呢，打算留学？”
“他在艺考班吧，人都消失好几个月了你才发现？”
“哦对，你不提我都忘记他是特长生了。”朋友狠拍了下书堆，“沉重的学业压得我无心八卦。”
一时无声，又重新投入题海。
······
“你在几班考？”
耳边突然传来他的声音。
我猛然抬头，眼前昏暗，窗外天边是淡淡的粉。
睡着了吗。
忽魂悸以破动，恍惊起而长嗟。
17
高考前一天，我们又齐聚班级。
老班站在讲台上，激情四射地发表他的谈话，油亮的脑门格外吸引视线。
“最后逛逛校园吧同学们，下次来就不再是学生的身份了。
一生一次的青春，要落幕喽！”
老班说完捂着脸就走，应该是找地方释放一些咸咸的水分去了。
走廊上不知道谁在跑，骂声在五楼都清晰可闻。
广播开了。
朋友起立，招呼大家出去，“七班偷了广播室钥匙！”
很震颤。
走廊上每面窗户都被拉开，呼喊声不断，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站满了密密麻麻的人群，高二高一也在。
大家跟着合唱，有人开始往下扔卷子，洋洋洒洒。
像漫天飞舞的雪花。
汹涌人群中，芦荟对着我张开口： ——